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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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們還年輕，長長的一生可以受一點風浪。”——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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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午6點10就會有一輛公交車停在北川大學的公交站，在這邊停留個十五分鐘後，便搖搖晃晃的離開。
那天是個雨天，公交車比以往都來遲了幾分鐘，公交站上也沒什麽人，綿綿細雨淋濕了所有長椅。林長青撐著一把杏色的雨傘站在站臺裏等車。
上個周她的現當代文學老師給她介紹了一份家教工作。
據說是她姐姐的女兒，今年上高三，希望她能去輔導一下英語和語文。
林長青今年大三，上大學這些年也一直在接高中的家教活，因此高三的知識點對於她來說並不算久遠。北川大學的學生在北川的家教圈裏一直都比較槍手，畢竟能上這所大學的學生成績都不會差。
蘇老師能找到她，林長青是十分感激的。
6點21分，7路公交車終於停在了公交站前。
泊油路上的雨水被車輪碾壓後濺起，公交車停穩後，車輪上還濕漉漉地滴著水珠。
林長青靜靜等著車門打開，然後收起雨傘，上車。
上車的人只有兩三個，下車的人卻很多。林長青走到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滴著水的雨傘放到腳邊，然後從包裏找出耳機戴上。
車外忽然響起一聲巨響，林長青條件反射地轉頭往外看去。玻璃車窗上沾滿了透明的雨珠，公交站上站著幾個剛下車的人，大概是在想要不要冒雨離開。
雨幕之下，身影模糊。
突然有一個穿著藍白色校服背著書包的白發女生從人群裏跑出，很快就沖到了雨裏，消失在林長青的視線中。
林長青慢慢的把目光收回，低頭打開手機點進單詞軟件。雖然她的四六級已經過了，但在坐公交的時候記單詞幾乎已經成為了她的習慣。
因為下雨，車開得比平時還慢。到目的地時，已經晚上7點多了。
浮景禦府位於北川市的中心地段，在這裏生活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貴。一棟棟精致非凡的別墅掩藏在薄薄雨霧之下，更加讓人覺得神秘和高不可攀。
林長青快步走在寬敞的道路上，根據地址找到了8號門。
她撐著傘按下門鈴。
不一會兒就有一位阿姨過來給她開門。
“是林老師嗎？”阿姨看著她問。
林老師這個稱呼林長青已經聽習慣了，她去家教的家長都喜歡這樣叫她。林長青輕輕點頭。
面前的這位中年女人並不是這家的女主人，而是顧家阿姨。
林長青跟著劉阿姨進去，走過一段青石板路，上了幾階臺階才到房檐下。劉阿姨接過她的雨傘，收起放在旁邊的一個小架子上。
林長青掃了一下身上的雨珠才進屋。
一進去空曠明亮，金碧輝煌的大廳就映在她的眼裏。
雖然知道這裏的房子都不簡單，但當親眼看到後，林長青還是忍不住在心裏驚嘆了聲。
“蔓兒還沒回來，林老師您先坐會兒。”劉阿姨讓她在沙發上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轉身走去另一個角落裏打了一個電話。
空曠的大廳裏，寂靜無聲。
林長青筆直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視線落在了前面的鋼琴上。這樣的家庭有鋼琴並不奇怪，她之前上課的地方，也是有的。
只是這裏的這一架鋼琴和之前她見到的都不太一樣，這是一架三角鋼琴，據說這種是專業人士用的。
不知道從哪裏跑來了一只大金毛，狗尾巴搖擺著，大圓眼睛滴溜溜直楞楞地盯著她看。
林長青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和它對視著。
過了好一會兒，劉阿姨才重新回來。
她先是十分抱歉地看著林長青說：“林老師，蔓兒去她小姨那邊了。耽誤你時間了，蘇總說今天的課時費一樣會給你。”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回來了，但你也不算白跑一趟。
然後又註意到她的視線，看向旁邊的金毛狗說：“這是蔓兒的狗，不咬人的，您別怕。”
林長青先前就聽蘇老師說過她的這個外甥女有些特殊，是白化病患者，有些叛逆難搞，讓她多多費心。雖然她早做足了心裏準備，卻沒想到會在第一天上課她就被放了鴿子。
林長青默了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
