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棲遲的話簡直在她臉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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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棲遲的話簡直在她臉上扇……
餐桌上氣氛凝滯。
霍棲遲和曲聆韻分坐兩端, 前者緩慢咀嚼著盤中的食物，後者則垂著哭過的眼，胃口全無。
她們共處一室, 之間的距離不過數米，卻仿佛陡然間割裂開來，再也無法相連。
分明昨晚, 纏綿繾綣；
睡前, 笑語晏晏。
如今, 卻只能淚眼相望。
“昨天餐廳，是許偉給我下藥, 但被你誤食了，”霍棲遲的聲音是無起伏的平淡, “那種藥雖說效力過了就沒事，但你最好去醫院做個檢查。”
曲聆韻怔怔地定住了。
那種藥是什麽藥？
媚藥？
所以, 她昨晚的行為都是出於藥效的驅使嗎？
“我以為當時你的神志已經清醒, 所以……”霍棲遲沒看她，眉頭一點點蹙起, “才對你做了那種事，抱歉。”
曲聆韻小t心翼翼看她的臉色。
棲遲皺了眉, 眼底蟄伏的情緒……是後悔嗎？
後悔和她發生關系，還是後悔對她說愛？
亦或，二者兼具？
“我是自願的。”曲聆韻自覺狼狽，說話的聲音很小。
但她必須鼓起勇氣, 燃燒那點兒可憐的自尊告訴棲遲：“和你發生的一切, 我都心甘情願。”
可是棲遲說：“我認為沒有人會在自願的情況下，和一個人發生關系後，躺在她懷裏做夢叫著另一個人, 還叫了一整夜。”
棲遲的話簡直是在她臉上扇了一耳光。
曲聆韻低下頭，模糊地抽噎著。
她很委屈，但她知道自己理虧，沒有爭辯。
事實上也不知道該如何爭辯。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葦妘了。
也從來沒有把棲遲當成過葦妘的替代品。
她也弄不清楚，為什麽她就是該死地在昨晚夢見往事，還叫了一整夜老師。
棲遲聽見的時候，會有多心痛呢？
曲聆韻將目光移向餐盤。
三明治，煎蛋，莓果，還有潤喉的蜂蜜水。
棲遲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在她做了那麽過分的事以後，還為她準備早餐呢？
眼中的淚水越積越多，把眼前一切都模糊得看不清了。
淚眼朦朧中，她聽見棲遲嘆了口氣。
“別哭了，”棲遲靠近她，用指腹抹去她源源不斷湧出的眼淚，“昨晚我就給你擦了一整夜的眼淚，紙都用光了。”
霍棲遲想，即使曲聆韻此刻流的眼淚能證明她愛自己，自己也不願她流淚。
曲聆韻叫了一整夜“老師”“不要死”又怎樣？
那個老師，已死之人，一直被曲聆韻放在心底……
可只會讓曲聆韻哭泣。
壞情人令女人哭，好情人令女人笑。
至少在這一點上，她會比那個老師強。
“……對不起。”道歉，曲聆韻唯有道歉。
她能感覺到棲遲憋著火，但對她的動作還是很溫柔，甚至態度也說不上差——不和以前一直黏著她的態度做比較的話，曲聆韻寧願自欺欺人騙著自己。
見她不再哭，霍棲遲坐回原來的位子。
曲聆韻下意識想挽留，卻在碰到對方衣袖的時候，手一抖，松開了。
棲遲已經厭煩給她擦眼淚了，再多糾纏，只怕棲遲會更加討厭她。
“我給子衿發了消息，說你昨天過敏，嗓子啞了，讓她中午過來照顧你，”霍棲遲開始收拾自己的餐盤，“你那份不想吃的話，就放在那，別勉強自己。”
“你要走？”眼看棲遲的行為都是要離開的前奏，曲聆韻慌了神，哀求道，“別走好不好？”
“我今天有課，”霍棲遲閉眼，掙紮片刻後還是決定說出真實理由，“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才忍著沒對你惡語相向嗎？”
“……我知道。”曲聆韻說得極輕，但話語裏透著濃濃的自嘲，哀戚的痛意幾乎將她淹沒。
“我不想對你發脾氣，更不想和你吵架。”霍棲遲把餐盤放進廚房後，拿起外套大步流星走去玄關穿鞋。
曲聆韻不由自主追了上去。
霍棲遲最後望了她一眼：“下次見面，應該是我自己想通，或者，是你找出了讓我想通的方法之後。”
“棲遲……”
門關了。
阻斷了兩人間的聯系。
……
今天沒有課。
有課霍棲遲也會逃掉。
她快氣瘋了。
忍了一整晚，外加一個清晨，剛回到霍家，她就沖進健身房打破了拳擊沙袋。
看見緩緩流瀉的沙子，霍棲遲怒氣未歇，但頭腦冷靜了下來。
有氣她舍不得向曲聆韻撒，還不能找許偉嗎？
霍弄影被她弄出來的動靜驚醒，穿著騷紫色性感睡衣，賊眉鼠眼地扒在健身房門口偷看。
嘖嘖嘖，她女兒昨晚……絕對做了。
有過和沒有過的人，身上的感覺截然不同。
