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馬上 “註意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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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馬上 “註意節制。”
38
說起景暉。
洛英的生辰, 他提前了好幾日特意準備壽宴，但正日時，大半天沒等到洛英本人，卻等來了他在回程的路上遇到臟東西魘住的消息。
這下, 景暉的怒火蕩然無存, 只有一心牽掛著自己這位很可能做妹夫的小兄弟。
第二天天不亮, 他便聽說了在城外昌德侯別館發生的慘案，又不到兩日, 京安城裏暗潮湧動，私底下都在傳一件大事, 便是從前因為識時務投降而獲封的誠忠伯, 被查出通敵賣國的重罪, 迅速被建平帝處決、誅滅九族——
所謂的“臟東西”, 可能還真的有, 不幸被洛英沖撞到了, 而不得不在床上躺幾天。
景暉是個十分熱心腸的人。
這下，他便動了心思，帶洛英去山中, 景姝常去的那個靈濟寺裏住幾日, 避避邪。
他對景姝安排這件事時，當然不忘強調, 景姝在洛英出事的第二日專門前去探望、帶壓驚鎮靜的熏香一事。
景姝什麽也沒多說, 答應下來。
至於洛英，她這幾天在房裏面也實在是歇夠了，又從來沒在佛寺中住過，便爽快接受了兄妹兩人的邀請。
而有關王悠之死、誠忠伯全家覆滅一事，她也在細細回想。
話本子的時間, 與真實的歷史基本相當，這會兒的進程，是建平十一年夏末。
按照真實世界中發生的事，王悠會與孟柯白定親，時間也比現在要晚一點；而且數月後的建平十二年年初，誠忠伯府卻突然傳來了王悠的死訊。
至於原因，京安城裏的流言眾說紛紜，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而不過短短兩個月後，誠忠伯通敵賣國一事東窗事發，九族盡滅。
直到洛英收到生母的來信，輾轉和兄嫂一起來到京安城的時候，此事已經幾乎無人提起。
真實的世界裏，馮妙君和李懋懷這兩個人早在孩提時代便已故去，而洛英人也還在外地，不會有王悠因為嫉恨旁人下藥陷害這一出。
她原本是穩穩當當會成為武定侯夫人的。
而王悠莫名暴斃、誠忠伯九族覆滅最大的得益者，除了建平帝這個帝國的掌權人，便是後來取代王悠、真正成為武定侯夫人的洛英——
可是話又說回來，洛英一介草民，沒有背景、無依無靠，誰又會處心積慮，為她做這件恰到好處的“嫁衣裳”？
洛英想不明白，也不需要想明白。
在出發去靈濟寺小住之前，洛英到孟松和楊淑兒那裏，看望無辜被打的南夏。
經過幾日的精心照顧和調養，南夏的傷勢已然好了許多。
但目前這個階段，她一天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昏睡，不巧的是，洛英到的那陣兒，她才剛剛撐不住困意睡下，誰都叫不醒。
“放心好了，南夏交給我，有我在，洛姑娘旁的不用操心，去靈濟寺住住也好，”楊淑兒勸她舒展心思，
“等洛姑娘從靈濟寺回來，南夏應該就可以下地了。”
洛英離開的時候，剛好碰上孟松從外面返回家中。
禮貌寒暄不可少，與孟松也算熟稔，但洛英總覺得，孟松看她的眼神，藏了一點點怪異，但她抓不住，又轉瞬即逝。
希望是她自己想多了。
靈濟寺是百年古剎，坐落於距離京安好幾十裏外的山中，下了官道，拐上山路，還需要行很久的路。
這是洛英第一次坐馬車進山，山路崎嶇蜿蜒，顛簸不已，她心慌難受，又強行克制自己。
到後來，她只能勉強趴在窗框上，與騎著馬跟車的景暉有一搭沒一搭說話，才勉強沒有吐出來。
在她第一百次問景暉還有多久抵達、終於聽到“快了”的回答時，她如釋重負。
但隨即，她卻聽到身後的景姝，驚喜高喊：
“孟大哥！你怎麽比我們還快呢！”
洛英差點被哽住，循著景暉的目光望過去。
靈濟寺古色古香的大門口，男人峨冠玄袍、手持韁靷，胯.下的是如赤焰一般火紅的寶馬燎原火，看到他們一車一騎過來，只略微點頭，沒有多一點表情。
孟柯白，他怎麽也來了？
若是早知他要來，洛英是一定不會答應景姝的邀請的。
在準備下車時，她又聽到，景暉大著嗓門、咧咧在跟孟柯白解釋：