她起身要走，劉阿姨說：“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林長青拒絕了。
她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來到這兒，待了將近半個小時後，又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離開。
回到學校時，雨已經停了。北川氣候幹燥，若是白天這會兒地面上應該已經恢覆成本來面貌了，只是今天這場雨下得久了些，入了夜後溫度也低一點，因此地面上仍然濕漉漉的。
林長青背著個帆布包慢慢吞吞往宿舍樓走。
路過食堂的時候見裏面還亮著燈，她想了想便走了進去。
她還沒有吃飯，肚子有些餓。今天下課後她幫導員做了點事，又因為下雨怕不好等車，因此只吃了一個面包喝了一瓶牛奶就出去校門等車了。
本來想著等到時候回來了在回宿舍吃泡面，沒想到學生沒見到，課沒上成，不僅提前回來還有工資，食堂也還沒關。
怎麽不算一種幸運呢。
去食堂的那段路並不平，坑坑窪窪的，因為下了雨，路面上有不少小水窪。聽學校說要修好久了，卻也一直沒見行動。林長青還記得當初她大學報道的時候拖著行李箱走這條路時的艱辛。路燈也不怎麽好了，灰蒙蒙的，她走在旁邊，時刻警惕著過路的電動車。
有些同學在騎車的時候會不註意行人，不控制車速而把地上的水濺得到處都是。除此之外，這一段路還交錯著各種小路，有時候同學們喜歡抄近道，也會從這些小路裏突然闖出來。
因此走這一段路的時候，得要萬般小心——
身後傳來十分刺耳的剎車聲，是那種因為泡了雨水而生銹了的吱吱聲。
學校裏的共享電動車每到下雨就會響起這種聲音。
林長青回頭，就看到了車燈前站著的女孩子。
車與她的距離只有十幾厘米。
大概被嚇懵了，她僵在原地遲遲不說話。騎車的男同學脾氣不是很好，罵了幾句臟話後才去問她有沒有受傷。
他上下打量著女孩，見女孩不理他，他便說：“有事沒事你吱一聲啊，是你自己不看路的啊，和我可沒有關系。”
蘇蔓確實被嚇了一跳，手裏拎著的豬肚雞都灑出了不少湯。耳邊不停嗡嗡響著嘰裏呱啦的聲音，她閉了閉眼，平覆了一下狂跳的心臟，然後睜眼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生：“我不看路？你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是誰不看路，我是靠著邊走的，反倒是你明知道學校裏人多，更何況是這種拐彎的地方，雨天路滑不懂騎慢點兒？”
“……”男生頓時有些無言。
“對不起不會說嗎？”蘇蔓氣死了。
男生不情不願地說：“對不起。”
“有點誠意行吧大哥，一個大學生還要我一個高中生教你怎麽道歉嗎？”
蘇蔓並不想把事情鬧大，如果這個男生道歉的態度好一點，負責任一點，她也不會說話那麽沖。他顯然是看她不是這個學校的就想欺負她，“不樂意的話就去找你們學校領導評評理好了。”
“你想怎樣？”
餘光瞥到不遠處的林長青還在看著，她抿唇。
“很簡單。有誠意的和我道歉，然後，”蘇蔓擡起手，袋子裏面全是湯汁，外面是黑乎乎的水珠，“賠我晚飯。”
……
林長青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她不是喜歡看戲的人。
食堂一樓的平價菜已經在收拾了，林長青徑直上了二樓，走到她常吃的豬肚雞窗口，點了一份原味豬肚雞打包帶走。
等待的時候，忽然有人走到她的旁邊。
餘光瞥到了是一個穿著藍白校服，一頭淺金色頭發的女生，女生很白，她掐著清脆幹凈的嗓音對著窗口裏的阿姨說：“阿姨，要一份原味豬肚雞。”
高中生？
學校裏怎麽會有高中生？
林長青好奇地看了一眼。
發現是剛剛看到的那位女生。
視線剛移過去，阿姨就喊了她一聲，問她要不要放蔥和香菜。
林長青說不用。
阿姨迅速給她打包好，說了一句“慢走”。
林長青拎上豬肚雞準備離開，還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不高不低的一聲：“姐姐。”
她回頭，穿著校服的少女已經走到她的面前，她很白，五官生得很好看，一頭淺金色的頭發更像是童話故事中的公主一樣。女生的手裏拿著她的校園卡：“你的。”
少女的目光明亮幹凈，直直盯著她看倒是讓林長青有些不好意思。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校園卡，校園卡上印著她高中時期的照片，因為用的時間有些久了，所以卡上多了些磨痕。
她抿了抿唇，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校園卡，指尖短暫相觸：“謝謝。”
少女微笑著說：“不用客氣。”
“欸，小姑娘，你的也好了，要加香菜嗎？”豬肚雞店鋪的老板娘問。
蘇蔓轉身走了回去：“不加！”
食堂二樓沒什麽人，運作的廚房也都進入休息了。林長青邊走邊將校園卡丟到帆布包裏，還能聽到身後的對話——“你是高中生啊？高中生能染頭發啊？”
