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甘 誰先動心，誰就是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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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甘 誰先動心，誰就是輸家
43
“使君, 已經整整三日了，”
孟松刻意咬重了“三”這個字，
“洛姑娘，她、她和南夏一起, 還在尋找小白。”
說話的時候, 孟松一直觀察著孟柯白的臉色：
“兩個姑娘, 短腿短手的，幾乎跑遍了別院附近的每一個角落……這倒也還好了, 但昨日突然下了場大雨，洛姑娘沒跑得及躲, 幾乎被淋濕透了, 今日再出來, 又是咳嗽又是打噴嚏的, 多半是惹了風寒……但就這樣了, 她還堅持在找。”
孟松想不明白, 既然舍不得洛英離開，孟柯白為什麽要放手？
是真的能斷？
若是真下定決心斷了，還留著小白一只貓做什麽？
“她自己就是郎中, 她說過了, 沒什麽旁的本事，唯有醫術拿得出手。”
孟柯白拿起鎮紙, 壓住面前的公文,
“風寒這種小病，哪裏又難得到她？她最有分寸了，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孟松聽他語氣裏掩不住的酸味，知道他還在幼稚地鬧著別扭。
孟松不好直接替孟柯白說出“心疼”這種話來，忖了忖, 道：
“使君說得極是。只是，淑兒她心疼得很……在小的面前念了不知道多少次，她說京安城這麽大，洛姑娘和南夏就兩個人、兩雙腿，要翻遍每一個角落，要花多久、多少體力？還有，若是被洛姑娘知道，小白一直在使君這裏……”
孟松認為，自己這麽說已經足夠直白。
好似他自己與楊淑兒偶爾鬧鬧夫妻矛盾，他也絕不會故意藏起她要緊的東西，讓她著急、讓她失措。
在情愛一事上，孟柯白根本沒開竅。
他不可能舍得洛英生病，舍得洛英辛苦。
更何況，此事一直拖下去，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只會越來越深。
要盡快解決，對大家都好。
然而孟松想了又想，等了又等，仍沒等到孟柯白下一句話。
他擡頭，只見自家主子沈著臉，早已提筆，批閱另一批公文。
“不若小的這會兒就回去，把小白送到洛姑娘客棧那裏，就說小白才偷跑回來的？”
孟松卻聽到案頭公文傳來沈郁的聲音：
“午後可還有旁的安排？”
孟松一楞，將公事回想了一遍：
“再沒有旁的要緊，使君午後回別院去的話，應當剛好能碰見洛姑娘——”
“我又不是為了去找她。”孟柯白放下筆。
***
這幾日，洛英為了找小白，幾乎焦頭爛額。
她的貓，她不想失去它。
幾乎六神無主時，她聽說了一個方法。
竈頭上，擺一大碗水，再在水碗上放一把打開了的剪刀，剪刀的開口朝向窗戶，呼喚貓咪的名字。
這樣放著，丟失的貓咪，很快就能回來。
聽起來是玄之又玄，但事到如今，再玄的方法，洛英也要一試。
但棘手的是，小白被她帶到京安後，便一直住在孟柯白的別院裏。
如果要擺這個玄學陣，便只能回那間別院，在裏面的竈臺上擺。
路過孟府時，卻碰見了景姝。
彼時，景姝正從孟府的角門裏款步走出，看上去，是剛剛探望完了孟母。
南夏與這位景姑娘接觸過幾次，對她印象不錯，看到她正準備上馬車，禮貌向她問好。
談話有了開頭，洛英便不能失禮，停下來與景姝客氣寒暄了幾句。
在真實的世界裏，眼前這座孟府之中發生了太多讓洛英傷心的事，如果不是為了趕緊去別院擺玄學陣，她根本就不會抄這條近路。
再加上她一直對景姝的“存在與消失之謎”心有顧慮，對景姝的殷殷關切，自然是有些敷衍的。
景姝當然能感受這份敷衍。
可她非但沒有因此而惱怒，心底反倒被得意填滿了。
昨晚上，她從景暉的口中得知，洛英已經徹底從孟柯白的別院中搬了出來。
景暉一如既往地暴躁，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麽在靈濟寺裏還好端端的兩個人，會突然鬧成這樣。
他坐不住，準備兩邊都去勸勸，但另一頭想，正好把洛英接到景府上來住。
景姝當然明白是為什麽。
洛英成過親的事，揭發給了孟柯白，孟柯白心性高潔，難以忍受洛英的淫.蕩和欺騙，便徹底與洛英割席，將她趕出自己的別院。
不過，景姝在表面上是裝作毫不知情的，她拿出了一貫的善解人意，勸自己這暴躁沖動的哥哥先放一放，洛英與孟柯白，那是他們兄弟兩人之間的事。