憑借多年浸淫花叢的經驗，霍弄影甚至能很自信地判斷——
她的女兒，霍棲遲，是在上面的那個，而且時間絕對不短於三小時。
你問為什麽？
當然是看手指微微顫抖的頻率，和手臂青筋爆出的程度啊！
懷疑什麽，都不要懷疑霍弄影通過兩百多位女朋友多年磨礪出來的經驗。
不過棲遲為什麽這麽生氣？
昨晚做得不愉快？
對方是誰？
上次那位大棲遲十多歲，奪走棲遲初吻的女人？
“媽！”霍棲遲猛地轉身。
“幹，幹嘛？”霍弄影腦子裏凈想著一些帶顏色的東西，被她一叫，心虛不已地站直。
“首都富家子弟最常去的私人會所，你都知道哪些？”
“會，會所？”霍弄影瞪眼咋舌。
是她理解的那個私人會所嗎？
就，有很多漂亮小姑娘……然後可以尋歡作樂那種？
棲遲開葷後變得這麽開放了嗎？
“我知道你知道，”霍棲遲眉眼鋒銳，“帶我去。”
“你去那兒幹嘛？”霍弄影目露驚恐，擺手的速度堪比花手，“不行不行，真帶你去了那種地方，聆韻會殺了我的。”
“不告訴她，”想到曲聆韻，霍棲遲有瞬間的僵硬，但很快補充道，“我不去那兒玩，我辦正事。”
“那種地方有什麽正事好辦啊？”霍弄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有什麽正事要去私人會所辦。
雖說會所設立的初衷，是提供一個通過會員制篩選同階層人士，進行多元化娛樂與休閑、商務洽談和社交的場所，但就實際情況而言，大多數會所都帶有特殊服務，嗯，吃喝玩樂的那種。
自己是見多識廣，不會被裏面的花花世界迷了心智，但棲遲涉世未深，難保不會被汙染，沈迷酒色無法自拔。
等一等，無法自拔？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被人嫌棄技術差，所以要去裏面鍛煉手藝？！”霍弄影一臉不可思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她越想越覺得是真相，頓覺天都塌了，聲淚俱下道：“天吶，棲遲，原來你是手殘黨！那個奪你初吻，昨晚還奪你初次的女人是不是很嫌棄你的手藝？那也不用去那種地方發奮圖強啊！你媽我是高手，我可以教你的啊！”
信息量太大，饒是霍棲遲，腦子一時半會兒都有些懵。
“手殘黨？嫌棄？”霍棲遲氣笑了，“這個你不用操心，我很好！”
她的技術經過多年理論學習，實戰之前還研究了霍弄影的學習資料，用績點來比喻的話，曲聆韻絕對給她滿績好嗎？
“那個女人滿意嗎？”霍弄影朝她飛了一個蕩漾的眼波。
霍棲遲紅了耳尖，裝傻：“誰？”
“別裝了，你媽我早就看出來了，”霍弄影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她，“昨晚和你鬼混的那個女人，就是之前奪你初吻的女人吧？”
在這方面，霍弄影太機靈，霍棲遲見瞞不住，只好默認。
“嘖嘖嘖，居然被你得手了，”霍弄影用嫌棄又挑剔的眼光看自家女兒，“不過你第一次，被嫌棄也是應該的。我遇見雛兒也……”
“媽，你腦回路怎麽長的？”越說越過分，霍棲遲不得不打斷她媽。
霍弄影眨巴眨巴眼：“不為提升手藝，那你去私人會所幹嘛？”
霍棲遲深吸一口氣，沈沈開口：“許偉之前給我下藥，不過沒得逞。我怎麽著也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霍弄影嚇了一跳，連聲追問：“下藥？什麽時候？在哪？你沒事吧？”
“我沒事。”
自家女兒的機警，霍弄影是知道的，聞言也就放了心，磨牙道：“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家裏破了產成了破落戶還敢出來惹事，我看那小王八羔子是不想保住他的菊花了！”
氣急了，霍弄影的話也糙得很：“你放心，首都所有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媽媽桑我都認識。只要那小子敢出來玩兒，他這輩子都得漏屎！”
對於霍弄影那三教九流四通八達的朋友圈的威力，霍棲遲從不懷疑。
因此，在三天後接到許偉因肛裂急診入院的消息後，她拍手稱快，同時反手就把新聞賣給了媒體。
許偉多多少少也是個靠臉吃飯的流量明星，此事一出，不僅他的大批女友粉脫粉轉黑，他本人也社會性死亡，職業道路被徹底堵死。
但霍棲遲還不能放松，那個下藥的服務員被送進了局子，許偉本人毀了，許偉的爸破產了，許偉的爺爺老而無用，但還有許偉位高權重的大舅，不把那位拉下馬，她寢食難安。
“所以你在找許偉大舅的把柄，或者說犯罪證據？”霍弄影問霍棲遲。
“是。”
“你能確定他大舅是臟的嗎？”
“有一只蟑螂的地方，絕不t可能只有一只蟑螂。家族裏有一個紈絝，那家的根就不可能幹幹凈凈。”
