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戀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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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戀情曝光
曲嵐的病情發展之迅速, 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不知何故，她腎衰竭的速度以一種醫學研究臨界點的趨勢飛速加快，讓所有醫生束手無策, 也逼得曲聆韻陷入一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慌中。
父親和葦妘的死亡給她留下的陰影太深，她現在對母親有一種強迫癥式的關懷情緒，諸事不想, 整天在病房裏陪床。
國內找不到合適的腎源, 她自己的又配不上, 悄悄拜托那邊去找，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消息。
精神極度緊繃的狀態下, 她白天殫精竭慮，晚上又噩夢纏身, 短短一個月就變得憔悴不堪。
霍棲遲看在眼裏，心疼不已, 曾經偷偷把人騙出來帶回家, 想讓曲聆韻睡個好覺，結果睡到一半醫院就打來電話說曲嵐情況惡化, 危在旦夕。
等她們急匆匆趕過去，又說搶救及時, 癥狀已經平覆下來。
曲聆韻驚魂未定，後悔不已，堅定了二十四小時守在病房的決心。
霍棲遲看出她其實想斥責自己把她騙出去的行為，投來的目光也隱含責怪之意。
但曲聆韻終究忍住沒開口。
曲聆韻沒罵霍棲遲, 可霍棲遲想罵曲聆韻。
作為目標指向型的冷血動物, 霍棲遲非常不讚成曲聆韻這種燃燒自我全身心投入進去的t行為。
陪床？可以，但沒必要二十四小時。
擔心？可以，但沒必要緊張得夜夜噩夢。
懊悔？可以, 但沒必要痛心疾首，讓本就瀕臨極限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
當然，霍棲遲也開導自己，在倫理道德上，人性本能上，甚至人文主義上，曲聆韻的行為都是合情合理，應當應份的。如果她不那麽做，她反而有錯。
曲聆韻只是，表現得像個人而已。
霍棲遲不可能把時間都耗在陪曲聆韻上，她要上課，要去劇組，還要應付錢家的小孫女——霍修對她下了死命令，在合同洽談期間，務必讓小公主滿意。
當小公主的姑姑又一次開車送她來見霍棲遲時，霍棲遲已經想好帶人去哪家游樂園玩了。
不是所有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都像霍棲遲一樣成熟，發現對方對自己的喜歡類似追星之後，霍棲遲就拿出愛豆媚粉的勁頭，把小姑娘媚得暈頭轉向。
“霍棲遲，我可把我家小公主交給你了。你什麽時候能把你韻姨的聯系方式給我啊？”
錢箏——錢家小公主的親姑姑，《看得見的聲音》的讚助商，曾與霍棲遲有過一面之緣的曲聆韻狂粉——在這段時間的接送中和霍棲遲熟稔不少，笑著打趣。
“錢總別說笑了，”霍棲遲皮笑肉不笑道，“韻姨的聯系方式我無權給任何人。”
有權也不給！
一看錢箏就知道和褚灃汐是一類人，對曲聆韻心存妄想的那種！
想起褚灃汐，霍棲遲恨得牙癢癢。
那家夥仗著曲嵐喜歡她，天天跑醫院探病，現在曲聆韻見到褚灃汐的時間都比見她多。
“棲遲，”錢家小公主歡快道，“你就把曲仙的聯系方式給我姑姑吧，她可喜歡曲仙啦！到時候我們四個一起出來玩，我和你一起，我姑姑和曲仙一起。”
小小年紀，怎麽睡眠質量那麽好？大白天的說夢話？
霍棲遲暗中腹誹，面上卻無虞，淺灰色眼眸中翻湧迷人魅力，微笑道：“小公主，我不會把韻姨的聯系方式給任何想追她的人，就像我不會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任何想追你的人。”
小公主的臉頰頓時紅成了蘋果，低著頭訥訥無語。
錢箏大笑著正想走，卻被霍棲遲留住：“錢總有時間的話，和我們一起吧？”
“我不摻合你們年輕人的事。”
“之後我會去醫院看韻姨。”
“但和你們年輕人接觸接觸也挺好。”
錢箏迅速改口。
霍棲遲倒不是怕曲聆韻吃醋才拉著錢箏一起，而是她之前聽說錢箏有產業布局在東南亞，而且是醫療衛生領域，想拉她去醫院看看能不能幫忙。
醫院裏。
錢箏翻著病歷：“找腎源？我私下聽說你祖母這段時間就在忙這事，原來是為了曲嵐教授。”
