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你們，曾經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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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你們，曾經兩情相悅……
和首都電影學院表演系新生未來可能成為演員一樣, 首都音樂學院聲樂系的新生也因未來成為歌手的潛質，受到媒體關註報道。
這一屆的獲獎名單很快被媒體知悉，第一名雲響的資料也被鋪天蓋地傳開, 而雲響被曲聆韻收為學生的消息，更是不脛而走，直接登上熱搜高位。
網友們興沖沖點開熱搜, 打算看一看是哪位幸運兒獲得曲仙青睞, 點開雲響照片, 集體沈默。
【這不是霍棲遲mini村版嗎？】
【不不不，其實長得不像霍棲遲, 只是感覺像而已。】
【擬態而非求真。】
【曲聆韻你在幹什麽！癡迷霍棲遲到收集手辦的程度了嗎？？？】
【我的老天奶，我做夢都沒想到曲聆韻有公私不分的一天！】
【呵呵, 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麽有的人可以靠臉成功。】
然而, 聽完雲響比賽演唱《彩雲之南》的視頻後, 網友們又驚掉了下巴。
【這不是曲聆韻的聲音嗎？？？】
【好吧，音色是真的像, 而且很有實力，我收回剛剛說小妹妹走捷徑的話。】
【小妹妹的存在就好像說明, 曲聆韻的真愛是霍棲遲。】
【長著霍棲遲的臉，唱歌是自己的聲音，曲聆韻怎能不愛？】
【那也不一定吧，小妹妹是真有實力, 曲仙就不能看在實力的份上挑中人家？】
【但凡看過曲聆韻學生照片的人, 都說不出曲聆韻最愛不是霍棲遲的話，那學生簡直是她倆之女。】
經紀人呂荃再次打來電話，提醒曲聆韻不要太過肆意妄為：“你知道現在網友怎麽評價你新收的學生嗎？”
曲聆韻在辦公室裏瀏覽熱搜, 愉悅道：“怎麽評價？”
“霍曲之女！”經紀人咬牙切齒，恨得仿佛自家閨女未婚先孕。
“評價得好！”曲聆韻順手點讚那條評論。
聽見鼠標點擊的哢噠聲，呂荃慌了神：“聆韻，祖宗，姑奶奶，您在幹什麽呢？”
“給那條說雲響是“霍曲之女”的微博點讚。”
“你沒用大號吧？！”呂荃差點破音，“你要是敢用大號點讚，我罷工不幹了！”
“放心，”曲聆韻哭笑不得，“我還是有理智的。”
呂荃冷哼一聲：“哼，我看你在碰見和霍棲遲有關的事情上，一點理智，不，半點理智都沒有！”
“好啦，別氣了，”曲聆韻安撫她，又轉向自己關系的問題，“我讓你關註最近的拍賣會，你有沒有找到適合棲遲的寶石？”
雖然棲遲不同意和她結婚，但她覺得，還是先準備為好。
即使棲遲一輩子不答應，她依舊可以送戒指，當作她對棲遲愛的證明，順便威懾對棲遲虎視眈眈的人。
呂荃：“哎喲，你買寶石是鑲在戒指上的，差的看不上，好的呢，倒是有一款九克拉的粉鉆，但太大鑲不了。”
“把資料發過來，”曲聆韻理所當然道，“大了又怎麽樣？可以切開。”
呂荃被她的敗家子行為氣得想吐血：“九克拉，鑲在戒指上最多保留一半，但價值折損何止一半啊！”
“那就我和棲遲一人一半！”曲聆韻愉快地做了決定，“快把信息發過來。”
“咚咚咚。”
辦公室門外傳來輕微的叩門聲。
“請進。”曲聆韻掛斷電話，正襟危坐。
來人是雲響，低著頭，小步小步挪進來。
“曲、曲教授，您真的要收我當學生嗎？”
她漲紅了臉，手心汗涔涔的，不敢相信在能人輩出的學校，傳說中的曲仙居然挑中自己。
她今年18歲，讀大學之前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不關註娛樂圈，只知道曲聆韻唱歌很厲害，聽過曲聆韻的歌後，更是將其視為自己的偶像。
“嗯，”曲聆韻回憶導師當年面對自己的表情，學著露出長輩和藹可親的微笑，“你不要怕，直接叫我老師就好。你的聲樂天賦很高，這是院長、教授們，包括我，一致認可的。”
喜從天降，雲響暈暈乎乎，都忘了回話。
曲聆韻也不在意，追問起自己關心的問題：“你說你來自滇南夢溪縣，具體地址呢？家裏還有什麽親人？”
“我是夢溪縣冷水鎮雲村人，”雲響狠捏自己一把定神，老實交代，“我只有一個妹妹，在鎮裏讀初中，媽媽、爸爸和弟弟都去世了。”
