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棲遲在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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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棲遲在吻她
曲聆韻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她跟在孤兒院院長身後, 穿過幽暗狹窄的走廊，穿過梅雨季發酵的黴菌味，第一次見到了棲遲。
六歲的孩子瘦骨嶙峋, 淺灰色眼眸和母親很像，不同之處在於葦妘眼底是柔情婉轉的嫵媚，這孩子眼底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還有類似野獸的警惕。
聽說她要領養自己之後, 這孩子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面具似的焊在臉上, 十分乖巧地收拾起書包。
她聽見院長解釋：“孩子現在想通了，願意被領養了。她長得漂亮, 以前有好幾戶人家要領養她，她死活不願意, 說要等媽媽。今年上了學, 她好像才明白，她媽媽不會接她回家了。”
曲聆韻一時如鯁在喉, 害她媽媽無法接她回家的人，正是自己。
小孩的行李不多, 一個舊書包，裏面疊著幾件舊衣服，還有一個本子兩支鉛筆，連玩具都沒有, 空空落落的, 像這孩子空蕩蕩的心，寂寥得很，什麽都沒有。
曲聆韻牽著小孩皮包骨頭的手走出孤兒院, 一路上忍了又忍，卻還是忍不住道：“把書包扔了好不好？”
那個書包的破舊褪色是其次t，關鍵上面還染著洗不幹凈的血跡。
聽院長說，是因為小孩長得漂亮，來孤兒院的家長都喜歡先看她，其他孩子為了爭取被領養的機會，平時偷偷欺負她，把她打出鼻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就不漂亮了。
曲聆韻鼻端發酸，強忍淚水：“我給你買新的，衣服、文具、玩具，我都給你買最漂亮最貴的。”
小孩說好，摘下肩上的書包，轉頭就扔進了垃圾桶，聽話得像個木偶人。
那明明是她唯一擁有的東西，卻因為初次見面的女人的一句話，都丟了。
做完之後，她仰頭看向曲聆韻，那雙與故人一模一樣的眼睛讓曲聆韻瞬間淚如雨下。
她像個瘋女人，在孤兒院大門口抱著小孩泣不成聲。
直到這時，曲聆韻才聽見她真實的聲音。
“別哭，”小小的手替她拭去眼淚，小孩那張一直假笑的臉終於染上屬於活人的生動，慌張又忐忑地哄著身為大人的她，“你好漂亮，哭了就不漂亮了。”
那時二十歲的曲聆韻能做的，就是把六歲的棲遲帶出孤兒院。
棲遲改姓了霍，住進霍家，和養母霍弄影、祖母霍修住在一起。
曲聆韻不好叨擾，只能一天三次地詢問霍弄影棲遲的情況。
聽說棲遲很討霍阿姨喜歡，每天帶在身邊親自教待人接物，她放了心。
又聽說棲遲每天學習的時間超過十小時，霍阿姨不滿意功課還會罰站，她又揪了心。
一顆心沈沈浮浮，全然隨棲遲而動。
她拜訪霍宅的次數越來越多，霍修樂見其成，讓霍弄影帶著棲遲和她在一起。
但是她在棲遲身上發現了傷痕。
小孩背上有縱橫交錯的鞭痕，舊傷還未痊愈，新傷便已覆蓋。
她這才知道霍修管教棲遲的方式不僅有體罰，還有鞭子。
她頭一次頂撞霍修，和霍修大吵一架後，她抱起小孩回了自己家。
她想得很簡單。
和霍修撕破臉皮也沒關系，她來養棲遲。
不管未來如何，她都不能再讓棲遲受傷了。
棲遲在她家睡的第一個晚上，她失眠了。
一晚上她偷偷去了棲遲的房間七次，看棲遲有沒有踢被子，有沒有壓到背上的傷口，有沒有睡得香。
第七次的時候，棲遲抓住了她的袖子，閉著眼，力道很小，她輕輕一動就能掙脫。
但是她沒有，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在等。
慢慢的，棲遲往她身邊挪，最後樹袋熊一樣粘著她。
“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嗎？”小孩聲音有些啞，字句從唇齒間幹澀地拉扯出來。
曲聆韻瞬間明白她一直忍著哭。
因為被嚇到了嗎？還是傷口還在疼？
曲聆韻心疼得要命，後悔不該當著棲遲的面和霍修吵架。
