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一個吻不偏不倚落在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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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一個吻不偏不倚落在嘴唇……
霍棲遲在網上被罵得有多慘？
隨便打開一個搜索引擎, 輸入霍棲遲的姓名，下面十條關聯詞有九條是負面信息，唯一幸存的幹凈詞條“霍棲遲曲聆韻”, 點進去還是汙穢之語滿屏。
可以這麽說，如果你記不清自己的身份證號碼，隨便去一個社交平臺, 發帖說覺得霍棲遲和曲聆韻天生一對, 那麽馬上就有曲聆韻的極端粉絲給你開盒, 把你的私人信息全部曝出來。
全世界沒人希望霍棲遲和曲聆韻在一起。
除了曲聆韻本人。
所以當曲聆韻告知公司，自己要起訴所有辱罵霍棲遲的人時, 公司的第一反應就是老板在說夢話，然後阻止, 阻止不了再規勸。
現在網上辱罵霍棲遲的人，除了少部分霍修、霍弄影的作品粉外, 絕大多數是曲聆韻的粉絲, 其中不乏追隨多年的長情死忠粉。
藝人告粉絲在娛樂圈都是極其罕見的自毀前程、自取滅亡的行為，公司擔心此舉會影響曲聆韻的形象和口碑。
而且此舉涉及範圍太廣, 要告的人太多，勞師動眾, 效果還不一定盡如曲聆韻所願，被告最多刪除辱罵內容並公開道歉，罰款都不一定能爭取到。
最關鍵的是，師出無名。曲聆韻有什麽資格為霍棲遲起訴那些罵她的人？曲聆韻能拿到霍棲遲的授權委托書嗎？曲聆韻有訴訟代理人資格嗎？
都沒有。
人盡皆知, 霍棲遲已經和霍家斷絕關系, 理所當然也和曲聆韻斷絕關系，兩人之間的聯系除了捕風捉影的緋聞外再無其它。
曲聆韻無權幹涉霍棲遲的任何事情。
收到公司的回覆，曲聆韻猶不放棄, 轉而咨詢自己在美國的律師團隊。
與其說是律師團隊，其實更像訟棍團夥，當即表明只要錢到位，她們願意為葦妲做這吃力不討好的活。
不過她們也說，只能以葦妲的名義提出跨國訴訟，步驟和程序會比一般訴訟繁瑣，建議先告幾個大的營銷號和黑粉頭子，殺雞儆猴。
葦妲和律師團隊就細節方面進行探討。
與此同時，霍棲遲和花朝顏、Eli在三人群裏聊天。
花朝顏：【小小，那個紅頭發女人是誰啊？她長得真的和曲仙好像！五官一模一樣！就是穿著和氣質不一t樣。】
幾次三番見人說葦妲和曲聆韻相似，霍棲遲擰眉，回覆道：【她是我的朋友，來LA的飛機上認識的，叫葦妲。她是她，曲聆韻是曲聆韻，真見到她本人，你們不會覺得像。】
花朝顏：【哪裏不像？我看哪哪都像。】
霍棲遲立刻糾正：【葦妲雖然人有點奇怪，但對我很好。性格、脾氣、愛好、言行，完全和曲聆韻不一樣。以後別說她像曲聆韻，她不喜歡，我也不喜歡。】
她的口吻有些嚴肅，花朝顏發了個賣萌點頭說yes的表情包。
Eli出來緩和氣氛：【我也覺得葦妲小姐和曲老師不像。棲遲在LA有朋友就好，我和朝顏還擔心你在國外過得不習慣。】
霍棲遲不願提及自己的不如意，只道：【我很好。】
花朝顏：【那小小，你現在住在哪裏呀？趁暑假還沒結束，我來LA看你好不好？】
回想起花朝顏糟心的英語水平，霍棲遲嚴詞拒絕：【我住朋友家。除非有可靠的人跟著，否則你一個人不許來。】
Eli：【朋友？是那位葦妲小姐的家嗎？】
Eli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霍棲遲覺得沒有說謊的必要，回答：【嗯。】
花朝顏突然開始瘋狂發震驚表情包刷屏，連刷十幾個之後終於打字說話：【你住人家家裏？才認識多久就住人家家裏？這麽隨便的嗎？霍小小，你這樣真的很難不讓我多想。】
Eli言簡意賅：【多想+1。】
霍棲遲無奈解釋：【別誤會，葦妲欠我錢，我才住進她家。】
那邊兩人沈默許久。
Eli：【棲遲，你不是那種別人欠你錢，你就住進人家家裏討債的類型。】
花朝顏：【小小，你是那種別人欠你錢，你拿刀抵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還錢的類型。】
霍棲遲：【……】
換作別人，她也許真動刀了。
可是對葦妲……
霍棲遲覺得她對葦妲的感情很覆雜。
一方面不喜葦妲輕挑的舉動和那張神似曲聆韻的臉，另一方面又鬼使神差地無法對葦妲生氣。
她無言以對。