景暉還念著撮合洛英和景姝的事，一聽景姝的意思，是要代替他做說客，自然也就不再堅持。
隔了一晚，景姝就在孟府門口碰見洛英。
景姝仍舊記得在靈濟寺的時候，洛英那副清高自持的模樣。
只是短短三四日沒見，她的精氣神仿佛被一下抽空了，滿臉疲憊不說，還生了病，三句話說不完就要咳好一陣。
看來，被孟柯白厭棄，這淫.婦的日子不好過。
景姝心中的得意更甚，又好奇想多看看洛英如今到底有多麽落魄，所以在孟府那裏分手之後，她幹脆沒乘馬車回府，而是一個人，悄悄跟在了洛英和南夏的後面。
一條街，又過了一條街，那主仆兩人行色匆匆，不知道究竟要做什麽。
但景姝越看，越發覺路線熟悉得很——
終於，洛英和南夏，停在了孟柯白的別院門口。
又回來做什麽？求孟柯白原諒她？
臉皮竟然能這麽厚，以為孟柯白是那種沒有原則沒有底線的人嗎？
洛英一心裝著的都是小白，只想趕緊擺那個玄學的陣法，根本沒註意到自己被跟蹤了。
她當然牢記著自己走時放下的狠話，堅決不踏入院門一步。
是以，要布那個“陣法”，就得拜托別院裏當差的幾個人幫忙。
那幾個人與洛英已經十分熟悉，這幾天洛英和南夏不放棄找貓，他們都看在眼裏，但什麽也沒做。
聽到她“擺陣”的要求，他們很是為難，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想不出什麽特別合適的話拒絕。
“一個碗、一把剪刀，真的一點都不麻煩的，再說使君他、他也不會去廚房，”
洛英不肯放棄，繼續努力勸說，
“咳咳，咳咳，小白對我很重要——”
“喵~喵~”卻有貓叫聲，從頭頂傳來。
洛英的心口一顫，幾乎停止了呼吸。
她擡頭，只見院墻的高處，有半蹲著白白的一團。
是它，是它，是她苦苦尋找了三日的小白。
小白的貓兒眼一只藍一只金，在那灰撲撲的墻頭實在是顯眼。它歪了貓貓頭，又沖著洛英喵喵叫了兩聲，見洛英伸了雙臂迎接它，它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跳下來。
失而覆得的喜悅把洛英完全淹沒，眼淚不自覺就湧了上來，大顆大顆地滾。
她緊緊把小白抱在懷裏，猛猛吸了好幾口。
揉揉小白的小腦袋，再撓撓小白的貓下巴，實在太歡喜了，把小白抱緊一點，再猛猛吸上好幾口。
“小白小白，咳咳咳，我的小白呀，”
洛英的話語還帶著哭腔，但泡著喜悅的甜，
“讓我好好看一看，你這幾天到處亂跑，咳咳咳，是不是吃不好也睡不好？還是要乖乖回來找我的，對不對？咳咳咳咳，這幾天，都去哪裏滾過了，是不是已經成了小臟貓？”
洛英說著，便去翻看小白的爪子和腹部。
卻只見一片幹幹凈凈的雪白。
當初在山上撿到它的時候，它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幹凈的白毛，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嗯？小東西，”洛英捏著小白的爪子，“你這幾天是都躲起來了嗎？”
“使君。”卻在這時，她聽到南夏怯怯地喊了一聲。
洛英從小白的一片雪野中擡頭，只見別院大門的裏側，有個十分紮眼的男人，長身玉立。
孟柯白還穿著一品大員的官袍，佩紫懷黃，貴氣逼人，只是骨節分明的手上，正拿著一條與他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肉幹。
小白的貓鼻子可是靈敏得很，隔了幾丈遠，已經被那肉幹的香氣所吸引，劇烈掙紮，要從洛英的懷裏下去。
“小白想吃肉，洛小郎中拘著它做什麽？”孟柯白劍眉蹙起，話語冰冷。
貓畢竟是貓，洛英無奈，只能松了手。
小白一落地，就飛一樣地撲到了孟柯白的腳邊。
男人並沒有把手中的肉幹直接扔到地上，而是蹲了下來，餵到小白的嘴邊。
小白伸了脖子，用前牙叼起肉幹，確認完全屬於自己，才開始用後牙啃噬。
孟柯白則一邊撫摸著貓兒幹凈順滑的脊背，一邊沈默地觀賞它沈迷的吃相。
“咳咳，咳咳咳……”洛英的喉頭發癢，猛咳了起來。
南夏忍不住一陣心疼。
小白明明是洛英的貓，但眼下，她們主仆二人卻就這樣站在別院的門外，看門裏面上演一出“人慈貓孝”。
門裏，孟柯白撫摸小白的脊背；門外，南夏為洛英止咳，拍著她的後背。
剛才和洛英說話的幾名男仆，早已在小白出現的時候退到了一邊。
他們幾個不約而同，都覺得門裏門外兩幅畫面，有說不出的尷尬。
在這暗流湧動的尷尬裏，終於，小白只剩最後一口，就把肉幹吃完。
孟柯白單手拎起了它。