霍棲遲點頭：“對，目前國內沒有消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在東南亞那邊留留心？”
“嘖，”錢箏拍拍她的肩膀，給了個眼色，“可以，不過我也不能百分百打包票。”
“多謝。”
“我回去就著手幫你們找。”
錢箏辦事很快，把從霍棲遲那覆制來的病歷交給手下醫生後，就讓他們聯系門路。
可醫生的反饋讓錢箏大吃一驚：“你說病歷有問題？”
“也不能說完全有問題，就是有些指標很不對。通俗點來說，按某些數據看，病人存活期應該還有三到五年，但按另一些數據看，存活期只有一到兩個月。”
錢箏驚愕：“為什麽會這樣？”
“要麽是數據記錄出了錯，要麽是醫學奇跡，要麽是……造假。”
錢箏第一反應就是給霍棲遲打電話告知此事，但手下人隨之帶來的消息更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說霍修已經找到腎源了？只等下個月捐獻體自然死亡就能移植？那霍棲遲還拜托我幹嘛呢？”
她不敢輕舉妄動。
明明是一家人，為什麽霍修都不告訴霍棲遲已經找到腎源的消息？
霍修、霍棲遲、曲嵐、曲聆韻……
她思來想去，都想不通霍家那兩位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反正霍修她惹不起，不告訴自家孫女這件事應該自有其用意，她就不要插手了。
錢箏將電話放下，思忖片刻，才說：“你們繼續去關註腎源。病歷不對，還有霍修已經找到腎源的消息，統統保密。”
不多此一舉，只做應做之事，是她明哲保身的秘訣。
……
時間來到六月，醫院下了最後通牒，如果這個月內還未找到適合曲嵐的腎源，只怕得準備後事。
原本寬裕的時間瞬間縮短成一個月，曲聆韻的心被這個消息撕得裂開，鮮血直流。
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人前往醫院看望曲嵐，大家都知道，這極有可能是最後一面，所以不辭辛苦，天南海北地趕來探病。
曲聆韻除了要陪床，還要承受至親將死的哀痛，如今更要應付來探病的親屬朋友，心力交瘁之下，形銷骨立，全然沒了往昔的神采。
霍棲遲體諒她，卻也無法分擔太多，只能幫忙招待來探病的人。
轉機發生在六月中旬，幾位受曲嵐資助才得以念完書的學生主動接受配型，她們此舉帶動了更多受過曲嵐恩惠的人，而其中，竟真有一人配型成功——那就是褚灃汐。
病房裏，曲嵐感動得潸然淚下：“灃汐，你真的願意把你的腎給我？”
褚灃汐攥緊拳頭，僵硬道：“是，老師對我恩重如山，一顆腎而已，我願意移植給老師。”
她不知道曲嵐為什麽要她演這出戲，明明她和老師的腎沒有配型成功，但她向來聽話，老師叫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不問緣由。
得知母親有救的曲聆韻亦激動不已，當場鄭重承諾，如果褚灃汐願意捐腎，那麽她可以答應褚灃汐的所有要求。
錢，她傾囊而出；事，她鼎力相助。
褚灃汐捐腎後的下半生的所有問題，她也全權負責。
“好好好！”曲嵐招手讓她們兩人過來，一邊握著曲聆韻的手，一邊握著褚灃汐的手，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灃汐，你的大恩，老師記下了。”
曲聆韻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眼睛裏也有了神采。
這時，卻聽母親道：“既然聆韻說要對灃汐負責，那我看，你們幹脆在一起吧！”
晴天霹靂。
曲聆韻下意識捂住胸口，心臟猛然收縮讓她的身體晃了晃：“媽，你說什麽？”
“我說，”曲嵐臉上還留著喜色，“讓你和灃汐在一起，結婚成家。”
褚灃汐欣喜若狂：“老師，您是說真的嗎？您答應讓聆韻和我在一起？”
“對。”曲嵐說得斬釘截鐵，理所當然，仿佛讓自己的女兒對救了自己命的恩人以身相許是件天經地義的事。
“等等，”曲聆韻眼前發黑，但她異常冷靜地起身，將手從母親的掌控下抽出，“我同意了嗎？”
“聆韻，你和灃汐本來就有感情……”
“沒有！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廂情願把我和她湊在一起！”曲聆韻提高音量，臉色冷如霜雪，“我和你說過，我在戀愛，我有對象。”
“是誰？”曲嵐篤定她不敢把霍棲遲說出口。
“是誰都和你沒有關系，我喜歡她就可以。除了她，我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
曲聆韻拂袖而去。
“聆韻，”曲嵐叫住她，眼神有一瞬遲疑，旋即又轉為堅定，“如果你不和灃汐在一起，她的腎我受之有愧，我不會接受手術！”
