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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我生來就要成為最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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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我生來就要成為最好,你……

霍棲遲急火攻心, 竟然生生吐出一口血。

“小小!”花朝顏被她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摟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褚灃汐!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霍棲遲唇角還掛著血,目眥欲裂, 狀若瘋魔。

“聆韻,曲聆韻……”

她眼前通紅一片,突然想起什麽, 掏出手機就去看她和曲聆韻以愛人關系共享對方位置的應用軟件。

曲聆韻在的位置……

她的心要裂開了。

正好是褚灃汐家所在的小區。

……

今夜剛下過大雨。

飛馳而過的汽車將柏油路面的積水高高濺起。

霍棲遲將油門踩到了底。

她眼睛裏盤踞著密密麻麻的情緒, 那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她反覆撥打著曲聆韻的電話, 可是對方始終沒接。

為什麽沒接?

曲聆韻……

真的和褚灃汐……

嘴角的血跡已經幹涸。

但恐慌心悸和虛弱無力感混在一起,快要將她殺死。

霍棲遲緊緊握著方向盤, 汽車離弦之箭一般駛向褚灃汐家所在的小區。

吱嘎——

看見對向有一輛大眾車驟然變道時,霍棲遲下意識往右打方向盤。

可那輛車來勢太快, 她根本躲不開。

兩輛車的車頭狠狠撞在一起,安全氣囊爆出, 她本就纏著紗布的頭頂再度襲來猛烈的鈍痛。

霍棲遲舌根發麻, 鼻腔負壓,失去意識之前最後一次按下曲聆韻的號碼。

“對不起,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不行啊。

不行倒在這裏啊。

曲聆韻……

短暫的幾十秒意識障礙後, 霍棲遲用力眨眼,迫使自己清醒。

她去看手機剩餘電量,百分之一。

沒有機會了……

她掛斷電話裏說著英文的機械女聲,轉而去撥急救電話和交警電話。

“120嗎?煦春路發生車禍……”

“兒子?兒子!兒子!”對面大眾車駕駛座沖下來一個咋咋呼呼的中年男子, 拉開後排車門把一個三、四歲大哇哇哭的小男孩抱下來, 一瘸一拐地往遠處避。

霍棲遲眼珠一轉,才發現那輛大眾車在漏油,有爆炸的風險。

“呃……”

她顫抖著手解開安全帶, 下了車,正想逃,卻發現大眾車的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一個中年女人。

一家三口嗎?

“餵,快醒醒!快跑!要爆炸了!”霍棲遲費力從打開的駕駛座車門鉆進去,晃著女人的肩,想喚醒她。

但女人雙目緊閉,意識不清,顯然無法自我逃離。

霍棲遲捂住自己的肋骨——剛剛不僅腦袋,肋骨好像也被撞到了——咬牙把那陌生女人從車裏扯出來,架到自己肩膀上。

五米。

十米。

走到三十米的時候,她膝蓋一軟,癱在地上。

“老婆?老婆!”直到這時,那中年男子才恍然發現自己還有個老婆,沖上前抱住女人,先行一步把臟水潑在霍棲遲身上,“會不會開車?你怎麽開車的?長沒長眼睛!”

霍棲遲不理男子的罵罵咧咧,反正行車記錄儀會記錄一切。

她疲憊閉眼,握著沒了電的手機倒在地上,臉上血和汗混在一起,狼狽得像只無家可歸的幼獸。

……

警局內。

中年男子纏著交警喋喋不休:“警官,我都說了,是她的錯!我們的車半邊都撞毀了,她的車只撞癟了車頭,不明顯是她的問題嗎?”

警察耐心解釋:“車輛損毀情況和車本身的質量也有關系,不是誰撞得重,誰就占理。”

“嘿,哪有這道理?明明我們損失更重!”男子無理取鬧,耍無賴道,“那個女的是明星對吧?你們看她是明星,你們包庇她!判我們錯!哎喲,可憐我們窮苦老百姓,辛辛苦苦買輛車,被撞沒了不說,我老婆還進了醫院……”

男子邊說,邊狠狠掐了自家兒子一把。

小男孩立刻號啕大哭,童聲尖銳刺耳:“嗚哇哇,爸爸,痛,我要媽媽……我害怕……嗚啊哇哇……”

“這位先生!”警察不勝其煩,“現在結果判定還沒出來,我們工作需要時間,請你耐心等待,安撫好你的兒子好嗎?”

