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比起你，我更喜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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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比起你，我更喜歡我自己……
霍棲遲仿佛被從天而降的利刃釘在原地, 動彈不得。
曲聆韻是她的愛人。
曲聆韻要和別人訂婚了。
最害怕的噩夢也不會這麽折磨她。
她如夢初醒，拼命地否定：“不，不會, 你不可能……”
她連話都說不清了，膝蓋一軟，竟直接跪在地上, 毫無感覺地膝行過去, 扯住曲聆韻的衣服哀求。
“不要, 求求你，求你別……”
“那可以解決一切, ”曲聆韻擡手去摸霍棲遲的臉，雖然已經滿是淚痕, “大眾的輿論，媒體的騷擾, 霍修的刁難, 你的前途……還有，我母親的腎。”
“腎？”霍棲遲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眼中的光搖曳不定，將熄未熄。
“褚灃汐的腎和我母親配型成功了, 我答應和她訂婚，她才會同意捐獻，我母親才會同意手術。”
“你要……把你自己送給褚灃汐？”霍棲遲的嗓子喑啞得怖人。
“救命之恩，”曲聆韻感覺自己在流血, “當然要傾我所有以報。”
“你說謊！”霍棲遲前所未有的激動, 眼眸中微弱的光芒轉為暴怒，“你在說謊！你騙我！”
“棲遲，棲遲！”曲聆韻緊緊將人抱在胸前, “我不會真的和她結婚！只是訂婚，只是掩人耳目的方法！”
“啊……啊……”
霍棲遲嘴裏溢出來的嘶吼聲曲聆韻聽不懂，但其中撕心裂肺的痛被她接收到了。
“棲遲，t我們去結婚，我送你去美國的時候我們去登記好不好？”曲聆韻的眼淚也被她牽出來了，“我和你去美國結婚，我們一起去，登記，領證，悄悄的。”
霍棲遲推開曲聆韻的懷抱，跪在地上，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哆嗦顫抖。
“曲聆韻……”她牙齒磕碰在一起，像神經抽搐的病人，“到底……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棲遲，我愛你，”曲聆韻淚如雨下，“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不可能！”霍棲遲咬碎牙齒也不松口，“我不答應！死也不答應！”
曲聆韻抹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那怎麽辦？你讓我眼睜睜看著我媽去死嗎？這個月不能做移植手術的話，她只有等死。可那是我媽媽呀！我只有我媽媽了！”
霍棲遲捂著腦袋，突然靜止住了。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無邊的寂靜，無邊延伸的沈默。
唯餘一個念頭在腦海中越發清晰：
曲聆韻要母親，不要她。
那她還有什麽呢？
如果她不優秀的話，沒有人會愛她。
她不優秀嗎？
霍棲遲眨眼，世界繼續轉動，再睜開眼時她像換了個人，眼神平如秋水。
“曲聆韻，”她從地上爬起來，慢條斯理地將臉上的淚痕擦幹凈，“我拒絕你結婚的請求，現在，將來，我都不可能同你結婚。至於你和誰訂婚，那是你的自由。”
“結婚，是任何一個高傲的人，任何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在精神上的死亡。”
“你說和褚灃汐訂婚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裏，就已經死了。”
意識到棲遲要親手斬斷這段感情，曲聆韻的心幾乎被碾成粉末。
“別……”她放下自尊，語氣僵硬，乞求也像命令，“你愛我的。”
“現在不了。”
……
霍家老宅。
霍弄影怒視對面坐得老神在在的霍修：“你為什麽要那麽對棲遲？棲遲是我的女兒，是你的孫女，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把棲遲當仇人整？”
“你是在質問我？”霍修玩味地打量著發怒的霍弄影，就像打量一個毫無危險性的小玩意兒。
“我很嚴肅地在和你說話！”霍弄影一拍桌子，眼睛瞪得銅鈴大。
“敢和我拍桌子了，有長進，”霍修不怒反喜，“早知道折磨霍棲遲能逼出你的血性，我早該對她動手了。”
“你簡直就是神經病！”霍弄影人生頭一次對自己的母親破口大罵，“棲遲招你惹你了？她從小到大叫你祖母，對你恭恭敬敬，言聽計從，你讓她做什麽她都乖乖去做……”
“她是這樣的？”
“你還真要她事事聽你的啊？”霍弄影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她是人，不是畜生，她有自己的思想！我是你生的，聽你的也就算了，棲遲是葦妘的女兒，你對她就沒有一點點愧意？”
