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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人嘛,得負責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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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人嘛,得負責到底……

客廳裏靜悄悄的,只有廚房裏傳來細小的水聲和鍋鏟輕輕翻動的響動。

江之沅洗漱出來,換了一身幹凈的居家服,灰藍色領口軟軟搭著,頭發還沒幹,發梢沿著下頜滴下一點水珠,他站在廚房門口,沒出聲,就靠在墻邊,看著那人側身站在竈臺前。

陸聿懷袖子挽到手肘,帶著條圍裙,側臉沈靜,神情罕見地認真,正在煎雞蛋,雖然看他的表情,不知道的以為是在做什麽國宴。

江之沅不自覺盯了他幾秒,然後才低聲道:“你怎麽還在?”

陸聿懷沒回頭,鏟子在鍋裏翻了一下,回得慢條斯理:“人嘛,得負責到底啊。”

不知道想到哪去了,江之沅耳根子一下子又紅了。

陸聿懷側過頭來,目光沿著他的脖子緩慢滑到臉上,眼神帶點笑:“去坐著吧,我做的這早餐呢,肯定不好吃,但是吃不死,放心。”

陸聿懷把粥盛進碗裏,又打開一包榨菜,用白瓷碟子裝好,端到餐桌上。

江之沅默默吃了兩口,始終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聿懷看江之沅把那個放了太多醬油的煎蛋都吃得面不改色,終於還是決定做個人:“江大人別想了,你呢,既沒做什麽丟人現眼的事,也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無非就是嘟囔了幾句,酒品好得不得了。”

“哦對了,我都忘了,昨天無常大人打電話來,應該是有什麽事,你給他回個電話問問。”陸聿懷又說。

江之沅點了點頭,把手機拿過來撥電話,開了免提放在餐桌上,繼續喝他的粥。

“……江大人,唔你還好吧。”謝皕安猶猶豫豫的聲音傳過來。

江之沅一頓:“喝了點酒罷了,沒事,你說你的。”

“我和老黑在臨城醫院帶回來那個小男孩,去孟知酒那之後說,他死之後被人鋸了肋骨,他想弄清楚,所以不肯走,你看這事我們要管嗎?”

陸聿懷聽到這擡起了頭:“臨城醫院的小男孩,是在我辦公室裏被無常帶走的吧。”

江之沅皺起了眉頭:“這事確實沒聽說過,罷了,你問清楚是在哪裏發生的,我去看看。”

“得嘞,一會兒問完回電話。”謝皕安掛斷了。

陸聿懷咬著筷子,若有所思:“死後鋸人家肋骨是做什麽,是就這個男孩一個人,還是也有別人?”

“江大人要是去調查,我能和你一起去嗎?”陸聿懷靠著椅背擡眸。

江之沅站起身收拾碗筷:“我要是說不行,陸醫生聽我的嗎?”

陸聿懷看著江之沅笑,突然昨夜的某些畫面突然占據腦海,他掩飾般地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

“問清楚了,城南殯儀館,晚上發生的,江大人等晚上再去吧。”謝皕安打回了電話。

於是江之沅和陸聿懷各自上班,約定了晚上一起去探探。

城南殯儀館規模不小,只是位置偏僻,周邊樹影憧憧,不知何處偶爾傳來幾聲怪異鳥叫,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若隱若現的腳步聲。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從窗外看過去,殯儀館的燈關了不少,但仍有幾盞亮著,像一雙雙冰冷的雙眼,直勾勾註視著周圍。

這裏樹很多,遮擋住了今夜本來明亮的月光,天空像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黑絨布,不透光,不透風。空氣裏充斥著陰冷潮濕的黴氣,讓人一陣陣地打顫。

兩個人開車來的,江之沅遠遠停好車,走在遍地落葉的小路上。

往殯儀館方向走了一會兒,江之沅突然停下了腳步。

陸聿懷回頭看他,見江之沅拿出兩張符紙,輕輕一撚燒了:“這符可以隱匿聲音和身影,這殯儀館看起來確實有貓膩,小心為上。”

兩個人隱匿了身形,便從正門大搖大擺走了進去,門口看門的保安正把腿翹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一臺滋啦作響的小電視,兩人經過他的時候,正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如果真是在屍體身上動什麽手腳,那應該是在太平間附近。”陸聿懷在大廳裏四處望了望。