“去世了？”曲聆韻攏眉，面帶歉意，“不好意思，勾起你的傷心事。”
雲響搖頭，笑得有些憨傻：“沒關系，過去很久了。”
曲聆韻斟酌言語：“你隨母姓還是父姓？”
“父姓。”
“那你媽媽姓什麽？”
“姓王。”
“王？”曲聆韻悵惘，“你家裏還有其她親戚嗎？姑姑？小姨？遠房的也算。”
雲響掰手指算：“有兩個叔叔，兩個嬸嬸……”
曲聆韻耐心聽完，沒聽見葦妘的名字，也沒在其中找到像葦妘的人。
她忍不住直接問：“葦妘，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她在草稿紙上一筆一畫寫下葦妘二字，曾經再熟悉不過的字現在寫來居然有些晦澀，她不禁一怔，恍若隔世。
雲響湊過來，認真看了看，又仔細回憶，搖頭：“沒有。”
“你們那裏有姓葦的人家嗎？”
“我們整個村子都姓雲，附近的人家也沒有姓葦的。”
聽到這回答，曲聆韻難掩失望。
“老師，要不然，我……我打電話回去問？”雲響生怕第一天就辜負老師的期望。
“沒關系，”她擠出笑容安慰學生，“我只是隨口問問，她是我一位……故交，去世很久了，也是你們夢溪縣人。”
想來就算有關系，只怕這孩子也不知道。
畢竟葦妘去世十七年，這孩子才十八歲，葦妘去世的時候，她還是個懵懂嬰兒，雙親又不在，能記住多少親戚？
曲聆韻思忖片刻，決定帶雲響去見棲遲。《別枝驚鵲》裏飾演她少女時期的演員依舊懸而未決，雲響雖然長相與她不像，但聲音極其相似，是否定雲響，由棲遲決定。
“雲響，你對拍電影排斥嗎？”
“電影？”雲響不明所以，她從沒進過電影院，但是老師這麽說，她也不敢拒絕，“不、不排斥。”
“那我下午帶你去見一個人，”曲聆韻和善道，“你回去換件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打扮？
雲響呆了，木頭似的杵在那裏。
她不會化妝，也沒有好衣服，全身上下的行頭加在一起不超過一百塊錢。
曲聆韻自知疏忽，補救道：“這樣吧，我讓我的助理子衿，帶你去商場買幾件衣服，就當是我作為老師送給你的見面禮。”
雲響面色通紅，連連擺手：“不不不，老師我不能收。”
“沒關系，你要習慣，”曲聆韻和顏悅色地安撫她，“做我的學生，難免會被媒體關註。這點禮物，是我對你的小小補償。”
雲響被子衿帶去商場，琳瑯滿目的漂亮衣服讓她不知所措。
子衿很熟練，和造型師溝通過後，對方為雲響挑了一身純白掛脖裙，搭配具有設計感的耳環點綴，化完妝後，居然也有幾分藝人光彩照人的模樣。
隨後，子衿又帶t她回學校，她正要去曲聆韻辦公室找老師時，路上先遇見了郝音。
“郝老師好！”她連忙打招呼。
“哦，是小雲響啊，”郝音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瞇瞇道，“不錯，打扮之後更漂亮，更像了。”
“像？”
郝音但笑不語，把人拉過來後小聲耳語，點撥道：“待會兒你老師帶你去見的人很重要，你一定要聽話，爭取討她喜歡，知道嗎？”
這孩子，霍棲遲認，那就是嫡親的親學生；霍棲遲不認，那就是為應付導師完成KPI收的學生。兩者之間的差距，可謂雲泥。
雲響提起心，如臨大敵：“老師……要帶我見誰啊？”
郝音心想山裏出來的孩子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便悄聲告訴她：“霍、棲、遲。”
“是她！”雲響大驚失色，“那不是背叛我老師的卑鄙小人嗎？那個壞……”
“哎喲！”郝音連忙捂住她的嘴，“你這消息還停留在哪一年呢！這兩個月你上網了嗎？”
“唔……”雲響目露驚惶，搖頭。
郝音嚴肅警告她：“切記，絕對不許說霍棲遲的壞話。不然，你老師能把你逐出師門！”
……
自從曲聆韻在花朝顏家的酒店房間發現狗仔後，便和霍棲遲住回了她們曾經一起居住十多年的家。
帶雲響回家前，她發消息告訴棲遲，跟她一起回來的，還有她看中可以飾演《別枝驚鵲》鴻影少女時期的演員。
然而，霍棲遲一直沒回覆。
“坐吧，別拘束。你在客廳稍等，我上去找她。”曲聆韻心想棲遲在書房忙工作，一時忘了回消息也是常事，囑咐雲響一聲便上了樓。
雲響拘謹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屁股只敢靠上去一半。