霍修真心實意地疑惑了：“我為什麽要對霍棲遲愧疚？”
“你，你……”霍弄影啞住了，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母親，“霍修，你沒有人性的嗎？葦妘的死我一直說是意外，甚至和聆韻我也說是意外，你就真以為是意外了嗎！”
“否則呢？”
霍弄影指著她，痛心疾首道：“葦妘從高臺跌落是意外，可她重傷是因為你根本沒準備安全措施！那場戲本來是在晴天，本來是在七天後，你突然有了靈感，就逼她雨天去拍那場戲，道具組根本就沒做好準備，她就那麽懵懵懂懂被你推上去……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我有了靈感立刻實現有什麽錯？作為導演，我追求極致的效果，極致的藝術，何錯之有？”
“你草菅人命就是錯！別把藝術當成你的擋箭牌！”
霍修冷哼一聲：“雨天拍戲是葦妘自己同意的，她摔下去也是她自己不小心，事情發生後我叫人送她去醫院，還墊付醫療費，給了賠償款，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的死也不是我放棄治療的啊。”
霍弄影難以置信：“你是大導演，葦妘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劇院演員！你叫她做什麽，她敢不做嗎？全劇組的人，誰敢不聽你的？你有那樣大的權力，你要有擔當，要負責啊！”
“我哪裏不負責？”
“一發生事故你就只想掩蓋事實！葦妘躺在醫院裏，你去看她一眼都沒有，馬上換演員重拍，她的貢獻、她的戲份、她的痕跡全被你抹滅了，做人哪有你那樣無情無義的？”
“你在指責我這個？”霍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是弄影啊，當年不是你眼睜睜看著我做這些事的嗎？你作為既得利益者，可是沒說過一句反對，現在來指責我，不嫌太晚了嗎？”
“我……”霍弄影啞口無言。
霍修表情一變，目光陰鷙，鷹視狼顧，令人骨寒毛豎：“既然當年你不敢反對，現在你也無權對我置喙！我想對霍棲遲怎麽樣，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被趕出去了。
霍弄影置身於如墨的夜色中，只覺深深無力。
二十一歲的她在霍修面前有多麽孱弱，如今三十七歲的她就有多麽孱弱。
改變不了霍修的想法，也沒能得到霍修的答案，她唯有垂頭喪氣地回家。
可打開家門，她便見曲聆韻蜷在沙發一角緘默垂淚，而霍棲遲不見人影。
“聆韻？”她心急火燎地上前，給曲聆韻遞紙巾，“你怎麽哭了？霍棲遲呢？她惹你傷心了？”
曲聆韻強打精神，詢問她去霍家老宅找霍修有無收獲。
“我……沒有，”霍弄影不敢把一直隱瞞的真相告訴任何人，只說，“我媽不聽我的勸，她不要我插手。”
“也就是說，她會繼續對棲遲下手？”
霍弄影艱難地點了點頭，又問：“你為什麽會哭？”
曲聆韻深吸一口氣，言簡意賅交代她和霍棲遲爭執的經過。
“你要和褚灃汐訂婚？”霍弄影的第一反應就是反對，“不行！就算是為了棲遲，你也不能犧牲你自己！”
“還有我媽。”曲聆韻眸色深深，依然把曲嵐當作借口擺在霍棲遲之前。
“啊，對，還有阿姨。”霍弄影沈默。
曲聆韻的至親只剩曲嵐一人，倘若把她放在曲聆韻現在的位置上，恐怕她也只能做出和曲聆韻同樣的選擇。
這時，霍棲遲從房間裏走出，一身樸素黑衣，戴著帽子，背著包，看起來要出門。
“你要出去？”霍弄影問她。
“對。”霍棲遲明顯不想多說話的樣子。
“去哪？外面都是記者，你會被他們圍攻的。”
“趁夜色，我能偷跑出去，不然只會一直被困在這裏。”
“你還有能去的地方嗎？你在外面還能幹嗎？”霍弄影氣不打一處來，“你在外面被發現的話，我來救你都來不及。”
霍棲遲垂著眼睫：“事情總要去面對，我有自己的解決方法。”
說著，她就要離開。
“你給我站住！”霍弄影喝令她，“留下，對聆韻道歉。”
霍棲遲轉過身：“我不覺得我有錯。”
“你不覺得你有錯？”霍弄影氣她讓曲聆韻哭泣，“霍棲遲，你一直自詡成熟，怎麽不能為聆韻想想呢？做出這個決定，她比你還傷心，你為什麽不能退一步忍讓妥協？”
“我為什麽要妥協？”
霍弄影說得理所當然：“因為那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和曲聆韻一樣的理由。
不，應該說，無論發生什麽，所有人都自動覺得她是有錯的一方，該妥協的一方。
長達十五個小時的精神壓抑之下，霍棲遲驀地爆發了：“你們都認為我是那個一定該妥協的人，為什麽我要妥協？你們連未來會怎麽樣都不知道，卻要我忍耐！要我眼睜睜看著我喜歡的女人和別人訂婚，然後等，等多少年？三年五年？還是十年二十年？”
被她劈頭蓋臉一通吼，霍弄影懵了：“你……你還小，你不懂……”