“對啊，我是高中生。我這頭發不是染的，天生的。阿姨，您這兒的豬肚雞很好吃啊，我都吃好幾次了。下次我再來您多給點豬肚吧。”
“行啊，下次你來穿著這身校服我認出你就給你加。”
林長青忽然看到包裏的藍色包裝紙巾，想到那女生校服上的汙漬，大概是剛剛在樓下的那起意外而染上的。她想了想，停下腳步。
拿出紙巾轉身重新走了回去。
蘇蔓還在等著阿姨給她打包。
阿姨餘光看到重新走回來的林長青，以為她需要什麽，正要開口詢問。就看到她遞出一包紙對著面前的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說：“這個給你。”
蘇蔓擡眼，靜靜地看著她，和她手裏的紙巾。
食堂二樓的個別窗口關了燈，送完紙巾後林長青便走回了宿舍。室友們都不在，她開了燈和風扇，放下手裏的東西後又拿上水壺出去接了壺熱水。不知何時，外面又飄下了細雨，雖然北川氣候幹燥，但這樣連綿不絕的雨下，在外面待久了人似乎都變得潮濕。回到屋裏林長青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緩過勁來才開始吃飯。
宿舍裏太安靜了，吃飯的時候她總會找一部下飯動畫片邊看邊吃。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是現當代文學的蘇老師給她發的微信。說她才下課，不知道外甥女來找她，問她回到學校沒有。
林長青放下筷子，和老師聊了一會兒。
蘇老師說剛開始這幾天她可能會有點麻煩，但還是希望她能堅持堅持，因為她的外甥女已經換過好幾個家教老師了。
她說她會幫忙做思想工作，不會讓她外甥女為難她的。
如果實在堅持不下去，再走也不遲。
林長青忽然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位女高中生。
她長得很漂亮，一頭金發更是給她增添了不一樣的感覺。今天聽她說她的頭發是天生的，她的情況，應該和蘇老師的外甥女一樣吧。
而蘇老師的外甥女應該也和她差不多大。
她忽然很好奇，蘇老師的外甥女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居然能讓她們文學院學生口中的世界上最溫柔的老師如此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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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年輕，長長的一生可以受一點風浪。”——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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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午6點10就會有一輛公交車停在北川大學的公交站，在這邊停留個十五分鐘後，便搖搖晃晃的離開。
那天是個雨天，公交車比以往都來遲了幾分鐘，公交站上也沒什麽人，綿綿細雨淋濕了所有長椅。林長青撐著一把杏色的雨傘站在站臺裏等車。
上個周她的現當代文學老師給她介紹了一份家教工作。
據說是她姐姐的女兒，今年上高三，希望她能去輔導一下英語和語文。
林長青今年大三，上大學這些年也一直在接高中的家教活，因此高三的知識點對於她來說並不算久遠。北川大學的學生在北川的家教圈裏一直都比較槍手，畢竟能上這所大學的學生成績都不會差。
蘇老師能找到她，林長青是十分感激的。
6點21分，7路公交車終於停在了公交站前。
泊油路上的雨水被車輪碾壓後濺起，公交車停穩後，車輪上還濕漉漉地滴著水珠。
林長青靜靜等著車門打開，然後收起雨傘，上車。
上車的人只有兩三個，下車的人卻很多。林長青走到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滴著水的雨傘放到腳邊，然後從包裏找出耳機戴上。
車外忽然響起一聲巨響，林長青條件反射地轉頭往外看去。玻璃車窗上沾滿了透明的雨珠，公交站上站著幾個剛下車的人，大概是在想要不要冒雨離開。
雨幕之下，身影模糊。
突然有一個穿著藍白色校服背著書包的白發女生從人群裏跑出，很快就沖到了雨裏，消失在林長青的視線中。
林長青慢慢的把目光收回，低頭打開手機點進單詞軟件。雖然她的四六級已經過了，但在坐公交的時候記單詞幾乎已經成為了她的習慣。
因為下雨，車開得比平時還慢。到目的地時，已經晚上7點多了。
浮景禦府位於北川市的中心地段，在這裏生活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貴。一棟棟精致非凡的別墅掩藏在薄薄雨霧之下，更加讓人覺得神秘和高不可攀。