他把貓兒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毫不介意自己價值連城、象征著身份地位的官袍，會被尖銳的貓爪給抓壞。
他的目光融融，懶懶睨著小白那毛茸茸的頭頂：
“既然得了風寒，就好好在房間裏休息養病，跑出來做什麽？”
這話顯然是對洛英說的。
語調再是溫和疏懶，姿態卻是高高在上教育人。
洛英總是能被他輕而易舉勾出怒意。
她清了清喉嚨：
“我的貓不見了，整整三日。我這個人呢，也沒什麽別的長處，脾氣犟，一根筋，找不到我的貓，我生了病也要找，我就要一直找一直找。”
孟柯白的目光上移。
小郎中穿的，還是吵架離開他那天的那身衣衫，但幾日不見，卻憔悴得不像話。
臉本來就小，生一場風寒，就要比他手掌還要小了。倒是不見低眉順眼，眼角還掛著淚水，鼻頭通紅，顯然呼吸不順暢。
離開他的庇護幾日，就落魄成了這樣，偏還要硬撐著不願踏足，她倒是有自知之明，說自己“脾氣犟、一根筋”。
但洛英眼看一人一貓熟悉親昵的模樣，卻生出了一種十分不好的感覺。
“我自知身份低微，又曾得罪過使君，不配與使君說話，但我心中有一個疑問，一定要問清楚。”
她停在這裏，因為嗓子又開始發癢，她咳了好幾聲，這才又擡起頭。
孟柯白的眼中凝著欲言又止的心虛，轉瞬即逝。
“我的小白不見了，這幾日我一直來，他們都咬死了，說小白找不到，根本不在院裏。就是剛才，他們還這麽說，我當然必須相信，他們不可能自作主張騙我……小白是我的貓，是我把它從鬼門關救回來的，它這樣騙不了我，只有一種可能，它一直都在這院子裏，院子是使君的，使君卻讓你的手下撒謊騙我。”
洛英一口氣說完，實在受不了，垂頭咳了幾聲。
但她沒有聽到孟柯白反駁她的推測。
她擡頭，只見狗男人俊容沈肅。
已經是給了她答案。
她幾乎被氣笑了：
“不是……孟柯白，這幾天我吃不好睡不好，眼睛一睜就是找貓，鞋底磨平、腳上全是水泡，腿都要走斷了，結果呢？”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肺上跟著了火一樣，
“小白它就在你這裏。你每天看我急得團團轉，自己卻優哉游哉，為了報覆我騙你是嗎？覺得很痛快，很解氣是嗎？”
南夏聽著她聲聲控訴，心裏為她不值。
這孟柯白身為開國功臣、受萬民景仰，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
太過分了。
“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洛英，你哪裏還舍得到我這裏來？”
但孟柯白只幽幽看向洛英，看向她憋得通紅的臉。
此刻的小白，也像是感受到了洛英的憤怒和痛苦，突然在孟柯白的懷裏掙紮。
男人無法，只能松了手。
他看到小白跳到地上，往洛英那裏飛奔，就像剛才奔向自己時一樣。
人和貓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
“來不來，走不走，也沒什麽關系，反正我說到做到，沒有踏進你的門。”
洛英蹲下來接小白。
她的目光專註在貓上，根本沒有擡起來。
她的眼裏沒有孟柯白。
“我不會妥協，不會聽從你的任何安排，我是我。除非我死了……不，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會改變。”
“你的心裏裝著江山萬民，何必在我一個小人身上白費工夫？”
孟柯白僵直著，石頭一樣站在原地。
他看洛英抱著小白，絕情又自由的背影，徹底在門框的視野中消失。
他想不明白。
知道她騙了他，他也依然堅持要娶她。
而那些送走她的安排，是他前後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的萬全之策。
只有洛英徹底變成另一個人，與之前所有的人與事割席，才能保證，她女扮男裝在軍中任職的事不被人揭發。
……至於從此不讓她施展醫術，與保命相比，又算得了什麽呢？
***
接回小白，總算了卻一樁心事，洛英卻遇到了新的麻煩。
原來京安城所有的客棧，都不允許客人在房裏養貓。
她原本的盤算是，先著手開醫館的事，等把醫館的位置定下來，再在那附近找合適的宅子買下來。
但現在當務之急變成了住在哪裏，她想了想，只能厚著臉皮去找程先生。
程先生當然也一早就知道洛英與孟柯白鬧掰了，但他對洛英的態度，一如既往。
他的宅子只比孟柯白的別院大一點，所以，洛英和南夏便只能住在唯一的那間廂房裏。
也是上次孟柯白被李懋懷的人傷了腿，養病時住的那間。
但變化不止這一點。
洛英和南夏剛剛安頓好，第二日，京安城裏開始瘋傳一個消息——