Eli最後發了一句：【棲遲，看起來你對葦妲小姐很有好感。遺忘一段失敗的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我覺得你不是那種莞莞類卿的人，希望你能有嶄新的開始。】
霍棲遲放下手機，捂住臉。
嶄新的開始？
和葦妲？
一個長相神似曲聆韻的女人？
不可能！絕不可能！
……
Erewhon超市。
霍棲遲推著購物車，和葦妲一起采購接下來幾天的生活物資。
“直接買這個？回去加熱就能吃。”她指著熟食店裏切好成片的牛肉問葦妲。
葦妲搖頭：“我覺得你做的牛排比較好吃。”
霍棲遲哼了一聲：“你想讓我一直給你做飯？”
“嗯啊！”葦妲攬住霍棲遲的肩膀，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宛如三月春風醉人心懷。
她個子不低，一米七零的凈身高，還總愛穿高跟鞋，八厘米高跟的鞋一穿，倒和霍棲遲一般高度，攬肩摸頭，親親抱抱——沒有親親，霍棲遲不允許——十分方便。
“想得美！”霍棲遲不慣她，“之前教了你怎麽煎蛋、煎火腿，還有烤面包，以後早餐你負責。”
“我負責就我負責，”葦妲面上不樂意，心裏卻求之不得，“我去買早餐食材，你去買午餐和晚餐的，我們分頭行動。”
“好。”霍棲遲點頭，望著葦妲另外提一個購物籃走遠。
她推著購物車剛走一會兒，忽而一陣警覺，好像有人在盯著她，持續的，不懷好意的。
她默不作聲，裝作挑選商品的樣子，在兩個貨架邊來回對比，果然發現不遠處手持微型相機偷拍她的男人。
瞧面相，是國人。
看裝備和站位，非業餘人士。
她迅速確定來人身份，偷拍她和葦妲相處的專業狗仔。
沒想到Erewhon——號稱全美最貴的超市也沒有阻礙狗仔的步伐，霍棲遲沒了購物的興致，掏出手機向葦妲發消息說明情況，讓兩人分開結賬，就推車往收銀臺走。
走過一個轉角，葦妲跳出來，伸出拳頭，一派溫軟柔媚的嬌憨之態：“棲遲，你猜猜我買了什麽？”
有什麽東西藏在葦妲捏起的拳頭中，小小的，薄薄的，一只手就能完全包裹。
見她這副樣子，霍棲遲就知她沒看手機，不動聲色地用唇語道：“狗仔。”
葦妲沒註意她的嘴型，只看清她說了兩個字，又是無聲，以為她猜到了又不好意思大聲說，便笑吟吟揭曉答案道：“你看！”
素腕輕巧一翻，粉紅色的長條形包裝映入眼簾。
霍棲遲握住葦妲手的動作迅如閃電，同時出了一身冷汗，只能寄希望於狗仔沒拍到這一幕。
要是這一幕被發到網上……
戰栗感自脊背升騰而上，她的身體都微微顫抖，比那年冬天被熊盯上還膽戰心驚。
“走！有狗仔！”她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顧不得保持距離，攥著葦妲的手掌就往收銀臺走。
結賬之前，她隨意將那片指套扔在某處貨架角落，結賬之後拎起東西匆匆忙忙帶著葦妲走。
“你那麽急幹嘛？”葦妲不滿道。
“有狗仔。”霍棲遲時不時轉頭向後看，確認狗仔有沒有追上來。
“你怕狗仔？”
霍棲遲詭異地沈默一瞬，才道：“不怕。”
“你就是怕！”葦妲直截了當指出她的心虛，“區區小狗仔，翻得出什麽風浪？”
“你不知道那些捕風捉影的……哎，你幹嗎？”見葦妲獨自往回走，霍棲遲急忙追上。
來不及了。
當霍棲遲又一次聽見劃破天際的罵聲時，她默默在心裏為狗仔哀悼。
她從小到大沒在口舌上落過下風，可她第一次和葦妲吵架，直接被罵傻了。那一刻她知道，這娘們兒能保護她。
正如此時，她眼睜睜看著葦妲把狗仔從汽車駕駛座裏揪出來，迎頭蓋面就是一頓痛罵。
“怎麽？罵你不服氣啊？你就一個小狗仔，前面還得加不入流三個字。數你臉上堆著的褶子還以為你五六十混到行業大佬了呢，結果一問才二三十，你做啥虧心事壽命折半了啊？原來就是做這虧心事啊？”
狗仔哭喪著臉：“沒做……”
葦妲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蠻橫壓著他的頭就把人往汽車後視鏡前拽。
“看！看鏡子！知不知道你面目可憎青面獠牙年過半百命不久矣，半只腳要入土的人了，還用小相機拍美女？老娘也是你能拍的？”
“不……”
葦妲劈手搶過狗仔手裏的微型相機，往地上一砸，彈起的碎片正好砸在狗仔臉上。
狗仔痛呼一聲，求饒道：“姐……”
葦妲猛地一扯狗仔衣領，把人勒得喘不過氣：“姐你大爺！老娘風華正茂風韻動人，也是你配叫姐的？”
“同志……”
葦妲越勒越緊：“去你爹的！同志那麽正義那麽紅色的稱呼，你也敢用？入黨了嗎？你這把歲數早不是團員了吧？覺悟這麽低也配用同志？”
“女，女士……”
