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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想明白了,分手,就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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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想明白了,分手,就分手……

來不及做決定, 霍棲遲就踏上前往Great Slave Lake荒野求生的路,就此和來旅游的花朝顏分開。

告別時,花朝顏攏起雙手作喇叭狀, 喊道:“小小,我會想你的!你一定要安全回來,千萬不要被野獸吃了!也不要被野女人捉回家結婚了!”

“女野人, 不是野女人。”霍棲遲糾正她的叫法。

“都一樣!”花朝顏不拘小節, 蹦蹦跳跳朝她揮手, “反正你要平安回來!”

霍棲遲點點頭,也朝她揮手告別, 搭上直升機走了。

按計劃,霍棲遲和教練將在Great Slave Lake附近最大的城市Yellowknife碰面, 然後乘船去北部極圈內的一座島上度過為期兩周的荒野求生實踐。

她的教練是位年過四十的女性,一米九幾, 魁梧高大, 不茍言笑,像一塊久經捶打的冷鐵。

襯得身高177, 平時在人群中傲視群雄的霍棲遲,像一塊剛出鍋熱氣騰騰的白米軟糕。

冷鐵接到白米軟糕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麽還是這麽瘦?不是叫你增重了嗎?”

“時間太短, 增了八斤,看臉看不太出來。”

Yellowknife位於北極圈以南450公裏,氣溫零下十多度,霍棲遲穿著厚厚的防寒服, 只露出半張臉往教練眼前湊。

教練瞇著眼打量她一番, 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又摸摸她的大腿,聲音粗礪:“做好兩周暴瘦20斤的準備, 你這小身板,又沒多少脂肪,被北極圈的寒風一吹,非成凍幹不可。”

坦白說,雖然是霍棲遲的教練,但她並不認為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真能挺過兩周的極圈求生。

有錢人家的小孩嘛,生下來什麽都有了,所以追求刺激,不自量力地挑戰極限。

玩蹦極的、滑雪的、攀巖的、風箏帆船的……數不勝數。t

去荒野求生那種極端環境,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的倒是罕見。

不過殊途同歸,對這些一時興起的富家小孩,她做好教練的分內之事,保住她們的命就可以了。至於受不受傷、留不留後遺癥,都是這些小孩自己該對自己負的責。

“走,我帶你去采買最後一批物資,必需品我會準備,你自己需要什麽你自己挑。明天,我們就登島。”

……

霍棲遲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荒野、冬天、極圈這三個詞疊加在一起的威力。

零下三十度,如果沒有教練帶著,沒有現代化的裝備,她確定不出半天,她就會被凍死在這座白雪皚皚的荒島上。

在一處背風坡搭建好半地下臨時庇護所之後,教練帶著霍棲遲去周圍熟悉環境。

她走在霍棲遲前面,給霍棲遲擋著呼嘯而過的寒風,邊走邊說:

“第一天,你體力還充足,最要緊的就是熟悉環境,安營紮寨。水源、食物、安全,是你選擇營地最需要考慮的三大因素。但是在特殊環境,比如冬天,保暖淩駕於三者之上。沒帶帳篷的話,砍樹做木屋,或者壘石屋,用苔蘚填縫也是個好選擇。”

教練侃侃而談,明顯,她不是第一次來了。

“島上有淡水湖,鑿冰煮開就可以飲用,湖面還能冰釣,有魚鉤和魚線就能釣魚,有漁網更好,放在那不用管,每天去看看有沒有收獲就好。北極圈冬季極寒不適合生存,但四面是雪的環境也讓獵物無所遁形。”

說到這,教練回頭看她:“會射箭嗎?”

