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莊來信與塵封的畫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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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莊來信與塵封的畫箱
麥田的事過去後，小糯三天沒理溫螢時。
倒不是真生氣，只是每次看到溫螢時胳膊上那道新添的傷疤——短刀格擋黑霧時被劃的，皮肉翻卷著，像條醜陋的蜈蚣——心裏就堵得慌。她不明白，為什麽總有人要把“守護”和“犧牲”綁在一起。
水艾成了兩人之間的傳聲筒。今天遞塊小糯烤的餅幹，明天傳句溫螢時的話：“書店後巷的梧桐花開了，去摘點回來腌蜜餞。”
直到第四天傍晚，郵遞員敲開書店的門，遞來一封蓋著周莊郵戳的信，收件人是“溫螢時親啟”，寄件人那一欄，寫著“沈硯”。
溫螢時拆信的手頓了頓，指腹摩挲著泛黃的信封。自從中元節還魂後，艾酌（現在該叫水艾了，他隨了母姓）就跟著小糯來了北方，沈硯留在周莊照看畫館，偶爾寄幾張畫來，卻很少寫信。
信紙展開，沈硯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清雋，只是開頭就透著股不安：
“螢時，見字如面。近日柳林河底頻發異動，夜有紅光沖天，似有物欲破土。前日整理畫館舊物，在你外公的畫箱底層，發現一疊未標註日期的畫稿，畫中皆是……”
寫到這裏，字跡突然變得潦草，像是寫得很急：
“畫中皆是二十年前失蹤的孩童，與北方近日失蹤案的孩子容貌重合。箱底藏有半塊玉佩，與雙蝶木牌紋路相合，背面刻‘歸墟’二字。恐是引魂陣的源頭，速歸。”
最後三個字用了重墨，墨痕幾乎要透紙背。
溫螢時捏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歸墟”兩個字像烙鐵一樣燙眼。她想起阿秀的筆記裏提過，周莊地下有處“歸墟”，是陰陽兩界的縫隙，怨氣最盛，當年外公就是為了鎮壓那裏，才耗盡了心血。
“怎麽了？”小糯湊過來，看清“歸墟”二字時，臉色瞬間白了，“是那個……能吞魂魄的歸墟？”
水艾也湊過來看信，粉色的眸子沈了下去：“沈叔叔說畫中孩子與北方失蹤案重合，說明引魂陣不是針對某一地，是想……”
“是想跨地域收集魂魄，強行打開歸墟。”溫螢時接過話頭，聲音冷得像冰，“那個穿黑袍的男人，根本不是道士後裔那麽簡單，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書店裏的空氣瞬間凝固。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像無數只手在拍打著玻璃，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我們要回去嗎？”小糯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怕周莊，怕那些藏在水裏的影子，怕歸墟那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但更怕溫螢時和水艾出事。
溫螢時看向她，又看向水艾，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決斷：“必須回去。歸墟一旦打開，別說周莊，整個江南都會變成人間煉獄。”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次不做誘餌，不搞突襲，我們三個一起，光明正大地回去。”
小糯看著她眼底的堅定，突然用力點頭：“好，一起回去。”
水艾也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雙蝶木牌——這是他還魂後，溫螢時從周莊寄來的，牌上的蝴蝶紋路在他體溫滋養下，越發鮮亮了。
收拾行李只用了半天。溫螢時把書店托付給隔壁開雜貨店的大嬸，囑咐她“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回南方探親了”。小糯往背包裏塞了兩包番茄味薯片，又偷偷放了個蝴蝶布偶——還是當年縫給艾酌的那個，洗得發白，卻一直帶在身邊。
水艾最省事，只背了個帆布包，裏面裝著沈硯寄來的畫稿覆印件，還有那只粉色風箏——經過麥田一戰，風箏骨上的桃木紋路更清晰了，隱隱泛著金光。
出發去火車站時，天剛蒙蒙亮。北方的清晨帶著涼意，露水打濕了三人的鞋尖。站臺上沒什麽人，只有一列綠皮火車孤零零地停著，像條蟄伏的長龍。
“其實……”小糯突然開口，踢著腳下的石子，“我有點想周莊的烏篷船了，想外婆煮的甜湯。”
水艾笑了笑：“回去讓外婆多煮幾碗。”