“這還差不多！”葦妲嫌棄地松開他的衣領，狗仔面如豬肝，跪在地上拼命咳嗽。
霍棲遲抱著購物袋，一聲都不敢出，乖得像葦妲家養的寵物狗。
“你幫我找找有沒有磚頭。”葦妲叉著腰，對霍棲遲頤指氣使。
霍棲遲：“……這裏是超市停車場，又不是工地，怎麽會有磚頭？再說你要磚頭幹什麽？”
葦妲嘖聲，極為不耐煩地脫下自己的高跟鞋，用手拎起來。
霍棲遲擡眼，略顯瑟縮：“你要幹什麽？”
葦妲回頭朝她嫵媚一笑，轉眼就對著那狗仔的汽車前燈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一聲脆響，車前燈被砸得粉碎。
倒地的狗仔狠狠一抽搐，那聲音仿佛砸在他心頭。
哢嚓！哢嚓！哢嚓！
又三聲脆響，汽車前後四盞燈通通碎掉。
狗仔哀嚎不止。
這還沒完，葦妲把手裏的高跟鞋遞給霍棲遲，指指汽車，眉眼間盡是桀驁疏狂：“喏，給你，想砸哪就砸哪，損失姐姐包了。”
霍棲遲表情呆滯，臉上明晃晃寫著一行字：你不怕他報警？
葦妲噗嗤一笑：“你來LA也有一個多月了，你覺得報警有用嗎？”
此言甚是。
霍棲遲拿著葦妲的高跟鞋，一臉興奮地小跑去砸車，車燈沒了，她就砸車窗玻璃，車窗玻璃沒了，她就敲引擎蓋。
在國內她需要遵紀守法，但在這座天使之城，她可以是法外狂徒。
越砸，一股奇異的愉悅感越從心頭升騰。
嘭嘭嘭砸到最後，那輛嶄新的小轎車一片狼藉，沒一處完整的地方。
葦妲慢條斯理地用濕紙巾擦手，眼看霍棲遲砸t幹凈了，把鞋一穿，指揮她：“把剛剛我拿了你卻丟了的東西買回來。”
買指套？
霍棲遲剛要拒絕，卻見葦妲一雙含情目似笑非笑，直視她一副“我剛剛幫了你你不會不答應吧”的嬌縱之情。
霍棲遲搖頭嘆息，配合露出“我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姿態，轉身又進了超市。
回家的車上，葦妲在副駕駛座上散漫地翹著腿，用濕紙巾擦腳心。
霍棲遲身心舒暢，一邊開車，一邊許諾會給她買新的高跟鞋。
“我不喜歡穿高跟鞋。”葦妲說。
“可你幾乎天天穿，”霍棲遲觀察葦妲可以說到了細致入微的地步，“為什麽？”
“想離你近一點。”
這個回答出乎霍棲遲意料，她以為葦妲是為了漂亮，或者氣勢，再或者搭配服裝之類的。
“我就在你身邊啊，”她失笑，“你喜歡穿什麽鞋？我給你買。”
“休閑的，穿著腳舒服的，不漂亮也沒關系。”
霍棲遲目不斜視，微笑道：“你穿什麽鞋都好看。”
葦妲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你今天好漂亮，特別是砸車的時候，有種骨子裏透出來的妖艷和瘋狂。”
葦妲忍不住想笑，又伸手去揪霍棲遲手肘處的那塊皮膚。
“別鬧。”剛好是紅燈停車，霍棲遲撥開葦妲的手，葦妲又鍥而不舍貼上來，指尖勾纏相觸，倒顯出一種纏綿之感。
葦妲俏生生道：“你不願意我玩你這裏，那你陪我玩剛剛買的那個吧？”
剛剛買了什麽？
指套。
霍棲遲無奈：“葦妲，你別滿腦子顏色思想好嗎？”
“我滿腦子都是你，”葦妲含羞帶臊道，“我不管，反正我今晚就要用。”
……
當晚，葦妲真的對霍棲遲用了指套。
“乖，張嘴。”葦妲戴著指套，手指探進她嘴裏，仔細摸索她說疼的地方。
“唔……”霍棲遲眼神迷離又惶惑。
葦妲借明亮的光線仔細觀察口腔內部，準確無誤地抵在發炎那處。
“啊！疼！”霍棲遲呼吸倏然沈重，忍不住痛呼。
“痛啊？”葦妲一邊探索，一邊柔聲哄她，“我輕一點好不好？”
“嗯。”霍棲遲眨眨眼，放松身體。
葦妲調整力道，從不同角度揉按那塊被智齒擠得紅腫發炎的地方，觀察她的反應。
“好啦好啦，”霍棲遲實在受不住，躲開葦妲的手，擦幹凈唇邊的水痕，“你下手沒輕沒重的。”
葦妲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我下手沒輕沒重？還是你的智齒長得沒輕沒重？都發炎抵著肉了，難怪你這麽疼。”
霍棲遲捂著腮幫子，說話都不順暢：“窩讓它那麽長的嗎？”
“行啦，明天我陪你去看牙醫？”葦妲將指套脫下，哼笑一聲，“你該！叫你買指套，結果你買這種指套敷衍我。”
她當時在Erewhon超市買的可是超薄帶顆粒水蜜桃味的高級貨，結果霍棲遲買回來應付她的卻是口腔醫生檢查病人口腔的醫用指套。
當然，也不是沒用，看，當晚就用上了。
“拔智齒這種小事，窩汁幾去行了。”
“你別逞強，”葦妲偷笑，“你說話都成這樣了，到時候前臺聽不清你說什麽，把你整口牙都拔了怎麽辦？你的小白牙就離你而去了，你就是一個掉了牙的老太太，吃肉嚼不動，還得我嘴把嘴一口口餵你。”