昌德侯馮軼的次女馮妙君，即將嫁給長沙王李懋懷為王妃。
長沙王無論身份地位俱是尊貴無比，行事又歷來低調，除了建平帝，京安城裏的王公貴胄們再抱團、相互聯姻，也無人敢把通婚的算盤打到長沙王的頭上；
而至於馮妙君，身為武定侯孟柯白已逝未婚妻的胞妹，眾人對她的印象，還是她為了孟柯白與王悠兩次當街沖突——
才過了多久，她竟然不聲不響、攀上了長沙王的高枝？
還遠不止如此。
長沙王放出話來，迎娶的婚禮將用大周開國至今最高的規格，而且此生都只有馮妙君一人，無論側妃、次妃或是侍妾，統統不會再有。
昌德侯夫婦身體都特別不好，他們的長女更是連出嫁都沒等到便憾然病逝，膝下只有唯一的女兒馮妙君，也是個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卻能夠得到長沙王如此殊待。
種種相加，瘋傳消息的人，一半是震驚，一半是嫉妒。
就連小小的南夏，也對此感到深深的疑惑不解。
洛英大約是寥寥幾個知曉內情的人，但因為事關馮妙君女子的清譽，她連親密如南夏也不能說。
想來，在靈濟寺一行蹉跎，轉眼，馮妙君就要正式嫁給李懋懷，這其中，她究竟有沒有難言之隱，洛英問“系統”，“系統”卻三緘其口，什麽也不說。
好在之前因為王悠毆打南夏，馮妙君為南夏出氣，曾經帶她在昌德侯府上住了幾日。
有了這層關系，南夏順理成章，借機前去探望。
回來的時候，她又帶了幾個消息。
馮妙君至今並不知曉洛英是女子；
對於要嫁給李懋懷為王妃、李懋懷為了她鬧得京安城滿城風雨的事，她沒有多少喜悅，卻也的確沒有抵觸。
洛英現在仍然是個“外男”，而馮妙君即將出嫁、正式成為長沙王妃，她再不好離開昌德侯府的。
不過，她聽說洛英要開醫館，還是忍不住透露一件秘事。
原來，建平帝患有頭疾，十分嚴重，多年以來，宮中的太醫全是束手無策。
但由於種種原因，建平帝下了嚴令保守這個秘密，一般的外臣根本不知。
也是因為李懋懷與馮妙君即將成婚，他才將此透露給了她。
建平帝長年被頭風折磨，痛苦不已，若是能治好這個病，在從醫這條路上，那便是青雲直上。
這對洛英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
馮妙君說，若是洛英想，她就借用李懋懷的關系，推薦她到建平帝面前去。
憑真本事出人頭地，這個機會，實在是難得。
然而出乎南夏的意料，洛英卻在猶豫。
“系統”告訴過她，在原本的劇情裏，由於李懋懷嫉恨馮妙君癡戀孟柯白，李懋懷無數次鬧事，到最後和馮妙君兩敗俱傷，落得無法收場。
洛英的到來改變了劇情的走向，但李懋懷睚眥必報的脾性並不會變。
如果她接受了馮妙君的好意，會不會引發李懋懷的嫉恨，從而讓馮妙君的處境更加艱難？
與此同時，另一邊，楊淑兒卻找了過來。
楊淑兒並不知道洛英與馮妙君之間的事，現在的她滿腹心事，也沒旁的心思關心這些。
因為，孟柯白徹底病倒了。
就在洛英把小白帶走的那天。
孟柯白不是神人，也並非沒有生過病，但他堅持對外隱瞞了所有的消息，就連程先生也不通知，就把自己關在房裏，誰來也不見。
楊淑兒是知道孟柯白安排孟松去完成辦事的，但孟松人還沒出發，孟柯白與洛英就鬧翻了。
起初幾天還好，自從小白被接走，情況便江河日下。
夫婦二人心知肚明，孟柯白的病，病根在洛英身上。
他們商量來商量去，最終無奈認定，再難，也要把洛英請回去。
只有洛英開口，孟柯白才肯治病，以洛英的醫術，孟柯白很快就能恢覆如初。
上次楊淑兒見洛英還是她來接走南夏的時候，幾日不見，洛英的精氣神又好了不少，杏眸裏閃著星星，渾身都在發光，像是有使不完的勁。
楊淑兒到的時候，洛英正和程先生坐在一處，說開醫館的事情。
程先生看出了楊淑兒心急，也看出她不希望自己在場，非常通情達理，起身離開。
楊淑兒感謝程先生的體貼。
但最令她忐忑的，是她始終拿不準，洛英對孟柯白的感情到底有幾分。
不過，現在事情實在緊迫，楊淑兒再顧不得旁的。
幾句寒暄之後，她直入主題：
“洛姑娘，你快回去別院看看吧，使君他、他……”
“他怎麽了？”洛英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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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孟狗：我都慘成這樣了，你就不能來看看我麽，寶貝？[托腮]
英寶：現在知道我是寶貝了？[白眼]