曲聆韻站住了。
她背對母親，掉了一滴眼淚，很快擡手拭去。
“媽，”她轉身回來，“不做手術，你的命保不住。”
曲嵐以為她妥協了，剛要露出笑容，可曲聆韻接下來的話讓她渾身僵住。
“你不要你的命，可以，反正你的命你自己做主。我不可能為了你物化我自己，也不可能同意你把我當成謝禮隨隨便便許給別人。”
曲嵐難以置信：“你忍心看著我死？”
曲聆韻笑，笑得無奈，笑得心酸，笑著笑著，她突然反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右手毫不留情握住刀身，往下一劃！
霎時間，鮮血淋漓。
“聆韻！”曲嵐嚇得差點心臟病發，尖聲大叫，“醫生！快叫醫生！”
褚灃汐慌不擇路，左腿絆右腿直接摔在地上。
曲聆韻很冷靜，冷靜到冷血的地步。
“媽，你威脅我，我也要威脅你，”她將血流t不止的右手擺在曲嵐面前，“你說過，我的手很適合彈鋼琴，我是你傾註畢生心血培養的音樂天才，你敢不要命，我也敢陪著你不要命。”
“聆韻，你瘋了？”曲嵐抖聲顫手，面如土色。
“是你先瘋的，你想像那邊逼死我爸一樣，逼死我。”
“我沒有！”曲嵐矢口否認。
曲聆韻的臉色堪比死人：“無所謂，你再敢用你的命威脅我，我就親手殺了你的女兒。”
她將沾滿血的刀隨手扔到地上，臨走之前瞥一眼摔倒的褚灃汐，血淋淋的巴掌直接扇過去。
“至於你，趁火打劫？休想！”
走出病房的曲聆韻一身輕松，在長達四十五天擔驚受怕的陪護裏，她今天最開心。
她的身子越來越輕，靈魂好像要飄出去了。
棲遲，她的棲遲，她好想見棲遲……
暈厥倒地的曲聆韻，終於如願以償，盡管是在夢中。
……
“餵，霍修，聆韻不願意……”曲嵐將曲聆韻激烈的反應完完整整告訴電話那邊的霍修，心有餘悸，“她寧可死，也不願意和霍棲遲分開。”
霍修的聲音一如往常鎮靜：“聆韻不願意，那就讓霍棲遲願意吧。”
“你要幹什麽？”曲嵐緊張道。
霍修忽而低笑出聲，陰惻惻的，讓人毛骨悚然。
“霍棲遲不是自詡意志堅定嗎？我想要看看，一個人的意志到底能有多堅定，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到底能承受多大的苦難，一個歷經苦難的人到底能釋放多少絕望，一個絕望到徹底的人到底能開出多麽驚艷的花。”
“霍棲遲……可是你的孫女……”
“她是我最好的觀察對象，和葦妘一樣。葦妘死了，我希望霍棲遲能撐住。”
電話掛斷，霍修對身邊人揮手：“霍棲遲和聆韻的聊天記錄處理幹凈了？”
手下恭敬應道：“是。”
“放給媒體吧，”霍修鷹一般銳利的眼中是難得的興奮，“炒熱話題的同時，順便引導引導輿論。”
假如霍棲遲聽話，她不介意繼續將祖慈孫孝的戲碼演下去。
可惜，霍棲遲太有自己的主意了。
……
五月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微博毫無預兆地崩了。
“霍棲遲癡戀曲聆韻”“霍棲遲性.騷.擾”“霍棲遲變.態”等詞條高高掛在熱搜榜首，三條搜索指數都破千萬，並伴隨著暗紅色的“爆”字。
她和曲聆韻的聊天記錄圖在網絡上瘋傳，那些情到濃時癡纏調情的戲語被完完整整地呈現，而曲聆韻的回答盡皆刪除，只留下欲拒還迎的拒絕之語。
看起來就像是她執迷不悟緊緊纏著曲聆韻不放，而曲聆韻不堪其擾，連番拒絕，無用之下，唯有回避。
網友們吃瓜吃得熱火朝天，媒體更是如同嗜血的豺狼，將霍棲遲和曲聆韻這些年的互動翻出來做剪輯，連篇累牘地分析霍棲遲對曲聆韻的感情如何從純粹的孺慕之情變質成變.態的畸形之戀。
因為曲聆韻的形象實在太好，再加上霍修的有意引導，幾乎所有人都將這場忘年、逆.倫、不恥的感情歸罪在霍棲遲頭上，痛罵她離經叛道，肖想長輩。
【霍棲遲好變.態，那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姨姨啊！】
【人品和道德都下賤到鬼哭狼嚎的垃圾！】
【誰還記得當初“霍棲遲睡遍女愛豆”的事，現在還騷擾曲仙，簡直五毒俱全（惡心）】
【我去，曲仙心裏得有多難受，心疼曲仙。】
【曲聆韻無妄之災，霍棲遲不得好死！】
從人品道德上的爭議逐漸蔓延到對霍棲遲專業能力的質疑，從她滿績的成績單，到獲得的獎學金，從這些年拍的電影，到威尼斯未來之獅獎，大眾也質疑是她依靠家裏背景和曲聆韻才獲得的成績。
【霍棲遲本來就沒能力，全靠她媽和曲仙，有誰還不知道嗎？】
【霍棲遲是命好被領養的哈，不是霍家基因差，是她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整天裝著很努力學習的樣子，實際上除了一個靠曲仙的未來之獅外，什麽獎都沒拿。】