裝修太奢華，說是客廳，其實更像殿廳，四壁彩繪，金白交輝，光輝燦爛宛如天堂，不需張燈結彩已顯雍容華美，頗有貴而不浮，驕而不躁的氣派。
沙發寬闊，厚實柔軟，她甫一坐上去還以為陷在雲端。
這裏的一切太陌生，雲響都不敢放開喘氣。
正在這時，她看見大門被人推開，一道瘦削的身影從逆著光影的暗處蹣跚而來。
那是個極美的年輕女人。
鴉羽般墨黑的長發傾瀉而下，露出蘊藉風流，足以令任何人艷羨驚絕的一張臉。
然而她的臉色蒼白到刺眼，蒼白到讓人心疼，襯著那雙淺灰色的，籠著水霧似的眼睛，美則美矣，卻懨懨的沒什麽生氣。
書上說紅顏薄命，太漂亮的人活不長，興許就是她這副樣子。
“你是誰？”來人看似弱不禁風，瞥過來的視線卻如雪亮銀刀般鋒芒逼人。
只一眼，雲響幾乎感覺到砭骨的痛感，忙不疊站起回話：“我，我是老師帶來的！”
與曲聆韻相似的音色回蕩。
那人一言不發，明明站在光明華美的室內，卻像佇立在荒涼無際的雪原。
良久，她才說話。
“老師？”
那聲音輕飄飄、霧蒙蒙的，但一股巨大的、無法抵抗的悲涼瞬間攥住雲響的心臟。
“曲聆韻是你的老師？”
雲響喉嚨發緊，艱難地點點頭。
“她收學生了……”女人表情恍惚，揮手叫她過來。
雲響不敢反抗，小跑過去。
一只手抵住她的下顎。
女人個子很高，比她高出一個頭有餘，寒涼眼神逡巡過她的臉後，鋒銳暗斂。
“你……是滇南人？”
雲響不知她從何得知，僵著身子答道：“是。”
“滇南，夢溪，冷水鎮，雲村人？”
雲響更驚訝了：“……是。”
女人放開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勾唇分明是輕輕笑了一下，卻有股死寂感轉瞬即逝。
“這個給你，”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圈現金塞進雲響手裏，“我和曲聆韻有話要說，你打車回去。”
明白對方沒惡意，雲響膽子大了些，倔強地將錢還回去：“我不要錢。老師叫我來這裏的，她不讓我回去的話，我不能走。”
“棲遲？”
雲響為這熟悉的聲音所震撼，因為出現在樓梯拐角處的曲聆韻，語調中有她陌生無比的，不可置信的，無法觸及的溫柔繾綣。
而這溫柔繾綣，全部是對霍棲遲的。
“我在找你，”曲聆韻腳步匆匆來到霍棲遲面前，關切撫摸她的臉，“怎麽這麽憔悴？”
霍棲遲退後一步，整個人籠罩在一層冷淡疏離的屏障中。
動作落空，曲聆韻一怔，隨即故作無事笑道：“棲遲，我向你介紹，她叫雲響，是我今天新收的學生。帶她來是想……”
“讓她走。”霍棲遲語氣冷硬，不容置疑。
一旁的雲響有些局促，老師和霍棲遲之間流動的氛圍太不對勁。
曲聆韻不明所以，但依言對雲響道：“雲響，抱歉，我突然有家事要處理，讓你白跑一趟。你先回去吧，車費我給你報銷。”
家事？
和霍棲遲的事，是家事？
雲響驚疑未定，然而老師發話必須聽從，她只好一步一回頭地走向門口。
關上大門的瞬間，她偷瞄到老師迫不及待去抱那個叫霍棲遲的女人，卻被推開。
大門緊閉，屋內只有她們兩人。
“棲遲？”曲聆韻難以置信棲遲會再度抗拒她的接觸。
細看之下，霍棲遲的眼眸溢滿血絲，凝視曲聆韻的目光不像昨晚瞧情人那般暧昧，也不像白天瞧工作夥伴那邊冷靜，而像凝視著一個夢境，觸碰著一塊珍寶，安靜又專註。
“別碰我。”
霍棲遲腦海中是方才所看視頻淩亂混雜的碎片，母親的回答，字字誅心。
閉眼再睜開，她的眼睛覆歸平靜，沒有狂亂掙紮的痛苦，也沒有經歷滄桑的麻木，像沒有呼吸的鏡湖，失去脈搏的天空。
“曲聆韻，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她的聲音比夢囈還輕，“你和我的母親，曾經，兩情相悅。”
輕如鴻羽的話在曲聆韻耳畔轟然炸響，幾乎穿透鼓膜，好似有滾燙的鮮血從耳朵湧出。
她瞪大眼，怔怔盯著霍棲遲，臉上的錯愕、驚訝和哀傷混雜成覆雜的模樣。
“誰告訴你的？”她控制不住伸出雙手，緊握霍棲遲的肩膀，“誰！”
“霍弄影送來《小徑深處》原版的幕後花絮，我看了采訪視頻，我母親親口說的，她對你……”
“不可能！不可能……”曲聆韻臉上既有希冀的光，又有抗拒的淚，矛盾得能將自己劈成兩半，“她結婚了，她有孩子！”
孩子……
霍棲遲眼睛蒙上淚光，唇角被地心引力牽出心碎的微笑：“沒有人規定，結過婚的女人，不可以愛上新的人。”