霍棲遲兩步走上前揪住霍弄影，像白天霍弄影斥責她那樣還回去：“為什麽總是忽視我的感受？為什麽我的想法一定錯了？為什麽你們凈說些我討厭的話我還必須聽著？因為我年紀小？可我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比你們年長，所以我活該沒有發言權？”
“棲遲，”曲聆韻的眼淚又止不住了，“求你，理解我。”
霍棲遲冷笑：“我必須理解你，而你不必理解我，憑什麽？你最開始就擁有我全部的愛，擁有將我為所欲為的權利，可當我想擁有同樣的東西時，我就t是錯了，對吧？”
“不，你沒錯，是我，是我的錯。”曲聆韻泣不成聲。
“本來就是你的錯！”霍棲遲不再忍讓，將委屈全部宣洩出去，“我把什麽都交付給你了，你卻始終有所保留！你一邊給我想象的空間，一邊又惦記著把我推遠，這種暧昧游戲我玩不下去了！”
說到最後，她死死地盯著曲聆韻，雙眼紅得要滴血。
曲聆韻連否認都無話可說。
“我不會哭的，”霍棲遲擡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我會在這個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比起你，我更喜歡我自己。”
……
趁著夜色，喬裝改扮的霍棲遲悄無聲息地上了一輛越野車。
坐在駕駛座開車的是Eli，副駕駛座上坐著花朝顏。
“小小，”花朝顏壓低嗓子嚎了一聲，“你還好嗎？”
霍棲遲面無表情：“撐得住。”
“我們去哪？”Eli一邊謹慎地觀察周圍環境，一邊問道。
“去我家酒店，”花朝顏道，“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
一番折騰，等來到花朝顏家酒店時，天都快亮了。
她給霍棲遲安排的房間在頂樓，不是身份尊貴的VIP客人上不去，房間窗簾也拉得緊緊的，隱私性極好。
Eli遞給霍棲遲新的電話卡：“我的副卡，你暫時先用著。”
霍棲遲的聯系方式被狗仔爆出以後，她就想到通過她們平時玩的游戲聯系霍棲遲，並且提前準備了電話卡。
“謝謝。”霍棲遲將卡裝入自己的手機。
花朝顏忍耐多時，終於按捺不住問道：“小小，你和曲仙的事……”
“我單戀她。”
“啊？啊——啊！”花朝顏一啊三聲，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那你之前說的，奪走你初吻大你十多歲的姐姐，是，是曲仙？”
“我說了，”霍棲遲咬牙隱忍，調整氣息，“是我單戀她。”
“噢，哦，”花朝顏見她臉色難看，猜測小小應該是暗戀曲仙，追求未果，才找到一個和曲仙相似的姐姐，給了初吻，“那曲仙……”
Eli瞧霍棲遲那副即使呼吸不暢也忍氣吞聲到最後一刻不願舒展，不把最脆弱的一面示於人前的模樣，就知道此時不是問話的時機。
她拍拍花朝顏：“叫些吃的和喝的過來吧，棲遲應該餓了。”
“好。”花朝顏打通客房服務電話。
不一會兒，一位推著推車的服務員進來，略顯生疏地將餐盤放到桌上。
她的鞋底藏著一個閃著紅光的小玩意兒，在她彎腰將托盤放回推車下層時，那個小玩意兒留在了沙發底下的地毯上。
Eli對花朝顏耳語幾句。
花朝顏一臉擔憂：“那我把小小交給你了，你好好開導她。”
Eli朝她點點頭，花朝顏就離開了。
霍棲遲坐在沙發上，頹然地垂著頭，不知為何，即使是暖黃的燈光也晃得她睜不開眼。
“棲遲。”
她感覺Eli抱住了她，手緩緩地撫摸著她的脊背。
“想哭就哭出來吧。”
霍棲遲張了張嘴，可喉嚨就像吞了玻璃渣子似的在淌血。
“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哭一哭也沒關系的。”
天大的委屈，天大的委屈……
霍棲遲的鼻子又酸又澀，可她已經沒有眼淚可流了。
她的所有眼淚，已經在挽留曲聆韻的時候哭幹了。
Eli希望霍棲遲把負面情緒釋放出來，又正好瞥見桌上的紅酒，為她倒了一杯，遞到她面前。
“要不要喝點酒？有時候，借酒消愁也是真理。”
“謝謝。”霍棲遲接過酒杯，抵在唇邊時，又遲疑了。
Eli體貼道：“我給你夾點吃的。”
空腹喝酒傷胃。
“謝謝。”霍棲遲仍是道謝，除了道謝，她好像變成了啞巴。
Eli把盛滿米飯的碗遞給霍棲遲後，自己坐在她對面，對著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頤起來，希望以此帶動霍棲遲的食欲。
“棲遲，你還記得在劇組你指導我表演的時候，說過什麽話嗎？你說……”
“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霍棲遲接上她的話。
“你還說……”
“無法掌控情緒的人是不可靠的。”
“沒錯，”Eli點點頭，“既然你明白這個道理，那我希望你能盡快走出這種狀態。”
“可我也說過，情緒自由才是一個人真正的自由，”霍棲遲拍了拍Eli的手背，“謝謝你想盡辦法讓我振作，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緩沖。我心裏都明白。”
為了印證自己的話，她拿起筷子胡亂扒了幾口飯，米粒黏在嘴邊也不管，飯什麽味道都嘗不出來就咽了下去。