【別人拿獎興許是水，霍棲遲拿獎是旱地行舟。】
【本來就是短命相，被曲仙旺了而已，還恩將仇報，遲早夭折！】
狗仔比任何人都快，在首都電影學院還沒反應過來前，蝗蟲般湧向了霍棲遲上課的教學樓。
霍棲遲和導演系的同學被堵在教室裏進出不得，門外，窗外，學院前面的空地上，水洩不通地圍滿了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和情緒激動、口出穢語的狂熱粉絲。
即使同學們用座椅堵住了大門，那些嘈雜難聽的聲音依舊不絕而耳。
教室裏雖然沒人大聲說話，但竊竊私語聲不斷，眾人看向霍棲遲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
霍棲遲坐在第一排正中的座位上，四周空空蕩蕩，沒人敢接近她。
而她，木塑泥雕似的呆坐在那，眼珠動也不動。
與聊天記錄圖一同被曝光的，還有她的電話號碼，郵箱，微信，□□，工作的，私人的，全被曝光了，也被記者打爆了，她現在根本無法通過手機和外界交流。
“那個，霍同學，”老師為難道，“我已經向學校反應了情況，保安馬上就到，到時候你和保安一起走吧。”
霍棲遲這才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說：“嗯。”
楞了三秒，她起身，對老師深深鞠躬：“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然後，她轉身，對導演系的同學們深深鞠躬：“對不起，給諸位添麻煩了。”
保安抵達時，學生把擋門的座椅撤下，但率先湧入的並不是保安，而是囂張癲狂的記者，吸血蟲一般密密麻麻將霍棲遲層層包圍，光看著就有種窒息感。
七八個鏡頭直接懟著霍棲遲的臉，對面是記者變形的臉，每個人的嘴巴都在動，閃光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網上傳聞你癡戀曲聆韻，並強迫她答應你的追求，是真的嗎？”
“你對曲聆韻的性.騷.擾長達一年之久，她一直隱而不發，既不公布，也不報警，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請對被你一直傷害的曲聆韻說一句話。”
“霍弄影霍導知道你的行為嗎？”
“你和曲聆韻的真實關系到底是什麽？她對你態度如何？”
“你們在鏡頭前的和諧相處是裝出來的嗎？”
霍棲遲抿唇一言不發，在保安的合力圍護下勉強往外走，無奈雙拳難敵四手，很快有人被擠散。
“啊！”有女生發出驚呼聲。
原來是被搶位置的記者擠倒，而擠人的男人扛著攝像機，看也不看，移動間就要踩到女生。
危機時刻，霍棲遲猛地搶過一個記者的話筒，狠狠往墻上一擲——
話筒發出嗡的一聲刺耳長鳴，驚得在場所有人捂耳不動。
“把她扶起來！”霍棲遲的瞳孔驟縮成野獸才有的豎線，眼眸漫出獸類咬斷獵物咽喉時才有的兇光，怒吼也像極了咆哮。
導演系的學生連忙把摔倒的同學扶起來，而被霍棲遲剛剛氣勢所震的記者不似剛剛瘋狂，瑟瑟給霍棲遲讓出一條可供通行的路。
記者和狂粉的聲勢太過浩大，連葉校長都親臨現場，避免事故發生，此時，就站在室外的旗臺之上。
霍棲遲在保安的簇擁下從教學樓裏走出，徑直往葉校長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時，天空突然劃過一道拋物線，旋轉的啤酒瓶正正砸在霍棲遲頭頂，酒液混著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圍觀者下意識發出驚叫，卻也掩不住狂熱粉絲的吶喊“霍棲遲去死”。
鮮血從霍棲遲的額角緩緩流下，她腳步不停，連摸都沒摸傷口一下，泰然自若走向旗臺，不動聲色地與葉校長握了握手。
“棲，棲遲，”葉校長盯著她頭上越流越多的鮮血，結巴道，“你的頭破了。”
霍棲遲給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淡薄表情，道：“沒關系。”
這是她應得的。