“結……過，婚？”曲聆韻瞳孔驟縮，意識到那個“過”字的意義。
“她早已離婚，來你家做家庭教師時，是單身。”
單身……
“也就是說，”曲聆韻舌根發麻，渾身劇烈顫抖，“我本來，可以……”
那個年代，結婚證、離婚證都是手寫，信息不聯網，她居然被那個手持假證的男人騙過了。
“對，如果你當年向她表明心意，”霍棲遲心如死灰，“我想，她會答應你的。”
她的母親愛曲聆韻，一如曲聆韻愛她。
只是，曲聆韻沒有她勇敢。
霍棲遲覺得自己病了。
居然希望她的愛人可以愛別人更多。
可是這個別人，是她的母親。
母親幸福的話，她不出生也可以，她出生了去死也可以。
她是借母親身體出生的血肉，卻成了母親奔向幸福的阻礙，也成了將母親推向死亡的推手。
將一切真相告知母親深愛著的人，是作為女兒的她，現在唯一能為母親做的事情。
“她出生在滇南，夢溪縣，冷水鎮，雲村，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雙親為了錢，把她嫁給一個死人，她是從她的婚禮上逃走的，和《小徑深處》的鎖煙一樣。”
“為了生存，她討過飯，打過黑工，撿過垃圾，睡過公園、公共廁所，甚至廢棄的工地，但從來沒有出賣過自己。”
“她有一個糟糕的前半生，一段失敗的婚姻，一個不想要的孩子，她無數次想過自殺，但是遇見你之後，她只想好好生活，洗盡汙穢，有朝一日能擁抱你。”
“《小徑深處》是她唯一的機會，只要成功上映，她就有資格向你表明心意，為此，她甘願冒任何風險。”
後面的事，不用霍棲遲說，也清楚了。
所以葦妘上了沒有保護措施的天臺，從高臺墜落，頭朝下，重傷入院。
曲聆韻啞口無言，癱坐在地，淚水漣漣。
咄人的實情是淬毒的匕首，割斷她的聲帶與咽喉。
曾經對愛一往無前的少女跳下了接近心上人的馬，這是一種懊悔。
將傷重垂危的心上人留給已經結束婚姻關系的前夫，悔上加t悔。
連番拒絕心上人在彌留之際打來的電話，後悔的城墻越築越高，將曲聆韻封死在裏面。
她昏了過去。
……
頭要裂開了。
曲聆韻醒來時，瞳孔失焦，方才的夢似櫃鐘沈重的擺，在腦顱裏左沖右突。
一只冰涼的手探上她發熱冒汗的額，輕輕幫她按揉著太陽穴和額角。
霍棲遲坐在她床邊，眼裏紅血絲多到觸目驚心的程度。
“韻姨。”
曲聆韻一楞：“你叫我什麽？”
“韻姨，”霍棲遲垂眼，態度是晚輩應有的恭敬，“你昏迷了一天。”
曲聆韻發燒了，一直在出汗，有時嘴唇嗡動，不知在囈語什麽，聲音很模糊，湊近聽也只能依稀捕捉到“老師”二字。
她給曲聆韻餵藥餵不進去，只好采取物理降溫的方式，用溫水浸濕毛巾，給女人擦拭身體。
她枯坐在曲聆韻床前守了一天，直到不久之前曲聆韻體溫恢覆正常。
“你……叫我韻姨？”
即便頭疼得厲害，夢中場景以鬼魅之姿不斷縈繞，曲聆韻還是為這個久違的稱呼而恐慌。
“是，”霍棲遲揚起淺淡且無情的微笑，“你只能是我的韻姨。”
她可以愛上姨姨，愛上隨便哪位長輩，但唯獨，她不能愛上母親真心喜歡的女人。
“不要……”曲聆韻擡手胡亂擦自己的眼淚，可那些眼淚就像滲透出眼眶一樣，堵住源頭，依舊源源不斷滑落，“不要……我不想當你的韻姨……”
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被無情毀滅，湧現的期望加倍返還成失望，她的靈魂要飛出身軀了。
“棲遲……別不要我……我愛你，我愛你的啊！”她幾近癲狂抓住霍棲遲的手，放在唇邊不斷吻著。
霍棲遲嘴角含笑，眼神迷離，卻莫名有一種徹骨冰涼：“韻姨，你可以在我母親的墳前說這句話嗎？你敢對著我母親的臉說這句話嗎？”
曲聆韻被這句話釘在原地，心臟的腔室被攪得顛三倒四。
她突然感覺呼吸不暢，不得不翻身仰臥，大口喘氣。
嶙峋的肋骨凸起又幹癟。
無形的壓迫感令她的心幾乎跳不動了。
她知道，那是一座名為倫理道德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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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韻視角：興沖沖帶著孩子找小早認祖歸宗上戶口，沒想到真收獲一個“女兒”
小早視角：追著曲聆韻叫小媽的回旋鏢終於紮到自己身上