林長青快步走在寬敞的道路上，根據地址找到了8號門。
她撐著傘按下門鈴。
不一會兒就有一位阿姨過來給她開門。
“是林老師嗎？”阿姨看著她問。
林老師這個稱呼林長青已經聽習慣了，她去家教的家長都喜歡這樣叫她。林長青輕輕點頭。
面前的這位中年女人並不是這家的女主人，而是顧家阿姨。
林長青跟著劉阿姨進去，走過一段青石板路，上了幾階臺階才到房檐下。劉阿姨接過她的雨傘，收起放在旁邊的一個小架子上。
林長青掃了一下身上的雨珠才進屋。
一進去空曠明亮，金碧輝煌的大廳就映在她的眼裏。
雖然知道這裏的房子都不簡單，但當親眼看到後，林長青還是忍不住在心裏驚嘆了聲。
“蔓兒還沒回來，林老師您先坐會兒。”劉阿姨讓她在沙發上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轉身走去另一個角落裏打了一個電話。
空曠的大廳裏，寂靜無聲。
林長青筆直地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視線落在了前面的鋼琴上。這樣的家庭有鋼琴並不奇怪，她之前上課的地方，也是有的。
只是這裏的這一架鋼琴和之前她見到的都不太一樣，這是一架三角鋼琴，據說這種是專業人士用的。
不知道從哪裏跑來了一只大金毛，狗尾巴搖擺著，大圓眼睛滴溜溜直楞楞地盯著她看。
林長青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和它對視著。
過了好一會兒，劉阿姨才重新回來。
她先是十分抱歉地看著林長青說：“林老師，蔓兒去她小姨那邊了。耽誤你時間了，蘇總說今天的課時費一樣會給你。”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回來了，但你也不算白跑一趟。
然後又註意到她的視線，看向旁邊的金毛狗說：“這是蔓兒的狗，不咬人的，您別怕。”
林長青先前就聽蘇老師說過她的這個外甥女有些特殊，是白化病患者，有些叛逆難搞，讓她多多費心。雖然她早做足了心裏準備，卻沒想到會在第一天上課她就被放了鴿子。
林長青默了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
她起身要走，劉阿姨說：“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林長青拒絕了。
她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來到這兒，待了將近半個小時後，又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離開。
回到學校時，雨已經停了。北川氣候幹燥，若是白天這會兒地面上應該已經恢覆成本來面貌了，只是今天這場雨下得久了些，入了夜後溫度也低一點，因此地面上仍然濕漉漉的。
林長青背著個帆布包慢慢吞吞往宿舍樓走。
路過食堂的時候見裏面還亮著燈，她想了想便走了進去。
她還沒有吃飯，肚子有些餓。今天下課後她幫導員做了點事，又因為下雨怕不好等車，因此只吃了一個面包喝了一瓶牛奶就出去校門等車了。
本來想著等到時候回來了在回宿舍吃泡面，沒想到學生沒見到，課沒上成，不僅提前回來還有工資，食堂也還沒關。
怎麽不算一種幸運呢。
去食堂的那段路並不平，坑坑窪窪的，因為下了雨，路面上有不少小水窪。聽學校說要修好久了，卻也一直沒見行動。林長青還記得當初她大學報道的時候拖著行李箱走這條路時的艱辛。路燈也不怎麽好了，灰蒙蒙的，她走在旁邊，時刻警惕著過路的電動車。
有些同學在騎車的時候會不註意行人，不控制車速而把地上的水濺得到處都是。除此之外，這一段路還交錯著各種小路，有時候同學們喜歡抄近道，也會從這些小路裏突然闖出來。
因此走這一段路的時候，得要萬般小心——
身後傳來十分刺耳的剎車聲，是那種因為泡了雨水而生銹了的吱吱聲。
學校裏的共享電動車每到下雨就會響起這種聲音。
林長青回頭，就看到了車燈前站著的女孩子。
車與她的距離只有十幾厘米。
大概被嚇懵了，她僵在原地遲遲不說話。騎車的男同學脾氣不是很好，罵了幾句臟話後才去問她有沒有受傷。
他上下打量著女孩，見女孩不理他，他便說：“有事沒事你吱一聲啊，是你自己不看路的啊，和我可沒有關系。”
蘇蔓確實被嚇了一跳，手裏拎著的豬肚雞都灑出了不少湯。耳邊不停嗡嗡響著嘰裏呱啦的聲音，她閉了閉眼，平覆了一下狂跳的心臟，然後睜眼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生：“我不看路？你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是誰不看路，我是靠著邊走的，反倒是你明知道學校裏人多，更何況是這種拐彎的地方，雨天路滑不懂騎慢點兒？”
“……”男生頓時有些無言。