不慎洩露手機信息，把曲聆韻卷進這場娛媒狂歡，她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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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雙雙戰損的小情侶[爆哭]這一章獲妻遲被酒瓶爆頭，邊挨打邊消毒，還能挺住，下一章開始發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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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她腎衰竭的速度以一種醫學研究臨界點的趨勢飛速加快，讓所有醫生束手無策, 也逼得曲聆韻陷入一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慌中。
父親和葦妘的死亡給她留下的陰影太深，她現在對母親有一種強迫癥式的關懷情緒，諸事不想, 整天在病房裏陪床。
國內找不到合適的腎源, 她自己的又配不上, 悄悄拜托那邊去找，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消息。
精神極度緊繃的狀態下, 她白天殫精竭慮，晚上又噩夢纏身, 短短一個月就變得憔悴不堪。
霍棲遲看在眼裏，心疼不已, 曾經偷偷把人騙出來帶回家, 想讓曲聆韻睡個好覺，結果睡到一半醫院就打來電話說曲嵐情況惡化, 危在旦夕。
等她們急匆匆趕過去，又說搶救及時, 癥狀已經平覆下來。
曲聆韻驚魂未定，後悔不已，堅定了二十四小時守在病房的決心。
霍棲遲看出她其實想斥責自己把她騙出去的行為，投來的目光也隱含責怪之意。
但曲聆韻終究忍住沒開口。
曲聆韻沒罵霍棲遲, 可霍棲遲想罵曲聆韻。
作為目標指向型的冷血動物, 霍棲遲非常不讚成曲聆韻這種燃燒自我全身心投入進去的t行為。
陪床？可以，但沒必要二十四小時。
擔心？可以，但沒必要緊張得夜夜噩夢。
懊悔？可以, 但沒必要痛心疾首，讓本就瀕臨極限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
當然，霍棲遲也開導自己，在倫理道德上，人性本能上，甚至人文主義上，曲聆韻的行為都是合情合理，應當應份的。如果她不那麽做，她反而有錯。
曲聆韻只是，表現得像個人而已。
霍棲遲不可能把時間都耗在陪曲聆韻上，她要上課，要去劇組，還要應付錢家的小孫女——霍修對她下了死命令，在合同洽談期間，務必讓小公主滿意。
當小公主的姑姑又一次開車送她來見霍棲遲時，霍棲遲已經想好帶人去哪家游樂園玩了。
不是所有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都像霍棲遲一樣成熟，發現對方對自己的喜歡類似追星之後，霍棲遲就拿出愛豆媚粉的勁頭，把小姑娘媚得暈頭轉向。
“霍棲遲，我可把我家小公主交給你了。你什麽時候能把你韻姨的聯系方式給我啊？”
錢箏——錢家小公主的親姑姑，《看得見的聲音》的讚助商，曾與霍棲遲有過一面之緣的曲聆韻狂粉——在這段時間的接送中和霍棲遲熟稔不少，笑著打趣。
“錢總別說笑了，”霍棲遲皮笑肉不笑道，“韻姨的聯系方式我無權給任何人。”
有權也不給！
一看錢箏就知道和褚灃汐是一類人，對曲聆韻心存妄想的那種！
想起褚灃汐，霍棲遲恨得牙癢癢。
那家夥仗著曲嵐喜歡她，天天跑醫院探病，現在曲聆韻見到褚灃汐的時間都比見她多。
“棲遲，”錢家小公主歡快道，“你就把曲仙的聯系方式給我姑姑吧，她可喜歡曲仙啦！到時候我們四個一起出來玩，我和你一起，我姑姑和曲仙一起。”
小小年紀，怎麽睡眠質量那麽好？大白天的說夢話？
霍棲遲暗中腹誹，面上卻無虞，淺灰色眼眸中翻湧迷人魅力，微笑道：“小公主，我不會把韻姨的聯系方式給任何想追她的人，就像我不會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任何想追你的人。”
小公主的臉頰頓時紅成了蘋果，低著頭訥訥無語。
錢箏大笑著正想走，卻被霍棲遲留住：“錢總有時間的話，和我們一起吧？”
“我不摻合你們年輕人的事。”
“之後我會去醫院看韻姨。”
“但和你們年輕人接觸接觸也挺好。”
錢箏迅速改口。
霍棲遲倒不是怕曲聆韻吃醋才拉著錢箏一起，而是她之前聽說錢箏有產業布局在東南亞，而且是醫療衛生領域，想拉她去醫院看看能不能幫忙。
醫院裏。
錢箏翻著病歷：“找腎源？我私下聽說你祖母這段時間就在忙這事，原來是為了曲嵐教授。”
霍棲遲點頭：“對，目前國內沒有消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在東南亞那邊留留心？”
“嘖，”錢箏拍拍她的肩膀，給了個眼色，“可以，不過我也不能百分百打包票。”
“多謝。”
“我回去就著手幫你們找。”