“孟大哥別生氣，是我，我故意沒告訴孟大哥小洛英也要來，我以為孟大哥聰明絕頂，肯定猜得到。上個月，我和妹妹才來過靈濟寺，如果光我們兩個人，又跑過來做什麽？”
所以，不僅洛英被瞞住，孟柯白也不知道她要來。
“原來哥哥調皮呢，”
景姝看孟柯白利落下了馬，自己也微笑著下了馬車，
“孟大哥公務繁忙，是從沒有來過靈濟寺的。我以為孟大哥答應要來，完全看在了洛公子的面子上呢。”
洛英在景姝之後也下了車。
她跟著走過去，卻不是面對孟柯白，而是朝著燎原火。
自上次一別，又是好多日未見，洛英看見燎原火只覺得倍加親切。
燎原火本就是極通人性的良駒，看洛英伸了素手，馬臉便主動湊過去，用馬鼻輕輕觸碰她的掌心。
燎原火潮熱的鼻息噴出，別致的體驗，洛英根本沒聽其他人在交談什麽，只一心與馬兒交好，心軟得一塌糊塗。
“火兒，火兒……”她喚它的小名。
素手從馬臉前移開，她正要再為它梳理鬃毛，耳邊卻響起了極為冷淡的男聲：
“洛小郎中身子大好了？”
上次中藥一事後，這還是洛英第一次與孟柯白見面。
那天晚上，在她離開他的臥房之後，他也離開了別院，之後便再也沒有去過。
洛英提了口氣準備回答，卻又聽見男人說：
“不回答便是沒好，又這樣舟車勞頓，只怕你醫術再高，也是能醫不自醫。”
孟柯白一向言語溫和有度，對“惹了臟東西”的洛英，居然說出如此陰陽怪氣的話。
景暉撓了撓頭，輕咳一聲，一時不知該怎麽幫忙圓場。
洛英的心裏無名火起，但臉上掛著笑意：
“多謝使君關心，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當然有分寸。不過，我看使君面色暗沈、步伐虛浮，不知是近來忙於公務，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私事消耗過大？要我為使君把脈看診對癥下藥嗎？”
她只輕微一頓，在孟柯白眸底掠過一絲陰影時，搶先說道：
“在佛寺中禪修，需要平心靜氣，還要吃齋茹素，使君本就虧空，強行留下怕是會更虧身體，不若早些返回京安吧。”
兩個人一言一語都不是好話，景暉更是覺得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想出了句圓場的話，卻被景姝搶了先：
“洛公子應當是第一次走這種山路，馬車搖晃，頭暈目眩，這才說了點胡話，孟大哥你大人大量，莫要怪他。”
這話洛英聽著有點刺耳。
景姝的意思，從頭到尾只有洛英一個人有錯。
但明明，是孟柯白先開口嗆人，景姝這麽說，反倒還要他，大度原諒洛英的“失禮”。
“都是自己人，幾句話的事，大家都別放在心上。”景暉終於說上話，他才懶得去厘清到底誰對誰錯，稀泥一和，只管繼續祥和，
“靈濟寺可是個好地方，孟大哥和小洛英你們沒來過，這次要好好體驗。”
靈濟寺很大，光是為香客留宿提供的廂房都有上百間，每間都是單人入住，男客和女客也在不同的區域。
洛英身為“男子”，原本應當和孟柯白、景暉住隔壁，但分到她的那一間，離他們都很遠，而且四周都無人入住。
景姝常來靈濟寺，自然由她聯系安排廂房入住，對著她飽含歉意的臉，洛英還寬慰了幾句。
不用住在兩個男人隔壁，清凈不說，還省去了許多麻煩。
第一次入住佛寺，對洛英而言，算是一樁頗為新奇的體驗。
廂房一人一間，也因此少了婢仆們的伺候，香客們自理生活。
洛英只希望，這幾天“系統”不要給她布置任務。
***
看到洛英很平靜地接受一個人單獨住在很遠的廂房，景姝很是滿意。
她輕蔑。
看來，這個淫.婦也還算沒有泯滅全部的羞恥心，知道靈濟寺是佛門重地，不好意思要求跟兩個真正的男人住在一起。
更好的是，洛英和孟大哥幾乎撕破了臉，門口那一遭，孟大哥顯然不願意再搭理她，無論她做什麽、說什麽，也熟視無睹。
想到這些，景姝很是雀躍。
她按耐住興奮，收拾了自己一番。
換上一身清麗脫俗的衣衫，梳簡單的發髻，孟大哥誇過她戴木槿花好看，她也特意在鬢邊簪了兩朵淡紫色的，對著銅鏡一看，秀雅中帶著楚楚可憐，根本難以拒絕。
她挑了本經書，去敲開了孟柯白的房門。
“孟大哥，小姝知道你在休息，”景姝掐尖了嗓音，
“但是，小姝有幾個問題，實在想不明白，腆著臉過來，請教孟大哥……”
不等孟柯白拒絕，她先以退為進道：
“如果孟大哥現在不方便，就算了，小姝可以再等等，等住持和大師他們下了課。”