她鉆進被子裏，棲遲幾乎是立刻纏了上來，近乎貪婪地隔著單薄的睡衣抱緊她。
“對不起，是不是受委屈了？”曲聆韻極盡耐心地哄了會兒小孩，扣著她的後腦慢慢安撫，“以後不會有人用鞭子打你了，你祖母也不行。”
棲遲死命地把頭埋在她胸前：“我可以被鞭子打，你不要因為我和祖母吵架。”
“什麽？”曲聆韻楞了。
“祖母好厲害，你和她吵架，”她吸了吸鼻子，越說越怕，“你也會受罰的，我不想你和我一樣。”
曲聆韻終於明白了棲遲在怕什麽。
她的心柔軟得像是要融化，伸手捧住棲遲的臉，湊過去鼻尖抵著鼻尖，認認真真望進那雙濕漉漉的眸子裏。
“不會的，我有能力保護你，任何人都不敢對我怎麽樣，”她半垂眼睫，低頭吻了吻棲遲的臉，“別怕，有我在，誰也不敢對你怎麽樣，你可以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任何事。”
她說到做到，不惜拿出早已決心背棄的家族勢力和霍修談判，換得了親自撫養棲遲的機會。
名義上，棲遲是霍家的孩子。
實際上，棲遲待在她身邊的時間更多。
棲遲被她養得很好。
十四歲的棲遲，身高快和她比肩，有一張出落得十分漂亮的臉。
最特別的還是那雙眼，仿佛暴風雨前的天空，鉛灰和靛藍在穹頂層層暈染，醞釀著足以震顫世界的力量。
棲遲的學業成績很優秀，體育也很好，還是班長，所以在接到班主任通知說棲遲打了同學時，曲聆韻有點懵。
趕過去才知道，班裏有頑皮的男生對處於青春期胸部剛發育的女生開玩笑，有的男生手賤，甚至故意去撥弄女生的內衣。
棲遲把那些男生的鼻子揍出了血，一個不落。
曲聆韻一邊慶幸早早送棲遲學了格鬥，一邊又擔心棲遲被那些汙言穢語中傷。
“他們對你說了難聽的話嗎？”曲聆韻很生氣，這份怒氣即使在男生家長趕來學校，壓住男生的頭道歉後依舊不減。
“沒有，他們不敢欺負我，”十四歲的棲遲已隱隱有了強大的氣場，舉手投足彰顯領導風範，“但是欺負別的女生，特別是欺負我班上的女生，也不行。”
最後，曲聆韻根據棲遲的意見向學校要求懲罰，動嘴的幾個男生記了過，動手的男生則留校察看，情節最嚴重的男生背了處分後轉了學。沒辦法，義務教育階段，不能開除學生。
棲遲也在周一的升旗儀式上當眾念了檢討書，檢討自己不該打人，不該對同學使用暴力手段。
這段被狗仔偷拍，又被曲聆韻壓下的檢討沒有掀起任何風浪，更廣為流傳的是棲遲走下臺後在隊伍裏說的另一句話：
“只有罪人和懦夫才覺得暴力無用。”
檢討好像起了反作用。
2月14日情人節那天，棲遲收到的巧克力達到了三位數，逼得棲遲不得不找她多要零花錢，好在下個月的白色情人節回禮。
“錢還夠嗎？”曲聆韻知道棲遲不願失禮於人，情人節收禮物的人需要在白色情人節那天給對方回禮。
“夠的，我買一大整盒，分開給她們就可以了。”
曲聆韻失笑：“你收到的可有不少是手作巧克力。”
“我又不能手作幾百份送出去，”棲遲理直氣壯，“我回禮買最貴的就是了。”
“我再多給你一些錢吧。”曲聆韻總擔心她買了回禮後克扣自己。
“別給了，你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都花不完，”棲遲的口吻竟是抱怨，“別的同學都沒有我那麽多零花錢。”
曲聆韻無奈地笑。
別的孩子都嫌零花錢少，她家棲遲倒好養，居然嫌錢多。
“那你想要什麽呢？”她思忖著能讓棲遲開心的禮物。
“你多陪陪我就好啦。”
她答應了，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天天接送棲遲。
然而，她總能看見棲遲身後不遠處，綴著幾條對棲遲抱有仰慕憧憬目光的小尾巴，也在棲遲書包裏發現了女生塞的情書和禮物。
“有戀愛的想法嗎？”曲聆韻在想該如何對棲遲說明早戀的危害，盡管像棲遲這樣的星二代，早戀屢見不鮮，朋友孩子裏甚至有從小學就開始談戀愛的。
“沒有，”棲遲狠狠皺了皺眉，給出和同齡人截然相反的答案，“太幼稚了，一點都不考慮未來。”
“那你覺得什麽時候才適合戀愛呢？”
“至少是成年，而且我的對象得比我強。”棲遲說得很篤定。
“比你強？”曲聆韻好奇，棲遲不喜歡依靠別人，即使是她這個長輩，棲遲也鮮少向她求助。
“這樣我才好從她身上學到些什麽，然後超越她。”
曲聆韻放了心，棲遲很理智，不是那種會被感情迷惑的人。
但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會看見十八歲的棲遲和一個女人唇舌交纏。
那女人看不清臉，腰肢搖晃著賣弄風情，坐到棲遲腿上。