雲響視角：莫名其妙戶口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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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屆的獲獎名單很快被媒體知悉，第一名雲響的資料也被鋪天蓋地傳開, 而雲響被曲聆韻收為學生的消息，更是不脛而走，直接登上熱搜高位。
網友們興沖沖點開熱搜, 打算看一看是哪位幸運兒獲得曲仙青睞, 點開雲響照片, 集體沈默。
【這不是霍棲遲mini村版嗎？】
【不不不，其實長得不像霍棲遲, 只是感覺像而已。】
【擬態而非求真。】
【曲聆韻你在幹什麽！癡迷霍棲遲到收集手辦的程度了嗎？？？】
【我的老天奶，我做夢都沒想到曲聆韻有公私不分的一天！】
【呵呵, 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麽有的人可以靠臉成功。】
然而, 聽完雲響比賽演唱《彩雲之南》的視頻後, 網友們又驚掉了下巴。
【這不是曲聆韻的聲音嗎？？？】
【好吧，音色是真的像, 而且很有實力，我收回剛剛說小妹妹走捷徑的話。】
【小妹妹的存在就好像說明, 曲聆韻的真愛是霍棲遲。】
【長著霍棲遲的臉，唱歌是自己的聲音，曲聆韻怎能不愛？】
【那也不一定吧，小妹妹是真有實力, 曲仙就不能看在實力的份上挑中人家？】
【但凡看過曲聆韻學生照片的人, 都說不出曲聆韻最愛不是霍棲遲的話，那學生簡直是她倆之女。】
經紀人呂荃再次打來電話，提醒曲聆韻不要太過肆意妄為：“你知道現在網友怎麽評價你新收的學生嗎？”
曲聆韻在辦公室裏瀏覽熱搜, 愉悅道：“怎麽評價？”
“霍曲之女！”經紀人咬牙切齒，恨得仿佛自家閨女未婚先孕。
“評價得好！”曲聆韻順手點讚那條評論。
聽見鼠標點擊的哢噠聲，呂荃慌了神：“聆韻，祖宗，姑奶奶，您在幹什麽呢？”
“給那條說雲響是“霍曲之女”的微博點讚。”
“你沒用大號吧？！”呂荃差點破音，“你要是敢用大號點讚，我罷工不幹了！”
“放心，”曲聆韻哭笑不得，“我還是有理智的。”
呂荃冷哼一聲：“哼，我看你在碰見和霍棲遲有關的事情上，一點理智，不，半點理智都沒有！”
“好啦，別氣了，”曲聆韻安撫她，又轉向自己關系的問題，“我讓你關註最近的拍賣會，你有沒有找到適合棲遲的寶石？”
雖然棲遲不同意和她結婚，但她覺得，還是先準備為好。
即使棲遲一輩子不答應，她依舊可以送戒指，當作她對棲遲愛的證明，順便威懾對棲遲虎視眈眈的人。
呂荃：“哎喲，你買寶石是鑲在戒指上的，差的看不上，好的呢，倒是有一款九克拉的粉鉆，但太大鑲不了。”
“把資料發過來，”曲聆韻理所當然道，“大了又怎麽樣？可以切開。”
呂荃被她的敗家子行為氣得想吐血：“九克拉，鑲在戒指上最多保留一半，但價值折損何止一半啊！”
“那就我和棲遲一人一半！”曲聆韻愉快地做了決定，“快把信息發過來。”
“咚咚咚。”
辦公室門外傳來輕微的叩門聲。
“請進。”曲聆韻掛斷電話，正襟危坐。
來人是雲響，低著頭，小步小步挪進來。
“曲、曲教授，您真的要收我當學生嗎？”
她漲紅了臉，手心汗涔涔的，不敢相信在能人輩出的學校，傳說中的曲仙居然挑中自己。
她今年18歲，讀大學之前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不關註娛樂圈，只知道曲聆韻唱歌很厲害，聽過曲聆韻的歌後，更是將其視為自己的偶像。
“嗯，”曲聆韻回憶導師當年面對自己的表情，學著露出長輩和藹可親的微笑，“你不要怕，直接叫我老師就好。你的聲樂天賦很高，這是院長、教授們，包括我，一致認可的。”
喜從天降，雲響暈暈乎乎，都忘了回話。
曲聆韻也不在意，追問起自己關心的問題：“你說你來自滇南夢溪縣，具體地址呢？家裏還有什麽親人？”
“我是夢溪縣冷水鎮雲村人，”雲響狠捏自己一把定神，老實交代，“我只有一個妹妹，在鎮裏讀初中，媽媽、爸爸和弟弟都去世了。”
“去世了？”曲聆韻攏眉，面帶歉意，“不好意思，勾起你的傷心事。”
雲響搖頭，笑得有些憨傻：“沒關系，過去很久了。”
曲聆韻斟酌言語：“你隨母姓還是父姓？”
“父姓。”
“那你媽媽姓什麽？”
