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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讓她對棲遲的愛,最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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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讓她對棲遲的愛,最無私……

霍棲遲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說和以前一樣, 就和以前一樣。

一整天以曲聆韻為圓心,就在半徑五米的圓範圍內移動。

她是曲聆韻的小尾巴,是黏著曲聆韻不撒手的黏人精。

偏偏曲聆韻還不能趕她走。

因為電視臺請來的翻譯只有兩位, 她們團隊有十二個人,即使Eli能做翻譯,也不夠分。

特別是那兩個翻譯一遇見音樂專業術語就有些左支右絀, 導致曲聆韻和對面的音樂人交流得很不順暢。

R國音樂是亞洲音樂的龍頭, 曲聆韻也是抱著認真探討的心來的。

雖然大可以說英語, 但對面音樂人的英語帶著一股濃郁的本國腔調,曲聆韻聽了半天硬是沒聽出對方是在說英語。

這時, 語言天賦奇高,還能拿捏各種地方口音的霍棲遲就發揮出了奇效。

東京腔、關西腔、北海道腔……她居然都能玩轉自如。

而且各種音樂專業術語, 甚至縮寫,她都了然於心。

曲聆韻驚訝地發現, 棲遲真的有好好記住她教她的東西。

明明音樂不是棲遲的專業, 但是她的音樂素養僅次於身為專業歌手的自己和郝音。

“在實驗先鋒自由爵士方面,貴國第一毫無疑義……”

看著侃侃而談的棲遲, 曲聆韻心裏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棲遲,是因為自己才把這些枯燥的音樂專業知識牢記於心的嗎?

途中, 隊伍路過器樂室,對面突然有個毛頭小子,不知是不通人情世t故,還是故意給下馬威, 主動彈了一段琴, 然後邀請這邊也來一段。

年輕人之間的交流,曲聆韻和郝音不好插手,偏偏那小子彈琴還是專業的, 學音樂劇的柯爾若和學聲樂的Petal主唱在鋼琴上都是外行人。

尷尬時刻,霍棲遲主動上前,彈了一首曲聆韻當初手把手教她的肖邦諧謔曲1。

修長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躍動時格外靈巧,清脆的琴音泉水般無比和諧地流淌。

圍觀者適時響起吸氣聲。

“聲音強弱很明顯,段落句尾的處理也很幹凈,”郝音默默把這段演奏和自己學校裏的研究生做對比,“樂句間的呼吸處理完全不像新手,達到了專業水平。”

“聆韻,”她碰了碰自家師妹,滿是驚喜,“你教的?”

曲聆韻原本客套疏離的表情,此時就像從冰層中解放。

她凝眼,細細地看她的棲遲。

那種全神貫註,那種驕傲,那種留戀。

郝音心驚。

哪裏是在看自家孩子的表情?

中午去特色餐廳用餐,包廂裏只剩自己人時,郝音大力誇讚了霍棲遲的演奏。

“棲遲,你不學音樂真的好可惜,鋼琴彈得完全不輸專業人士。”

“我只是專攻過肖邦諧謔曲1、2而已,這兩首本來就簡單,3、4就難多了。”霍棲遲倒不是謙虛,實話實說而已。

她一邊幫曲聆韻剝蝦,一邊闡述自己對時間的價值觀念:“而且1是典型的聽著難,彈著順,練幾天就可以了,性價比挺高的。我的時間很寶貴,沒辦法花太多時間在別的事情上。”

“你時間寶貴,還專門剝蝦給聆韻?”郝音問得意味深長。

霍棲遲回得滴水不漏:“這不是因為,我的鋼琴都是曲老師親手教的嗎?我得懂感恩啊。”

Eli揚了揚眉,註意到她又沒叫韻姨。

“曲老師?”郝音也打趣她。

“傳道授業解惑者,是為師也。”霍棲遲的笑容完美無瑕,渾然天成,找不出一絲疏漏。

“哦,對,教你鋼琴了嘛,是得叫曲老師,”郝音看似無心,實則有意,“你也挺願意在她身上花時間的。”

霍棲遲不置可否。

其實她是目標指向型人格,時間花得越多,說明她對這事看得越重。對於她來說,萬事只分三種:她會的,她正在會的,以及她不用會的。

就電影導演而言,音樂只要培養好審美就行了,實在沒必要花時間練琴練曲子。

但是曲聆韻願意教,她就願意學,而且不止要學會,還要學到專業水準。

曲聆韻喜歡音樂,霍棲遲就願意為了她更喜歡音樂。

午餐後,沒有安排交流活動,而是文化體驗時間。團隊裏的每個人都可以選擇去不同地方游覽、欣賞、體驗當地文化,有游戲社、動漫社、公園、寺廟可以選擇。

考慮到寺廟不討年輕人喜歡,應該是冷門選項,曲聆韻選了寺廟。

分車出發時,她才發現霍棲遲就坐在身邊,同行的還有郝音、Eli,十二個人裏面居然有三分之一選了寺廟。

車程不遠,一個小時後,一行四人達到目的地。

拾級而上,便見朱紅檐角,燈籠飄搖,縷縷青煙從古色古香的廟宇中裊裊升起。

郝音和Eli選擇先去參觀,霍棲遲和曲聆韻則去佛像前參拜。

參拜過後,霍棲遲走到了簽筒前。

“打算求什麽?”曲聆韻問她。

“姻緣。”霍棲遲望向她的眼神專註不已。

曲聆韻下意識後退半步。

霍棲遲拿起圓柱體的簽筒,閉上了眼睛,表情很認真,那副虔誠的架勢讓曲聆韻不得不好奇她會抽到什麽簽。

既然求的是姻緣……

是自己和她的姻緣嗎?

