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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偶然交集,總是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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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偶然交集,總是擦肩……

“啊——!”

喊聲卡在喉嚨裏, 聶乾安整個人縮向床角,他剛剛恢覆的神經毫不意外地再次崩斷,他目眥欲裂, 整個人如同篩糠一般抖個不停。

那天會場上雖然鬼多,但好在他們沒有誰直接接觸到他, 而此時深更半夜,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 這真實又冰冷的觸感,近在咫尺的恐怖面目, 無一不沖擊著聶乾安的神志。

“聶總,還記得我嗎?”

“你欠的……還沒還呢。”

“冷得……受不了啊……”

灰白泛著死氣的臉越逼越近, 聶乾安死死抓著被子,手背的血色被恐懼逼退, 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滴落。

他閉著眼捂著臉大喊:“你想要什麽!什麽都行!放過我放過我!滾啊!!”

話音剛落,這鬼倒真停了下來,沒再試圖和聶乾安臉貼臉, 他頓了頓, 發出尖利刺耳的聲音:“我要你承認當年廠子的事……”

聶乾安把手放下一些,壯著膽子睜開了眼:“行行行,當年建材廠用了很多石棉,我沒給工人防護,所以他們幹得久的很多得了石棉肺, 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我快走吧!”

這鬼頂著一張從釜山行片場偷跑出來的臉,居然還友好的點點頭:“你要在媒體上承認,要是三天後沒出新聞,我就天天來找你, 讓你一輩子不得安寧……”

聶乾安胡亂地答應了他,依然一臉的蒼白,掛著純粹嚇出來的汗:“好好好,你說什麽我都聽,你得保證,除了你還有其他人……不,其他鬼,都不能再來找我了!”

此鬼友好一笑,沖他一呲牙,露出紅得像剛喝過鮮血一般的大嘴,“噗”一聲響,消失不見了。

聶乾安暫時沒敢動,他覺得自己起碼等了半小時,沒再聽見屋裏有任何動靜,才敢顫顫巍巍地從床上下來,他哆哆嗦嗦給大師打電話,沒想到他付了一輛保時捷才請來的大師居然不是24小時在線售後,沒人接。

聶乾安一把把手機扔了出去,手機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倒也只受了個皮外傷。

要不是聶乾安風聲鶴唳,他就會發現其實這夜月明星稀,天朗氣清,是個好天,聶家別墅外,開出去大概二十米的車道上,江之沅和陸聿懷的車正安靜地趴在路面上。

“你這是什麽本事,是那種什麽傀儡術嗎?”陸聿懷靠在車身上,看江之沅把一縷煙收進了懷裏。

江之沅:“算是,還挺有效,我在他書房感受到那個存放祭祀拜神物品的空間,說明他又信又怕,裝神弄鬼果然能嚇住他。”

陸聿懷一笑:“早年姓聶的估計沒少做虧心事,一邊靠做慈善試圖積功德,一邊又死不承認自己幹的事,好像不承認就不會虧他的陰德似的。”

“掩耳盜鈴罷了。”江之沅回身拉開車門,突然又想起什麽,關上車門朝陸聿懷走過去,“這次會場上的事,似乎有人操縱,這人還來挑釁我,不過很快就走了,不知道是什麽人,你最近單獨出門時最好也小心一點。”

江之沅望著幽深曲行的別墅區小路:“他好像認識我,但我沒有頭緒,想不到會是誰。”

陸聿懷早有猜測,因為之前聽判官們吐槽上班,這些鬼或者殘魂都是單獨出現的,他們沒有人的健全神志,做不到和別人商量一個具體的時間,然後幹一件具體的事這麽高難度的活兒,這次的事這麽反常,肯定有別的情況。

陸聿懷說好,兩個人開出了別墅區,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聶乾安不知道睡得怎麽樣,江之沅睡得挺好,早早起床,給自己做了早飯,這時有電話打了進來。

“江教授,新聞已經發了,謝謝你和陸醫生給我提供的信息。”

記者容溫守在電腦前,正盯著新聞發出去之後的動向。

江之沅和陸聿懷後來和閆婷媽媽深入了解了一下細節,然後把容溫介紹給了她,容溫早早把建材廠的知情人跑了個遍,寫了篇深度紀實稿,在接到江之沅可以發了的消息後,一大早趁著早高峰人們刷手機高峰發出去了。