“姓王。”
“王？”曲聆韻悵惘，“你家裏還有其她親戚嗎？姑姑？小姨？遠房的也算。”
雲響掰手指算：“有兩個叔叔，兩個嬸嬸……”
曲聆韻耐心聽完，沒聽見葦妘的名字，也沒在其中找到像葦妘的人。
她忍不住直接問：“葦妘，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她在草稿紙上一筆一畫寫下葦妘二字，曾經再熟悉不過的字現在寫來居然有些晦澀，她不禁一怔，恍若隔世。
雲響湊過來，認真看了看，又仔細回憶，搖頭：“沒有。”
“你們那裏有姓葦的人家嗎？”
“我們整個村子都姓雲，附近的人家也沒有姓葦的。”
聽到這回答，曲聆韻難掩失望。
“老師，要不然，我……我打電話回去問？”雲響生怕第一天就辜負老師的期望。
“沒關系，”她擠出笑容安慰學生，“我只是隨口問問，她是我一位……故交，去世很久了，也是你們夢溪縣人。”
想來就算有關系，只怕這孩子也不知道。
畢竟葦妘去世十七年，這孩子才十八歲，葦妘去世的時候，她還是個懵懂嬰兒，雙親又不在，能記住多少親戚？
曲聆韻思忖片刻，決定帶雲響去見棲遲。《別枝驚鵲》裏飾演她少女時期的演員依舊懸而未決，雲響雖然長相與她不像，但聲音極其相似，是否定雲響，由棲遲決定。
“雲響，你對拍電影排斥嗎？”
“電影？”雲響不明所以，她從沒進過電影院，但是老師這麽說，她也不敢拒絕，“不、不排斥。”
“那我下午帶你去見一個人，”曲聆韻和善道，“你回去換件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打扮？
雲響呆了，木頭似的杵在那裏。
她不會化妝，也沒有好衣服，全身上下的行頭加在一起不超過一百塊錢。
曲聆韻自知疏忽，補救道：“這樣吧，我讓我的助理子衿，帶你去商場買幾件衣服，就當是我作為老師送給你的見面禮。”
雲響面色通紅，連連擺手：“不不不，老師我不能收。”
“沒關系，你要習慣，”曲聆韻和顏悅色地安撫她，“做我的學生，難免會被媒體關註。這點禮物，是我對你的小小補償。”
雲響被子衿帶去商場，琳瑯滿目的漂亮衣服讓她不知所措。
子衿很熟練，和造型師溝通過後，對方為雲響挑了一身純白掛脖裙，搭配具有設計感的耳環點綴，化完妝後，居然也有幾分藝人光彩照人的模樣。
隨後，子衿又帶t她回學校，她正要去曲聆韻辦公室找老師時，路上先遇見了郝音。
“郝老師好！”她連忙打招呼。
“哦，是小雲響啊，”郝音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瞇瞇道，“不錯，打扮之後更漂亮，更像了。”
“像？”
郝音但笑不語，把人拉過來後小聲耳語，點撥道：“待會兒你老師帶你去見的人很重要，你一定要聽話，爭取討她喜歡，知道嗎？”
這孩子，霍棲遲認，那就是嫡親的親學生；霍棲遲不認，那就是為應付導師完成KPI收的學生。兩者之間的差距，可謂雲泥。
雲響提起心，如臨大敵：“老師……要帶我見誰啊？”
郝音心想山裏出來的孩子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便悄聲告訴她：“霍、棲、遲。”
“是她！”雲響大驚失色，“那不是背叛我老師的卑鄙小人嗎？那個壞……”
“哎喲！”郝音連忙捂住她的嘴，“你這消息還停留在哪一年呢！這兩個月你上網了嗎？”
“唔……”雲響目露驚惶，搖頭。
郝音嚴肅警告她：“切記，絕對不許說霍棲遲的壞話。不然，你老師能把你逐出師門！”
……
自從曲聆韻在花朝顏家的酒店房間發現狗仔後，便和霍棲遲住回了她們曾經一起居住十多年的家。
帶雲響回家前，她發消息告訴棲遲，跟她一起回來的，還有她看中可以飾演《別枝驚鵲》鴻影少女時期的演員。
然而，霍棲遲一直沒回覆。
“坐吧，別拘束。你在客廳稍等，我上去找她。”曲聆韻心想棲遲在書房忙工作，一時忘了回消息也是常事，囑咐雲響一聲便上了樓。
雲響拘謹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屁股只敢靠上去一半。
裝修太奢華，說是客廳，其實更像殿廳，四壁彩繪，金白交輝，光輝燦爛宛如天堂，不需張燈結彩已顯雍容華美，頗有貴而不浮，驕而不躁的氣派。
沙發寬闊，厚實柔軟，她甫一坐上去還以為陷在雲端。
這裏的一切太陌生，雲響都不敢放開喘氣。