經過醫生緊急處理後的霍棲遲頭上裹了新繃帶,靠著墻壁,閉目養神,臉色和墻一樣慘白。

男子見警察不聽他的,登時調轉矛頭,朝霍棲遲發難:“挨千刀的短命鬼!還我老婆,還我孩子媽!你不得好死!”

“幹什麽呢?註意你的言辭!”周謹帶著霍弄影走來,厲聲呵斥,“這裏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場!你再這麽無理取鬧,我可以拘留你!”

男子見來人的白襯衫警服,又瞧周圍的警察都對來人畢恭畢敬的樣子,一縮脖子,不做聲了。

“棲遲,崽兒,”霍弄影撲過來,心急如焚地摸著霍棲遲的臉,“你怎麽搞的?出去沒多久就發生車禍?怎麽回事?”

霍棲遲虛弱到了一種程度,她緩緩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掏出資料,遞給霍弄影,氣若游絲道:“曲嵐教授的腎源,我找到了。”

“什麽?”霍弄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快告訴,曲聆韻。”

“好好好,我馬上告訴她!”霍弄影欣喜若狂,拿起手機趕緊撥曲聆韻的電話。

周謹和處理事故的交警低聲說著什麽,交警邊點頭,邊掃視事故雙方。

中年男子瞪眼看著她們,不知想到什麽,突然撒潑道:“欺負老百姓啦!當明星的和當官的勾結欺壓老百姓啦!大家快來看呀!哎喲餵,欺負死人了!”

“你瞎嚷嚷什麽!”周謹怒斥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男子氣沖沖道,“你和那邊認識!你要偏袒她們!把責任都算到我頭上!”

周謹強忍怒氣:“現在結果還沒出來,我們警察一定秉公執法,該是誰的錯,就是誰的錯,不存在徇私枉法的現象!”

“說得好,警察就是要秉公執法!”

從門口傳來的聲音沈郁陰鷙,引得所有人回頭望去。

霍弄影訝異:“媽?你怎麽來了?”

站在門口的人正是霍修,而局長就在旁邊賠著笑臉,親自將人迎進來。

“好了,樊局,不麻煩你,”霍修隨意揮揮手,“我是來看我那不爭氣的孫女的。”

“你現在知道她是你孫女了?”霍弄影忍不住反唇相譏。

但霍修只是輕輕瞥了她一眼,她就立刻偃旗息鼓,不吱聲了。

霍修微微一笑,悠然走來,獨屬於上位者的氣場接管了這片區域:“霍棲遲雖然姓霍,但犯了錯,我們霍家不會偏袒她,該定什麽罪,就是什麽罪。”

霍棲遲擡眸,作為房間裏唯一一個沒被霍修氣場壓住的存在,她十分鎮靜:“你想幹什麽?”

“我倒要問你,你想幹什麽?”霍修露出堪稱殘忍的笑容,一項項羅列她的罪證,“超速、肇事、疲勞駕駛,還有,醉駕。”

“醉駕?”眾人齊齊一驚。

別的都好說,不過是扣分加罰款,但一旦涉及到酒精,事情性質就變得完全不一樣。

按交通法,醉駕最低面臨吊銷駕照、拘役並處罰金的懲罰。醉駕並發生交通事故,則可能面臨三年以上的刑期。

而按首都電影學院的校規,觸犯刑法的學生,會被開除學籍。

也就是說,如果霍棲遲醉駕是真的,那麽她不僅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學業和前途也會毀於一旦!

“原來是你。”霍棲遲閉眼。

她確定了,偷偷在酒店房間裏錄音,然後散播給媒體的人,就是霍修!

晚上被媒體爆出的幾分鐘錄音中,她雖然神志不清,說話語無倫次,但誰也不能肯定,她到底是在說醉話,還是太過傷心導致說話顛三倒四。

媒體的t標題齊刷刷指向“醉後囈語”,說明有人在操控話題,而幕後之人可以肯定她喝了酒。

現在霍修迫不及待跳出來,提醒警察給她測酒精含量,就是想繞過霍弄影和周謹的維護,把她醉駕一事徹底錘死!