Eli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她一邊給霍棲遲夾菜，一邊捂著嘴哭泣。
一頓飯吃到最後，霍棲遲滴酒未沾，Eli反而為了掩飾眼淚大口大口喝著紅酒，邊哭邊喝，不知道喝下去多少。
眼看Eli喝得不省人事，霍棲遲才敢將心裏話說出來。
“曲聆韻說她要和褚灃汐訂婚，希望我同意，免談！癡心妄想！一輩子都不可能！”
“褚灃汐這種人，活著就讓我眼紅。”
“將來曲聆韻在訂婚宴上，也會有一刻想起我嗎？”
“我恨曲聆韻，恨她忠貞，恨她長情，最更恨她從始至終只最愛那一個人！”
“所有人都誇我多智早熟，十八歲的年紀擁有三十歲的心智。可當我真愛上一個三十二歲的女人時，所有人都開始辱罵我。因為我年紀小？可我終其一生不會比她年長。”
霍棲遲捏著未動一口的紅酒杯，聲嘶力竭，泣不成聲，明明沒醉，卻像醉人，又像罪人。
誰都沒註意到，沙發陰影處藏著的閃著紅光的小玩意兒，將她的話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
直到中午，花朝顏才敢推門進來。
出乎意料，房間裏空瓶滿地，酒氣熏天，Eli躺在大床上不省人事。
而霍棲遲居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正在用筆記本電腦，不知道在幹什麽。
“小小？”
“在，”霍棲遲的眼神沒從屏幕上移開，“Eli喝醉了，你幫忙把她挪到其它房間休息吧。”
花朝顏怕她看見網上的汙言穢語，急忙上前阻攔：“你別上網了。”
“我沒看社交平臺，”霍棲遲冷靜道，“我不會自討苦吃。”
她是在繼續聯絡之前找過的腎源，雖然褚灃汐和曲嵐的腎配型成功了，但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曲聆韻把自己當成謝禮送給褚灃汐。
當務之急是找到適合曲嵐的腎源，解曲聆韻的燃眉之急。
至於她自己的名聲，早發臭了，再放著隨它漚爛也無妨。
花朝顏聽她這麽說就放了心，小小總有自己的主意，聽小小的準沒錯。
“那我叫人進來打掃一下衛生，”花朝顏扶起躺在床上的Eli，“Eli我帶去你隔壁了啊？”
“嗯。”
進來打掃衛生的還是之前送餐的服務員，隨垃圾一起，她悄悄將沙發底下的小玩意兒回收，帶了出去。
霍棲遲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隨著一聲清脆的回車鍵，塵埃落定。
“找到了！”她忍不住歡呼出聲。
歷經四十多天，她終於為曲嵐找到了可移植的腎源。
她收拾資料，迫不及待準備去找曲聆韻。
曲聆韻自由了。
“棲遲！”與此同時，花朝顏直接沖進房間，她手裏拿著手機，眼神驚恐交加，“熱搜，錄音，訂婚，你……怎麽可能？”
霍棲遲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她強撐著接過一看，刺目的字讓她恨不得當場割斷喉嚨。
【霍棲遲醉後囈語錄音曝光，曲聆韻與褚灃汐即將訂婚？】
曲聆韻訂婚的消息，居然是從她的嘴裏洩露出去的？
她害慘了曲聆韻。
她死不足惜。
霍棲遲捂住花朝顏的嘴，把人帶出房間，一直到空曠無人的走廊盡頭，確定沒有錄音錄像設備後，狠狠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小小！”花朝顏急忙抱住她的手，“你打自己做什麽？”
悔。
後悔。
霍棲遲此生從未如此刻骨銘心地悔恨過。
怪她沒管住嘴。
怪她沒留意房間裏居然被人錄了音。
“我該死，我……”
話音未落，只聽見霍棲遲手機上突然傳來信息提示音。
霍棲遲怕錯過腎源信息，強忍悲痛，掏出一看，是張圖。
對方的號碼是不記名的，但她憑借對數字的強記憶力回想起號碼主人——褚灃汐。
褚灃汐發來的圖片很奇怪，居然是情t.趣用品店裏琳瑯滿目的指套貨架。
【你喜歡哪一款？】
【要不都買？以後每款都試一試？】
正當霍棲遲疑惑時，下一條消息又發了過來。
【聆韻，你先洗澡。】
【買完我馬上回來。】
殷紅的液體將玫瑰花開在地上。
霍棲遲從嗓子裏吐出口血。
-----------------------
作者有話說：快看！這是設的局啊！霍修聯合褚灃汐故意騙棲遲的，不是真的！！！
棲遲的聯系方式都爆了，哪怕褚灃汐真的錯發對象也不可能讓棲遲看見，因為棲遲現在用的是Eli的副卡，Eli和褚灃汐甚至沒有互通號碼。
換作平時的霍棲遲能反應過來這是個拙劣的圈套，但是現在她在重重打擊之下，已經失去理智了。[裂開]
快完了，虐的部分快完了[可憐]將來會讓獲妻遲報覆回去的！獲妻遲將來的位置，比霍修現在高得多得多！
“結婚，是任何一個高傲的人，任何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在精神上的死亡。”出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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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棲遲仿佛被從天而降的利刃釘在原地, 動彈不得。