然後低頭，主動吻了棲遲。
仿佛處於另一個空間，曲聆韻木木地站著，眼眶發澀，腦子好似要炸掉。
那女人吻技高超，貼著棲遲的唇來回研磨吸吮，恣意輾轉撚拂，很快，兩人的唇變得水光瀲灩，艷得驚人。
棲遲坦蕩又青澀地回應，眉間輕輕皺起，偶爾忍不住溢出一聲粘膩的輕哼，說不出是享受還是難耐。
曲聆韻看見棲遲白皙的臉頰染上情.欲的粉紅，看見棲遲的手不受控制地抱著女人的腰來回撫摸，看見棲遲望向那個女人的眸中滿滿的迷狂。
棲遲看不見她，但那女人卻對她投來挑釁的一眼，好像在說：
看吧，你想吻卻吻不了的人，我吻了。
曲聆韻幾乎要流出淚來。
那個女人是誰，值得棲遲如此動情？
棲遲和那個女人抱在一起，一個吻接得一波三折欲拒還迎極盡勾引纏綿之能事，仿佛沒有盡頭t。
女人的紅舌纏著棲遲的，囂張地在棲遲口腔裏逡巡，不斷按壓□□著柔軟的內壁，帶領棲遲一起墜入深淵。
欲.望橫流中，涎液分泌外溢，嘖嘖水聲隨激烈的唇舌交纏不絕於耳。
曲聆韻快要瘋掉，她想轉頭，想逃開，但身體無比誠實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將那番糜.爛的艷麗景象盡收眼底。
她看見兩人貼著的唇瓣分開。
她聽見棲遲含情脈脈地對那個女人說：“我愛你。”
剎那間，嫉妒的火焰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將她從裏到外一切焚毀。
……
夢醒了。
曲聆韻大汗淋漓，僵硬地維持著被驚醒的姿勢，心臟猶在狂跳。
她都夢見了什麽？
不對，棲遲……和那個女人，現實中也許就是那樣……
她心如刀絞，不願再想下去。
腦子疼得厲害，身子也沈重得緊，曲聆韻索性起床去拿手機。
淩晨兩點。
讓她意外的是，半小時前，霍弄影居然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想到萬一是棲遲出事，曲聆韻連忙回撥過去。
“嘟——嘟——”
電話沒響兩聲，那邊便已接起。
“你找我什麽事？”曲聆韻急不可耐地問道，“是棲遲出了什麽事嗎？”
“餵，聆韻，棲遲沒事，她不是就在你隔壁睡著嗎？”霍弄影的聲音很清醒，明顯直到現在還沒睡，“是我這邊剛剛把所有嫌疑對象列好了名單，太激動了沒考慮時間才給你打電話，沒事，你安心睡吧。”
“什麽嫌疑對象？”曲聆韻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霍弄影：“就是有可能奪走棲遲初吻的人，我綜合所有條件，把所有人列了出來……”
“我馬上過來！”
霍弄影詫異不已：“誒，這半夜兩點你還過來？你明早再來我家吧，又不急這一時。”
“你現在在家？”曲聆韻已經去換衣服，拿車鑰匙了，“行，十分鐘後我到。”
霍弄影：“……”
從醫院到她家，開車至少三十分鐘啊。一直遵紀守法的曲聆韻為了抓棲遲的初吻對象，居然要飆車嗎？
多虧淩晨紅綠燈切換成了黃燈閃爍的模式，沒有抓拍超速，曲聆韻才得以用幾近飆車的速度飛馳到了霍家。
霍弄影被她通紅的眼眶嚇了一跳，明明睡了覺，但臉色比自己這個熬了大半宿的人還差。
自己可是從早到晚忙了一天，壓了熱搜，幫棲遲發了澄清聲明，又讓律師去告黑告營銷號，還去找幕後黑手。
“聆韻，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臉色好差啊。”
曲聆韻沒理，迫不及待問：“是誰？有哪些人？”
見她不聽，霍弄影只好先帶她去了書房，展示自己的調查成果。
“我把棲遲有可能認識的，符合條件的女人都列了出來。”她費老大勁把白板搬出來，跟警察找犯罪嫌疑人似的，那上面貼了照片，還寫了關鍵信息。
曲聆韻疾步上前，異常認真地一一看去。
霍弄影用筆敲了敲白板，從頭開始介紹：“第一位，柳影後，科班出身，氣質高冷。雖然傳聞脾氣暴躁還愛動手打人，是蛇蠍美人那一類的，但臉和演技都無可挑剔。”
曲聆韻否了：“這位已婚。”
霍弄影：“是，她已婚。但她對象是位家裏開公司的富二代醫生還是藥師來著？雖然是加拿大留學生，但整天狗裏狗氣的，之前還傳聞她們倆雙雙出軌要離婚呢。”
曲聆韻依舊否了：“假的，那兩位蜜裏調油似的天天演小品看笑話。下一位。”
霍弄影只好介紹下一個：“第二位，姜影後，未婚。這位性格溫柔，氣質優雅，不僅懂演戲，還懂音樂，而且武力值爆表，很有反差。”
曲聆韻否定三連：“這位有對象。”