霍棲遲白她一眼，左眼寫著兩個字，惡毒；右眼寫著另外兩個字，惡心。
“你敢瞪我？”這些天霍棲遲對她的態度越發縱容，葦妲恃寵而驕，昭昭然到受不了半點委屈的地步，當即使壞去揉霍棲遲的臉。
霍棲遲捂臉，逃得飛快。
……
第二天，因為要帶霍棲遲去拔智齒，葦妲負責當天的早餐，煮了一鍋香氣撲鼻的皮蛋瘦肉粥。
“拔智齒前，吃點清淡好消化的，”葦妲將粥碗推到霍棲遲面前，又將小籠包拉到自己面前，“你就純吃粥吧，我吃粥配小籠包。”
霍棲遲被智齒折磨得時不時抽氣，用勺子舀一勺粥，抿嘴品了品：“你熬粥的手藝不錯啊。嘶——怎麽和做飯差那麽多？”
葦妲一僵，迅速找借口：“粥嘛，不就是加米加水加菜，然後點電飯煲的煮粥功能嗎？”
“那你調料比例控制得很好，”霍棲遲誇她，“鹹淡適宜。”
甚至有幾分曲聆韻的手藝味道在裏面。
這句話霍棲遲沒說，慢慢喝粥，越喝，曲聆韻的感覺就越重。
她不由自主想起那個女人，現在，她了解那個女人的途徑也只有網絡。
聽說曲聆韻在醫院照顧做完腎移植手術正處於康覆期的母親，無暇工作，連續幾個月都沒去公司，最近也沒有照片流出，粉絲、同事、朋友都不清楚她的近況。
她都不知道曲聆韻現在怎麽樣，是胖了還是瘦了？
離開自己後，是更快活還是更惆悵？
霍棲遲恨曲聆韻，但同樣也愛曲聆韻。
她希望曲聆韻在物質上過得很好，又希望曲聆韻在精神上飽受折磨。
曲聆韻可以依舊是高懸夜空的清輝明月，但這輪明月必須時時刻刻記住她的生母，記住對她的生母所犯下的罪孽，一輩子懺悔，一輩子懷念。
霍棲遲眼睛渙散無神，機械地用勺子往嘴裏塞粥。
葦妲擔心她：“怎麽？牙很疼嗎？”
“嗯，好疼。”
……
牙醫診所。
葦妲陪霍棲遲做了CT檢查，醫生看著片子和她們講智齒位置、牙根形態以及臨近神經血管的關系，直言因為霍棲遲的智齒位置刁鉆，屬於骨埋伏的覆雜情況，又想一勞永逸，一次性把四顆智齒全拔掉，所以做全麻手術比較保險。
“不能局麻嗎？我很能忍疼的。”霍棲遲捂著臉，精神狀態低迷。
葦妲輕輕拍她一下：“醫生都說，你這個是同時拔出多顆，又是骨埋伏這樣的覆雜智齒，全麻保險！”
“我試過無麻縫針，”霍棲遲指著自己的額角，“這裏。”
葦妲嚇了一跳，那是燈光事故時，棲遲護住自己擋住傾倒的燈柱而被砸的傷口，她記憶猶新。
原來當時棲遲把自己騙走，不僅僅是為了逃去參加國獎演講，還為了偷偷做無麻縫針手術。
“你……”葦妲恍惚間覺得有陣針紮般的疼痛印在她的額角。
棲遲還有多少痛楚是瞞著身為曲聆韻的自己的？
身為曲聆韻的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棲遲。
又一次在棲遲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因為是全麻，這次手術全程共計兩個半小時，術後麻醉蘇醒則需要三小時，這期間，病人會待在診所進行觀察，需要家屬陪同，所以也需要家屬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麻醉漸漸生效，霍棲遲躺在手術床上，被推進手術室，門口守著的女人身影逆光，模糊不清。
霍棲遲突然分不清那是誰了。
是葦妲？
還是曲聆韻？
……
漫長的三個小時後。
仿佛沈入陰冥無望的深海，霍棲遲被寒涼的海水裹挾進更深的黑暗。
母親離家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父親拋棄欺騙她的那副醜惡嘴臉。
被曲聆韻牽著手走出孤兒院的背影。
十幾年相依相伴的漫長時光。
和那漫長時光相比似乎微不足道的相愛的歲月。
決絕時毅然決然斬斷的情緣。
離開國內時漫天的噓聲。
還有葦妲，將她從絕望的深淵中拯救出來的葦妲。
霍棲遲終於從噩夢中掙脫出來。
模糊的視線聚焦於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之上。
她看見女人俯身，一個吻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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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兒童節福利：請問小早看見女人吻她，脫口而出的姓名是葦妲還是曲聆韻？[問號]