下一章還是後天（8日周一）晚上見哦[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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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 已經整整三日了，”
孟松刻意咬重了“三”這個字，
“洛姑娘，她、她和南夏一起, 還在尋找小白。”
說話的時候, 孟松一直觀察著孟柯白的臉色：
“兩個姑娘, 短腿短手的，幾乎跑遍了別院附近的每一個角落……這倒也還好了, 但昨日突然下了場大雨，洛姑娘沒跑得及躲, 幾乎被淋濕透了, 今日再出來, 又是咳嗽又是打噴嚏的, 多半是惹了風寒……但就這樣了, 她還堅持在找。”
孟松想不明白, 既然舍不得洛英離開，孟柯白為什麽要放手？
是真的能斷？
若是真下定決心斷了，還留著小白一只貓做什麽？
“她自己就是郎中, 她說過了, 沒什麽旁的本事，唯有醫術拿得出手。”
孟柯白拿起鎮紙, 壓住面前的公文,
“風寒這種小病，哪裏又難得到她？她最有分寸了，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孟松聽他語氣裏掩不住的酸味，知道他還在幼稚地鬧著別扭。
孟松不好直接替孟柯白說出“心疼”這種話來，忖了忖, 道：
“使君說得極是。只是，淑兒她心疼得很……在小的面前念了不知道多少次，她說京安城這麽大，洛姑娘和南夏就兩個人、兩雙腿，要翻遍每一個角落，要花多久、多少體力？還有，若是被洛姑娘知道，小白一直在使君這裏……”
孟松認為，自己這麽說已經足夠直白。
好似他自己與楊淑兒偶爾鬧鬧夫妻矛盾，他也絕不會故意藏起她要緊的東西，讓她著急、讓她失措。
在情愛一事上，孟柯白根本沒開竅。
他不可能舍得洛英生病，舍得洛英辛苦。
更何況，此事一直拖下去，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只會越來越深。
要盡快解決，對大家都好。
然而孟松想了又想，等了又等，仍沒等到孟柯白下一句話。
他擡頭，只見自家主子沈著臉，早已提筆，批閱另一批公文。
“不若小的這會兒就回去，把小白送到洛姑娘客棧那裏，就說小白才偷跑回來的？”
孟松卻聽到案頭公文傳來沈郁的聲音：
“午後可還有旁的安排？”
孟松一楞，將公事回想了一遍：
“再沒有旁的要緊，使君午後回別院去的話，應當剛好能碰見洛姑娘——”
“我又不是為了去找她。”孟柯白放下筆。
***
這幾日，洛英為了找小白，幾乎焦頭爛額。
她的貓，她不想失去它。
幾乎六神無主時，她聽說了一個方法。
竈頭上，擺一大碗水，再在水碗上放一把打開了的剪刀，剪刀的開口朝向窗戶，呼喚貓咪的名字。
這樣放著，丟失的貓咪，很快就能回來。
聽起來是玄之又玄，但事到如今，再玄的方法，洛英也要一試。
但棘手的是，小白被她帶到京安後，便一直住在孟柯白的別院裏。
如果要擺這個玄學陣，便只能回那間別院，在裏面的竈臺上擺。
路過孟府時，卻碰見了景姝。
彼時，景姝正從孟府的角門裏款步走出，看上去，是剛剛探望完了孟母。
南夏與這位景姑娘接觸過幾次，對她印象不錯，看到她正準備上馬車，禮貌向她問好。
談話有了開頭，洛英便不能失禮，停下來與景姝客氣寒暄了幾句。
在真實的世界裏，眼前這座孟府之中發生了太多讓洛英傷心的事，如果不是為了趕緊去別院擺玄學陣，她根本就不會抄這條近路。
再加上她一直對景姝的“存在與消失之謎”心有顧慮，對景姝的殷殷關切，自然是有些敷衍的。
景姝當然能感受這份敷衍。
可她非但沒有因此而惱怒，心底反倒被得意填滿了。
昨晚上，她從景暉的口中得知，洛英已經徹底從孟柯白的別院中搬了出來。
景暉一如既往地暴躁，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麽在靈濟寺裏還好端端的兩個人，會突然鬧成這樣。
他坐不住，準備兩邊都去勸勸，但另一頭想，正好把洛英接到景府上來住。
景姝當然明白是為什麽。
洛英成過親的事，揭發給了孟柯白，孟柯白心性高潔，難以忍受洛英的淫.蕩和欺騙，便徹底與洛英割席，將她趕出自己的別院。
不過，景姝在表面上是裝作毫不知情的，她拿出了一貫的善解人意，勸自己這暴躁沖動的哥哥先放一放，洛英與孟柯白，那是他們兄弟兩人之間的事。
景暉還念著撮合洛英和景姝的事，一聽景姝的意思，是要代替他做說客，自然也就不再堅持。
隔了一晚，景姝就在孟府門口碰見洛英。