“嗯……”霍弄影沈吟，“這，很難辦啊，政界那邊的人脈都握在我媽你祖母手上，她一開始就不讚成我們和許家杠上，現在也不會幫我們。”
霍棲遲提出了一個新想法：“家族裏的男性小輩，如果第一次去風月場所玩兒，會是誰帶他去的呢？”
霍弄影明白了：“不可能是父親，因為他還有母親。有兄弟的話，是兄弟。許偉是獨生子，所以帶他去的，就是他的舅舅。”
“所以，”霍棲遲笑容詭異，“你能帶我去許偉被撅的地方嗎？”
許偉在哪兒玩，許偉的大舅也會在哪兒玩。
……
第一次進會所，面對會所老板自來熟的調笑，霍棲遲表現得很鎮定。
“來我們會所玩兒的，姐妹、兄弟、朋友見多了，母女倒是少見，更別說是這麽漂亮出眾的母女，真是令我們會所蓬蓽生輝啊！”會所老板看起來約三十來歲，但通過眼角細紋能看出實際年齡已過四十，穿旗袍，戴翡翠，氣質雍容富貴。
“舅甥也有吧？”霍棲遲直視老板的眼睛，表明了來意。
老板微微一笑，並未肯定。
霍弄影笑嘻嘻的，熟稔去搭老板的肩：“好姐姐，你就幫我們這一回吧！我們費盡心思，問天問地找不著的人，你手指頭一點，就找到啦！”
“霍大導演，我人脈再廣，也沒有孫猴子那樣的神通，求什麽得什麽啊。”老板笑瞇瞇的，開始裝傻。
霍弄影朝霍棲遲使了個眼色，霍棲遲便識趣轉身，跟著招待她的老板助理去參觀會所的外館。
轉了一圈回來後，老板的眉眼明顯愉悅不少，而霍弄影正對著金黃鋥亮的柱子補著口紅。
“我助理會帶你去見她，”老板盈盈靠近霍棲遲，對著她的耳朵悄聲道，“她是……包的情婦，不過已經被新人取代了，現在正是郁郁煩悶的時候。能從她嘴裏套出多少，全看你的本事。”
“多謝。”
兩個小時後，霍棲遲和霍弄影準備離開，服務員拿過來她們的賬單。
“結賬。”霍棲遲催她媽。
“你花的錢為什麽要我結賬？”霍弄影瞪她，關於金錢的問題寸步不讓，“我就喝了一杯酒，還是我前女友請的好嗎？你自己點了幾百萬的東西送禮，自己付！”
霍棲遲平淡道：“花我的錢沒問題，但關鍵是我能付錢的卡，是誰的副卡你忘了？”
被領養至霍家後，她再沒擔心過錢的問題。
曲聆韻對她很大方，光每個月給她的零花錢，都足夠她把豪華超跑換著開。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曲聆韻給她的一切，因為她有自信，將來她帶給曲聆韻的，是遠比花在她身上的錢更多更豐厚的回報。
但是，她的卡是曲聆韻的副卡，沒有上限。她在哪兒，買了什麽，花了多少，曲聆韻一查賬單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霍弄影也想起這一茬，後怕道：“噢，對，要是聆韻知道你在這種地方花了幾百萬，我的腦袋明天能不能好好長在我的脖子上都難說。”
她慘兮兮地刷了自己的卡。
回去的車上，霍弄影問：“證據，人家願意給你嗎？”
“第一次混了個臉熟，才有第二次，第三次。”霍棲遲眸光晦暗，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
興許是跟著霍弄影，學到她幾分獲取女人信任的手段，在平安夜前夕，霍棲遲終於成功拿到了她想要的證據，代價是各大奢侈品店長長的付款賬單。
刷的是曲聆韻的卡。
霍棲遲想，要是她給別的女人買包包買衣服的消息傳到曲聆韻耳朵裏，曲聆韻會不會氣得來找她？
已經快十天沒見曲聆韻了。
怪想的。
雖說當時怒氣上頭，放出狠話說下一次見面，不是她想通，就是曲聆韻找到了讓她想通的辦法，但是曲聆韻主動來見她一面怎麽了？
如果曲聆韻永遠找不到讓她想通的辦法，就真的永遠不見她了？
笑話！
到時候霍棲遲會自己想通的。
當然，霍棲遲覺得，要是曲聆韻跟她服個軟，說以後不會再犯了，她也可以順勢原諒曲聆韻。
曲聆韻要做的就是表明態度，至於其它的事，比如努力讓自己的地位超過那個去世的老師，是霍棲遲自己要做的。
“呼——”
走進溫暖的室內，霍棲遲呼出一口白氣，將沾了雪的羽絨外套脫下，手中的文件袋卻是須臾不離。
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她拿出劃開一看，居然是祖母霍修打開的電話。
真是罕見，沒事的話，那位兩個月都不會聯系她。
“祖母，”她接通後停頓兩秒，“您找我有事嗎？”
“把你手裏的舉報材料給我，”霍修的聲音絲毫不顯蒼老且極具威懾力，開門見山道，“不願意也不要緊，我已經派人去紀.委門口攔你。”
祖母真是說一不二。
霍棲遲好聲好氣地和她商量：“祖母，您讓您的人回去，這件事我自己處理，行嗎？”
“你覺得你長大了？翅膀硬了？”
“嗯，”霍棲遲語氣恭敬，回答的話卻不客氣，手上更是漫不經心在忙自己的事，“我和我媽不一樣，她現在應該在您跟前跪著吧？”
