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說起來 所有的主動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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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柯白說話的時候太過專註, 因此，他捧著洛英的手卸了力。

洛英終於得以掙脫，垂下臉，如釋重負。

面前的孟柯白究竟是誰——

或者, 是“系統”把真正孟柯白的記憶給了他；

或者, 是一直以來, 他本就是真正的孟柯白，只不過暫時失去了之後幾年的記憶？

但洛英已經懶得去計較, 到底真相如何了。

反正，哪一個孟柯白, 都傷害了她。

她深深吸了口氣。

鼻間有夜底山風的清冽, 還有獨屬於孟柯白那淡淡的松柏之氣。

可惜了。

她對他說：

“我是你的妻子, 但那是過去的事。”

“我們已經和離了。”

“當時, 是我主動提出的, 你都沒問我為什麽, 就直接同意。”

孟柯白回想那日的情形。

他離京出征數月，凱旋回府。

走過連廊的時候，洛英穿一身樸素的衣裙, 突然從旁出來, 沖到他的面前。

她匆忙到，連對夫君的行禮都忘了, 只直直望向他：

“使君, 我不想再做武定侯夫人了。請給我足夠的錢，放我與你和離。”

孟柯白有點意外，眉頭蹙了蹙，又舒展開。

他比洛英高出太多，只微微垂眼, 便是睥睨的姿態。

他看到她眸子漆黑，眸底無波無瀾，如平靜的一汪死水。

連廊下，因為洛英的話而突然安靜，兩個人相對而立，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孟柯白才平靜回答：

“好。”

如今的孟柯白想起這些，胸口發悶：

“所以，你是為了什麽——”

“我生了一場重病啊，使君。”洛英打斷他。

她收拾了情緒，重新擡眼望向他，眼角，似乎有自嘲的笑意：

“你記性那麽好，難道把這件事忘了？”

孟柯白發悶的胸口徹底窒息。

心頭的那團陰影，是他刻意、抱著僥幸忽略掉得，卻被她直白地指了出來——

當時，她罹患重病，京安城裏所有的郎中大夫、包括宮中的太醫，都斷言她活不過一個月。

事情嚴重至此，身為夫君的孟柯白，理應陪伴在妻子身邊，陪她度過生命最後的時光。

但出征擊敵迫在眉睫，孟柯白又是親軍主帥，大丈夫當以國事大業為重。

……至於小家，犧牲是自然的。

他沒有猶豫，選擇照原計劃出征。

等他凱旋，洛英見他第一面，就匆匆提了和離的事。

他幾乎已經將她生病的事忘記，身邊也沒有人提起。

還是他同意和離的幾日之後，她來找他，他才突然想起這件事，問她。

那天的洛英，跟此刻的洛英一樣。

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使君不知道，其實我會醫懂醫。所有人都說治不好我，說我再活不過一個月，但我自己治好了自己。”

她驕傲於自己的成就，不等他回答，起身離開。

而那時的孟柯白，並沒有望向她離去的背影。

他沈寂獨坐。

在他一貫的認知裏，為人妻子的責任便是相夫教子、搭理後宅諸事。

洛英的出身不好，見識也比不上京中其他貴婦，做武定侯夫人的兩年裏，她在許多事上都有錯漏。

但孟柯白自問，對她根本算不上苛刻，比起他治軍的嚴格和殘酷，完全不值一提。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洛英身懷絕技，醫術高超。

如果不是她自救，他凱旋時面對的，將是一口裝著她遺體的、冰涼的棺槨。

她因此而選擇離開他。

他尊重她的選擇。

他留在原地，獨坐了很久。

說不清此刻的心情。

是對她離開他的惋惜，是對他們婚姻最終走到盡頭的無可奈何，還是對她患病他卻無法陪伴在側的愧怍？

如果，她早告訴他自己習醫，他不會阻攔她，也許她不會受那麽多病痛，也根本不會到了誰來都搖頭治不好的地步——

但現在，恢覆了記憶的現在，孟柯白再對洛英辯駁這些，沒有任何意義了。

山底的夜風在吹，他哽住喉嚨，艱難咽下了口中的津液。

但突然，懷裏的洛英卻消失了。

緊接著，是天旋地轉的黑暗。

孟柯白好像飄了起來，又好像在迅速下墜。

他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

【孟柯白，除了和洛英一起穿進這個話本子，還有一個真相，要告訴你】

……

睜開眼之前，孟柯白恍然大悟。

原來，先前她對他所有的主動，並非他以為的、她對他還有情——

全是因為她要完成任務，全是假的。

洛英早就不愛他了。

而他，在她嫁給他的兩年裏無動於衷，放任自己和身邊的人傷害她。

卻因為他們雙雙穿進話本子的這一遭，無可自拔地愛上了她。

都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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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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