錢箏辦事很快，把從霍棲遲那覆制來的病歷交給手下醫生後，就讓他們聯系門路。
可醫生的反饋讓錢箏大吃一驚：“你說病歷有問題？”
“也不能說完全有問題，就是有些指標很不對。通俗點來說，按某些數據看，病人存活期應該還有三到五年，但按另一些數據看，存活期只有一到兩個月。”
錢箏驚愕：“為什麽會這樣？”
“要麽是數據記錄出了錯，要麽是醫學奇跡，要麽是……造假。”
錢箏第一反應就是給霍棲遲打電話告知此事，但手下人隨之帶來的消息更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說霍修已經找到腎源了？只等下個月捐獻體自然死亡就能移植？那霍棲遲還拜托我幹嘛呢？”
她不敢輕舉妄動。
明明是一家人，為什麽霍修都不告訴霍棲遲已經找到腎源的消息？
霍修、霍棲遲、曲嵐、曲聆韻……
她思來想去，都想不通霍家那兩位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反正霍修她惹不起，不告訴自家孫女這件事應該自有其用意，她就不要插手了。
錢箏將電話放下，思忖片刻，才說：“你們繼續去關註腎源。病歷不對，還有霍修已經找到腎源的消息，統統保密。”
不多此一舉，只做應做之事，是她明哲保身的秘訣。
……
時間來到六月，醫院下了最後通牒，如果這個月內還未找到適合曲嵐的腎源，只怕得準備後事。
原本寬裕的時間瞬間縮短成一個月，曲聆韻的心被這個消息撕得裂開，鮮血直流。
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人前往醫院看望曲嵐，大家都知道，這極有可能是最後一面，所以不辭辛苦，天南海北地趕來探病。
曲聆韻除了要陪床，還要承受至親將死的哀痛，如今更要應付來探病的親屬朋友，心力交瘁之下，形銷骨立，全然沒了往昔的神采。
霍棲遲體諒她，卻也無法分擔太多，只能幫忙招待來探病的人。
轉機發生在六月中旬，幾位受曲嵐資助才得以念完書的學生主動接受配型，她們此舉帶動了更多受過曲嵐恩惠的人，而其中，竟真有一人配型成功——那就是褚灃汐。
病房裏，曲嵐感動得潸然淚下：“灃汐，你真的願意把你的腎給我？”
褚灃汐攥緊拳頭，僵硬道：“是，老師對我恩重如山，一顆腎而已，我願意移植給老師。”
她不知道曲嵐為什麽要她演這出戲，明明她和老師的腎沒有配型成功，但她向來聽話，老師叫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不問緣由。
得知母親有救的曲聆韻亦激動不已，當場鄭重承諾，如果褚灃汐願意捐腎，那麽她可以答應褚灃汐的所有要求。
錢，她傾囊而出；事，她鼎力相助。
褚灃汐捐腎後的下半生的所有問題，她也全權負責。
“好好好！”曲嵐招手讓她們兩人過來，一邊握著曲聆韻的手，一邊握著褚灃汐的手，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灃汐，你的大恩，老師記下了。”
曲聆韻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眼睛裏也有了神采。
這時，卻聽母親道：“既然聆韻說要對灃汐負責，那我看，你們幹脆在一起吧！”
晴天霹靂。
曲聆韻下意識捂住胸口，心臟猛然收縮讓她的身體晃了晃：“媽，你說什麽？”
“我說，”曲嵐臉上還留著喜色，“讓你和灃汐在一起，結婚成家。”
褚灃汐欣喜若狂：“老師，您是說真的嗎？您答應讓聆韻和我在一起？”
“對。”曲嵐說得斬釘截鐵，理所當然，仿佛讓自己的女兒對救了自己命的恩人以身相許是件天經地義的事。
“等等，”曲聆韻眼前發黑，但她異常冷靜地起身，將手從母親的掌控下抽出，“我同意了嗎？”
“聆韻，你和灃汐本來就有感情……”
“沒有！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廂情願把我和她湊在一起！”曲聆韻提高音量，臉色冷如霜雪，“我和你說過，我在戀愛，我有對象。”
“是誰？”曲嵐篤定她不敢把霍棲遲說出口。
“是誰都和你沒有關系，我喜歡她就可以。除了她，我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
曲聆韻拂袖而去。
“聆韻，”曲嵐叫住她，眼神有一瞬遲疑，旋即又轉為堅定，“如果你不和灃汐在一起，她的腎我受之有愧，我不會接受手術！”
曲聆韻站住了。
她背對母親，掉了一滴眼淚，很快擡手拭去。
“媽，”她轉身回來，“不做手術，你的命保不住。”
曲嵐以為她妥協了，剛要露出笑容，可曲聆韻接下來的話讓她渾身僵住。