曲聆韻是她的愛人。
曲聆韻要和別人訂婚了。
最害怕的噩夢也不會這麽折磨她。
她如夢初醒，拼命地否定：“不，不會, 你不可能……”
她連話都說不清了，膝蓋一軟，竟直接跪在地上, 毫無感覺地膝行過去, 扯住曲聆韻的衣服哀求。
“不要, 求求你，求你別……”
“那可以解決一切, ”曲聆韻擡手去摸霍棲遲的臉，雖然已經滿是淚痕, “大眾的輿論，媒體的騷擾, 霍修的刁難, 你的前途……還有，我母親的腎。”
“腎？”霍棲遲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眼中的光搖曳不定，將熄未熄。
“褚灃汐的腎和我母親配型成功了, 我答應和她訂婚，她才會同意捐獻，我母親才會同意手術。”
“你要……把你自己送給褚灃汐？”霍棲遲的嗓子喑啞得怖人。
“救命之恩，”曲聆韻感覺自己在流血, “當然要傾我所有以報。”
“你說謊！”霍棲遲前所未有的激動, 眼眸中微弱的光芒轉為暴怒，“你在說謊！你騙我！”
“棲遲，棲遲！”曲聆韻緊緊將人抱在胸前, “我不會真的和她結婚！只是訂婚，只是掩人耳目的方法！”
“啊……啊……”
霍棲遲嘴裏溢出來的嘶吼聲曲聆韻聽不懂，但其中撕心裂肺的痛被她接收到了。
“棲遲，t我們去結婚，我送你去美國的時候我們去登記好不好？”曲聆韻的眼淚也被她牽出來了，“我和你去美國結婚，我們一起去，登記，領證，悄悄的。”
霍棲遲推開曲聆韻的懷抱，跪在地上，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哆嗦顫抖。
“曲聆韻……”她牙齒磕碰在一起，像神經抽搐的病人，“到底……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棲遲，我愛你，”曲聆韻淚如雨下，“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不可能！”霍棲遲咬碎牙齒也不松口，“我不答應！死也不答應！”
曲聆韻抹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那怎麽辦？你讓我眼睜睜看著我媽去死嗎？這個月不能做移植手術的話，她只有等死。可那是我媽媽呀！我只有我媽媽了！”
霍棲遲捂著腦袋，突然靜止住了。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無邊的寂靜，無邊延伸的沈默。
唯餘一個念頭在腦海中越發清晰：
曲聆韻要母親，不要她。
那她還有什麽呢？
如果她不優秀的話，沒有人會愛她。
她不優秀嗎？
霍棲遲眨眼，世界繼續轉動，再睜開眼時她像換了個人，眼神平如秋水。
“曲聆韻，”她從地上爬起來，慢條斯理地將臉上的淚痕擦幹凈，“我拒絕你結婚的請求，現在，將來，我都不可能同你結婚。至於你和誰訂婚，那是你的自由。”
“結婚，是任何一個高傲的人，任何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在精神上的死亡。”
“你說和褚灃汐訂婚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裏，就已經死了。”
意識到棲遲要親手斬斷這段感情，曲聆韻的心幾乎被碾成粉末。
“別……”她放下自尊，語氣僵硬，乞求也像命令，“你愛我的。”
“現在不了。”
……
霍家老宅。
霍弄影怒視對面坐得老神在在的霍修：“你為什麽要那麽對棲遲？棲遲是我的女兒，是你的孫女，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把棲遲當仇人整？”
“你是在質問我？”霍修玩味地打量著發怒的霍弄影，就像打量一個毫無危險性的小玩意兒。
“我很嚴肅地在和你說話！”霍弄影一拍桌子，眼睛瞪得銅鈴大。
“敢和我拍桌子了，有長進，”霍修不怒反喜，“早知道折磨霍棲遲能逼出你的血性，我早該對她動手了。”
“你簡直就是神經病！”霍弄影人生頭一次對自己的母親破口大罵，“棲遲招你惹你了？她從小到大叫你祖母，對你恭恭敬敬，言聽計從，你讓她做什麽她都乖乖去做……”
“她是這樣的？”
“你還真要她事事聽你的啊？”霍弄影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她是人，不是畜生，她有自己的思想！我是你生的，聽你的也就算了，棲遲是葦妘的女兒，你對她就沒有一點點愧意？”
霍修真心實意地疑惑了：“我為什麽要對霍棲遲愧疚？”
“你，你……”霍弄影啞住了，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母親，“霍修，你沒有人性的嗎？葦妘的死我一直說是意外，甚至和聆韻我也說是意外，你就真以為是意外了嗎！”