“對不起不會說嗎？”蘇蔓氣死了。
男生不情不願地說：“對不起。”
“有點誠意行吧大哥，一個大學生還要我一個高中生教你怎麽道歉嗎？”
蘇蔓並不想把事情鬧大，如果這個男生道歉的態度好一點，負責任一點，她也不會說話那麽沖。他顯然是看她不是這個學校的就想欺負她，“不樂意的話就去找你們學校領導評評理好了。”
“你想怎樣？”
餘光瞥到不遠處的林長青還在看著，她抿唇。
“很簡單。有誠意的和我道歉，然後，”蘇蔓擡起手，袋子裏面全是湯汁，外面是黑乎乎的水珠，“賠我晚飯。”
……
林長青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她不是喜歡看戲的人。
食堂一樓的平價菜已經在收拾了，林長青徑直上了二樓，走到她常吃的豬肚雞窗口，點了一份原味豬肚雞打包帶走。
等待的時候，忽然有人走到她的旁邊。
餘光瞥到了是一個穿著藍白校服，一頭淺金色頭發的女生，女生很白，她掐著清脆幹凈的嗓音對著窗口裏的阿姨說：“阿姨，要一份原味豬肚雞。”
高中生？
學校裏怎麽會有高中生？
林長青好奇地看了一眼。
發現是剛剛看到的那位女生。
視線剛移過去，阿姨就喊了她一聲，問她要不要放蔥和香菜。
林長青說不用。
阿姨迅速給她打包好，說了一句“慢走”。
林長青拎上豬肚雞準備離開，還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不高不低的一聲：“姐姐。”
她回頭，穿著校服的少女已經走到她的面前，她很白，五官生得很好看，一頭淺金色的頭發更像是童話故事中的公主一樣。女生的手裏拿著她的校園卡：“你的。”
少女的目光明亮幹凈，直直盯著她看倒是讓林長青有些不好意思。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校園卡，校園卡上印著她高中時期的照片，因為用的時間有些久了，所以卡上多了些磨痕。
她抿了抿唇，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校園卡，指尖短暫相觸：“謝謝。”
少女微笑著說：“不用客氣。”
“欸，小姑娘，你的也好了，要加香菜嗎？”豬肚雞店鋪的老板娘問。
蘇蔓轉身走了回去：“不加！”
食堂二樓沒什麽人，運作的廚房也都進入休息了。林長青邊走邊將校園卡丟到帆布包裏，還能聽到身後的對話——“你是高中生啊？高中生能染頭發啊？”
“對啊，我是高中生。我這頭發不是染的，天生的。阿姨，您這兒的豬肚雞很好吃啊，我都吃好幾次了。下次我再來您多給點豬肚吧。”
“行啊，下次你來穿著這身校服我認出你就給你加。”
林長青忽然看到包裏的藍色包裝紙巾，想到那女生校服上的汙漬，大概是剛剛在樓下的那起意外而染上的。她想了想，停下腳步。
拿出紙巾轉身重新走了回去。
蘇蔓還在等著阿姨給她打包。
阿姨餘光看到重新走回來的林長青，以為她需要什麽，正要開口詢問。就看到她遞出一包紙對著面前的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說：“這個給你。”
蘇蔓擡眼，靜靜地看著她，和她手裏的紙巾。
食堂二樓的個別窗口關了燈，送完紙巾後林長青便走回了宿舍。室友們都不在，她開了燈和風扇，放下手裏的東西後又拿上水壺出去接了壺熱水。不知何時，外面又飄下了細雨，雖然北川氣候幹燥，但這樣連綿不絕的雨下，在外面待久了人似乎都變得潮濕。回到屋裏林長青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緩過勁來才開始吃飯。
宿舍裏太安靜了，吃飯的時候她總會找一部下飯動畫片邊看邊吃。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是現當代文學的蘇老師給她發的微信。說她才下課，不知道外甥女來找她，問她回到學校沒有。
林長青放下筷子，和老師聊了一會兒。
蘇老師說剛開始這幾天她可能會有點麻煩，但還是希望她能堅持堅持，因為她的外甥女已經換過好幾個家教老師了。
她說她會幫忙做思想工作，不會讓她外甥女為難她的。
如果實在堅持不下去，再走也不遲。
林長青忽然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位女高中生。
她長得很漂亮，一頭金發更是給她增添了不一樣的感覺。今天聽她說她的頭發是天生的，她的情況，應該和蘇老師的外甥女一樣吧。
而蘇老師的外甥女應該也和她差不多大。
她忽然很好奇，蘇老師的外甥女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居然能讓她們文學院學生口中的世界上最溫柔的老師如此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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