曲聆韻突然心跳加速。

霍棲遲輕輕晃起簽筒。

裏面的木簽簌簌作響。

一根木簽掉在了地上。

霍棲遲深吸一口氣,撿起那根木簽,走到解簽的窗口交錢解簽,曲聆韻跟在她身邊,也有些緊張。

裏面的人接過木簽之後,遞來一張簽文。

簽文是他們本國語言,曲聆韻看不懂。

但是【末吉】兩個大大的漢字觸目驚心,直接宣判了結果。

曲聆韻臉上有一閃而逝的失望,心也慢慢冷卻。

“不是本國的神明,管不了我!”霍棲遲掌心一合,將紙張捏得皺巴巴的,猶不解氣,幹脆把紙撕得粉碎。

曲聆韻能看出她鋒利桀驁眉眼下,不服命的傲氣和戾氣。

本來就不該抱有希望。

曲聆韻心灰意冷地笑了笑,故作無謂道:“末吉就末吉,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接受命運就是了。”

霍棲遲咬著下唇,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回到簽筒前。

這次,她不覆先前虔誠,直接伸手抽了一根木簽,再度交錢解簽。

【末吉】。

霍棲遲撕了那張紙,第三次回到簽筒前,抽簽,交錢,解簽。

還是【末吉】。

霍棲遲不發一言,繼續撕紙。

曲聆韻的眸光越發黯淡。

第四次,霍棲遲幹脆抱了簽筒過來,面無表情地站在窗口前,抽一根遞進去解簽。

寺院的師傅想勸她住手,但被她一身兇惡兇狠兇殘的氣勢嚇得不敢說話,只得乖乖從了這尊煞神的心願。

抽,看,撕。

抽,看,撕。

抽,看,撕。

一連抽了十多簽,簽簽【末吉】。

曲聆韻徹底絕望。

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能得到神明祝福的,應該是光明正大,兩方相得益彰的愛情。

絕非她和棲遲那種有違正道的關系。

她是棲遲的姨姨,她是虧欠棲遲的罪人。

她哪裏有資格得到神明的祝福?

心被悲哀和自憐充滿,曲聆韻不由想象起棲遲的正緣……

那該是一個非常年輕漂亮的姑娘,自信、瀟灑、光明磊落,站在棲遲身邊,與棲遲異常相配。

也許還有精湛的演技和不俗的氣質,棲遲會為她創作劇本,她會成為棲遲理想中的女主角。

有朝一日,她們會共同站在領獎臺上,互稱對方為我的“繆斯女神”“大藝術家”。

她入迷地胡思亂想,沒註意到霍棲遲驀地喜悅的神色。

“抽到了,【大吉】!”

她迫不及待展開簽文,和曲聆韻分享。

曲聆韻覺得是她把簽筒裏的【末吉】抽完了,或者解簽的師傅看不下去,直接給了這個癡兒一張【大吉】。

反正她和棲遲的姻緣,只會走向最悲劇的結尾。

“你看啊!”霍棲遲急切地晃曲聆韻的手,要她看簽文上的字,“上面說,我們一定會……”

“棲遲,”曲聆韻打斷她,眼神悲戚,“你真的信這張【大吉】的簽文嗎?”

意識到她並不開心,霍棲遲臉上的興奮也冷卻下來。

她抿抿嘴,說:“不信。”

“你看,你抽了那麽多張【末吉】,”曲聆韻忍著淚和她講道理,“那就是說明我們……”

“一定會沖破重重阻礙,走向最美好的未來。”霍棲遲一字一句說得十分用力,頸側青筋暴起。

“棲遲,別執迷不悟了。”

“我到底是執迷不悟,還是堅持不懈?”霍棲遲一揚手,簽文飄搖著落地,“說到底,神明有資格決定我的命運嗎?我信神,神則有;我不信,神則無!”

“棲遲!”曲聆韻驚慌,就算不是教徒,也不想她在佛教聖地說出褻.瀆神明的話。

“神明不需要保佑我,也不需要幫助我!祂只需見證,如果走向你註定要經歷無數苦難,那些苦難我會自己去戰勝!”

霍棲遲從不放棄,霍棲遲永不言敗。

……

回程的路上,車內氣氛詭異。

郝音和Eli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麽上午氛圍甚好的霍棲遲和曲聆韻突然又開始冷戰。

一個閉著眼不說話,一個偏著頭不看她。

“咳,那個,”郝音嘗試打開話題,“聆韻啊,你許了什麽願望?”

曲聆韻垂著眼睛,輕聲說:

“向神明祈求,來世棲遲成為我的孩子。”

讓她們可以光明正大親密相愛。

讓她對棲遲的愛,最無私也最自私。

霍棲遲突兀睜開眼,淺灰色眸子裏跳著的怒氣凝成了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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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韻姨,你說你何必呢?[狗頭]

非要給獲妻遲一個,在那種時候管你叫媽的理由嗎?真叫了,你又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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