“你說我醉駕,”霍棲遲泰然自若,“那就測酒精含量吧,吹氣還是驗血?”

喝酒誤事,昨晚她想著還要幫曲嵐找腎源,所以一滴酒都未碰,紅酒全進了Eli肚子裏。

而只靠錄音了解她動向的霍修,誤以為是她和Eli一起喝的酒,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

見她有恃無恐,霍修眼神一動,猜到什麽,補充道:“還有,測一測霍棲遲是不是疲勞駕駛。”

霍棲遲勾起唇角,不語。

“這恐怕不行,”交警為難道,“目前判斷是否疲勞駕駛的手段,第一看駕駛時間是否超過4小時,明顯遠遠沒到;第二看車輛行駛軌跡,根據我們設備分析,也屬正常;第三看駕駛員生理反應,霍小姐現在受了傷,所以無法判斷她是之前就處於疲勞狀態,還是因傷處於疲勞狀態。所以,這個我們檢測不了。”

霍修計劃落空,眸光轉暗。

這時,交警拿著檢定報告過來。

結果顯示,此次交通事故是駕駛大眾車,跨雙黃線變道,且超速、未打轉向燈、逆行的男子全責,而霍棲遲則是被他波及到的無辜人士,霍棲遲的醫療費和車輛的維修費還要男子負責。

聽聞結果,男子眼睛一翻,索性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幹嚎道:“欺負人啊!欺負老百姓啊!沒有天理啊!”

簡直就是地痞流氓的做派。

霍修睨他一眼,有意無意道:“你在這撒潑有什麽用?這裏全是警察,不會把事情鬧大的。”

男子一聽,咕嚕翻了個身就跑出去,連兒子都忘了牽。

“爸爸,爸爸!”小男孩尖叫著追上去。

“媽!你到底要幹什麽!”霍弄影見霍修指點男子,肺都要氣炸了,“他撞了棲遲!”

霍修不動聲色,只是與霍棲遲對視。

霍棲遲看破她的把戲,嗤笑一聲,不屑一顧:“你以為輿論還能影響我嗎?”

她的名聲已經徹底壞了,昔日光芒四射的小霍導不覆存在,她也沒有愛惜羽毛的必要了。

“噢?不在乎輿論,”霍修露出有趣的表情,“你長進了?”

霍棲遲皮笑肉不笑:“被你暗算那麽多次,總要有所收獲。”

霍修語含期待:“真的嗎?”

話音剛落,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棲遲!”沖進來的人是曲聆韻。

她大概是跑來的,在大口大口地喘息,臉上的冷汗沾染著秀發,眼中滿是焦急。

“棲遲……”她走向霍棲遲,張開雙臂,似乎要將倚靠著墻蒼白虛弱的霍棲遲擁入懷中。

“聆韻,你慢一點!”

曲聆韻身後,跟上來的人是……褚灃汐?

原本略有動容的霍棲遲神情大變,幾乎是避之不及地躲開曲聆韻的懷抱,踉踉蹌蹌退到角落。

“嘔……”

她彎下腰幹嘔,惡心得想吐。

曲聆韻和褚灃汐……

光是想象她們相處的畫面,她的胃就在劇烈痙攣,酸苦的膽汁頂到了喉嚨。

“棲遲?”曲聆韻不明所以,還以為她是因為車禍腦震蕩而想吐,趕緊來扶她。

“別碰我!”霍棲遲反應激烈地揮開她的手臂,雙眼緋紅,“你剛剛一直和褚灃汐在一起?”

“是……”

曲聆韻剛想說自己是在褚灃汐家,和經紀人、公關經理一起討論如何處理訂婚曝光的輿論,為避免熟人連番的詢問而開了飛行模式,才沒接到電話,卻見霍棲遲渾身發抖,熱淚盈眶,死命咬著牙一言不發。

最後身子一軟,力竭倒地,緊抿著的唇間不斷湧出血水。

……

霍棲遲沒暈很久,大概只有幾分鐘。

在大家七手八腳把她擡上車送往醫院時,她就醒了——被圍在警察局門外瘋狂噓聲的記者吵醒的。

在男子扭曲事實的煽動下,記者們義憤填膺,喊出口號:

“霍棲遲道歉!”