景姝仍舊記得在靈濟寺的時候，洛英那副清高自持的模樣。
只是短短三四日沒見，她的精氣神仿佛被一下抽空了，滿臉疲憊不說，還生了病，三句話說不完就要咳好一陣。
看來，被孟柯白厭棄，這淫.婦的日子不好過。
景姝心中的得意更甚，又好奇想多看看洛英如今到底有多麽落魄，所以在孟府那裏分手之後，她幹脆沒乘馬車回府，而是一個人，悄悄跟在了洛英和南夏的後面。
一條街，又過了一條街，那主仆兩人行色匆匆，不知道究竟要做什麽。
但景姝越看，越發覺路線熟悉得很——
終於，洛英和南夏，停在了孟柯白的別院門口。
又回來做什麽？求孟柯白原諒她？
臉皮竟然能這麽厚，以為孟柯白是那種沒有原則沒有底線的人嗎？
洛英一心裝著的都是小白，只想趕緊擺那個玄學的陣法，根本沒註意到自己被跟蹤了。
她當然牢記著自己走時放下的狠話，堅決不踏入院門一步。
是以，要布那個“陣法”，就得拜托別院裏當差的幾個人幫忙。
那幾個人與洛英已經十分熟悉，這幾天洛英和南夏不放棄找貓，他們都看在眼裏，但什麽也沒做。
聽到她“擺陣”的要求，他們很是為難，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想不出什麽特別合適的話拒絕。
“一個碗、一把剪刀，真的一點都不麻煩的，再說使君他、他也不會去廚房，”
洛英不肯放棄，繼續努力勸說，
“咳咳，咳咳，小白對我很重要——”
“喵~喵~”卻有貓叫聲，從頭頂傳來。
洛英的心口一顫，幾乎停止了呼吸。
她擡頭，只見院墻的高處，有半蹲著白白的一團。
是它，是它，是她苦苦尋找了三日的小白。
小白的貓兒眼一只藍一只金，在那灰撲撲的墻頭實在是顯眼。它歪了貓貓頭，又沖著洛英喵喵叫了兩聲，見洛英伸了雙臂迎接它，它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跳下來。
失而覆得的喜悅把洛英完全淹沒，眼淚不自覺就湧了上來，大顆大顆地滾。
她緊緊把小白抱在懷裏，猛猛吸了好幾口。
揉揉小白的小腦袋，再撓撓小白的貓下巴，實在太歡喜了，把小白抱緊一點，再猛猛吸上好幾口。
“小白小白，咳咳咳，我的小白呀，”
洛英的話語還帶著哭腔，但泡著喜悅的甜，
“讓我好好看一看，你這幾天到處亂跑，咳咳咳，是不是吃不好也睡不好？還是要乖乖回來找我的，對不對？咳咳咳咳，這幾天，都去哪裏滾過了，是不是已經成了小臟貓？”
洛英說著，便去翻看小白的爪子和腹部。
卻只見一片幹幹凈凈的雪白。
當初在山上撿到它的時候，它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幹凈的白毛，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嗯？小東西，”洛英捏著小白的爪子，“你這幾天是都躲起來了嗎？”
“使君。”卻在這時，她聽到南夏怯怯地喊了一聲。
洛英從小白的一片雪野中擡頭，只見別院大門的裏側，有個十分紮眼的男人，長身玉立。
孟柯白還穿著一品大員的官袍，佩紫懷黃，貴氣逼人，只是骨節分明的手上，正拿著一條與他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肉幹。
小白的貓鼻子可是靈敏得很，隔了幾丈遠，已經被那肉幹的香氣所吸引，劇烈掙紮，要從洛英的懷裏下去。
“小白想吃肉，洛小郎中拘著它做什麽？”孟柯白劍眉蹙起，話語冰冷。
貓畢竟是貓，洛英無奈，只能松了手。
小白一落地，就飛一樣地撲到了孟柯白的腳邊。
男人並沒有把手中的肉幹直接扔到地上，而是蹲了下來，餵到小白的嘴邊。
小白伸了脖子，用前牙叼起肉幹，確認完全屬於自己，才開始用後牙啃噬。
孟柯白則一邊撫摸著貓兒幹凈順滑的脊背，一邊沈默地觀賞它沈迷的吃相。
“咳咳，咳咳咳……”洛英的喉頭發癢，猛咳了起來。
南夏忍不住一陣心疼。
小白明明是洛英的貓，但眼下，她們主仆二人卻就這樣站在別院的門外，看門裏面上演一出“人慈貓孝”。
門裏，孟柯白撫摸小白的脊背；門外，南夏為洛英止咳，拍著她的後背。
剛才和洛英說話的幾名男仆，早已在小白出現的時候退到了一邊。
他們幾個不約而同，都覺得門裏門外兩幅畫面，有說不出的尷尬。
在這暗流湧動的尷尬裏，終於，小白只剩最後一口，就把肉幹吃完。
孟柯白單手拎起了它。
他把貓兒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毫不介意自己價值連城、象征著身份地位的官袍，會被尖銳的貓爪給抓壞。
他的目光融融，懶懶睨著小白那毛茸茸的頭頂：