正在這時，她看見大門被人推開，一道瘦削的身影從逆著光影的暗處蹣跚而來。
那是個極美的年輕女人。
鴉羽般墨黑的長發傾瀉而下，露出蘊藉風流，足以令任何人艷羨驚絕的一張臉。
然而她的臉色蒼白到刺眼，蒼白到讓人心疼，襯著那雙淺灰色的，籠著水霧似的眼睛，美則美矣，卻懨懨的沒什麽生氣。
書上說紅顏薄命，太漂亮的人活不長，興許就是她這副樣子。
“你是誰？”來人看似弱不禁風，瞥過來的視線卻如雪亮銀刀般鋒芒逼人。
只一眼，雲響幾乎感覺到砭骨的痛感，忙不疊站起回話：“我，我是老師帶來的！”
與曲聆韻相似的音色回蕩。
那人一言不發，明明站在光明華美的室內，卻像佇立在荒涼無際的雪原。
良久，她才說話。
“老師？”
那聲音輕飄飄、霧蒙蒙的，但一股巨大的、無法抵抗的悲涼瞬間攥住雲響的心臟。
“曲聆韻是你的老師？”
雲響喉嚨發緊，艱難地點點頭。
“她收學生了……”女人表情恍惚，揮手叫她過來。
雲響不敢反抗，小跑過去。
一只手抵住她的下顎。
女人個子很高，比她高出一個頭有餘，寒涼眼神逡巡過她的臉後，鋒銳暗斂。
“你……是滇南人？”
雲響不知她從何得知，僵著身子答道：“是。”
“滇南，夢溪，冷水鎮，雲村人？”
雲響更驚訝了：“……是。”
女人放開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勾唇分明是輕輕笑了一下，卻有股死寂感轉瞬即逝。
“這個給你，”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圈現金塞進雲響手裏，“我和曲聆韻有話要說，你打車回去。”
明白對方沒惡意，雲響膽子大了些，倔強地將錢還回去：“我不要錢。老師叫我來這裏的，她不讓我回去的話，我不能走。”
“棲遲？”
雲響為這熟悉的聲音所震撼，因為出現在樓梯拐角處的曲聆韻，語調中有她陌生無比的，不可置信的，無法觸及的溫柔繾綣。
而這溫柔繾綣，全部是對霍棲遲的。
“我在找你，”曲聆韻腳步匆匆來到霍棲遲面前，關切撫摸她的臉，“怎麽這麽憔悴？”
霍棲遲退後一步，整個人籠罩在一層冷淡疏離的屏障中。
動作落空，曲聆韻一怔，隨即故作無事笑道：“棲遲，我向你介紹，她叫雲響，是我今天新收的學生。帶她來是想……”
“讓她走。”霍棲遲語氣冷硬，不容置疑。
一旁的雲響有些局促，老師和霍棲遲之間流動的氛圍太不對勁。
曲聆韻不明所以，但依言對雲響道：“雲響，抱歉，我突然有家事要處理，讓你白跑一趟。你先回去吧，車費我給你報銷。”
家事？
和霍棲遲的事，是家事？
雲響驚疑未定，然而老師發話必須聽從，她只好一步一回頭地走向門口。
關上大門的瞬間，她偷瞄到老師迫不及待去抱那個叫霍棲遲的女人，卻被推開。
大門緊閉，屋內只有她們兩人。
“棲遲？”曲聆韻難以置信棲遲會再度抗拒她的接觸。
細看之下，霍棲遲的眼眸溢滿血絲，凝視曲聆韻的目光不像昨晚瞧情人那般暧昧，也不像白天瞧工作夥伴那邊冷靜，而像凝視著一個夢境，觸碰著一塊珍寶，安靜又專註。
“別碰我。”
霍棲遲腦海中是方才所看視頻淩亂混雜的碎片，母親的回答，字字誅心。
閉眼再睜開，她的眼睛覆歸平靜，沒有狂亂掙紮的痛苦，也沒有經歷滄桑的麻木，像沒有呼吸的鏡湖，失去脈搏的天空。
“曲聆韻，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她的聲音比夢囈還輕，“你和我的母親，曾經，兩情相悅。”
輕如鴻羽的話在曲聆韻耳畔轟然炸響，幾乎穿透鼓膜，好似有滾燙的鮮血從耳朵湧出。
她瞪大眼，怔怔盯著霍棲遲，臉上的錯愕、驚訝和哀傷混雜成覆雜的模樣。
“誰告訴你的？”她控制不住伸出雙手，緊握霍棲遲的肩膀，“誰！”
“霍弄影送來《小徑深處》原版的幕後花絮，我看了采訪視頻，我母親親口說的，她對你……”
“不可能！不可能……”曲聆韻臉上既有希冀的光，又有抗拒的淚，矛盾得能將自己劈成兩半，“她結婚了，她有孩子！”
孩子……
霍棲遲眼睛蒙上淚光，唇角被地心引力牽出心碎的微笑：“沒有人規定，結過婚的女人，不可以愛上新的人。”
“結……過，婚？”曲聆韻瞳孔驟縮，意識到那個“過”字的意義。
“她早已離婚，來你家做家庭教師時，是單身。”
單身……
“也就是說，”曲聆韻舌根發麻，渾身劇烈顫抖，“我本來，可以……”
那個年代，結婚證、離婚證都是手寫，信息不聯網，她居然被那個手持假證的男人騙過了。