“會,”霍棲遲回憶自己在射箭場的成績,“50磅的弓,40米以內能保證準頭,移動靶的話30米以內保證準頭。”

教練微微點頭:“在野外長時間生存,弓箭比槍好用,因為子彈是一次性消耗品,箭矢可以回收。你要學會打獵,光吃魚是不行的,人體需要多種營養素,碳水、蛋白質、脂類、維生素、無機鹽和水,缺一不可。蛋白質靠魚,脂類靠打獵,維生素靠漿果,水靠冰,碳水和無機鹽難補充,所以抓住機會一定不能放過。”

霍棲遲將這些牢記於心。

暮色降臨,霍棲遲和教練窩在防風布搭建的臨時庇護所裏。

教練和她說著明天的安排:“明天我們先鑿冰放漁網,然後我教你布置陷阱捕獵。之後造庇護所,我砍樹,你收集苔蘚填縫。”

霍棲遲卻沒有白天的專註,心不在焉,提醒道:“教練,是不是到了我打衛星電話報平安的時間?”

島上沒有信號,即使她的手機和曲聆韻的手機綁定了定位分享也沒用,兩人只能通過衛星電話交流。

教練皺眉,但還是把衛星電話遞給她:“長話短說,節省體力。”

“好。”霍棲遲接過,按約定給曲聆韻撥了電話。

【餵?棲遲,你還好嗎?】

剛一接通,女人就迫不及待地問她,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霍棲遲自己都沒察覺自己臉上勾起的笑。

她清清嗓子,故作平淡:“還不錯,我現在……”

心裏有芥蒂,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開心,盡量不帶任何感情敘述;可又怕女人擔心,所以她匯報似的說著今天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儼然把剛剛教練的囑咐忘到腦後。

教練看著表計時,五分鐘一過,就掐斷通話,面色冷峻警告她:“不要把寶貴的體力浪費到這種無聊的事情上,半分鐘報平安就夠了。”

該說不愧曾經是部隊裏的教官嗎?

真是作風鐵血,紀律嚴明。

霍棲遲白天把她的話奉為圭臬,現在卻反駁道:“說幾句話浪費不了多少體力,她本來就很擔心我……”

“放不下兒女情長的話,就別來這送死!”

霍棲遲氣弱:“我是……給家長報平安。”

“你當我是瞎子,還是傻子?”教練冷肅道,“世界上有誰和家長報平安,笑得一臉春情蕩漾的?”

霍棲遲:“……”

啊,原來她笑出了那種死樣。

那確實不像話。

“我告訴你,如果你是來玩的,你就來錯了地方!你以為北極圈的荒野是什麽天堂嗎?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等著你的只有死路一條!”

事實證明,教練說得沒錯。

第一天,在教練的安排下,她平平安安,沒遇到任何危險,最大的挑戰就是極寒的環境。但教練選了背風坡搭了帳篷,還生了火,連走路都幫她擋風,是以雖然難受,但還是捱過去了。

第二天,教練讓她走在前面,不給任何意見,由她無頭蒼蠅般亂竄。

直到她踩到一處結冰的滑坡,摔了個四腳朝天,差點腦袋往下跌落懸崖時,教練才伸腳墊在她後腦勺,阻止她滑下去的落勢。

“不要以為沒碰見熊、狼、麝牛這些動物,就沒有危險,”教練冷嘲熱諷,“危險無處不在,包括你的腳下。”

霍棲遲看著懸崖下面嶙峋的亂石,臉色發白。

“怕了?”教練不冷不熱地問她。

“不怕……我只是在,想事情。”

霍棲遲沒有嘴硬,她確實在想事情。

上一次生死危機,她被套麻袋扔進潮江,想的是千萬不能死,死人永遠比不過活人,她不要成為曲聆韻死去的朱砂痣,不要只成為曲聆韻往後餘生午夜夢回之際叫的一個名字。

這一次生死危機,她看著即將粉碎她腦袋,穿透她身體的亂石,想到卻是——如果她死了,她在曲聆韻心中的地位是不是會超過,不,是會與那位老師並列嗎?