孟柯白博覽群書，不僅兵法和刑律，對儒釋道三家的經典都可謂信手拈來。
他剛才在歇晌，被景姝敲門吵醒，揉了揉眉心，還是接過了她手中的經書。
從好幾年前起，小小年紀的景姝就開始信佛、禮佛，花不少工夫鉆研，她想不明白的問題，非但不是淺白表面，反而還十分刁鉆。
第一眼，孟柯白沒有答案，便開始沈思。
卻又聽到景姝說話：
“孟大哥，你這樣站著累不累？不若，我們進房裏去慢慢說？”
說著，景姝半邊單薄的肩膀便往房裏靠，就好像，她篤定了他一定會同意，先一步開始了行動。
但孟柯白微微側身，不動聲色擋住了她：
“說來慚愧，這幾個問題，我才疏學淺，也是無解的。小姝，不若你還是等大師他們下了課，找他們請教？佛法高深，他們定比我講得透徹明白。”
景姝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失望。
但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絕不會就此放棄，她收斂失望，依舊保持著溫柔恬靜，盈盈望向孟柯白：
“孟大哥，小姝從今日一看到你，就發覺你臉色不大好。最近可是公務太過繁忙？若是因此熬壞了身子，老夫人她、她會心疼的……”
景姝暗自觀察著孟柯白的神色，抿了抿唇，繼續低聲說道：
“這幾天，小姝得閑，去看望老夫人。小姝新學了點按摩松骨的手藝，老夫人不嫌小姝笨拙，讓小姝為她試試，也是她謬讚，說夜間入眠更安穩了。小姝想……距離大師他們下課，還有一段時間，不如我們一起等，也讓小姝順便為孟大哥按一按、解解乏，如何？”
十年來，雖然孟柯白對待景暉可謂心血盡傾、比自己的親弟弟孟柯卓還要親，但他對景姝，則一直保持著應有的分寸和距離。
別說“按摩松骨”這種暧昧的事，就連不小心的衣裳觸碰、同居獨處一室，也是幾乎沒有的事。
而景姝之所以今日大膽、敢突然這麽提——
一來，他們現在身處佛寺之中，周遭都是清心寡欲的環境，誰多想誰就是內心齷齪；
二來，她拿準了孟柯白已經與洛英鬧翻，自己趁虛而入，實在是個絕佳的時機。
然而，景姝還在十拿九穩，孟柯白投過來的目光，卻陡然冷漠了不少：
“你哥哥呢，他在不在？”
景姝一楞，囁嚅著：
“哥哥？他，他……哦，我想起來，他跟我提過的，這會兒應當是去了後山跑馬。”
“跑馬？”孟柯白眉心微蹙，將手中的經書還給了景姝。
景姝頷首：
“哥哥的脾性，孟大哥最清楚了，他嫌寺裏面空坐無聊，自然是閑不住的。再說，上次洛公子沒學會騎馬，眼下剛好有空閑，便讓哥哥帶她去學騎馬了。”
“他們倒是會忙裏偷閑。”孟柯白輕嗤。
***
與此同時。
洛英確實跟著景暉，來到靈濟寺的後山裏學騎馬。
不過相反的是，並非她去纏著景暉、要求景暉教她，而是景暉來敲了她的房門，非要帶她去後山轉轉，說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把她騎馬教會。
後山雖然有點遠，但聽說那邊山明水秀，難得風景奇麗，有人帶她過去玩一玩，洛英還是很願意的。
只是，在從靈濟寺侯門進山，很久之後，洛英忽然想起了景姝來，問景暉。
景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哎呀，是、是我和她打賭，賭我今天一定能把你教會的……我才不要讓她也跟來呢，萬一我賭輸了，被她當場笑話，我這個當哥的多丟臉？是不是？小洛英，你今天可一定要給我爭口氣啊，一定要學會！”
好話大話，上下嘴皮一碰，誰都能說，洛英不會掃景暉的興，一口答應下來。
但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當徒弟的沒怎麽樣，景暉做師父的，卻先出了岔子——
兩個人逛逛來到後山，景暉教了一會兒，又親自上馬示範，結果話才說了一句，目光就被前方的東西吸引，話生生卡在那裏。
洛英是站在地上的，跟騎在馬上的視野根本不能比，踮起腳費勁望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只見少年將軍兩眼發直，幾息之後，便什麽也顧不得了，握緊手中的韁靷，喃喃道：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一定要獵到它！小洛英，你就在這裏等我一會兒，看我給你表演！”