“既然得了風寒，就好好在房間裏休息養病，跑出來做什麽？”
這話顯然是對洛英說的。
語調再是溫和疏懶，姿態卻是高高在上教育人。
洛英總是能被他輕而易舉勾出怒意。
她清了清喉嚨：
“我的貓不見了，整整三日。我這個人呢，也沒什麽別的長處，脾氣犟，一根筋，找不到我的貓，我生了病也要找，我就要一直找一直找。”
孟柯白的目光上移。
小郎中穿的，還是吵架離開他那天的那身衣衫，但幾日不見，卻憔悴得不像話。
臉本來就小，生一場風寒，就要比他手掌還要小了。倒是不見低眉順眼，眼角還掛著淚水，鼻頭通紅，顯然呼吸不順暢。
離開他的庇護幾日，就落魄成了這樣，偏還要硬撐著不願踏足，她倒是有自知之明，說自己“脾氣犟、一根筋”。
但洛英眼看一人一貓熟悉親昵的模樣，卻生出了一種十分不好的感覺。
“我自知身份低微，又曾得罪過使君，不配與使君說話，但我心中有一個疑問，一定要問清楚。”
她停在這裏，因為嗓子又開始發癢，她咳了好幾聲，這才又擡起頭。
孟柯白的眼中凝著欲言又止的心虛，轉瞬即逝。
“我的小白不見了，這幾日我一直來，他們都咬死了，說小白找不到，根本不在院裏。就是剛才，他們還這麽說，我當然必須相信，他們不可能自作主張騙我……小白是我的貓，是我把它從鬼門關救回來的，它這樣騙不了我，只有一種可能，它一直都在這院子裏，院子是使君的，使君卻讓你的手下撒謊騙我。”
洛英一口氣說完，實在受不了，垂頭咳了幾聲。
但她沒有聽到孟柯白反駁她的推測。
她擡頭，只見狗男人俊容沈肅。
已經是給了她答案。
她幾乎被氣笑了：
“不是……孟柯白，這幾天我吃不好睡不好，眼睛一睜就是找貓，鞋底磨平、腳上全是水泡，腿都要走斷了，結果呢？”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肺上跟著了火一樣，
“小白它就在你這裏。你每天看我急得團團轉，自己卻優哉游哉，為了報覆我騙你是嗎？覺得很痛快，很解氣是嗎？”
南夏聽著她聲聲控訴，心裏為她不值。
這孟柯白身為開國功臣、受萬民景仰，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
太過分了。
“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洛英，你哪裏還舍得到我這裏來？”
但孟柯白只幽幽看向洛英，看向她憋得通紅的臉。
此刻的小白，也像是感受到了洛英的憤怒和痛苦，突然在孟柯白的懷裏掙紮。
男人無法，只能松了手。
他看到小白跳到地上，往洛英那裏飛奔，就像剛才奔向自己時一樣。
人和貓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
“來不來，走不走，也沒什麽關系，反正我說到做到，沒有踏進你的門。”
洛英蹲下來接小白。
她的目光專註在貓上，根本沒有擡起來。
她的眼裏沒有孟柯白。
“我不會妥協，不會聽從你的任何安排，我是我。除非我死了……不，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會改變。”
“你的心裏裝著江山萬民，何必在我一個小人身上白費工夫？”
孟柯白僵直著，石頭一樣站在原地。
他看洛英抱著小白，絕情又自由的背影，徹底在門框的視野中消失。
他想不明白。
知道她騙了他，他也依然堅持要娶她。
而那些送走她的安排，是他前後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的萬全之策。
只有洛英徹底變成另一個人，與之前所有的人與事割席，才能保證，她女扮男裝在軍中任職的事不被人揭發。
……至於從此不讓她施展醫術，與保命相比，又算得了什麽呢？
***
接回小白，總算了卻一樁心事，洛英卻遇到了新的麻煩。
原來京安城所有的客棧，都不允許客人在房裏養貓。
她原本的盤算是，先著手開醫館的事，等把醫館的位置定下來，再在那附近找合適的宅子買下來。
但現在當務之急變成了住在哪裏，她想了想，只能厚著臉皮去找程先生。
程先生當然也一早就知道洛英與孟柯白鬧掰了，但他對洛英的態度，一如既往。
他的宅子只比孟柯白的別院大一點，所以，洛英和南夏便只能住在唯一的那間廂房裏。
也是上次孟柯白被李懋懷的人傷了腿，養病時住的那間。
但變化不止這一點。
洛英和南夏剛剛安頓好，第二日，京安城裏開始瘋傳一個消息——
昌德侯馮軼的次女馮妙君，即將嫁給長沙王李懋懷為王妃。
長沙王無論身份地位俱是尊貴無比，行事又歷來低調，除了建平帝，京安城裏的王公貴胄們再抱團、相互聯姻，也無人敢把通婚的算盤打到長沙王的頭上；