簡單的二選一，答對的獎勵小紅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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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打開一個搜索引擎, 輸入霍棲遲的姓名，下面十條關聯詞有九條是負面信息，唯一幸存的幹凈詞條“霍棲遲曲聆韻”, 點進去還是汙穢之語滿屏。
可以這麽說，如果你記不清自己的身份證號碼，隨便去一個社交平臺, 發帖說覺得霍棲遲和曲聆韻天生一對, 那麽馬上就有曲聆韻的極端粉絲給你開盒, 把你的私人信息全部曝出來。
全世界沒人希望霍棲遲和曲聆韻在一起。
除了曲聆韻本人。
所以當曲聆韻告知公司，自己要起訴所有辱罵霍棲遲的人時, 公司的第一反應就是老板在說夢話，然後阻止, 阻止不了再規勸。
現在網上辱罵霍棲遲的人，除了少部分霍修、霍弄影的作品粉外, 絕大多數是曲聆韻的粉絲, 其中不乏追隨多年的長情死忠粉。
藝人告粉絲在娛樂圈都是極其罕見的自毀前程、自取滅亡的行為，公司擔心此舉會影響曲聆韻的形象和口碑。
而且此舉涉及範圍太廣, 要告的人太多，勞師動眾, 效果還不一定盡如曲聆韻所願，被告最多刪除辱罵內容並公開道歉，罰款都不一定能爭取到。
最關鍵的是，師出無名。曲聆韻有什麽資格為霍棲遲起訴那些罵她的人？曲聆韻能拿到霍棲遲的授權委托書嗎？曲聆韻有訴訟代理人資格嗎？
都沒有。
人盡皆知, 霍棲遲已經和霍家斷絕關系, 理所當然也和曲聆韻斷絕關系，兩人之間的聯系除了捕風捉影的緋聞外再無其它。
曲聆韻無權幹涉霍棲遲的任何事情。
收到公司的回覆，曲聆韻猶不放棄, 轉而咨詢自己在美國的律師團隊。
與其說是律師團隊，其實更像訟棍團夥，當即表明只要錢到位，她們願意為葦妲做這吃力不討好的活。
不過她們也說，只能以葦妲的名義提出跨國訴訟，步驟和程序會比一般訴訟繁瑣，建議先告幾個大的營銷號和黑粉頭子，殺雞儆猴。
葦妲和律師團隊就細節方面進行探討。
與此同時，霍棲遲和花朝顏、Eli在三人群裏聊天。
花朝顏：【小小，那個紅頭發女人是誰啊？她長得真的和曲仙好像！五官一模一樣！就是穿著和氣質不一t樣。】
幾次三番見人說葦妲和曲聆韻相似，霍棲遲擰眉，回覆道：【她是我的朋友，來LA的飛機上認識的，叫葦妲。她是她，曲聆韻是曲聆韻，真見到她本人，你們不會覺得像。】
花朝顏：【哪裏不像？我看哪哪都像。】
霍棲遲立刻糾正：【葦妲雖然人有點奇怪，但對我很好。性格、脾氣、愛好、言行，完全和曲聆韻不一樣。以後別說她像曲聆韻，她不喜歡，我也不喜歡。】
她的口吻有些嚴肅，花朝顏發了個賣萌點頭說yes的表情包。
Eli出來緩和氣氛：【我也覺得葦妲小姐和曲老師不像。棲遲在LA有朋友就好，我和朝顏還擔心你在國外過得不習慣。】
霍棲遲不願提及自己的不如意，只道：【我很好。】
花朝顏：【那小小，你現在住在哪裏呀？趁暑假還沒結束，我來LA看你好不好？】
回想起花朝顏糟心的英語水平，霍棲遲嚴詞拒絕：【我住朋友家。除非有可靠的人跟著，否則你一個人不許來。】
Eli：【朋友？是那位葦妲小姐的家嗎？】
Eli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霍棲遲覺得沒有說謊的必要，回答：【嗯。】
花朝顏突然開始瘋狂發震驚表情包刷屏，連刷十幾個之後終於打字說話：【你住人家家裏？才認識多久就住人家家裏？這麽隨便的嗎？霍小小，你這樣真的很難不讓我多想。】
Eli言簡意賅：【多想+1。】
霍棲遲無奈解釋：【別誤會，葦妲欠我錢，我才住進她家。】
那邊兩人沈默許久。
Eli：【棲遲，你不是那種別人欠你錢，你就住進人家家裏討債的類型。】
花朝顏：【小小，你是那種別人欠你錢，你拿刀抵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還錢的類型。】
霍棲遲：【……】
換作別人，她也許真動刀了。
可是對葦妲……
霍棲遲覺得她對葦妲的感情很覆雜。
一方面不喜葦妲輕挑的舉動和那張神似曲聆韻的臉，另一方面又鬼使神差地無法對葦妲生氣。
她無言以對。
Eli最後發了一句：【棲遲，看起來你對葦妲小姐很有好感。遺忘一段失敗的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我覺得你不是那種莞莞類卿的人，希望你能有嶄新的開始。】
霍棲遲放下手機，捂住臉。