霍弄影：“是，她有對象。但她對象是個愛染彩毛的混血主唱，長著一張天使臉，心隨地獄撒旦那派的，手段臟到不行，而且是個脆皮，說不定哪天就夭折了。”
曲聆韻繼續否：“她對象早治好了，一直拖著不結婚是因為對象姐姐不同意。下一位。”
霍弄影尷尬一笑：“第三位就是剛剛說的姜影後對象，那個脆皮混血主唱。”
曲聆韻嘆息：“那位脆皮混血主唱命中註定會愛上一些唱歌好聽的北美留學生，棲遲不在此列。”
頓了頓，曲聆韻以一種懷疑加審視的態度望向霍弄影：“你就不能找一些單身的人？難道棲遲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寧願破壞別人感情也要得到對方的人嗎？”
霍弄影激動不已：“那她可太是了！”
曲聆韻：“……”
霍弄影迫切地和她分享：“棲遲就是那種，哪怕心愛之人結婚，也會虎視眈眈覬覦著，一旦有機會就趁虛而入，還會茶裏茶氣地對原配說，‘你太敏感了，我只是說我和她很配，又沒說她的枕頭很好睡’的那種人！”
曲聆韻：“……”
她頭疼得緊，揉著太陽穴道：“你當母親的人，就這樣想你的女兒？”
霍弄影不服氣：“你看著吧，有朝一日，萬一棲遲喜歡的人要結婚了，你看她會不會這樣做。”
“你就不能想點她的好？”曲聆韻提高嗓音，瞪了霍弄影一眼。
霍弄影識趣住嘴，轉回正題：“好好，那我們回到這邊，找一找沒有對象的人，沒有對象的人……”
她掃視一遍，接連畫了十幾把叉，滿滿當當的白板上，最後只剩下兩位。
曲聆韻：“……”
她就不該對霍弄影抱有什麽希望。
“鐺鐺鐺鐺！”霍弄影還多此一舉地配了音效，“最後，排除所有有對象的對象，剩下這兩位。”
她住了嘴，表情罕見的仿徨迷茫。
“又怎麽了？”曲聆韻有點不耐煩。
“這兩位，這兩位……”
“說話！”曲聆韻的言行不自覺帶了點霍棲遲平時強勢的影子。
霍弄影哭喪著臉：“這兩位是我的前任對象啊！”
曲聆韻眼前一黑。
“怎麽辦聆韻？”霍弄影慌了神，“要是棲遲真的喜歡她們……”
“你閉嘴！”曲聆韻終於明白為什麽棲遲平時會罵人了，因為她現在也有罵人的沖動。
“那，那我還介紹嗎？”霍弄影唯唯諾諾。
“……介紹。”曲聆韻做了半天心理準備，再大的打擊她都必須扛住。
那個奪走棲遲初吻的臭不要臉女流氓，她一定會揪出來！
……
在霍弄影那邊耽誤了兩個多小時，最後一無所獲。
曲聆韻疲憊地開車回到醫院，雖然身體很累眼睛很澀，但是她不想睡覺。
她怕再夢見棲遲和那個女人親吻的那一幕。
無所事事，她幹脆走到了棲遲病房外，倚著欄桿看天空發呆。
淩晨五點，墨藍色的蒼穹綴著幾點疏星，遠處地平線處隱隱亮起微光。
太陽還未升起，寒氣鉆進曲聆韻衣領，她不由自主裹緊衣服。
一件猶帶體溫的風衣攏住她的肩頭。
霍棲遲借披衣的動作，從背後擁住她。
“天氣涼，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她的身體被棲遲溫溫柔柔包裹住，發絲也被體貼地從風衣裏挽出。
兩人的皮膚親密地貼在一起，鬢發廝磨，交頸相纏。
就像……夢中，棲遲和那個女人一樣。
這個想法讓曲聆韻心悸。
“為什麽這個時候來這裏看夜空？”潮熱的吐息拂過耳際，以耳朵為起點泛起噬人心骨的癢。
一股不明不白的情潮席卷全身，曲聆韻眼尾泛紅，根本沒覺察到此時她有多誘人。
“……睡不著。”
“為什麽睡不著？”
棲遲纏住了她的腰。
那陣莫名其妙席卷而來的情潮再度洶湧，漫過頭頂，快要溺亡了。
她微微偏過頭，露出泛著紅暈的濕潤眼尾給棲遲看。
似是示弱，似是求救。
“在想……你親了誰？”
棲遲垂著眼，纖長的睫毛下，眸子剔透得好像雲層中的一抹灰霭，密不透風地裹緊眼前人。
“我現在就告訴你。”
唇輕柔地落在她的唇畔。
曲聆韻微微闔眸，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無措震顫著，濕潤的眼尾暈開一片艷.情。
棲遲在吻她。
像夢中親吻那個女人一樣。
原來，她就是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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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曲聆韻（無措又有點竊喜）：賣弄風情勾引棲遲的女人，恬不知恥奪走棲遲初吻的女人，讓我嫉妒到發瘋的女人……都是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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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聆韻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她跟在孤兒院院長身後, 穿過幽暗狹窄的走廊，穿過梅雨季發酵的黴菌味，第一次見到了棲遲。