“你不要你的命，可以，反正你的命你自己做主。我不可能為了你物化我自己，也不可能同意你把我當成謝禮隨隨便便許給別人。”
曲嵐難以置信：“你忍心看著我死？”
曲聆韻笑，笑得無奈，笑得心酸，笑著笑著，她突然反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右手毫不留情握住刀身，往下一劃！
霎時間，鮮血淋漓。
“聆韻！”曲嵐嚇得差點心臟病發，尖聲大叫，“醫生！快叫醫生！”
褚灃汐慌不擇路，左腿絆右腿直接摔在地上。
曲聆韻很冷靜，冷靜到冷血的地步。
“媽，你威脅我，我也要威脅你，”她將血流t不止的右手擺在曲嵐面前，“你說過，我的手很適合彈鋼琴，我是你傾註畢生心血培養的音樂天才，你敢不要命，我也敢陪著你不要命。”
“聆韻，你瘋了？”曲嵐抖聲顫手，面如土色。
“是你先瘋的，你想像那邊逼死我爸一樣，逼死我。”
“我沒有！”曲嵐矢口否認。
曲聆韻的臉色堪比死人：“無所謂，你再敢用你的命威脅我，我就親手殺了你的女兒。”
她將沾滿血的刀隨手扔到地上，臨走之前瞥一眼摔倒的褚灃汐，血淋淋的巴掌直接扇過去。
“至於你，趁火打劫？休想！”
走出病房的曲聆韻一身輕松，在長達四十五天擔驚受怕的陪護裏，她今天最開心。
她的身子越來越輕，靈魂好像要飄出去了。
棲遲，她的棲遲，她好想見棲遲……
暈厥倒地的曲聆韻，終於如願以償，盡管是在夢中。
……
“餵，霍修，聆韻不願意……”曲嵐將曲聆韻激烈的反應完完整整告訴電話那邊的霍修，心有餘悸，“她寧可死，也不願意和霍棲遲分開。”
霍修的聲音一如往常鎮靜：“聆韻不願意，那就讓霍棲遲願意吧。”
“你要幹什麽？”曲嵐緊張道。
霍修忽而低笑出聲，陰惻惻的，讓人毛骨悚然。
“霍棲遲不是自詡意志堅定嗎？我想要看看，一個人的意志到底能有多堅定，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到底能承受多大的苦難，一個歷經苦難的人到底能釋放多少絕望，一個絕望到徹底的人到底能開出多麽驚艷的花。”
“霍棲遲……可是你的孫女……”
“她是我最好的觀察對象，和葦妘一樣。葦妘死了，我希望霍棲遲能撐住。”
電話掛斷，霍修對身邊人揮手：“霍棲遲和聆韻的聊天記錄處理幹凈了？”
手下恭敬應道：“是。”
“放給媒體吧，”霍修鷹一般銳利的眼中是難得的興奮，“炒熱話題的同時，順便引導引導輿論。”
假如霍棲遲聽話，她不介意繼續將祖慈孫孝的戲碼演下去。
可惜，霍棲遲太有自己的主意了。
……
五月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微博毫無預兆地崩了。
“霍棲遲癡戀曲聆韻”“霍棲遲性.騷.擾”“霍棲遲變.態”等詞條高高掛在熱搜榜首，三條搜索指數都破千萬，並伴隨著暗紅色的“爆”字。
她和曲聆韻的聊天記錄圖在網絡上瘋傳，那些情到濃時癡纏調情的戲語被完完整整地呈現，而曲聆韻的回答盡皆刪除，只留下欲拒還迎的拒絕之語。
看起來就像是她執迷不悟緊緊纏著曲聆韻不放，而曲聆韻不堪其擾，連番拒絕，無用之下，唯有回避。
網友們吃瓜吃得熱火朝天，媒體更是如同嗜血的豺狼，將霍棲遲和曲聆韻這些年的互動翻出來做剪輯，連篇累牘地分析霍棲遲對曲聆韻的感情如何從純粹的孺慕之情變質成變.態的畸形之戀。
因為曲聆韻的形象實在太好，再加上霍修的有意引導，幾乎所有人都將這場忘年、逆.倫、不恥的感情歸罪在霍棲遲頭上，痛罵她離經叛道，肖想長輩。
【霍棲遲好變.態，那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姨姨啊！】
【人品和道德都下賤到鬼哭狼嚎的垃圾！】
【誰還記得當初“霍棲遲睡遍女愛豆”的事，現在還騷擾曲仙，簡直五毒俱全（惡心）】
【我去，曲仙心裏得有多難受，心疼曲仙。】
【曲聆韻無妄之災，霍棲遲不得好死！】
從人品道德上的爭議逐漸蔓延到對霍棲遲專業能力的質疑，從她滿績的成績單，到獲得的獎學金，從這些年拍的電影，到威尼斯未來之獅獎，大眾也質疑是她依靠家裏背景和曲聆韻才獲得的成績。
【霍棲遲本來就沒能力，全靠她媽和曲仙，有誰還不知道嗎？】
【霍棲遲是命好被領養的哈，不是霍家基因差，是她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整天裝著很努力學習的樣子，實際上除了一個靠曲仙的未來之獅外，什麽獎都沒拿。】
【別人拿獎興許是水，霍棲遲拿獎是旱地行舟。】
【本來就是短命相，被曲仙旺了而已，還恩將仇報，遲早夭折！】
狗仔比任何人都快，在首都電影學院還沒反應過來前，蝗蟲般湧向了霍棲遲上課的教學樓。