“否則呢？”
霍弄影指著她，痛心疾首道：“葦妘從高臺跌落是意外，可她重傷是因為你根本沒準備安全措施！那場戲本來是在晴天，本來是在七天後，你突然有了靈感，就逼她雨天去拍那場戲，道具組根本就沒做好準備，她就那麽懵懵懂懂被你推上去……你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我有了靈感立刻實現有什麽錯？作為導演，我追求極致的效果，極致的藝術，何錯之有？”
“你草菅人命就是錯！別把藝術當成你的擋箭牌！”
霍修冷哼一聲：“雨天拍戲是葦妘自己同意的，她摔下去也是她自己不小心，事情發生後我叫人送她去醫院，還墊付醫療費，給了賠償款，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的死也不是我放棄治療的啊。”
霍弄影難以置信：“你是大導演，葦妘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劇院演員！你叫她做什麽，她敢不做嗎？全劇組的人，誰敢不聽你的？你有那樣大的權力，你要有擔當，要負責啊！”
“我哪裏不負責？”
“一發生事故你就只想掩蓋事實！葦妘躺在醫院裏，你去看她一眼都沒有，馬上換演員重拍，她的貢獻、她的戲份、她的痕跡全被你抹滅了，做人哪有你那樣無情無義的？”
“你在指責我這個？”霍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是弄影啊，當年不是你眼睜睜看著我做這些事的嗎？你作為既得利益者，可是沒說過一句反對，現在來指責我，不嫌太晚了嗎？”
“我……”霍弄影啞口無言。
霍修表情一變，目光陰鷙，鷹視狼顧，令人骨寒毛豎：“既然當年你不敢反對，現在你也無權對我置喙！我想對霍棲遲怎麽樣，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被趕出去了。
霍弄影置身於如墨的夜色中，只覺深深無力。
二十一歲的她在霍修面前有多麽孱弱，如今三十七歲的她就有多麽孱弱。
改變不了霍修的想法，也沒能得到霍修的答案，她唯有垂頭喪氣地回家。
可打開家門，她便見曲聆韻蜷在沙發一角緘默垂淚，而霍棲遲不見人影。
“聆韻？”她心急火燎地上前，給曲聆韻遞紙巾，“你怎麽哭了？霍棲遲呢？她惹你傷心了？”
曲聆韻強打精神，詢問她去霍家老宅找霍修有無收獲。
“我……沒有，”霍弄影不敢把一直隱瞞的真相告訴任何人，只說，“我媽不聽我的勸，她不要我插手。”
“也就是說，她會繼續對棲遲下手？”
霍弄影艱難地點了點頭，又問：“你為什麽會哭？”
曲聆韻深吸一口氣，言簡意賅交代她和霍棲遲爭執的經過。
“你要和褚灃汐訂婚？”霍弄影的第一反應就是反對，“不行！就算是為了棲遲，你也不能犧牲你自己！”
“還有我媽。”曲聆韻眸色深深，依然把曲嵐當作借口擺在霍棲遲之前。
“啊，對，還有阿姨。”霍弄影沈默。
曲聆韻的至親只剩曲嵐一人，倘若把她放在曲聆韻現在的位置上，恐怕她也只能做出和曲聆韻同樣的選擇。
這時，霍棲遲從房間裏走出，一身樸素黑衣，戴著帽子，背著包，看起來要出門。
“你要出去？”霍弄影問她。
“對。”霍棲遲明顯不想多說話的樣子。
“去哪？外面都是記者，你會被他們圍攻的。”
“趁夜色，我能偷跑出去，不然只會一直被困在這裏。”
“你還有能去的地方嗎？你在外面還能幹嗎？”霍弄影氣不打一處來，“你在外面被發現的話，我來救你都來不及。”
霍棲遲垂著眼睫：“事情總要去面對，我有自己的解決方法。”
說著，她就要離開。
“你給我站住！”霍弄影喝令她，“留下，對聆韻道歉。”
霍棲遲轉過身：“我不覺得我有錯。”
“你不覺得你有錯？”霍弄影氣她讓曲聆韻哭泣，“霍棲遲，你一直自詡成熟，怎麽不能為聆韻想想呢？做出這個決定，她比你還傷心，你為什麽不能退一步忍讓妥協？”
“我為什麽要妥協？”
霍弄影說得理所當然：“因為那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和曲聆韻一樣的理由。
不，應該說，無論發生什麽，所有人都自動覺得她是有錯的一方，該妥協的一方。
長達十五個小時的精神壓抑之下，霍棲遲驀地爆發了：“你們都認為我是那個一定該妥協的人，為什麽我要妥協？你們連未來會怎麽樣都不知道，卻要我忍耐！要我眼睜睜看著我喜歡的女人和別人訂婚，然後等，等多少年？三年五年？還是十年二十年？”
被她劈頭蓋臉一通吼，霍弄影懵了：“你……你還小，你不懂……”
霍棲遲兩步走上前揪住霍弄影，像白天霍弄影斥責她那樣還回去：“為什麽總是忽視我的感受？為什麽我的想法一定錯了？為什麽你們凈說些我討厭的話我還必須聽著？因為我年紀小？可我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比你們年長，所以我活該沒有發言權？”
“棲遲，”曲聆韻的眼淚又止不住了，“求你，理解我。”