六歲的孩子瘦骨嶙峋, 淺灰色眼眸和母親很像，不同之處在於葦妘眼底是柔情婉轉的嫵媚，這孩子眼底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還有類似野獸的警惕。
聽說她要領養自己之後, 這孩子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面具似的焊在臉上, 十分乖巧地收拾起書包。
她聽見院長解釋：“孩子現在想通了，願意被領養了。她長得漂亮, 以前有好幾戶人家要領養她，她死活不願意, 說要等媽媽。今年上了學, 她好像才明白，她媽媽不會接她回家了。”
曲聆韻一時如鯁在喉, 害她媽媽無法接她回家的人，正是自己。
小孩的行李不多, 一個舊書包，裏面疊著幾件舊衣服，還有一個本子兩支鉛筆，連玩具都沒有, 空空落落的, 像這孩子空蕩蕩的心，寂寥得很，什麽都沒有。
曲聆韻牽著小孩皮包骨頭的手走出孤兒院, 一路上忍了又忍，卻還是忍不住道：“把書包扔了好不好？”
那個書包的破舊褪色是其次t，關鍵上面還染著洗不幹凈的血跡。
聽院長說，是因為小孩長得漂亮，來孤兒院的家長都喜歡先看她，其他孩子為了爭取被領養的機會，平時偷偷欺負她，把她打出鼻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就不漂亮了。
曲聆韻鼻端發酸，強忍淚水：“我給你買新的，衣服、文具、玩具，我都給你買最漂亮最貴的。”
小孩說好，摘下肩上的書包，轉頭就扔進了垃圾桶，聽話得像個木偶人。
那明明是她唯一擁有的東西，卻因為初次見面的女人的一句話，都丟了。
做完之後，她仰頭看向曲聆韻，那雙與故人一模一樣的眼睛讓曲聆韻瞬間淚如雨下。
她像個瘋女人，在孤兒院大門口抱著小孩泣不成聲。
直到這時，曲聆韻才聽見她真實的聲音。
“別哭，”小小的手替她拭去眼淚，小孩那張一直假笑的臉終於染上屬於活人的生動，慌張又忐忑地哄著身為大人的她，“你好漂亮，哭了就不漂亮了。”
那時二十歲的曲聆韻能做的，就是把六歲的棲遲帶出孤兒院。
棲遲改姓了霍，住進霍家，和養母霍弄影、祖母霍修住在一起。
曲聆韻不好叨擾，只能一天三次地詢問霍弄影棲遲的情況。
聽說棲遲很討霍阿姨喜歡，每天帶在身邊親自教待人接物，她放了心。
又聽說棲遲每天學習的時間超過十小時，霍阿姨不滿意功課還會罰站，她又揪了心。
一顆心沈沈浮浮，全然隨棲遲而動。
她拜訪霍宅的次數越來越多，霍修樂見其成，讓霍弄影帶著棲遲和她在一起。
但是她在棲遲身上發現了傷痕。
小孩背上有縱橫交錯的鞭痕，舊傷還未痊愈，新傷便已覆蓋。
她這才知道霍修管教棲遲的方式不僅有體罰，還有鞭子。
她頭一次頂撞霍修，和霍修大吵一架後，她抱起小孩回了自己家。
她想得很簡單。
和霍修撕破臉皮也沒關系，她來養棲遲。
不管未來如何，她都不能再讓棲遲受傷了。
棲遲在她家睡的第一個晚上，她失眠了。
一晚上她偷偷去了棲遲的房間七次，看棲遲有沒有踢被子，有沒有壓到背上的傷口，有沒有睡得香。
第七次的時候，棲遲抓住了她的袖子，閉著眼，力道很小，她輕輕一動就能掙脫。
但是她沒有，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在等。
慢慢的，棲遲往她身邊挪，最後樹袋熊一樣粘著她。
“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嗎？”小孩聲音有些啞，字句從唇齒間幹澀地拉扯出來。
曲聆韻瞬間明白她一直忍著哭。
因為被嚇到了嗎？還是傷口還在疼？
曲聆韻心疼得要命，後悔不該當著棲遲的面和霍修吵架。
她鉆進被子裏，棲遲幾乎是立刻纏了上來，近乎貪婪地隔著單薄的睡衣抱緊她。
“對不起，是不是受委屈了？”曲聆韻極盡耐心地哄了會兒小孩，扣著她的後腦慢慢安撫，“以後不會有人用鞭子打你了，你祖母也不行。”