一樓是接待家屬和辦白事的地方,晚上黑黢黢的,沒有光,只有樓道裏昏黃老舊應急燈在墻上投射出一條條影子。

一個不起眼的走廊深處,有一條通向更幽深處地下的坡道,比化不開的濃霧還要黑的黑靜靜蟄伏在盡頭,散發著一縷縷可怖的腥氣。

坡道口有指示牌,往下就是太平間了。

這天本來就陰冷潮濕,望著這通道口,陸聿懷覺得仿佛有誰提著他的衣領,往裏毫不留情地灌了一杯冰水,但他倒不十分害怕,要是有鬼,有江之沅在,要是有人……

陸聿懷吸了口氣,正準備邁步,突然一雙微涼但幹燥的手拉起了陸聿懷的手腕。

透過皮膚,能感受到細長的指骨不輕不重地力道,偶爾位移,指紋輕輕撫過肌膚,激起一絲顫栗。

陸聿懷擡頭看江之沅,但江之沅似乎沒有任何別旁的想法,一臉嚴肅正色,看起來只是本能地想要護一護普通人陸聿懷。

沒有光亮的走廊裏,一絲紅暈悄悄爬上了江之沅的耳尖。

樓下顯然是有人的,兩人剛剛接近,就聽一個房間裏,一陣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聲傳來,這聲音尖銳中帶著好些鈍意,聽得人不由自主皺起眉頭。

“別歇著了,趕緊起來搭把手,早點幹完早點回去。”

“哥,我真不想幹了,這幾天我天天睡不好,你說咱們幹這個會不會遭報應啊……”

“你凈放屁,你在廠裏起早貪黑一個月拿多少錢,來這半個月拿了多少錢了?”

傳出聲音的房間虛掩著門,一絲光從門縫裏透了出來,像一個窄窄的黑洞,吞噬著周遭的光。

江之沅和陸聿懷悄悄站在門邊,想多聽兩句。

突然,他們背後緩緩傳來了一聲推車吱呀的聲響,像是憑空出現的,一個男人叼著一支沒點的煙,推著一輛小車,從黑暗裏走來,出現在他們身後。

雖然有符紙護身,但陸聿懷那一瞬間還是連呼吸都忘記了,他感覺到自己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手心立刻浸出了汗。

男人停下了,他似乎有些疑惑,但左右看看,又沒發現什麽異樣,便搖搖頭,推著車走了進去。

“聊什麽閑天,快把今天的貨裝上來。”

“好嘞周哥。”

屋子裏的人便不再說話,不知在幹些什麽。

江之沅覺得這樣一直等著不行,便捏了個決,登時殯儀館外傳來了一陣異樣響動,門口的保安被驚動了,他反應很快,陸聿懷馬上就聽到屋裏響起了保安的對講機聲:“周哥,外面有動靜。”

“小勇在這等著,你跟我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江之沅和陸聿懷隱匿進黑暗中,等兩個人跑出地下,立刻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太平間的門。

身影可以用符隱匿,但這門無人自開當然無法掩飾。

那個叫小勇的男人聽見門吱呀的聲響,轉過身來,望著大開的門,空無一人的房間,一下子僵住了。

過了小半會,他開始發抖,牙齒被咬得嗒嗒作響,臉上的血色越來越淡,最後脫力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使勁往墻角蠕動著。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江之沅沒管他,他看了一眼臺子,上面躺著一個人,死去多時的軀體泛著青灰,胸腔被剖開,幾根肋骨都不見了,正放在旁邊一個托盤裏。

這地方像是在做手術,卻又並不在意無菌和衛生,因此倒更像是個屠宰場,處處散發著並不新鮮的血腥氣和腐敗的難言臭味。

“看來這殯儀館盜取死人骨的事屬實,只是不知道他們拿去幹什麽。”

江之沅擔心嚇到陸聿懷,微微側過身,擋住了他的視線,完事了才想起來,陸聿懷是個貨真價實的外科醫生,經常把病人血呼拉喳地剖開來著。

陸聿懷點點頭:“他們總要把骨頭運出去,我們一會兒跟上看看,只是這男的嚇成這樣,估計要打草驚蛇。”

於是江之沅沖男人打了個響指,男人立刻眼神清明了,很快站起來身來,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事,好像只奇怪自己剛才為什麽坐在地上。

兩個人出來躲在走廊角落的黑暗裏,空間太小,能感受到另一個人呼吸的浮動和溫度,撓得人發癢,感受到陸聿懷在暗色裏直勾勾的視線,江之沅別開頭,錯開了一點點角度。

過了一小會兒,剛才離開的兩個人回來了。

“沒事,接著裝吧。”其中一個對一臉探究疑惑的小勇說。

他們很快一人推著一輛小車出來了,沒有走正門,而是從一個隱蔽的後門出去了,江之沅和陸聿懷安靜地綴在他們身後。

後門更是一絲光亮也無,一輛破舊發黃的面包車正停在那裏,三個人把推車上一箱箱的東西搬上了車。

把東西搬上車之後,那兩個人就回去了,而那個叫周哥沒急著上車,而是靠在車上慢悠悠吞雲吐霧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把煙隨手一扔,上了面包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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