溫螢時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只是這笑意沒到眼底。她摸了摸胳膊上的傷疤，那裏還在隱隱作痛，像在提醒她歸墟的危險。
火車“嗚”地一聲長鳴，緩緩開動。窗外的景物漸漸後退，北方的楊樹、梧桐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南方的水田、石橋，空氣裏也多了股潮濕的水汽，帶著淡淡的魚腥味——是周莊的味道。
越靠近周莊，水艾口袋裏的雙蝶木牌就越燙，像揣了塊小火炭。溫螢時的銀鈴也開始微微顫動，發出細碎的響聲，像在預警。
火車到站時，已是深夜。沈硯雇了輛三輪車來接他們，看到三人時，眼圈瞬間紅了：“可算回來了。”
“畫箱呢？”溫螢時沒多寒暄，直奔主題。
“在畫館的地窖裏，我怕被人發現，特意鎖起來了。”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幾天周莊不太平，總有人在柳林河邊徘徊，穿黑袍，戴鬥笠，和你們描述的那個男人很像。”
三輪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前行，周莊的夜比記憶中更暗，連河邊的燈籠都滅了大半，只有幾家還亮著燈，燈光昏黃，像瀕死的眼睛。
到了畫館，沈硯打開地窖的鎖，一股塵封的黴味撲面而來。地窖不大，正中央放著個半舊的樟木箱，表面刻著纏枝蓮紋，邊角已經磨損了，正是外公當年用的畫箱。
溫螢時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裏面鋪著層藍印花布，上面放著幾卷畫稿，還有個錦盒——想必就是裝著“歸墟”玉佩的盒子。
她先展開畫稿，借著地窖的應急燈燈光，看清畫中內容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稿上的孩子確實與北方失蹤案的照片重合，連穿著都一模一樣。但更詭異的是，每個孩子的腳下都畫著半道引魂陣符號，像是沒完成的拼圖。而畫的背景，無一例外都是柳林河，河面上漂著艘烏篷船，船頭站著個模糊的黑影，手裏舉著盞燈，燈芯是黑色的。
“是那個黑袍男人。”水艾的聲音有些發緊。
溫螢時拿起最後一張畫稿，畫的是歸墟入口——就在柳林河最深的漩渦處，漩渦裏伸出無數只手，正往岸上拉人。畫的右下角，用極輕的筆觸畫了個小小的蝴蝶，翅膀上沾著滴紅色的墨，像血。
“這是……守燈人的標記。”溫螢時的指尖頓在蝴蝶上，“是我外婆畫的。”
小糯和水艾同時楞住。外婆不是早就去世了嗎？她怎麽會畫下歸墟入口？
溫螢時沒解釋，拿起那個錦盒，打開後，裏面果然放著半塊玉佩，質地與雙蝶木牌相似，背面“歸墟”二字蒼勁有力，正是外公的筆跡。而玉佩的缺口，恰好能與水艾的雙蝶木牌拼合。
“原來如此。”溫螢時將兩塊玉佩拼在一起，完整的蝴蝶圖案上，“歸墟”二字被蝴蝶翅膀環抱，像個封印，“外公當年不是鎮壓歸墟，是想用守河人與守燈人的血脈，做個雙生封印。”
可封印顯然出了問題。否則歸墟不會異動，引魂陣也不會出現。
就在這時，地窖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掉進了水裏。緊接著，是沈硯的驚呼聲：“誰？！”
溫螢時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裏的東西——溫螢時握短刀，水艾握木牌，小糯攥著蝴蝶布偶。
地窖門被猛地撞開，一道黑影撲了進來，帶著濃重的河水腥氣。應急燈的光晃過那人的臉，青黑色，眼睛是兩個黑洞，正是那個穿黑袍的男人！
“找到你們了……”男人的聲音像水泡破裂，“歸墟的鑰匙，該物歸原主了。”
他的目標顯然是那兩塊拼合的玉佩。
溫螢時將玉佩塞給水艾，厲聲道：“帶小糯走！去柳林河，找沈叔叔剛才掉下去的地方，那裏一定有問題！”
“那你呢？”小糯急得要哭。
“我拖住他！”溫螢時揮刀刺向男人，刀光在昏暗的地窖裏劃出一道亮線。
水艾拽著小糯往外跑，身後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和男人的嘶吼。小糯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溫螢時的淡紫色身影在黑影中輾轉騰挪，像朵在狂風中掙紮的花。
柳林河邊的風很大，吹得柳枝瘋狂抽打水面，發出“啪啪”的響聲。沈硯掉進水裏的地方浮著個黑色的漩渦，漩渦中心泛著紅光，像只睜開的眼睛。
“是歸墟的縫隙！”水艾的聲音發緊，雙蝶木牌燙得驚人，“溫姐姐說得對，他想在這裏打開歸墟！”
漩渦裏突然伸出無數只手，青白色的，指甲又尖又長，朝著兩人抓來。水艾將小糯護在身後，舉起拼合的玉佩，金光瞬間爆發，那些手紛紛縮回漩渦，發出淒厲的慘叫。
可就在這時，地窖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溫螢時壓抑的痛呼。
小糯的心猛地一沈。