棲遲死命地把頭埋在她胸前：“我可以被鞭子打，你不要因為我和祖母吵架。”
“什麽？”曲聆韻楞了。
“祖母好厲害，你和她吵架，”她吸了吸鼻子，越說越怕，“你也會受罰的，我不想你和我一樣。”
曲聆韻終於明白了棲遲在怕什麽。
她的心柔軟得像是要融化，伸手捧住棲遲的臉，湊過去鼻尖抵著鼻尖，認認真真望進那雙濕漉漉的眸子裏。
“不會的，我有能力保護你，任何人都不敢對我怎麽樣，”她半垂眼睫，低頭吻了吻棲遲的臉，“別怕，有我在，誰也不敢對你怎麽樣，你可以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任何事。”
她說到做到，不惜拿出早已決心背棄的家族勢力和霍修談判，換得了親自撫養棲遲的機會。
名義上，棲遲是霍家的孩子。
實際上，棲遲待在她身邊的時間更多。
棲遲被她養得很好。
十四歲的棲遲，身高快和她比肩，有一張出落得十分漂亮的臉。
最特別的還是那雙眼，仿佛暴風雨前的天空，鉛灰和靛藍在穹頂層層暈染，醞釀著足以震顫世界的力量。
棲遲的學業成績很優秀，體育也很好，還是班長，所以在接到班主任通知說棲遲打了同學時，曲聆韻有點懵。
趕過去才知道，班裏有頑皮的男生對處於青春期胸部剛發育的女生開玩笑，有的男生手賤，甚至故意去撥弄女生的內衣。
棲遲把那些男生的鼻子揍出了血，一個不落。
曲聆韻一邊慶幸早早送棲遲學了格鬥，一邊又擔心棲遲被那些汙言穢語中傷。
“他們對你說了難聽的話嗎？”曲聆韻很生氣，這份怒氣即使在男生家長趕來學校，壓住男生的頭道歉後依舊不減。
“沒有，他們不敢欺負我，”十四歲的棲遲已隱隱有了強大的氣場，舉手投足彰顯領導風範，“但是欺負別的女生，特別是欺負我班上的女生，也不行。”
最後，曲聆韻根據棲遲的意見向學校要求懲罰，動嘴的幾個男生記了過，動手的男生則留校察看，情節最嚴重的男生背了處分後轉了學。沒辦法，義務教育階段，不能開除學生。
棲遲也在周一的升旗儀式上當眾念了檢討書，檢討自己不該打人，不該對同學使用暴力手段。
這段被狗仔偷拍，又被曲聆韻壓下的檢討沒有掀起任何風浪，更廣為流傳的是棲遲走下臺後在隊伍裏說的另一句話：
“只有罪人和懦夫才覺得暴力無用。”
檢討好像起了反作用。
2月14日情人節那天，棲遲收到的巧克力達到了三位數，逼得棲遲不得不找她多要零花錢，好在下個月的白色情人節回禮。
“錢還夠嗎？”曲聆韻知道棲遲不願失禮於人，情人節收禮物的人需要在白色情人節那天給對方回禮。
“夠的，我買一大整盒，分開給她們就可以了。”
曲聆韻失笑：“你收到的可有不少是手作巧克力。”
“我又不能手作幾百份送出去，”棲遲理直氣壯，“我回禮買最貴的就是了。”
“我再多給你一些錢吧。”曲聆韻總擔心她買了回禮後克扣自己。
“別給了，你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都花不完，”棲遲的口吻竟是抱怨，“別的同學都沒有我那麽多零花錢。”
曲聆韻無奈地笑。
別的孩子都嫌零花錢少，她家棲遲倒好養，居然嫌錢多。
“那你想要什麽呢？”她思忖著能讓棲遲開心的禮物。
“你多陪陪我就好啦。”
她答應了，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天天接送棲遲。
然而，她總能看見棲遲身後不遠處，綴著幾條對棲遲抱有仰慕憧憬目光的小尾巴，也在棲遲書包裏發現了女生塞的情書和禮物。
“有戀愛的想法嗎？”曲聆韻在想該如何對棲遲說明早戀的危害，盡管像棲遲這樣的星二代，早戀屢見不鮮，朋友孩子裏甚至有從小學就開始談戀愛的。
“沒有，”棲遲狠狠皺了皺眉，給出和同齡人截然相反的答案，“太幼稚了，一點都不考慮未來。”
“那你覺得什麽時候才適合戀愛呢？”
“至少是成年，而且我的對象得比我強。”棲遲說得很篤定。
“比你強？”曲聆韻好奇，棲遲不喜歡依靠別人，即使是她這個長輩，棲遲也鮮少向她求助。
“這樣我才好從她身上學到些什麽，然後超越她。”
曲聆韻放了心，棲遲很理智，不是那種會被感情迷惑的人。
但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會看見十八歲的棲遲和一個女人唇舌交纏。
那女人看不清臉，腰肢搖晃著賣弄風情，坐到棲遲腿上。
然後低頭，主動吻了棲遲。
仿佛處於另一個空間，曲聆韻木木地站著，眼眶發澀，腦子好似要炸掉。
那女人吻技高超，貼著棲遲的唇來回研磨吸吮，恣意輾轉撚拂，很快，兩人的唇變得水光瀲灩，艷得驚人。