“棲遲，崽兒，你不用管我！我媽不敢拿我怎麽樣，我畢竟是親生的！”電話那邊傳來霍弄影英勇的嚎叫聲，但隨即她大概是被霍修嚇到了，聲音狠狠一抖又改口道，“但你就不一樣了，你是領養的，我媽是真的忍心對你下狠手的！”
“祖母，我做完這件事後，請您靜待結果，”霍棲遲的情緒平如秋水，“當然，您如果等不及要懲罰我，我也甘心受罰。”
霍修長長嘆出一口氣，懷念道：“許久不用鞭子教你規矩，都忘記了是嗎？”
“沒齒難忘。”霍棲遲還記得小時候印在背上的鞭痕。
“呵，”霍修低低笑著，“那就等她們在紀.委門口把你帶回來吧。”
“好，我等著。”霍棲遲掛斷電話的同時，推開了面前的紅木大門。
反正她又不去紀.委舉報。
想扳倒一個人，不能去找他的監管單位，而應該去找他的敵人。
既然她想扳倒的是政界人士，就應該去找他的政敵。
“書記您好……”
……
曲聆韻這段時間過得很煎熬。
她一直在想那晚的事，可無論如何，她都找不出讓她夢見葦妘的契機。
是棲遲那雙繼承自生母的淺灰色眼睛嗎？
可她已經不會弄錯了。
棲遲的眼睛，像刀鋒一樣銳利，又有林間猛獸的野性；
葦妘的眼睛，像大海一樣柔和，又具上善若水的包容。
她怎麽可能會弄錯，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不停吻著自己的人，抱著自己安然入睡的人是棲遲，還是葦妘？
她現在只會為棲遲意亂情迷，神魂顛倒。
精神的恍惚幹擾到了工作。
又一次在音準上失誤之後，曲聆韻擡手叫了停。
“聆韻，”郝音苦笑著看向小師妹，“你今天的狀態很不對。”
絕對音感曲聆韻能在音準上失誤？
郝音在今天之前還以為是個笑話。
“……抱歉，”曲聆韻的臉色很不好看，“是我的問題。”
“遇見什麽難事了？”郝音也不急著工作了，本來錄音室裏也只有她們兩個人，幹脆走出去在外面的沙發坐下聊起來，“家庭，事業，還是感情？”
見曲聆韻不語，郝音自顧自推測起來：“曲嵐教授最近沒什麽消息，你的事業一直順風順水，那麽就是棲遲？”
曲聆韻的臉色到了灰暗的程度。
“好的好的，我懂了，”郝音分析道，“如果是棲遲惹你生氣的話，你絕對會無條件包容她；如果是你惹棲遲生氣的話，以棲遲的性格，不一定會輕易原諒你。所以，師妹啊，你到底做了什麽事惹棲遲生氣啦？”
師姐是唯一一個知道她和棲遲之間感情的人，已經走到絕路，曲聆韻也只能病急亂投醫。
“我……說夢話，叫了另一個人。”
“除了棲遲，你以前還喜歡過別人？”郝音震驚不已，聲調不自覺提高了八度。
曲聆韻咬著下唇，慚愧低頭。
“是，是……褚灃汐？”郝音絞盡腦汁，也只能在記憶裏找到這個背景板，“那不是曲嵐教授逼你談的嗎？”
“不是褚灃汐。那個人已經去世了，但我確實，深深地，愛慕過她。”
曲聆韻很坦誠，對葦妘的t感情曾經只能在同歷往事的霍弄影面前宣之於口，如今為了她和棲遲的問題，她願意告訴師姐。
“噢，”郝音總結道，“所以你和棲遲睡在一起，但你半夜做夢，叫了你曾經喜歡的另一個人的名字，還好巧不巧被棲遲聽見了，所以棲遲就生氣了？”
有細節上的不對，比如是和棲遲的第一次之後，但那種羞人的事不說也罷，師姐的總結大體正確，所以曲聆韻點了頭。
“嘶——”郝音為難，“這事很麻煩啊，棲遲的性格看著乖，實際上說一不二的，占有欲又強，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每說一句，曲聆韻眼裏的光就黯淡一分，到最後，郝音都不忍心了。
“但是，”她一咬牙，把壓箱底的經驗說了出來，“好死不死，我曾經遇見過和你一樣的問題。”
曲聆韻馬上擡起頭：“真的？”
“真的，不過我是棲遲那方，”回想起當年，郝音還有種恨得牙癢癢的感覺，“我前女友是個花蝴蝶，在某次我們進行了密切而友好的交流之後，她抱著我，叫了她前女友的名字！”
“弄影叫了她哪位前女友的名字？”
“周謹，”郝音下意識說出了口，“誒，你怎麽知道是霍弄影那個死鬼？噢，好像除了她也沒人能幹出這種缺德事……對不起，不是說你。”
無意中傷師妹的郝音連連道歉。
曲聆韻無暇顧及，追問道：“後來你原諒她了嗎？”
“原諒了，”郝音歪著嘴角，有種暗爽又強忍的感覺，“不過是在她求原諒之後。”
“怎麽求的？”曲聆韻求知若渴。
郝音神秘一笑：“霍弄影穿著性.感內衣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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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獲妻遲，你是想看穿性感內衣求你的韻姨？還是為你患得患失現在小火葬場的韻姨？還是心照不宣和你玩著暧昧游戲的韻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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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氣氛凝滯。