嶄新的開始？
和葦妲？
一個長相神似曲聆韻的女人？
不可能！絕不可能！
……
Erewhon超市。
霍棲遲推著購物車，和葦妲一起采購接下來幾天的生活物資。
“直接買這個？回去加熱就能吃。”她指著熟食店裏切好成片的牛肉問葦妲。
葦妲搖頭：“我覺得你做的牛排比較好吃。”
霍棲遲哼了一聲：“你想讓我一直給你做飯？”
“嗯啊！”葦妲攬住霍棲遲的肩膀，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宛如三月春風醉人心懷。
她個子不低，一米七零的凈身高，還總愛穿高跟鞋，八厘米高跟的鞋一穿，倒和霍棲遲一般高度，攬肩摸頭，親親抱抱——沒有親親，霍棲遲不允許——十分方便。
“想得美！”霍棲遲不慣她，“之前教了你怎麽煎蛋、煎火腿，還有烤面包，以後早餐你負責。”
“我負責就我負責，”葦妲面上不樂意，心裏卻求之不得，“我去買早餐食材，你去買午餐和晚餐的，我們分頭行動。”
“好。”霍棲遲點頭，望著葦妲另外提一個購物籃走遠。
她推著購物車剛走一會兒，忽而一陣警覺，好像有人在盯著她，持續的，不懷好意的。
她默不作聲，裝作挑選商品的樣子，在兩個貨架邊來回對比，果然發現不遠處手持微型相機偷拍她的男人。
瞧面相，是國人。
看裝備和站位，非業餘人士。
她迅速確定來人身份，偷拍她和葦妲相處的專業狗仔。
沒想到Erewhon——號稱全美最貴的超市也沒有阻礙狗仔的步伐，霍棲遲沒了購物的興致，掏出手機向葦妲發消息說明情況，讓兩人分開結賬，就推車往收銀臺走。
走過一個轉角，葦妲跳出來，伸出拳頭，一派溫軟柔媚的嬌憨之態：“棲遲，你猜猜我買了什麽？”
有什麽東西藏在葦妲捏起的拳頭中，小小的，薄薄的，一只手就能完全包裹。
見她這副樣子，霍棲遲就知她沒看手機，不動聲色地用唇語道：“狗仔。”
葦妲沒註意她的嘴型，只看清她說了兩個字，又是無聲，以為她猜到了又不好意思大聲說，便笑吟吟揭曉答案道：“你看！”
素腕輕巧一翻，粉紅色的長條形包裝映入眼簾。
霍棲遲握住葦妲手的動作迅如閃電，同時出了一身冷汗，只能寄希望於狗仔沒拍到這一幕。
要是這一幕被發到網上……
戰栗感自脊背升騰而上，她的身體都微微顫抖，比那年冬天被熊盯上還膽戰心驚。
“走！有狗仔！”她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顧不得保持距離，攥著葦妲的手掌就往收銀臺走。
結賬之前，她隨意將那片指套扔在某處貨架角落，結賬之後拎起東西匆匆忙忙帶著葦妲走。
“你那麽急幹嘛？”葦妲不滿道。
“有狗仔。”霍棲遲時不時轉頭向後看，確認狗仔有沒有追上來。
“你怕狗仔？”
霍棲遲詭異地沈默一瞬，才道：“不怕。”
“你就是怕！”葦妲直截了當指出她的心虛，“區區小狗仔，翻得出什麽風浪？”
“你不知道那些捕風捉影的……哎，你幹嗎？”見葦妲獨自往回走，霍棲遲急忙追上。
來不及了。
當霍棲遲又一次聽見劃破天際的罵聲時，她默默在心裏為狗仔哀悼。
她從小到大沒在口舌上落過下風，可她第一次和葦妲吵架，直接被罵傻了。那一刻她知道，這娘們兒能保護她。
正如此時，她眼睜睜看著葦妲把狗仔從汽車駕駛座裏揪出來，迎頭蓋面就是一頓痛罵。
“怎麽？罵你不服氣啊？你就一個小狗仔，前面還得加不入流三個字。數你臉上堆著的褶子還以為你五六十混到行業大佬了呢，結果一問才二三十，你做啥虧心事壽命折半了啊？原來就是做這虧心事啊？”
狗仔哭喪著臉：“沒做……”
葦妲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蠻橫壓著他的頭就把人往汽車後視鏡前拽。
“看！看鏡子！知不知道你面目可憎青面獠牙年過半百命不久矣，半只腳要入土的人了，還用小相機拍美女？老娘也是你能拍的？”
“不……”
葦妲劈手搶過狗仔手裏的微型相機，往地上一砸，彈起的碎片正好砸在狗仔臉上。
狗仔痛呼一聲，求饒道：“姐……”
葦妲猛地一扯狗仔衣領，把人勒得喘不過氣：“姐你大爺！老娘風華正茂風韻動人，也是你配叫姐的？”
“同志……”
葦妲越勒越緊：“去你爹的！同志那麽正義那麽紅色的稱呼，你也敢用？入黨了嗎？你這把歲數早不是團員了吧？覺悟這麽低也配用同志？”
“女，女士……”
“這還差不多！”葦妲嫌棄地松開他的衣領，狗仔面如豬肝，跪在地上拼命咳嗽。
霍棲遲抱著購物袋，一聲都不敢出，乖得像葦妲家養的寵物狗。
“你幫我找找有沒有磚頭。”葦妲叉著腰，對霍棲遲頤指氣使。