霍棲遲冷笑：“我必須理解你，而你不必理解我，憑什麽？你最開始就擁有我全部的愛，擁有將我為所欲為的權利，可當我想擁有同樣的東西時，我就t是錯了，對吧？”
“不，你沒錯，是我，是我的錯。”曲聆韻泣不成聲。
“本來就是你的錯！”霍棲遲不再忍讓，將委屈全部宣洩出去，“我把什麽都交付給你了，你卻始終有所保留！你一邊給我想象的空間，一邊又惦記著把我推遠，這種暧昧游戲我玩不下去了！”
說到最後，她死死地盯著曲聆韻，雙眼紅得要滴血。
曲聆韻連否認都無話可說。
“我不會哭的，”霍棲遲擡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我會在這個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比起你，我更喜歡我自己。”
……
趁著夜色，喬裝改扮的霍棲遲悄無聲息地上了一輛越野車。
坐在駕駛座開車的是Eli，副駕駛座上坐著花朝顏。
“小小，”花朝顏壓低嗓子嚎了一聲，“你還好嗎？”
霍棲遲面無表情：“撐得住。”
“我們去哪？”Eli一邊謹慎地觀察周圍環境，一邊問道。
“去我家酒店，”花朝顏道，“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
一番折騰，等來到花朝顏家酒店時，天都快亮了。
她給霍棲遲安排的房間在頂樓，不是身份尊貴的VIP客人上不去，房間窗簾也拉得緊緊的，隱私性極好。
Eli遞給霍棲遲新的電話卡：“我的副卡，你暫時先用著。”
霍棲遲的聯系方式被狗仔爆出以後，她就想到通過她們平時玩的游戲聯系霍棲遲，並且提前準備了電話卡。
“謝謝。”霍棲遲將卡裝入自己的手機。
花朝顏忍耐多時，終於按捺不住問道：“小小，你和曲仙的事……”
“我單戀她。”
“啊？啊——啊！”花朝顏一啊三聲，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那你之前說的，奪走你初吻大你十多歲的姐姐，是，是曲仙？”
“我說了，”霍棲遲咬牙隱忍，調整氣息，“是我單戀她。”
“噢，哦，”花朝顏見她臉色難看，猜測小小應該是暗戀曲仙，追求未果，才找到一個和曲仙相似的姐姐，給了初吻，“那曲仙……”
Eli瞧霍棲遲那副即使呼吸不暢也忍氣吞聲到最後一刻不願舒展，不把最脆弱的一面示於人前的模樣，就知道此時不是問話的時機。
她拍拍花朝顏：“叫些吃的和喝的過來吧，棲遲應該餓了。”
“好。”花朝顏打通客房服務電話。
不一會兒，一位推著推車的服務員進來，略顯生疏地將餐盤放到桌上。
她的鞋底藏著一個閃著紅光的小玩意兒，在她彎腰將托盤放回推車下層時，那個小玩意兒留在了沙發底下的地毯上。
Eli對花朝顏耳語幾句。
花朝顏一臉擔憂：“那我把小小交給你了，你好好開導她。”
Eli朝她點點頭，花朝顏就離開了。
霍棲遲坐在沙發上，頹然地垂著頭，不知為何，即使是暖黃的燈光也晃得她睜不開眼。
“棲遲。”
她感覺Eli抱住了她，手緩緩地撫摸著她的脊背。
“想哭就哭出來吧。”
霍棲遲張了張嘴，可喉嚨就像吞了玻璃渣子似的在淌血。
“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哭一哭也沒關系的。”
天大的委屈，天大的委屈……
霍棲遲的鼻子又酸又澀，可她已經沒有眼淚可流了。
她的所有眼淚，已經在挽留曲聆韻的時候哭幹了。
Eli希望霍棲遲把負面情緒釋放出來，又正好瞥見桌上的紅酒，為她倒了一杯，遞到她面前。
“要不要喝點酒？有時候，借酒消愁也是真理。”
“謝謝。”霍棲遲接過酒杯，抵在唇邊時，又遲疑了。
Eli體貼道：“我給你夾點吃的。”
空腹喝酒傷胃。
“謝謝。”霍棲遲仍是道謝，除了道謝，她好像變成了啞巴。
Eli把盛滿米飯的碗遞給霍棲遲後，自己坐在她對面，對著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頤起來，希望以此帶動霍棲遲的食欲。
“棲遲，你還記得在劇組你指導我表演的時候，說過什麽話嗎？你說……”
“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霍棲遲接上她的話。
“你還說……”
“無法掌控情緒的人是不可靠的。”
“沒錯，”Eli點點頭，“既然你明白這個道理，那我希望你能盡快走出這種狀態。”
“可我也說過，情緒自由才是一個人真正的自由，”霍棲遲拍了拍Eli的手背，“謝謝你想盡辦法讓我振作，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緩沖。我心裏都明白。”
為了印證自己的話，她拿起筷子胡亂扒了幾口飯，米粒黏在嘴邊也不管，飯什麽味道都嘗不出來就咽了下去。
Eli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她一邊給霍棲遲夾菜，一邊捂著嘴哭泣。
一頓飯吃到最後，霍棲遲滴酒未沾，Eli反而為了掩飾眼淚大口大口喝著紅酒，邊哭邊喝，不知道喝下去多少。
眼看Eli喝得不省人事，霍棲遲才敢將心裏話說出來。