棲遲坦蕩又青澀地回應，眉間輕輕皺起，偶爾忍不住溢出一聲粘膩的輕哼，說不出是享受還是難耐。
曲聆韻看見棲遲白皙的臉頰染上情.欲的粉紅，看見棲遲的手不受控制地抱著女人的腰來回撫摸，看見棲遲望向那個女人的眸中滿滿的迷狂。
棲遲看不見她，但那女人卻對她投來挑釁的一眼，好像在說：
看吧，你想吻卻吻不了的人，我吻了。
曲聆韻幾乎要流出淚來。
那個女人是誰，值得棲遲如此動情？
棲遲和那個女人抱在一起，一個吻接得一波三折欲拒還迎極盡勾引纏綿之能事，仿佛沒有盡頭t。
女人的紅舌纏著棲遲的，囂張地在棲遲口腔裏逡巡，不斷按壓□□著柔軟的內壁，帶領棲遲一起墜入深淵。
欲.望橫流中，涎液分泌外溢，嘖嘖水聲隨激烈的唇舌交纏不絕於耳。
曲聆韻快要瘋掉，她想轉頭，想逃開，但身體無比誠實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將那番糜.爛的艷麗景象盡收眼底。
她看見兩人貼著的唇瓣分開。
她聽見棲遲含情脈脈地對那個女人說：“我愛你。”
剎那間，嫉妒的火焰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將她從裏到外一切焚毀。
……
夢醒了。
曲聆韻大汗淋漓，僵硬地維持著被驚醒的姿勢，心臟猶在狂跳。
她都夢見了什麽？
不對，棲遲……和那個女人，現實中也許就是那樣……
她心如刀絞，不願再想下去。
腦子疼得厲害，身子也沈重得緊，曲聆韻索性起床去拿手機。
淩晨兩點。
讓她意外的是，半小時前，霍弄影居然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想到萬一是棲遲出事，曲聆韻連忙回撥過去。
“嘟——嘟——”
電話沒響兩聲，那邊便已接起。
“你找我什麽事？”曲聆韻急不可耐地問道，“是棲遲出了什麽事嗎？”
“餵，聆韻，棲遲沒事，她不是就在你隔壁睡著嗎？”霍弄影的聲音很清醒，明顯直到現在還沒睡，“是我這邊剛剛把所有嫌疑對象列好了名單，太激動了沒考慮時間才給你打電話，沒事，你安心睡吧。”
“什麽嫌疑對象？”曲聆韻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霍弄影：“就是有可能奪走棲遲初吻的人，我綜合所有條件，把所有人列了出來……”
“我馬上過來！”
霍弄影詫異不已：“誒，這半夜兩點你還過來？你明早再來我家吧，又不急這一時。”
“你現在在家？”曲聆韻已經去換衣服，拿車鑰匙了，“行，十分鐘後我到。”
霍弄影：“……”
從醫院到她家，開車至少三十分鐘啊。一直遵紀守法的曲聆韻為了抓棲遲的初吻對象，居然要飆車嗎？
多虧淩晨紅綠燈切換成了黃燈閃爍的模式，沒有抓拍超速，曲聆韻才得以用幾近飆車的速度飛馳到了霍家。
霍弄影被她通紅的眼眶嚇了一跳，明明睡了覺，但臉色比自己這個熬了大半宿的人還差。
自己可是從早到晚忙了一天，壓了熱搜，幫棲遲發了澄清聲明，又讓律師去告黑告營銷號，還去找幕後黑手。
“聆韻，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臉色好差啊。”
曲聆韻沒理，迫不及待問：“是誰？有哪些人？”
見她不聽，霍弄影只好先帶她去了書房，展示自己的調查成果。
“我把棲遲有可能認識的，符合條件的女人都列了出來。”她費老大勁把白板搬出來，跟警察找犯罪嫌疑人似的，那上面貼了照片，還寫了關鍵信息。
曲聆韻疾步上前，異常認真地一一看去。
霍弄影用筆敲了敲白板，從頭開始介紹：“第一位，柳影後，科班出身，氣質高冷。雖然傳聞脾氣暴躁還愛動手打人，是蛇蠍美人那一類的，但臉和演技都無可挑剔。”
曲聆韻否了：“這位已婚。”
霍弄影：“是，她已婚。但她對象是位家裏開公司的富二代醫生還是藥師來著？雖然是加拿大留學生，但整天狗裏狗氣的，之前還傳聞她們倆雙雙出軌要離婚呢。”
曲聆韻依舊否了：“假的，那兩位蜜裏調油似的天天演小品看笑話。下一位。”
霍弄影只好介紹下一個：“第二位，姜影後，未婚。這位性格溫柔，氣質優雅，不僅懂演戲，還懂音樂，而且武力值爆表，很有反差。”
曲聆韻否定三連：“這位有對象。”
霍弄影：“是，她有對象。但她對象是個愛染彩毛的混血主唱，長著一張天使臉，心隨地獄撒旦那派的，手段臟到不行，而且是個脆皮，說不定哪天就夭折了。”
曲聆韻繼續否：“她對象早治好了，一直拖著不結婚是因為對象姐姐不同意。下一位。”