霍棲遲和曲聆韻分坐兩端, 前者緩慢咀嚼著盤中的食物，後者則垂著哭過的眼，胃口全無。
她們共處一室, 之間的距離不過數米，卻仿佛陡然間割裂開來，再也無法相連。
分明昨晚, 纏綿繾綣；
睡前, 笑語晏晏。
如今, 卻只能淚眼相望。
“昨天餐廳，是許偉給我下藥, 但被你誤食了，”霍棲遲的聲音是無起伏的平淡, “那種藥雖說效力過了就沒事，但你最好去醫院做個檢查。”
曲聆韻怔怔地定住了。
那種藥是什麽藥？
媚藥？
所以, 她昨晚的行為都是出於藥效的驅使嗎？
“我以為當時你的神志已經清醒, 所以……”霍棲遲沒看她，眉頭一點點蹙起, “才對你做了那種事，抱歉。”
曲聆韻小t心翼翼看她的臉色。
棲遲皺了眉, 眼底蟄伏的情緒……是後悔嗎？
後悔和她發生關系，還是後悔對她說愛？
亦或，二者兼具？
“我是自願的。”曲聆韻自覺狼狽，說話的聲音很小。
但她必須鼓起勇氣, 燃燒那點兒可憐的自尊告訴棲遲：“和你發生的一切, 我都心甘情願。”
可是棲遲說：“我認為沒有人會在自願的情況下，和一個人發生關系後，躺在她懷裏做夢叫著另一個人, 還叫了一整夜。”
棲遲的話簡直是在她臉上扇了一耳光。
曲聆韻低下頭，模糊地抽噎著。
她很委屈，但她知道自己理虧，沒有爭辯。
事實上也不知道該如何爭辯。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葦妘了。
也從來沒有把棲遲當成過葦妘的替代品。
她也弄不清楚，為什麽她就是該死地在昨晚夢見往事，還叫了一整夜老師。
棲遲聽見的時候，會有多心痛呢？
曲聆韻將目光移向餐盤。
三明治，煎蛋，莓果，還有潤喉的蜂蜜水。
棲遲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在她做了那麽過分的事以後，還為她準備早餐呢？
眼中的淚水越積越多，把眼前一切都模糊得看不清了。
淚眼朦朧中，她聽見棲遲嘆了口氣。
“別哭了，”棲遲靠近她，用指腹抹去她源源不斷湧出的眼淚，“昨晚我就給你擦了一整夜的眼淚，紙都用光了。”
霍棲遲想，即使曲聆韻此刻流的眼淚能證明她愛自己，自己也不願她流淚。
曲聆韻叫了一整夜“老師”“不要死”又怎樣？
那個老師，已死之人，一直被曲聆韻放在心底……
可只會讓曲聆韻哭泣。
壞情人令女人哭，好情人令女人笑。
至少在這一點上，她會比那個老師強。
“……對不起。”道歉，曲聆韻唯有道歉。
她能感覺到棲遲憋著火，但對她的動作還是很溫柔，甚至態度也說不上差——不和以前一直黏著她的態度做比較的話，曲聆韻寧願自欺欺人騙著自己。
見她不再哭，霍棲遲坐回原來的位子。
曲聆韻下意識想挽留，卻在碰到對方衣袖的時候，手一抖，松開了。
棲遲已經厭煩給她擦眼淚了，再多糾纏，只怕棲遲會更加討厭她。
“我給子衿發了消息，說你昨天過敏，嗓子啞了，讓她中午過來照顧你，”霍棲遲開始收拾自己的餐盤，“你那份不想吃的話，就放在那，別勉強自己。”
“你要走？”眼看棲遲的行為都是要離開的前奏，曲聆韻慌了神，哀求道，“別走好不好？”
“我今天有課，”霍棲遲閉眼，掙紮片刻後還是決定說出真實理由，“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才忍著沒對你惡語相向嗎？”
“……我知道。”曲聆韻說得極輕，但話語裏透著濃濃的自嘲，哀戚的痛意幾乎將她淹沒。
“我不想對你發脾氣，更不想和你吵架。”霍棲遲把餐盤放進廚房後，拿起外套大步流星走去玄關穿鞋。
曲聆韻不由自主追了上去。
霍棲遲最後望了她一眼：“下次見面，應該是我自己想通，或者，是你找出了讓我想通的方法之後。”
“棲遲……”
門關了。
阻斷了兩人間的聯系。
……
今天沒有課。
有課霍棲遲也會逃掉。
她快氣瘋了。
忍了一整晚，外加一個清晨，剛回到霍家，她就沖進健身房打破了拳擊沙袋。
看見緩緩流瀉的沙子，霍棲遲怒氣未歇，但頭腦冷靜了下來。
有氣她舍不得向曲聆韻撒，還不能找許偉嗎？
霍弄影被她弄出來的動靜驚醒，穿著騷紫色性感睡衣，賊眉鼠眼地扒在健身房門口偷看。
嘖嘖嘖，她女兒昨晚……絕對做了。
有過和沒有過的人，身上的感覺截然不同。
憑借多年浸淫花叢的經驗，霍弄影甚至能很自信地判斷——
她的女兒，霍棲遲，是在上面的那個，而且時間絕對不短於三小時。
你問為什麽？
當然是看手指微微顫抖的頻率，和手臂青筋爆出的程度啊！