霍棲遲：“……這裏是超市停車場，又不是工地，怎麽會有磚頭？再說你要磚頭幹什麽？”
葦妲嘖聲，極為不耐煩地脫下自己的高跟鞋，用手拎起來。
霍棲遲擡眼，略顯瑟縮：“你要幹什麽？”
葦妲回頭朝她嫵媚一笑，轉眼就對著那狗仔的汽車前燈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一聲脆響，車前燈被砸得粉碎。
倒地的狗仔狠狠一抽搐，那聲音仿佛砸在他心頭。
哢嚓！哢嚓！哢嚓！
又三聲脆響，汽車前後四盞燈通通碎掉。
狗仔哀嚎不止。
這還沒完，葦妲把手裏的高跟鞋遞給霍棲遲，指指汽車，眉眼間盡是桀驁疏狂：“喏，給你，想砸哪就砸哪，損失姐姐包了。”
霍棲遲表情呆滯，臉上明晃晃寫著一行字：你不怕他報警？
葦妲噗嗤一笑：“你來LA也有一個多月了，你覺得報警有用嗎？”
此言甚是。
霍棲遲拿著葦妲的高跟鞋，一臉興奮地小跑去砸車，車燈沒了，她就砸車窗玻璃，車窗玻璃沒了，她就敲引擎蓋。
在國內她需要遵紀守法，但在這座天使之城，她可以是法外狂徒。
越砸，一股奇異的愉悅感越從心頭升騰。
嘭嘭嘭砸到最後，那輛嶄新的小轎車一片狼藉，沒一處完整的地方。
葦妲慢條斯理地用濕紙巾擦手，眼看霍棲遲砸t幹凈了，把鞋一穿，指揮她：“把剛剛我拿了你卻丟了的東西買回來。”
買指套？
霍棲遲剛要拒絕，卻見葦妲一雙含情目似笑非笑，直視她一副“我剛剛幫了你你不會不答應吧”的嬌縱之情。
霍棲遲搖頭嘆息，配合露出“我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姿態，轉身又進了超市。
回家的車上，葦妲在副駕駛座上散漫地翹著腿，用濕紙巾擦腳心。
霍棲遲身心舒暢，一邊開車，一邊許諾會給她買新的高跟鞋。
“我不喜歡穿高跟鞋。”葦妲說。
“可你幾乎天天穿，”霍棲遲觀察葦妲可以說到了細致入微的地步，“為什麽？”
“想離你近一點。”
這個回答出乎霍棲遲意料，她以為葦妲是為了漂亮，或者氣勢，再或者搭配服裝之類的。
“我就在你身邊啊，”她失笑，“你喜歡穿什麽鞋？我給你買。”
“休閑的，穿著腳舒服的，不漂亮也沒關系。”
霍棲遲目不斜視，微笑道：“你穿什麽鞋都好看。”
葦妲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你今天好漂亮，特別是砸車的時候，有種骨子裏透出來的妖艷和瘋狂。”
葦妲忍不住想笑，又伸手去揪霍棲遲手肘處的那塊皮膚。
“別鬧。”剛好是紅燈停車，霍棲遲撥開葦妲的手，葦妲又鍥而不舍貼上來，指尖勾纏相觸，倒顯出一種纏綿之感。
葦妲俏生生道：“你不願意我玩你這裏，那你陪我玩剛剛買的那個吧？”
剛剛買了什麽？
指套。
霍棲遲無奈：“葦妲，你別滿腦子顏色思想好嗎？”
“我滿腦子都是你，”葦妲含羞帶臊道，“我不管，反正我今晚就要用。”
……
當晚，葦妲真的對霍棲遲用了指套。
“乖，張嘴。”葦妲戴著指套，手指探進她嘴裏，仔細摸索她說疼的地方。
“唔……”霍棲遲眼神迷離又惶惑。
葦妲借明亮的光線仔細觀察口腔內部，準確無誤地抵在發炎那處。
“啊！疼！”霍棲遲呼吸倏然沈重，忍不住痛呼。
“痛啊？”葦妲一邊探索，一邊柔聲哄她，“我輕一點好不好？”
“嗯。”霍棲遲眨眨眼，放松身體。
葦妲調整力道，從不同角度揉按那塊被智齒擠得紅腫發炎的地方，觀察她的反應。
“好啦好啦，”霍棲遲實在受不住，躲開葦妲的手，擦幹凈唇邊的水痕，“你下手沒輕沒重的。”
葦妲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我下手沒輕沒重？還是你的智齒長得沒輕沒重？都發炎抵著肉了，難怪你這麽疼。”
霍棲遲捂著腮幫子，說話都不順暢：“窩讓它那麽長的嗎？”
“行啦，明天我陪你去看牙醫？”葦妲將指套脫下，哼笑一聲，“你該！叫你買指套，結果你買這種指套敷衍我。”
她當時在Erewhon超市買的可是超薄帶顆粒水蜜桃味的高級貨，結果霍棲遲買回來應付她的卻是口腔醫生檢查病人口腔的醫用指套。
當然，也不是沒用，看，當晚就用上了。
“拔智齒這種小事，窩汁幾去行了。”
“你別逞強，”葦妲偷笑，“你說話都成這樣了，到時候前臺聽不清你說什麽，把你整口牙都拔了怎麽辦？你的小白牙就離你而去了，你就是一個掉了牙的老太太，吃肉嚼不動，還得我嘴把嘴一口口餵你。”
霍棲遲白她一眼，左眼寫著兩個字，惡毒；右眼寫著另外兩個字，惡心。
“你敢瞪我？”這些天霍棲遲對她的態度越發縱容，葦妲恃寵而驕，昭昭然到受不了半點委屈的地步，當即使壞去揉霍棲遲的臉。