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

那一瞬間,她居然覺得如果可以的話,死也能接受。

霍棲遲因為這種自毀的想法而臉色發白。

更可怕的是,她明知這種想法是錯的,大腦卻不停幻想著跳下去。

“回來!”教練腳尖勾住她的背包帶,把人從懸崖邊緣拉回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傻子不坐懸崖之上。”

“嘶——”霍棲遲表情恢覆正常,揉著自己摔疼的尾椎骨,齜起笑打趣,“教練,我總算知道為什麽你專業能力那麽強,卻沒人找你報班學習了。”

教練臉色一黑。

“知足吧,有我這種心胸寬廣的學生不介意你的毒舌,”霍棲遲抓著她的褲子借力爬起來,“我原諒你了。”

“你原諒我什麽?”教練瞪著眼看她。

“說好了第一周你教我,第二周我自己來。這才第二天你就撒手不管,”霍棲遲笑得很狡猾,像狐貍,三言兩語就占了上風,“放心,我原諒你。”

“我不需要你原諒。”教練悶聲悶氣道。

“你需要,如果我和你生悶氣,故意不聽你的話,導致意外死亡,你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感中。”

教練:“……”

她發現言語之爭,她是贏不過這個只有臉蛋和嘴皮子漂亮的學生的。

“那麽,”霍棲遲朝她伸出手,“我為我昨天的心不在焉道歉,你也要為今天的撒手不管道歉,然後我們就兩清了,你繼續好好教我。”

“我沒有撒手不管。”

“你只出了腳!”

教練:“……”

她無奈和霍棲遲握手言和。

一周後,霍棲遲獨立實踐的第一天。

教練擰眉:“你確定要自己打獵,不要我留食物給你?”

“嗯。”霍棲遲信心滿滿。

教練嘖聲:“你確定把衛星電話交給我,不親口向你的女朋友報平安?”

“嗯,”霍棲遲毫不猶豫,“順帶一提,那是我家長,不是我女朋友。”

教練不管報平安的對象到底是家長還是女朋友,她只知道保證霍棲遲的安全:“其它我不管,你別想著去獵熊獵狼獵狼獾!雖然我這些天教了你打獵的技巧,你也確確實實靠弓箭射到了松雞松鼠野兔,但熊、狼和狼獾跟它們不是一個等級的,是兇猛的野獸!會要了你的命!”

“教練,”霍棲遲整理背後的弓箭和腰間的直刀,“您放心,我惜命得很。”

教練將信將疑,最後放她走還不忘囑咐:“防獸噴霧和防獸喇叭你隨身帶,該用用,該跑跑,我聽見動靜會趕過來救你的。”

“嗯,教練再見。記得按時和我家長通衛星電話。”霍棲遲背著裝備走遠,逐漸消失在視野中。

這一整天,教練都處於莫名的急躁和不安中,她既怕聽見霍棲遲的求救聲——那意味著遇見危險,而她不一定來得及趕過去;又怕錯過霍棲遲的求救聲——那更糟,她的漂亮學生說不定會死掉。

直到天色漸晚,到了平時通衛星電話的時間,霍棲遲還沒回來,教練進退維谷,t不知是該去找她,還是按說好的打電話。

左思右想,教練還是決定先通電話,半分鐘把事做完,然後馬上去找霍棲遲。

“餵,曲小姐您好,我是霍棲遲的教練,替她跟您說,她很好……”

“好”字剛出口,她就看見霍棲遲一瘸一拐地出現在視野中,而且沾了半身血汙。

她頓時嚇得把電話一丟,就狂奔過去接人。

不料沾了半身血汙的霍棲遲見了她,笑得樂呵呵的:“教練,我沒力氣了。”

“你受傷了?遇見猛獸了?還是摔了?”教練心急如焚,馬上就要聯系直升機救援。

霍棲遲搖搖頭,道:“我遇見麝牛了。”

教練心都停跳了。

成年麝牛體重在400千克左右,體型龐大,毛厚肉硬,被牛角一頂,連北極熊都不一定撐得住。

“我……我,”教練摸索著她的衣服,生怕她是回光返照,結巴道,“我給你找醫生,我給你包紮,我救你!你被頂到哪兒了?”