懷疑什麽，都不要懷疑霍弄影通過兩百多位女朋友多年磨礪出來的經驗。
不過棲遲為什麽這麽生氣？
昨晚做得不愉快？
對方是誰？
上次那位大棲遲十多歲，奪走棲遲初吻的女人？
“媽！”霍棲遲猛地轉身。
“幹，幹嘛？”霍弄影腦子裏凈想著一些帶顏色的東西，被她一叫，心虛不已地站直。
“首都富家子弟最常去的私人會所，你都知道哪些？”
“會，會所？”霍弄影瞪眼咋舌。
是她理解的那個私人會所嗎？
就，有很多漂亮小姑娘……然後可以尋歡作樂那種？
棲遲開葷後變得這麽開放了嗎？
“我知道你知道，”霍棲遲眉眼鋒銳，“帶我去。”
“你去那兒幹嘛？”霍弄影目露驚恐，擺手的速度堪比花手，“不行不行，真帶你去了那種地方，聆韻會殺了我的。”
“不告訴她，”想到曲聆韻，霍棲遲有瞬間的僵硬，但很快補充道，“我不去那兒玩，我辦正事。”
“那種地方有什麽正事好辦啊？”霍弄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有什麽正事要去私人會所辦。
雖說會所設立的初衷，是提供一個通過會員制篩選同階層人士，進行多元化娛樂與休閑、商務洽談和社交的場所，但就實際情況而言，大多數會所都帶有特殊服務，嗯，吃喝玩樂的那種。
自己是見多識廣，不會被裏面的花花世界迷了心智，但棲遲涉世未深，難保不會被汙染，沈迷酒色無法自拔。
等一等，無法自拔？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被人嫌棄技術差，所以要去裏面鍛煉手藝？！”霍弄影一臉不可思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她越想越覺得是真相，頓覺天都塌了，聲淚俱下道：“天吶，棲遲，原來你是手殘黨！那個奪你初吻，昨晚還奪你初次的女人是不是很嫌棄你的手藝？那也不用去那種地方發奮圖強啊！你媽我是高手，我可以教你的啊！”
信息量太大，饒是霍棲遲，腦子一時半會兒都有些懵。
“手殘黨？嫌棄？”霍棲遲氣笑了，“這個你不用操心，我很好！”
她的技術經過多年理論學習，實戰之前還研究了霍弄影的學習資料，用績點來比喻的話，曲聆韻絕對給她滿績好嗎？
“那個女人滿意嗎？”霍弄影朝她飛了一個蕩漾的眼波。
霍棲遲紅了耳尖，裝傻：“誰？”
“別裝了，你媽我早就看出來了，”霍弄影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她，“昨晚和你鬼混的那個女人，就是之前奪你初吻的女人吧？”
在這方面，霍弄影太機靈，霍棲遲見瞞不住，只好默認。
“嘖嘖嘖，居然被你得手了，”霍弄影用嫌棄又挑剔的眼光看自家女兒，“不過你第一次，被嫌棄也是應該的。我遇見雛兒也……”
“媽，你腦回路怎麽長的？”越說越過分，霍棲遲不得不打斷她媽。
霍弄影眨巴眨巴眼：“不為提升手藝，那你去私人會所幹嘛？”
霍棲遲深吸一口氣，沈沈開口：“許偉之前給我下藥，不過沒得逞。我怎麽著也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霍弄影嚇了一跳，連聲追問：“下藥？什麽時候？在哪？你沒事吧？”
“我沒事。”
自家女兒的機警，霍弄影是知道的，聞言也就放了心，磨牙道：“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家裏破了產成了破落戶還敢出來惹事，我看那小王八羔子是不想保住他的菊花了！”
氣急了，霍弄影的話也糙得很：“你放心，首都所有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媽媽桑我都認識。只要那小子敢出來玩兒，他這輩子都得漏屎！”
對於霍弄影那三教九流四通八達的朋友圈的威力，霍棲遲從不懷疑。
因此，在三天後接到許偉因肛裂急診入院的消息後，她拍手稱快，同時反手就把新聞賣給了媒體。
許偉多多少少也是個靠臉吃飯的流量明星，此事一出，不僅他的大批女友粉脫粉轉黑，他本人也社會性死亡，職業道路被徹底堵死。
但霍棲遲還不能放松，那個下藥的服務員被送進了局子，許偉本人毀了，許偉的爸破產了，許偉的爺爺老而無用，但還有許偉位高權重的大舅，不把那位拉下馬，她寢食難安。
“所以你在找許偉大舅的把柄，或者說犯罪證據？”霍弄影問霍棲遲。
“是。”
“你能確定他大舅是臟的嗎？”
“有一只蟑螂的地方，絕不t可能只有一只蟑螂。家族裏有一個紈絝，那家的根就不可能幹幹凈凈。”
“嗯……”霍弄影沈吟，“這，很難辦啊，政界那邊的人脈都握在我媽你祖母手上，她一開始就不讚成我們和許家杠上，現在也不會幫我們。”
霍棲遲提出了一個新想法：“家族裏的男性小輩，如果第一次去風月場所玩兒，會是誰帶他去的呢？”