霍棲遲捂臉，逃得飛快。
……
第二天，因為要帶霍棲遲去拔智齒，葦妲負責當天的早餐，煮了一鍋香氣撲鼻的皮蛋瘦肉粥。
“拔智齒前，吃點清淡好消化的，”葦妲將粥碗推到霍棲遲面前，又將小籠包拉到自己面前，“你就純吃粥吧，我吃粥配小籠包。”
霍棲遲被智齒折磨得時不時抽氣，用勺子舀一勺粥，抿嘴品了品：“你熬粥的手藝不錯啊。嘶——怎麽和做飯差那麽多？”
葦妲一僵，迅速找借口：“粥嘛，不就是加米加水加菜，然後點電飯煲的煮粥功能嗎？”
“那你調料比例控制得很好，”霍棲遲誇她，“鹹淡適宜。”
甚至有幾分曲聆韻的手藝味道在裏面。
這句話霍棲遲沒說，慢慢喝粥，越喝，曲聆韻的感覺就越重。
她不由自主想起那個女人，現在，她了解那個女人的途徑也只有網絡。
聽說曲聆韻在醫院照顧做完腎移植手術正處於康覆期的母親，無暇工作，連續幾個月都沒去公司，最近也沒有照片流出，粉絲、同事、朋友都不清楚她的近況。
她都不知道曲聆韻現在怎麽樣，是胖了還是瘦了？
離開自己後，是更快活還是更惆悵？
霍棲遲恨曲聆韻，但同樣也愛曲聆韻。
她希望曲聆韻在物質上過得很好，又希望曲聆韻在精神上飽受折磨。
曲聆韻可以依舊是高懸夜空的清輝明月，但這輪明月必須時時刻刻記住她的生母，記住對她的生母所犯下的罪孽，一輩子懺悔，一輩子懷念。
霍棲遲眼睛渙散無神，機械地用勺子往嘴裏塞粥。
葦妲擔心她：“怎麽？牙很疼嗎？”
“嗯，好疼。”
……
牙醫診所。
葦妲陪霍棲遲做了CT檢查，醫生看著片子和她們講智齒位置、牙根形態以及臨近神經血管的關系，直言因為霍棲遲的智齒位置刁鉆，屬於骨埋伏的覆雜情況，又想一勞永逸，一次性把四顆智齒全拔掉，所以做全麻手術比較保險。
“不能局麻嗎？我很能忍疼的。”霍棲遲捂著臉，精神狀態低迷。
葦妲輕輕拍她一下：“醫生都說，你這個是同時拔出多顆，又是骨埋伏這樣的覆雜智齒，全麻保險！”
“我試過無麻縫針，”霍棲遲指著自己的額角，“這裏。”
葦妲嚇了一跳，那是燈光事故時，棲遲護住自己擋住傾倒的燈柱而被砸的傷口，她記憶猶新。
原來當時棲遲把自己騙走，不僅僅是為了逃去參加國獎演講，還為了偷偷做無麻縫針手術。
“你……”葦妲恍惚間覺得有陣針紮般的疼痛印在她的額角。
棲遲還有多少痛楚是瞞著身為曲聆韻的自己的？
身為曲聆韻的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棲遲。
又一次在棲遲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因為是全麻，這次手術全程共計兩個半小時，術後麻醉蘇醒則需要三小時，這期間，病人會待在診所進行觀察，需要家屬陪同，所以也需要家屬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麻醉漸漸生效，霍棲遲躺在手術床上，被推進手術室，門口守著的女人身影逆光，模糊不清。
霍棲遲突然分不清那是誰了。
是葦妲？
還是曲聆韻？
……
漫長的三個小時後。
仿佛沈入陰冥無望的深海，霍棲遲被寒涼的海水裹挾進更深的黑暗。
母親離家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父親拋棄欺騙她的那副醜惡嘴臉。
被曲聆韻牽著手走出孤兒院的背影。
十幾年相依相伴的漫長時光。
和那漫長時光相比似乎微不足道的相愛的歲月。
決絕時毅然決然斬斷的情緣。
離開國內時漫天的噓聲。
還有葦妲，將她從絕望的深淵中拯救出來的葦妲。
霍棲遲終於從噩夢中掙脫出來。
模糊的視線聚焦於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之上。
她看見女人俯身，一個吻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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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兒童節福利：請問小早看見女人吻她，脫口而出的姓名是葦妲還是曲聆韻？[問號]
簡單的二選一，答對的獎勵小紅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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