這會兒沒有聶乾安的公關幹擾,又就著聶乾安發瘋事件的餘韻,此時新聞一傳十十傳百,在網上掀起了一陣討論的熱潮。

“容主編客氣了,我還要謝謝你幫忙呢。”江之沅把手機開了外放,正站在鏡子前系一條黑色領帶。

這麽一看,江之沅從頭到腳都是黑色,黑西服黑領帶,襯得他臉更白。

雖說新聞剛發,但聶乾安已經嚇破了膽,不敢公關,新聞短短幾個小時就能如野草一般傳遍,剩下的就是道歉、賠償的事了。

江之沅要和陸聿懷一起,去送吳雙文一程,他為了糊口,操勞一生,瀝盡血汗,好不容易到了得享天倫的年紀,卻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謝謝,謝謝,沒想到死都死了,還有人願意幫我申冤。”吳雙文依然佝僂著背,他握住江之沅和陸聿懷的手,不住地鞠躬,腰更彎了。

“應該的,您這輩子辛苦了。”江之沅禮貌地回握。

“您走好,下輩子別和醫生再見了。”陸聿懷溫和地笑著看著老人。

了卻心事,還偷偷去看了閆婷母女之後,離開這件事,變得沒有那麽艱難,江之沅和陸聿懷目視著吳雙文踏上那條白的耀眼的路,很快消失了。

陸聿懷收回視線,手插進口袋,長嘆了一口氣:“總算是解決了。”

江之沅也沖他輕輕一笑:“是啊。”

過了些日子,新桃換了舊符,空氣裏帶著冷冽的冬日氣息和人們對新年和假期的期盼,新年就這麽來了,過去的一年裏,有人經歷離別,有人得到了新生,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或快或慢的前行,偶爾交集,總是擦肩。

除夕夜,丁吾告別了陸聿懷,帶著父親回了老家,他和父親的捐肝已經完成,但他說他開春了還要來臨城工作,陸聿懷說好,崔老板也說,不管他還願不願意幹,會給他留著崗位。

烏魚酒吧一掃往常重金屬朋克的黑暗氣質,掛上了格格不入的大紅燈籠和彩燈,一整個喜氣沖天,歌單是恭喜發財和好運來循環播放。

好在這天並不開門,沒有客人,要是讓客人發現他們心中的小眾文藝酒吧變成了現在的模樣,非得氣出個好歹來。

“歪了歪了,左邊再低一點!”孟知酒站在酒吧門前,指揮陸知貼春聯。

“這樣?這總行了吧。“陸知踩著把凳子,高舉著雙手,手舉酸了,這會兒呲牙咧嘴。

貼好了春聯,兩個人並排站著端詳,只見長長的春聯上,上聯只有兩個字,寫著“好走”,下聯也是兩個字,寫著“好來”,橫批是“早登極樂”。

烏魚酒吧這春聯每年就掛春節假期那麽幾天,今年的任務交給了陸知,他左挑右選,沒找到滿意的,幹脆自己想了一個,請江之沅幫他寫的。

陸知點點頭:“不錯不錯。”

孟知酒“嘶”的吸了口冷氣:“這真能行嗎?”

陸知拍拍手:“當然行,你老嘶嘶嘶什麽啊,蛇啊你。”

孟知酒把手一下子舉起來,做了個蛇頭,往陸知胳膊上叨:“我就是蛇,咬死你咬死你。”

兩個人打鬧到一半,崔虞到了,只見她開著一輛邁巴赫,帶著一雙巨大的遮了她半張臉的墨鏡,姿態極為優雅,動作極為造作地從車上下來了,不知道的以為她腳下不是烏魚酒吧門前那條被吐的斑駁骯臟的路面,而是一條百米大紅毯。

她摘下墨鏡,看也沒看看面前的兩個人,把車鑰匙隨便一拋:“幫我停個車。”

陸知唰得一下伸出手接過車鑰匙,心疼地摸了摸:“這麽能亂丟邁巴赫的鑰匙!”

孟知酒嗤笑一聲,跟著她崔姐進去了:“老板老板過年好,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崔虞頭也不回:“新年好新年好,紅包去我包裏隨便拿吧。”

孟知酒振臂一呼:“謝謝老板!”

除了門外貼春聯的兩個人,酒吧裏該來的都來了,魏徵和容溫正在下棋,鐘魁懷裏抱著只不知道哪來的貓,似乎是在給貓唱搖籃曲,謝皕安和範無咎兩個人正和江之沅陸聿懷打撲克,正為江之沅剛才有沒有用透視能力看牌爭吵不休。

崔虞勾唇一笑,去吧臺給自己調了杯酒,一口氣喝了,然後卷起袖子,把範無咎擠到一旁,加入了戰局。

判官們身邊人來人往,他們作為服務業的典型,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有明事理又禮貌的,有唯我獨尊不可一世的,見得越多,越明白這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是非好即壞的,在這迎來送往的漫長春秋裏,偶然能得到來自對方的慰藉,很像是久旱後突然而來沒有預報的一場雨,能管挺久。

夜很快深了,但老邁的臨城久違的熬了夜,臨城不禁煙火,到處是煙花綻後的火藥味,無論悲歡離合,總之都在這除夕夜翻了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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