“對，如果你當年向她表明心意，”霍棲遲心如死灰，“我想，她會答應你的。”
她的母親愛曲聆韻，一如曲聆韻愛她。
只是，曲聆韻沒有她勇敢。
霍棲遲覺得自己病了。
居然希望她的愛人可以愛別人更多。
可是這個別人，是她的母親。
母親幸福的話，她不出生也可以，她出生了去死也可以。
她是借母親身體出生的血肉，卻成了母親奔向幸福的阻礙，也成了將母親推向死亡的推手。
將一切真相告知母親深愛著的人，是作為女兒的她，現在唯一能為母親做的事情。
“她出生在滇南，夢溪縣，冷水鎮，雲村，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雙親為了錢，把她嫁給一個死人，她是從她的婚禮上逃走的，和《小徑深處》的鎖煙一樣。”
“為了生存，她討過飯，打過黑工，撿過垃圾，睡過公園、公共廁所，甚至廢棄的工地，但從來沒有出賣過自己。”
“她有一個糟糕的前半生，一段失敗的婚姻，一個不想要的孩子，她無數次想過自殺，但是遇見你之後，她只想好好生活，洗盡汙穢，有朝一日能擁抱你。”
“《小徑深處》是她唯一的機會，只要成功上映，她就有資格向你表明心意，為此，她甘願冒任何風險。”
後面的事，不用霍棲遲說，也清楚了。
所以葦妘上了沒有保護措施的天臺，從高臺墜落，頭朝下，重傷入院。
曲聆韻啞口無言，癱坐在地，淚水漣漣。
咄人的實情是淬毒的匕首，割斷她的聲帶與咽喉。
曾經對愛一往無前的少女跳下了接近心上人的馬，這是一種懊悔。
將傷重垂危的心上人留給已經結束婚姻關系的前夫，悔上加t悔。
連番拒絕心上人在彌留之際打來的電話，後悔的城墻越築越高，將曲聆韻封死在裏面。
她昏了過去。
……
頭要裂開了。
曲聆韻醒來時，瞳孔失焦，方才的夢似櫃鐘沈重的擺，在腦顱裏左沖右突。
一只冰涼的手探上她發熱冒汗的額，輕輕幫她按揉著太陽穴和額角。
霍棲遲坐在她床邊，眼裏紅血絲多到觸目驚心的程度。
“韻姨。”
曲聆韻一楞：“你叫我什麽？”
“韻姨，”霍棲遲垂眼，態度是晚輩應有的恭敬，“你昏迷了一天。”
曲聆韻發燒了，一直在出汗，有時嘴唇嗡動，不知在囈語什麽，聲音很模糊，湊近聽也只能依稀捕捉到“老師”二字。
她給曲聆韻餵藥餵不進去，只好采取物理降溫的方式，用溫水浸濕毛巾，給女人擦拭身體。
她枯坐在曲聆韻床前守了一天，直到不久之前曲聆韻體溫恢覆正常。
“你……叫我韻姨？”
即便頭疼得厲害，夢中場景以鬼魅之姿不斷縈繞，曲聆韻還是為這個久違的稱呼而恐慌。
“是，”霍棲遲揚起淺淡且無情的微笑，“你只能是我的韻姨。”
她可以愛上姨姨，愛上隨便哪位長輩，但唯獨，她不能愛上母親真心喜歡的女人。
“不要……”曲聆韻擡手胡亂擦自己的眼淚，可那些眼淚就像滲透出眼眶一樣，堵住源頭，依舊源源不斷滑落，“不要……我不想當你的韻姨……”
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被無情毀滅，湧現的期望加倍返還成失望，她的靈魂要飛出身軀了。
“棲遲……別不要我……我愛你，我愛你的啊！”她幾近癲狂抓住霍棲遲的手，放在唇邊不斷吻著。
霍棲遲嘴角含笑，眼神迷離，卻莫名有一種徹骨冰涼：“韻姨，你可以在我母親的墳前說這句話嗎？你敢對著我母親的臉說這句話嗎？”
曲聆韻被這句話釘在原地，心臟的腔室被攪得顛三倒四。
她突然感覺呼吸不暢，不得不翻身仰臥，大口喘氣。
嶙峋的肋骨凸起又幹癟。
無形的壓迫感令她的心幾乎跳不動了。
她知道，那是一座名為倫理道德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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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韻視角：興沖沖帶著孩子找小早認祖歸宗上戶口，沒想到真收獲一個“女兒”
小早視角：追著曲聆韻叫小媽的回旋鏢終於紮到自己身上
雲響視角：莫名其妙戶口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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