然後用馬鞭一抽馬臀，風一樣，跑得沒影了。
洛英反應過來的時候，景暉一人一馬的身影和聲音，都已經徹底消失，就跟沒來過一樣。
她就這樣被扔在原地。
靈濟寺乃佛門重地，景暉倒好，在這古剎的後山明目張膽狩獵，要犯殺生戒，真被他獵到了，是不是有點太不把寺廟和佛法當回事了？
這個時節，正是盛夏的末尾，七月流火，山中涼爽宜人，洛英只在這附近轉轉，也不算難捱。
過了一會兒，安靜的環境，突然有夏蟬嘶鳴，一聲一聲，仿佛誓要擾亂她的心緒——
不對，還有別的聲響。
洛英轉身。
視野裏，出現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身形偉岸的男人，穿黑袍黑靴，頭戴發冠黑玉鑲金，通身綾羅、佩環琤鳴，從頭到腳，凜然籠罩著一股冷冷的戾氣。
只一眼，洛英便認出了他——
長沙王李懋懷，建平帝的親侄、這個話本子當之無愧的男主角。
絕不會錯。
洛英只唯一見過他一次。
那是馮妙君被王悠激得失足落水，洛英和李懋懷都跳進河裏救人。
在水底，視線模糊，洛英忙著抽身離開，也沒來得及看清這位天潢貴胄的容貌。
現在，這樣幾乎面對面的距離，略瞥一眼，已足以令她看清。
身為堂堂男主角，李懋懷的身材健碩、寬肩窄腰，高大威猛。
相貌上，他的英俊是無可否認的，至少比冒失沖動的景暉要英俊很多。
只不過，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李懋懷整個人都陰惻惻的，與孟柯白那股浩然正氣的俊朗完全不一樣。
很顯然，李懋懷突然出現在這裏，絕不可能是閑逛路過。
不僅不是閑逛路過，還極有可能，從京安城就一路跟她到靈濟寺，再抓住景暉丟下她的機會現身，來找她的麻煩——
只是，她到底做了什麽，哪裏得罪這位天潢貴胄了？
洛英的心跳得很快。
她有點猶豫，到底要不要先開口，要不要承認自己認識李懋懷。
而長沙王倒是先發制人：
“洛公子，久仰大名。”
聽聽，這語氣，必然是來者不善的。
李懋懷生了一對狹長的丹鳳眼，利劍的眉又粗又濃，生生壓住了雙眸，這使得他本就淩厲的目光更具濃濃的壓迫感，被他直直盯著，洛英忍不住垂下了頭，做更加卑微的姿態。
“洛英孤陋寡聞，敢問閣下……”她拱手施禮。
李懋懷的眉心一跳。
上次昌德侯別館的事，讓他終於註意到了孟柯白身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
之後，下面的人又匯報了許多事，讓他越來越確信，無論馮妙君心裏的那個人是孟柯白還是洛英，這兩個男人的關系，一定是非比尋常的。
龍陽斷袖一事，這世間並非罕有，李懋懷身為皇親，自然不會大驚小怪。
但聽說是一回事，在身邊發生，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一想到心愛的女人滿心滿眼、都是這樣好男風的汙糟之徒，李懋懷渾身都要不可遏制地泛起濃濃的厭惡。
眼下，近距離看。
洛英此人，小頭小臉，雖然生得唇紅齒白、可堪“清秀”二字，然而身材羸弱瘦小，又是畏畏縮縮，言談舉止更是小氣得很，哪有半點七尺男兒該有的豪邁風流？
若馮妙君果真一心傾慕於他，李懋懷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看上這個少年哪一點了？
帶著滿腔怒火，李懋懷也懶得兜圈子：
“妙君也在寺中，洛公子，你想不想見她？”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死死攫住面前這個羸弱不堪的少年，也因此一絲一毫都沒有錯過，少年聽到消息時，眼底那根本就藏不住的驚喜。
而洛英，聽說馮妙君已經到了跟李懋懷一同出遠門過夜的地步，不可自控地，想起了話本子裏的內容。
那些場景，時間長不說，還花樣百出，香艷也確實足夠香艷，但主角就在面前，尷尬也是倍加尷尬。
洛英已經與馮妙君熟識、交往，在李懋懷面前，自然心疼起那老是被他折騰的嬌弱沒人來：
“在下與馮二姑娘萍水相逢，有幾句可聊，然而，這裏是佛寺清修之地，男女有別，有殿下在二姑娘身邊，在下不便打擾……只是，二姑娘她畢竟生來體弱，還請殿下顧惜她，對她溫柔一些。”