霍弄影明白了：“不可能是父親，因為他還有母親。有兄弟的話，是兄弟。許偉是獨生子，所以帶他去的，就是他的舅舅。”
“所以，”霍棲遲笑容詭異，“你能帶我去許偉被撅的地方嗎？”
許偉在哪兒玩，許偉的大舅也會在哪兒玩。
……
第一次進會所，面對會所老板自來熟的調笑，霍棲遲表現得很鎮定。
“來我們會所玩兒的，姐妹、兄弟、朋友見多了，母女倒是少見，更別說是這麽漂亮出眾的母女，真是令我們會所蓬蓽生輝啊！”會所老板看起來約三十來歲，但通過眼角細紋能看出實際年齡已過四十，穿旗袍，戴翡翠，氣質雍容富貴。
“舅甥也有吧？”霍棲遲直視老板的眼睛，表明了來意。
老板微微一笑，並未肯定。
霍弄影笑嘻嘻的，熟稔去搭老板的肩：“好姐姐，你就幫我們這一回吧！我們費盡心思，問天問地找不著的人，你手指頭一點，就找到啦！”
“霍大導演，我人脈再廣，也沒有孫猴子那樣的神通，求什麽得什麽啊。”老板笑瞇瞇的，開始裝傻。
霍弄影朝霍棲遲使了個眼色，霍棲遲便識趣轉身，跟著招待她的老板助理去參觀會所的外館。
轉了一圈回來後，老板的眉眼明顯愉悅不少，而霍弄影正對著金黃鋥亮的柱子補著口紅。
“我助理會帶你去見她，”老板盈盈靠近霍棲遲，對著她的耳朵悄聲道，“她是……包的情婦，不過已經被新人取代了，現在正是郁郁煩悶的時候。能從她嘴裏套出多少，全看你的本事。”
“多謝。”
兩個小時後，霍棲遲和霍弄影準備離開，服務員拿過來她們的賬單。
“結賬。”霍棲遲催她媽。
“你花的錢為什麽要我結賬？”霍弄影瞪她，關於金錢的問題寸步不讓，“我就喝了一杯酒，還是我前女友請的好嗎？你自己點了幾百萬的東西送禮，自己付！”
霍棲遲平淡道：“花我的錢沒問題，但關鍵是我能付錢的卡，是誰的副卡你忘了？”
被領養至霍家後，她再沒擔心過錢的問題。
曲聆韻對她很大方，光每個月給她的零花錢，都足夠她把豪華超跑換著開。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曲聆韻給她的一切，因為她有自信，將來她帶給曲聆韻的，是遠比花在她身上的錢更多更豐厚的回報。
但是，她的卡是曲聆韻的副卡，沒有上限。她在哪兒，買了什麽，花了多少，曲聆韻一查賬單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霍弄影也想起這一茬，後怕道：“噢，對，要是聆韻知道你在這種地方花了幾百萬，我的腦袋明天能不能好好長在我的脖子上都難說。”
她慘兮兮地刷了自己的卡。
回去的車上，霍弄影問：“證據，人家願意給你嗎？”
“第一次混了個臉熟，才有第二次，第三次。”霍棲遲眸光晦暗，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
興許是跟著霍弄影，學到她幾分獲取女人信任的手段，在平安夜前夕，霍棲遲終於成功拿到了她想要的證據，代價是各大奢侈品店長長的付款賬單。
刷的是曲聆韻的卡。
霍棲遲想，要是她給別的女人買包包買衣服的消息傳到曲聆韻耳朵裏，曲聆韻會不會氣得來找她？
已經快十天沒見曲聆韻了。
怪想的。
雖說當時怒氣上頭，放出狠話說下一次見面，不是她想通，就是曲聆韻找到了讓她想通的辦法，但是曲聆韻主動來見她一面怎麽了？
如果曲聆韻永遠找不到讓她想通的辦法，就真的永遠不見她了？
笑話！
到時候霍棲遲會自己想通的。
當然，霍棲遲覺得，要是曲聆韻跟她服個軟，說以後不會再犯了，她也可以順勢原諒曲聆韻。
曲聆韻要做的就是表明態度，至於其它的事，比如努力讓自己的地位超過那個去世的老師，是霍棲遲自己要做的。
“呼——”
走進溫暖的室內，霍棲遲呼出一口白氣，將沾了雪的羽絨外套脫下，手中的文件袋卻是須臾不離。
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她拿出劃開一看，居然是祖母霍修打開的電話。
真是罕見，沒事的話，那位兩個月都不會聯系她。
“祖母，”她接通後停頓兩秒，“您找我有事嗎？”
“把你手裏的舉報材料給我，”霍修的聲音絲毫不顯蒼老且極具威懾力，開門見山道，“不願意也不要緊，我已經派人去紀.委門口攔你。”
祖母真是說一不二。
霍棲遲好聲好氣地和她商量：“祖母，您讓您的人回去，這件事我自己處理，行嗎？”
“你覺得你長大了？翅膀硬了？”
“嗯，”霍棲遲語氣恭敬，回答的話卻不客氣，手上更是漫不經心在忙自己的事，“我和我媽不一樣，她現在應該在您跟前跪著吧？”
“棲遲，崽兒，你不用管我！我媽不敢拿我怎麽樣，我畢竟是親生的！”電話那邊傳來霍弄影英勇的嚎叫聲，但隨即她大概是被霍修嚇到了，聲音狠狠一抖又改口道，“但你就不一樣了，你是領養的，我媽是真的忍心對你下狠手的！”