霍棲遲和導演系的同學被堵在教室裏進出不得，門外，窗外，學院前面的空地上，水洩不通地圍滿了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和情緒激動、口出穢語的狂熱粉絲。
即使同學們用座椅堵住了大門，那些嘈雜難聽的聲音依舊不絕而耳。
教室裏雖然沒人大聲說話，但竊竊私語聲不斷，眾人看向霍棲遲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
霍棲遲坐在第一排正中的座位上，四周空空蕩蕩，沒人敢接近她。
而她，木塑泥雕似的呆坐在那，眼珠動也不動。
與聊天記錄圖一同被曝光的，還有她的電話號碼，郵箱，微信，□□，工作的，私人的，全被曝光了，也被記者打爆了，她現在根本無法通過手機和外界交流。
“那個，霍同學，”老師為難道，“我已經向學校反應了情況，保安馬上就到，到時候你和保安一起走吧。”
霍棲遲這才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說：“嗯。”
楞了三秒，她起身，對老師深深鞠躬：“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然後，她轉身，對導演系的同學們深深鞠躬：“對不起，給諸位添麻煩了。”
保安抵達時，學生把擋門的座椅撤下，但率先湧入的並不是保安，而是囂張癲狂的記者，吸血蟲一般密密麻麻將霍棲遲層層包圍，光看著就有種窒息感。
七八個鏡頭直接懟著霍棲遲的臉，對面是記者變形的臉，每個人的嘴巴都在動，閃光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網上傳聞你癡戀曲聆韻，並強迫她答應你的追求，是真的嗎？”
“你對曲聆韻的性.騷.擾長達一年之久，她一直隱而不發，既不公布，也不報警，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請對被你一直傷害的曲聆韻說一句話。”
“霍弄影霍導知道你的行為嗎？”
“你和曲聆韻的真實關系到底是什麽？她對你態度如何？”
“你們在鏡頭前的和諧相處是裝出來的嗎？”
霍棲遲抿唇一言不發，在保安的合力圍護下勉強往外走，無奈雙拳難敵四手，很快有人被擠散。
“啊！”有女生發出驚呼聲。
原來是被搶位置的記者擠倒，而擠人的男人扛著攝像機，看也不看，移動間就要踩到女生。
危機時刻，霍棲遲猛地搶過一個記者的話筒，狠狠往墻上一擲——
話筒發出嗡的一聲刺耳長鳴，驚得在場所有人捂耳不動。
“把她扶起來！”霍棲遲的瞳孔驟縮成野獸才有的豎線，眼眸漫出獸類咬斷獵物咽喉時才有的兇光，怒吼也像極了咆哮。
導演系的學生連忙把摔倒的同學扶起來，而被霍棲遲剛剛氣勢所震的記者不似剛剛瘋狂，瑟瑟給霍棲遲讓出一條可供通行的路。
記者和狂粉的聲勢太過浩大，連葉校長都親臨現場，避免事故發生，此時，就站在室外的旗臺之上。
霍棲遲在保安的簇擁下從教學樓裏走出，徑直往葉校長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時，天空突然劃過一道拋物線，旋轉的啤酒瓶正正砸在霍棲遲頭頂，酒液混著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圍觀者下意識發出驚叫，卻也掩不住狂熱粉絲的吶喊“霍棲遲去死”。
鮮血從霍棲遲的額角緩緩流下，她腳步不停，連摸都沒摸傷口一下，泰然自若走向旗臺，不動聲色地與葉校長握了握手。
“棲，棲遲，”葉校長盯著她頭上越流越多的鮮血，結巴道，“你的頭破了。”
霍棲遲給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淡薄表情，道：“沒關系。”
這是她應得的。
不慎洩露手機信息，把曲聆韻卷進這場娛媒狂歡，她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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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雙雙戰損的小情侶[爆哭]這一章獲妻遲被酒瓶爆頭，邊挨打邊消毒，還能挺住，下一章開始發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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