她道什麽歉?她何錯之有?

“霍棲遲特權咖!”

她有什麽特權?被辱罵的特權嗎?

“霍棲遲垃圾!”

她不優秀的話,沒有人會喜歡她。

所以她真是垃圾嗎?

“霍棲遲loser!”

失敗的話,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背棄她。

她失敗了嗎?

明明什麽也沒做,她怎麽就失去一切了呢?

“霍棲遲去死!”

眾目睽睽之下,原本躺在擔架上氣若游絲的霍棲遲,在聽見“死”一字時猛然躍起,一掌打落離她最近的話筒。

一陣刺耳的長鳴逼所有人捂住耳朵,停下動作,也因此,留出一瞬的寂靜。

正是在這一瞬的寂靜之中,人們聽見霍棲遲瀕死獸類一般決絕的嘶吼。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針對我?”

“因為我太過優秀嗎?”

“我不會認輸!”

“我生來就要成為最好!”

“你們逼不死我!”

……

近四十個小時沒有休息,霍棲遲真正躺在病床上時,不由自主緊閉雙眼,雪白的被子蓋在她身上都像極了裹屍布。

可惜,霍修不打算讓她閉眼。

剛剛面對媒體,霍棲遲的狠話讓她很不滿意。

怎麽會有人意志堅韌到這種程度?

全世界都讓她去死,她偏偏不死。

不僅不死,還要滾燙沸騰地,焚盡所有桎梏地活著。

一點兒都不像葦妘的女兒。

呵呵,葦妘的女兒。

她還剩一招,只差最後一招,就能欣賞到霍棲遲徹底崩潰的絕景了。

於是,霍修讓身邊的保鏢強行將霍弄影和曲聆韻帶離病房,就像十六年前她處理葦妘的事故一樣,緊鎖房門,只留自己和霍棲遲在病房內。

她怡然自得地打開電影幕布,點開《小徑深處》,開始放映。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對你嗎?”她起了話頭。

“因為我不聽話。”躺著說話看不見霍修的神態,霍棲遲支起身子坐在床頭,雙腿曲起,雙手藏在被子下的空間中。

霍修明顯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你只看出這個?”

霍棲遲補充道:“導火索是我違背你的要求,執意舉報副市長那件事。”

“嗯,”霍修點頭,“知道錯了嗎?”

“知道,”當初霍棲遲想不明白,現在想明白了,“權力鬥爭講究平衡。副市長不是不能舉報,而是不能在那個時候舉報。當時你我手中都握有扳倒他的證據,但你遲遲未動,是因為善後事宜沒做好。”

“權力的執行與分配自上而下,但權力的形成和獲取自下而上。底下的人認可,上面的人才指揮得動。你背後的人哪怕級別比副市長高,卻不一定指揮得動副市長。”

“你們還沒準備好替換人選,我就把副市長扳倒了,補位的人願意承你們的情,聽你們的話嗎?”

“你們只想讓處在副市長位置上的人聽話,擴大你們圈子的勢力範圍。但是他被我舉報了,補充上來的人被其它的政治生態吸納,相當於給別人做嫁衣。”

霍棲遲笑自己當時的年輕氣盛,考慮不周:“所以你生氣,用鞭子打我,確實情有可原。”

話雖這麽說,但她心裏清楚,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那麽做。

霍修背後的人和她有什麽關系?她聽霍修的話,霍修會給她好處嗎?

倒不如痛痛快快為自己出氣,反正霍修遲早會對自己下手,聽不聽話只會影響下手的速度罷了。

聽完這番話,霍修看霍棲遲的眼神變了,由戲謔輕蔑,變為正視欣賞。

敏銳的政治嗅覺,天生的政治動物。

“你的確優秀,”霍修說了實話,“倘若你是弄影的親生女兒,我一定盡全力栽培,送你直上青雲。”

“我以為我和你女兒已經親如母女了。”霍棲遲說了句玩笑話。

“可惜偏偏你的生母……”霍修長臂一指,《小徑深處》的畫面開始瘋狂跳躍。

直至停到影片最後,鎖煙一襲素衣,幽魂般穿過蘆葦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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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對霍棲遲揭曉當年往事,也是最後虐的部分了。

前面我寫的時候都還撐得住,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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