“曲聆韻說她要和褚灃汐訂婚，希望我同意，免談！癡心妄想！一輩子都不可能！”
“褚灃汐這種人，活著就讓我眼紅。”
“將來曲聆韻在訂婚宴上，也會有一刻想起我嗎？”
“我恨曲聆韻，恨她忠貞，恨她長情，最更恨她從始至終只最愛那一個人！”
“所有人都誇我多智早熟，十八歲的年紀擁有三十歲的心智。可當我真愛上一個三十二歲的女人時，所有人都開始辱罵我。因為我年紀小？可我終其一生不會比她年長。”
霍棲遲捏著未動一口的紅酒杯，聲嘶力竭，泣不成聲，明明沒醉，卻像醉人，又像罪人。
誰都沒註意到，沙發陰影處藏著的閃著紅光的小玩意兒，將她的話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
直到中午，花朝顏才敢推門進來。
出乎意料，房間裏空瓶滿地，酒氣熏天，Eli躺在大床上不省人事。
而霍棲遲居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正在用筆記本電腦，不知道在幹什麽。
“小小？”
“在，”霍棲遲的眼神沒從屏幕上移開，“Eli喝醉了，你幫忙把她挪到其它房間休息吧。”
花朝顏怕她看見網上的汙言穢語，急忙上前阻攔：“你別上網了。”
“我沒看社交平臺，”霍棲遲冷靜道，“我不會自討苦吃。”
她是在繼續聯絡之前找過的腎源，雖然褚灃汐和曲嵐的腎配型成功了，但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曲聆韻把自己當成謝禮送給褚灃汐。
當務之急是找到適合曲嵐的腎源，解曲聆韻的燃眉之急。
至於她自己的名聲，早發臭了，再放著隨它漚爛也無妨。
花朝顏聽她這麽說就放了心，小小總有自己的主意，聽小小的準沒錯。
“那我叫人進來打掃一下衛生，”花朝顏扶起躺在床上的Eli，“Eli我帶去你隔壁了啊？”
“嗯。”
進來打掃衛生的還是之前送餐的服務員，隨垃圾一起，她悄悄將沙發底下的小玩意兒回收，帶了出去。
霍棲遲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隨著一聲清脆的回車鍵，塵埃落定。
“找到了！”她忍不住歡呼出聲。
歷經四十多天，她終於為曲嵐找到了可移植的腎源。
她收拾資料，迫不及待準備去找曲聆韻。
曲聆韻自由了。
“棲遲！”與此同時，花朝顏直接沖進房間，她手裏拿著手機，眼神驚恐交加，“熱搜，錄音，訂婚，你……怎麽可能？”
霍棲遲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她強撐著接過一看，刺目的字讓她恨不得當場割斷喉嚨。
【霍棲遲醉後囈語錄音曝光，曲聆韻與褚灃汐即將訂婚？】
曲聆韻訂婚的消息，居然是從她的嘴裏洩露出去的？
她害慘了曲聆韻。
她死不足惜。
霍棲遲捂住花朝顏的嘴，把人帶出房間，一直到空曠無人的走廊盡頭，確定沒有錄音錄像設備後，狠狠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小小！”花朝顏急忙抱住她的手，“你打自己做什麽？”
悔。
後悔。
霍棲遲此生從未如此刻骨銘心地悔恨過。
怪她沒管住嘴。
怪她沒留意房間裏居然被人錄了音。
“我該死，我……”
話音未落，只聽見霍棲遲手機上突然傳來信息提示音。
霍棲遲怕錯過腎源信息，強忍悲痛，掏出一看，是張圖。
對方的號碼是不記名的，但她憑借對數字的強記憶力回想起號碼主人——褚灃汐。
褚灃汐發來的圖片很奇怪，居然是情t.趣用品店裏琳瑯滿目的指套貨架。
【你喜歡哪一款？】
【要不都買？以後每款都試一試？】
正當霍棲遲疑惑時，下一條消息又發了過來。
【聆韻，你先洗澡。】
【買完我馬上回來。】
殷紅的液體將玫瑰花開在地上。
霍棲遲從嗓子裏吐出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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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看！這是設的局啊！霍修聯合褚灃汐故意騙棲遲的，不是真的！！！
棲遲的聯系方式都爆了，哪怕褚灃汐真的錯發對象也不可能讓棲遲看見，因為棲遲現在用的是Eli的副卡，Eli和褚灃汐甚至沒有互通號碼。
換作平時的霍棲遲能反應過來這是個拙劣的圈套，但是現在她在重重打擊之下，已經失去理智了。[裂開]
快完了，虐的部分快完了[可憐]將來會讓獲妻遲報覆回去的！獲妻遲將來的位置，比霍修現在高得多得多！
“結婚，是任何一個高傲的人，任何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在精神上的死亡。”出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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