“我沒受傷,”霍棲遲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我把麝牛殺了。第一箭射中它屁股,它流著血跑了十裏路,我就悄悄追,又發兩箭射中它的背,等它流血體力耗盡以後,靠近結果了它。麝牛太重了,我搬肉搬得沒力氣了。”

“你這孩子怎麽那麽虎!”

教練不喜反怒,好呀,叫她不準獵熊獵狼獵狼獾,這家夥聽話,嘿,獵了頭麝牛!

要不是運氣好,這虎孩子腸子都能被牛角頂出來,身體都能被牛蹄踩成肉泥!

“回去!你給我回去!你不準打獵了知道嗎?”教練扛著霍棲遲就往營地走。

“麝牛!牛肉還在路上!我拼命殺的牛!”霍棲遲在教練的肩上拼命掙紮,無奈力氣耗盡,只能任人處置。

直到歸程那天,霍棲遲還念念不忘她親手射殺的麝牛——第二天白天,教練才敢帶著她回去回收牛肉,但已經被其它野獸分食了,牛心、牛頭、牛腦、牛胃無一幸免,牛肉也被啃食得亂七八糟,帶回去價值不大,最後霍棲遲只得把牛皮剝下來當作戰利品。

回程的船上,教練釣了條十多斤重的鱒魚哄她開心:“喏,這麽大的魚也是很罕見的。”

“十多斤重的魚有什麽稀奇?我殺過一噸重的麝牛!”霍棲遲咬牙切齒。

兩周的荒野生活讓她看起來和之前截然不同,食物短缺,氣候嚴寒,她暴瘦了十斤,但眼眸裏卻燃燒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桀驁不馴的野火,身上飽含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磅礴原始的生命張力。

她的人生永遠不會出現“屈從”二字,也永遠不會出現“馴服”二字。

……

“小小,我現在都不敢看你。”坐在霍棲遲對面看她吃飯,花朝顏捂著眼睛悄悄道。

“為什麽?”半個月沒吃現代社會人吃的東西,霍棲遲回到Yellowknife的旅館洗漱之後,和花朝顏見面就叫了一桌美食大快朵頤,滿足著味蕾。

“你現在看人好像野獸看人一樣,我怕。”

“那我不看你。”霍棲遲沒反駁,狩獵好像改變了她很多地方,從看人的方式到思維方式。

“嗯嗯,我們就這樣說話,”花朝顏雙手撐著臉,滿意道,“那小小,你去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你自己想明白了嗎?”

霍棲遲低著頭,只盯著食物:“想明白了,分手,就分手。”

花朝顏還想說什麽,卻看見手機上的消息,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你慢慢吃。”

霍棲遲點點頭,風卷殘雲扒著桌上的飯。

她的手機還在充電,等吃完飯就充好了,可以看曲聆韻的定位,曲聆韻也一定能看見她從荒島出來了,等她回去見面就說……

這時,門打開又關上,腳步聲輕輕接近。

霍棲遲以為是花朝顏回來了,頭都沒擡,繼續狼吞虎咽。

她扒了半碗飯後,覺得不對勁,對面的眼神太溫柔了,水浪般柔軟,要將她裹起來。

“你怎麽這麽看我……”

擡頭,她楞住了。

“飯粒。”曲聆韻伸手抹下霍棲遲嘴角的一顆飯粒,動作不像長輩,倒像是誰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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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獲妻遲上一秒:“回去就分手。”

獲妻遲下一秒:“可是我都變成小野人了,她還用那麽深情的眼神看我,還幫我擦嘴誒。”

玩笑,獲妻遲沒變小野人,還是漂亮孩子,不過是野生的漂亮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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