她知道，她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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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真生氣，只是每次看到溫螢時胳膊上那道新添的傷疤——短刀格擋黑霧時被劃的，皮肉翻卷著，像條醜陋的蜈蚣——心裏就堵得慌。她不明白，為什麽總有人要把“守護”和“犧牲”綁在一起。
水艾成了兩人之間的傳聲筒。今天遞塊小糯烤的餅幹，明天傳句溫螢時的話：“書店後巷的梧桐花開了，去摘點回來腌蜜餞。”
直到第四天傍晚，郵遞員敲開書店的門，遞來一封蓋著周莊郵戳的信，收件人是“溫螢時親啟”，寄件人那一欄，寫著“沈硯”。
溫螢時拆信的手頓了頓，指腹摩挲著泛黃的信封。自從中元節還魂後，艾酌（現在該叫水艾了，他隨了母姓）就跟著小糯來了北方，沈硯留在周莊照看畫館，偶爾寄幾張畫來，卻很少寫信。
信紙展開，沈硯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清雋，只是開頭就透著股不安：
“螢時，見字如面。近日柳林河底頻發異動，夜有紅光沖天，似有物欲破土。前日整理畫館舊物，在你外公的畫箱底層，發現一疊未標註日期的畫稿，畫中皆是……”
寫到這裏，字跡突然變得潦草，像是寫得很急：
“畫中皆是二十年前失蹤的孩童，與北方近日失蹤案的孩子容貌重合。箱底藏有半塊玉佩，與雙蝶木牌紋路相合，背面刻‘歸墟’二字。恐是引魂陣的源頭，速歸。”
最後三個字用了重墨，墨痕幾乎要透紙背。
溫螢時捏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歸墟”兩個字像烙鐵一樣燙眼。她想起阿秀的筆記裏提過，周莊地下有處“歸墟”，是陰陽兩界的縫隙，怨氣最盛，當年外公就是為了鎮壓那裏，才耗盡了心血。
“怎麽了？”小糯湊過來，看清“歸墟”二字時，臉色瞬間白了，“是那個……能吞魂魄的歸墟？”
水艾也湊過來看信，粉色的眸子沈了下去：“沈叔叔說畫中孩子與北方失蹤案重合，說明引魂陣不是針對某一地，是想……”
“是想跨地域收集魂魄，強行打開歸墟。”溫螢時接過話頭，聲音冷得像冰，“那個穿黑袍的男人，根本不是道士後裔那麽簡單，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書店裏的空氣瞬間凝固。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像無數只手在拍打著玻璃，帶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我們要回去嗎？”小糯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怕周莊，怕那些藏在水裏的影子，怕歸墟那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但更怕溫螢時和水艾出事。
溫螢時看向她，又看向水艾，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決斷：“必須回去。歸墟一旦打開，別說周莊，整個江南都會變成人間煉獄。”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次不做誘餌，不搞突襲，我們三個一起，光明正大地回去。”
小糯看著她眼底的堅定，突然用力點頭：“好，一起回去。”
水艾也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雙蝶木牌——這是他還魂後，溫螢時從周莊寄來的，牌上的蝴蝶紋路在他體溫滋養下，越發鮮亮了。
收拾行李只用了半天。溫螢時把書店托付給隔壁開雜貨店的大嬸，囑咐她“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回南方探親了”。小糯往背包裏塞了兩包番茄味薯片，又偷偷放了個蝴蝶布偶——還是當年縫給艾酌的那個，洗得發白，卻一直帶在身邊。
水艾最省事，只背了個帆布包，裏面裝著沈硯寄來的畫稿覆印件，還有那只粉色風箏——經過麥田一戰，風箏骨上的桃木紋路更清晰了，隱隱泛著金光。
出發去火車站時，天剛蒙蒙亮。北方的清晨帶著涼意，露水打濕了三人的鞋尖。站臺上沒什麽人，只有一列綠皮火車孤零零地停著，像條蟄伏的長龍。
“其實……”小糯突然開口，踢著腳下的石子，“我有點想周莊的烏篷船了，想外婆煮的甜湯。”
水艾笑了笑：“回去讓外婆多煮幾碗。”
溫螢時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只是這笑意沒到眼底。她摸了摸胳膊上的傷疤，那裏還在隱隱作痛，像在提醒她歸墟的危險。