霍弄影尷尬一笑：“第三位就是剛剛說的姜影後對象，那個脆皮混血主唱。”
曲聆韻嘆息：“那位脆皮混血主唱命中註定會愛上一些唱歌好聽的北美留學生，棲遲不在此列。”
頓了頓，曲聆韻以一種懷疑加審視的態度望向霍弄影：“你就不能找一些單身的人？難道棲遲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寧願破壞別人感情也要得到對方的人嗎？”
霍弄影激動不已：“那她可太是了！”
曲聆韻：“……”
霍弄影迫切地和她分享：“棲遲就是那種，哪怕心愛之人結婚，也會虎視眈眈覬覦著，一旦有機會就趁虛而入，還會茶裏茶氣地對原配說，‘你太敏感了，我只是說我和她很配，又沒說她的枕頭很好睡’的那種人！”
曲聆韻：“……”
她頭疼得緊，揉著太陽穴道：“你當母親的人，就這樣想你的女兒？”
霍弄影不服氣：“你看著吧，有朝一日，萬一棲遲喜歡的人要結婚了，你看她會不會這樣做。”
“你就不能想點她的好？”曲聆韻提高嗓音，瞪了霍弄影一眼。
霍弄影識趣住嘴，轉回正題：“好好，那我們回到這邊，找一找沒有對象的人，沒有對象的人……”
她掃視一遍，接連畫了十幾把叉，滿滿當當的白板上，最後只剩下兩位。
曲聆韻：“……”
她就不該對霍弄影抱有什麽希望。
“鐺鐺鐺鐺！”霍弄影還多此一舉地配了音效，“最後，排除所有有對象的對象，剩下這兩位。”
她住了嘴，表情罕見的仿徨迷茫。
“又怎麽了？”曲聆韻有點不耐煩。
“這兩位，這兩位……”
“說話！”曲聆韻的言行不自覺帶了點霍棲遲平時強勢的影子。
霍弄影哭喪著臉：“這兩位是我的前任對象啊！”
曲聆韻眼前一黑。
“怎麽辦聆韻？”霍弄影慌了神，“要是棲遲真的喜歡她們……”
“你閉嘴！”曲聆韻終於明白為什麽棲遲平時會罵人了，因為她現在也有罵人的沖動。
“那，那我還介紹嗎？”霍弄影唯唯諾諾。
“……介紹。”曲聆韻做了半天心理準備，再大的打擊她都必須扛住。
那個奪走棲遲初吻的臭不要臉女流氓，她一定會揪出來！
……
在霍弄影那邊耽誤了兩個多小時，最後一無所獲。
曲聆韻疲憊地開車回到醫院，雖然身體很累眼睛很澀，但是她不想睡覺。
她怕再夢見棲遲和那個女人親吻的那一幕。
無所事事，她幹脆走到了棲遲病房外，倚著欄桿看天空發呆。
淩晨五點，墨藍色的蒼穹綴著幾點疏星，遠處地平線處隱隱亮起微光。
太陽還未升起，寒氣鉆進曲聆韻衣領，她不由自主裹緊衣服。
一件猶帶體溫的風衣攏住她的肩頭。
霍棲遲借披衣的動作，從背後擁住她。
“天氣涼，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她的身體被棲遲溫溫柔柔包裹住，發絲也被體貼地從風衣裏挽出。
兩人的皮膚親密地貼在一起，鬢發廝磨，交頸相纏。
就像……夢中，棲遲和那個女人一樣。
這個想法讓曲聆韻心悸。
“為什麽這個時候來這裏看夜空？”潮熱的吐息拂過耳際，以耳朵為起點泛起噬人心骨的癢。
一股不明不白的情潮席卷全身，曲聆韻眼尾泛紅，根本沒覺察到此時她有多誘人。
“……睡不著。”
“為什麽睡不著？”
棲遲纏住了她的腰。
那陣莫名其妙席卷而來的情潮再度洶湧，漫過頭頂，快要溺亡了。
她微微偏過頭，露出泛著紅暈的濕潤眼尾給棲遲看。
似是示弱，似是求救。
“在想……你親了誰？”
棲遲垂著眼，纖長的睫毛下，眸子剔透得好像雲層中的一抹灰霭，密不透風地裹緊眼前人。
“我現在就告訴你。”
唇輕柔地落在她的唇畔。
曲聆韻微微闔眸，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無措震顫著，濕潤的眼尾暈開一片艷.情。
棲遲在吻她。
像夢中親吻那個女人一樣。
原來，她就是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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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曲聆韻（無措又有點竊喜）：賣弄風情勾引棲遲的女人，恬不知恥奪走棲遲初吻的女人，讓我嫉妒到發瘋的女人……都是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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