“祖母，我做完這件事後，請您靜待結果，”霍棲遲的情緒平如秋水，“當然，您如果等不及要懲罰我，我也甘心受罰。”
霍修長長嘆出一口氣，懷念道：“許久不用鞭子教你規矩，都忘記了是嗎？”
“沒齒難忘。”霍棲遲還記得小時候印在背上的鞭痕。
“呵，”霍修低低笑著，“那就等她們在紀.委門口把你帶回來吧。”
“好，我等著。”霍棲遲掛斷電話的同時，推開了面前的紅木大門。
反正她又不去紀.委舉報。
想扳倒一個人，不能去找他的監管單位，而應該去找他的敵人。
既然她想扳倒的是政界人士，就應該去找他的政敵。
“書記您好……”
……
曲聆韻這段時間過得很煎熬。
她一直在想那晚的事，可無論如何，她都找不出讓她夢見葦妘的契機。
是棲遲那雙繼承自生母的淺灰色眼睛嗎？
可她已經不會弄錯了。
棲遲的眼睛，像刀鋒一樣銳利，又有林間猛獸的野性；
葦妘的眼睛，像大海一樣柔和，又具上善若水的包容。
她怎麽可能會弄錯，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不停吻著自己的人，抱著自己安然入睡的人是棲遲，還是葦妘？
她現在只會為棲遲意亂情迷，神魂顛倒。
精神的恍惚幹擾到了工作。
又一次在音準上失誤之後，曲聆韻擡手叫了停。
“聆韻，”郝音苦笑著看向小師妹，“你今天的狀態很不對。”
絕對音感曲聆韻能在音準上失誤？
郝音在今天之前還以為是個笑話。
“……抱歉，”曲聆韻的臉色很不好看，“是我的問題。”
“遇見什麽難事了？”郝音也不急著工作了，本來錄音室裏也只有她們兩個人，幹脆走出去在外面的沙發坐下聊起來，“家庭，事業，還是感情？”
見曲聆韻不語，郝音自顧自推測起來：“曲嵐教授最近沒什麽消息，你的事業一直順風順水，那麽就是棲遲？”
曲聆韻的臉色到了灰暗的程度。
“好的好的，我懂了，”郝音分析道，“如果是棲遲惹你生氣的話，你絕對會無條件包容她；如果是你惹棲遲生氣的話，以棲遲的性格，不一定會輕易原諒你。所以，師妹啊，你到底做了什麽事惹棲遲生氣啦？”
師姐是唯一一個知道她和棲遲之間感情的人，已經走到絕路，曲聆韻也只能病急亂投醫。
“我……說夢話，叫了另一個人。”
“除了棲遲，你以前還喜歡過別人？”郝音震驚不已，聲調不自覺提高了八度。
曲聆韻咬著下唇，慚愧低頭。
“是，是……褚灃汐？”郝音絞盡腦汁，也只能在記憶裏找到這個背景板，“那不是曲嵐教授逼你談的嗎？”
“不是褚灃汐。那個人已經去世了，但我確實，深深地，愛慕過她。”
曲聆韻很坦誠，對葦妘的t感情曾經只能在同歷往事的霍弄影面前宣之於口，如今為了她和棲遲的問題，她願意告訴師姐。
“噢，”郝音總結道，“所以你和棲遲睡在一起，但你半夜做夢，叫了你曾經喜歡的另一個人的名字，還好巧不巧被棲遲聽見了，所以棲遲就生氣了？”
有細節上的不對，比如是和棲遲的第一次之後，但那種羞人的事不說也罷，師姐的總結大體正確，所以曲聆韻點了頭。
“嘶——”郝音為難，“這事很麻煩啊，棲遲的性格看著乖，實際上說一不二的，占有欲又強，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每說一句，曲聆韻眼裏的光就黯淡一分，到最後，郝音都不忍心了。
“但是，”她一咬牙，把壓箱底的經驗說了出來，“好死不死，我曾經遇見過和你一樣的問題。”
曲聆韻馬上擡起頭：“真的？”
“真的，不過我是棲遲那方，”回想起當年，郝音還有種恨得牙癢癢的感覺，“我前女友是個花蝴蝶，在某次我們進行了密切而友好的交流之後，她抱著我，叫了她前女友的名字！”
“弄影叫了她哪位前女友的名字？”
“周謹，”郝音下意識說出了口，“誒，你怎麽知道是霍弄影那個死鬼？噢，好像除了她也沒人能幹出這種缺德事……對不起，不是說你。”
無意中傷師妹的郝音連連道歉。
曲聆韻無暇顧及，追問道：“後來你原諒她了嗎？”
“原諒了，”郝音歪著嘴角，有種暗爽又強忍的感覺，“不過是在她求原諒之後。”
“怎麽求的？”曲聆韻求知若渴。
郝音神秘一笑：“霍弄影穿著性.感內衣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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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獲妻遲，你是想看穿性感內衣求你的韻姨？還是為你患得患失現在小火葬場的韻姨？還是心照不宣和你玩著暧昧游戲的韻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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