火車“嗚”地一聲長鳴，緩緩開動。窗外的景物漸漸後退，北方的楊樹、梧桐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南方的水田、石橋，空氣裏也多了股潮濕的水汽，帶著淡淡的魚腥味——是周莊的味道。
越靠近周莊，水艾口袋裏的雙蝶木牌就越燙，像揣了塊小火炭。溫螢時的銀鈴也開始微微顫動，發出細碎的響聲，像在預警。
火車到站時，已是深夜。沈硯雇了輛三輪車來接他們，看到三人時，眼圈瞬間紅了：“可算回來了。”
“畫箱呢？”溫螢時沒多寒暄，直奔主題。
“在畫館的地窖裏，我怕被人發現，特意鎖起來了。”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幾天周莊不太平，總有人在柳林河邊徘徊，穿黑袍，戴鬥笠，和你們描述的那個男人很像。”
三輪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前行，周莊的夜比記憶中更暗，連河邊的燈籠都滅了大半，只有幾家還亮著燈，燈光昏黃，像瀕死的眼睛。
到了畫館，沈硯打開地窖的鎖，一股塵封的黴味撲面而來。地窖不大，正中央放著個半舊的樟木箱，表面刻著纏枝蓮紋，邊角已經磨損了，正是外公當年用的畫箱。
溫螢時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裏面鋪著層藍印花布，上面放著幾卷畫稿，還有個錦盒——想必就是裝著“歸墟”玉佩的盒子。
她先展開畫稿，借著地窖的應急燈燈光，看清畫中內容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稿上的孩子確實與北方失蹤案的照片重合，連穿著都一模一樣。但更詭異的是，每個孩子的腳下都畫著半道引魂陣符號，像是沒完成的拼圖。而畫的背景，無一例外都是柳林河，河面上漂著艘烏篷船，船頭站著個模糊的黑影，手裏舉著盞燈，燈芯是黑色的。
“是那個黑袍男人。”水艾的聲音有些發緊。
溫螢時拿起最後一張畫稿，畫的是歸墟入口——就在柳林河最深的漩渦處，漩渦裏伸出無數只手，正往岸上拉人。畫的右下角，用極輕的筆觸畫了個小小的蝴蝶，翅膀上沾著滴紅色的墨，像血。
“這是……守燈人的標記。”溫螢時的指尖頓在蝴蝶上，“是我外婆畫的。”
小糯和水艾同時楞住。外婆不是早就去世了嗎？她怎麽會畫下歸墟入口？
溫螢時沒解釋，拿起那個錦盒，打開後，裏面果然放著半塊玉佩，質地與雙蝶木牌相似，背面“歸墟”二字蒼勁有力，正是外公的筆跡。而玉佩的缺口，恰好能與水艾的雙蝶木牌拼合。
“原來如此。”溫螢時將兩塊玉佩拼在一起，完整的蝴蝶圖案上，“歸墟”二字被蝴蝶翅膀環抱，像個封印，“外公當年不是鎮壓歸墟，是想用守河人與守燈人的血脈，做個雙生封印。”
可封印顯然出了問題。否則歸墟不會異動，引魂陣也不會出現。
就在這時，地窖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掉進了水裏。緊接著，是沈硯的驚呼聲：“誰？！”
溫螢時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裏的東西——溫螢時握短刀，水艾握木牌，小糯攥著蝴蝶布偶。
地窖門被猛地撞開，一道黑影撲了進來，帶著濃重的河水腥氣。應急燈的光晃過那人的臉，青黑色，眼睛是兩個黑洞，正是那個穿黑袍的男人！
“找到你們了……”男人的聲音像水泡破裂，“歸墟的鑰匙，該物歸原主了。”
他的目標顯然是那兩塊拼合的玉佩。
溫螢時將玉佩塞給水艾，厲聲道：“帶小糯走！去柳林河，找沈叔叔剛才掉下去的地方，那裏一定有問題！”
“那你呢？”小糯急得要哭。
“我拖住他！”溫螢時揮刀刺向男人，刀光在昏暗的地窖裏劃出一道亮線。
水艾拽著小糯往外跑，身後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和男人的嘶吼。小糯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溫螢時的淡紫色身影在黑影中輾轉騰挪，像朵在狂風中掙紮的花。
柳林河邊的風很大，吹得柳枝瘋狂抽打水面，發出“啪啪”的響聲。沈硯掉進水裏的地方浮著個黑色的漩渦，漩渦中心泛著紅光，像只睜開的眼睛。
“是歸墟的縫隙！”水艾的聲音發緊，雙蝶木牌燙得驚人，“溫姐姐說得對，他想在這裏打開歸墟！”
漩渦裏突然伸出無數只手，青白色的，指甲又尖又長，朝著兩人抓來。水艾將小糯護在身後，舉起拼合的玉佩，金光瞬間爆發，那些手紛紛縮回漩渦，發出淒厲的慘叫。
可就在這時，地窖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溫螢時壓抑的痛呼。
小糯的心猛地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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