而至於馮妙君，身為武定侯孟柯白已逝未婚妻的胞妹，眾人對她的印象，還是她為了孟柯白與王悠兩次當街沖突——
才過了多久，她竟然不聲不響、攀上了長沙王的高枝？
還遠不止如此。
長沙王放出話來，迎娶的婚禮將用大周開國至今最高的規格，而且此生都只有馮妙君一人，無論側妃、次妃或是侍妾，統統不會再有。
昌德侯夫婦身體都特別不好，他們的長女更是連出嫁都沒等到便憾然病逝，膝下只有唯一的女兒馮妙君，也是個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卻能夠得到長沙王如此殊待。
種種相加，瘋傳消息的人，一半是震驚，一半是嫉妒。
就連小小的南夏，也對此感到深深的疑惑不解。
洛英大約是寥寥幾個知曉內情的人，但因為事關馮妙君女子的清譽，她連親密如南夏也不能說。
想來，在靈濟寺一行蹉跎，轉眼，馮妙君就要正式嫁給李懋懷，這其中，她究竟有沒有難言之隱，洛英問“系統”，“系統”卻三緘其口，什麽也不說。
好在之前因為王悠毆打南夏，馮妙君為南夏出氣，曾經帶她在昌德侯府上住了幾日。
有了這層關系，南夏順理成章，借機前去探望。
回來的時候，她又帶了幾個消息。
馮妙君至今並不知曉洛英是女子；
對於要嫁給李懋懷為王妃、李懋懷為了她鬧得京安城滿城風雨的事，她沒有多少喜悅，卻也的確沒有抵觸。
洛英現在仍然是個“外男”，而馮妙君即將出嫁、正式成為長沙王妃，她再不好離開昌德侯府的。
不過，她聽說洛英要開醫館，還是忍不住透露一件秘事。
原來，建平帝患有頭疾，十分嚴重，多年以來，宮中的太醫全是束手無策。
但由於種種原因，建平帝下了嚴令保守這個秘密，一般的外臣根本不知。
也是因為李懋懷與馮妙君即將成婚，他才將此透露給了她。
建平帝長年被頭風折磨，痛苦不已，若是能治好這個病，在從醫這條路上，那便是青雲直上。
這對洛英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
馮妙君說，若是洛英想，她就借用李懋懷的關系，推薦她到建平帝面前去。
憑真本事出人頭地，這個機會，實在是難得。
然而出乎南夏的意料，洛英卻在猶豫。
“系統”告訴過她，在原本的劇情裏，由於李懋懷嫉恨馮妙君癡戀孟柯白，李懋懷無數次鬧事，到最後和馮妙君兩敗俱傷，落得無法收場。
洛英的到來改變了劇情的走向，但李懋懷睚眥必報的脾性並不會變。
如果她接受了馮妙君的好意，會不會引發李懋懷的嫉恨，從而讓馮妙君的處境更加艱難？
與此同時，另一邊，楊淑兒卻找了過來。
楊淑兒並不知道洛英與馮妙君之間的事，現在的她滿腹心事，也沒旁的心思關心這些。
因為，孟柯白徹底病倒了。
就在洛英把小白帶走的那天。
孟柯白不是神人，也並非沒有生過病，但他堅持對外隱瞞了所有的消息，就連程先生也不通知，就把自己關在房裏，誰來也不見。
楊淑兒是知道孟柯白安排孟松去完成辦事的，但孟松人還沒出發，孟柯白與洛英就鬧翻了。
起初幾天還好，自從小白被接走，情況便江河日下。
夫婦二人心知肚明，孟柯白的病，病根在洛英身上。
他們商量來商量去，最終無奈認定，再難，也要把洛英請回去。
只有洛英開口，孟柯白才肯治病，以洛英的醫術，孟柯白很快就能恢覆如初。
上次楊淑兒見洛英還是她來接走南夏的時候，幾日不見，洛英的精氣神又好了不少，杏眸裏閃著星星，渾身都在發光，像是有使不完的勁。
楊淑兒到的時候，洛英正和程先生坐在一處，說開醫館的事情。
程先生看出了楊淑兒心急，也看出她不希望自己在場，非常通情達理，起身離開。
楊淑兒感謝程先生的體貼。
但最令她忐忑的，是她始終拿不準，洛英對孟柯白的感情到底有幾分。
不過，現在事情實在緊迫，楊淑兒再顧不得旁的。
幾句寒暄之後，她直入主題：
“洛姑娘，你快回去別院看看吧，使君他、他……”
“他怎麽了？”洛英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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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孟狗：我都慘成這樣了，你就不能來看看我麽，寶貝？[托腮]
英寶：現在知道我是寶貝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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