話音剛落，洛英就後悔了。
後面的那句話，從她現在一個男子的嘴裏說出來，橫豎都很不合適。
所以她連忙給自己找補：
“在下失言，在下的意思是——”
但眼前卻是驟然一黑，李懋懷伸手，已經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洛公子說話顛三倒四呢，剛才不是還裝作不認識本王嗎？怎麽又突然改口稱‘殿下’了？”
李懋懷用了極大的力氣，洛英根本就沒辦法再吐一個字出來，兩眼金星直冒，馬上就要被掐死在當場。
但突然，脖子上的力道卻松開了。
同時，她聽見一個極為熟悉的男聲：
“殿下如果非要草菅人命，就先從我孟柯白的屍體上踏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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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終於讓孟狗逮到機會英雄救美了是嗎，請問又為什麽會剛好出現在這裏，是聽說景暉又單獨帶英寶上了後山，心裏面翻起醋海，忍不住沖過來？[菜狗]
下一章，妙君寶寶終於要社死，知道英寶也是女孩子了[摸頭]
以及，還有一個普雷[害羞]
是大肥章，後天（29日周五）晚上見[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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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景暉。
洛英的生辰, 他提前了好幾日特意準備壽宴，但正日時，大半天沒等到洛英本人，卻等來了他在回程的路上遇到臟東西魘住的消息。
這下, 景暉的怒火蕩然無存, 只有一心牽掛著自己這位很可能做妹夫的小兄弟。
第二天天不亮, 他便聽說了在城外昌德侯別館發生的慘案，又不到兩日, 京安城裏暗潮湧動，私底下都在傳一件大事, 便是從前因為識時務投降而獲封的誠忠伯, 被查出通敵賣國的重罪, 迅速被建平帝處決、誅滅九族——
所謂的“臟東西”, 可能還真的有, 不幸被洛英沖撞到了, 而不得不在床上躺幾天。
景暉是個十分熱心腸的人。
這下，他便動了心思，帶洛英去山中, 景姝常去的那個靈濟寺裏住幾日, 避避邪。
他對景姝安排這件事時，當然不忘強調, 景姝在洛英出事的第二日專門前去探望、帶壓驚鎮靜的熏香一事。
景姝什麽也沒多說, 答應下來。
至於洛英，她這幾天在房裏面也實在是歇夠了，又從來沒在佛寺中住過，便爽快接受了兄妹兩人的邀請。
而有關王悠之死、誠忠伯全家覆滅一事，她也在細細回想。
話本子的時間, 與真實的歷史基本相當，這會兒的進程，是建平十一年夏末。
按照真實世界中發生的事，王悠會與孟柯白定親，時間也比現在要晚一點；而且數月後的建平十二年年初，誠忠伯府卻突然傳來了王悠的死訊。
至於原因，京安城裏的流言眾說紛紜，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而不過短短兩個月後，誠忠伯通敵賣國一事東窗事發，九族盡滅。
直到洛英收到生母的來信，輾轉和兄嫂一起來到京安城的時候，此事已經幾乎無人提起。
真實的世界裏，馮妙君和李懋懷這兩個人早在孩提時代便已故去，而洛英人也還在外地，不會有王悠因為嫉恨旁人下藥陷害這一出。
她原本是穩穩當當會成為武定侯夫人的。
而王悠莫名暴斃、誠忠伯九族覆滅最大的得益者，除了建平帝這個帝國的掌權人，便是後來取代王悠、真正成為武定侯夫人的洛英——
可是話又說回來，洛英一介草民，沒有背景、無依無靠，誰又會處心積慮，為她做這件恰到好處的“嫁衣裳”？
洛英想不明白，也不需要想明白。
在出發去靈濟寺小住之前，洛英到孟松和楊淑兒那裏，看望無辜被打的南夏。
經過幾日的精心照顧和調養，南夏的傷勢已然好了許多。
但目前這個階段，她一天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昏睡，不巧的是，洛英到的那陣兒，她才剛剛撐不住困意睡下，誰都叫不醒。
“放心好了，南夏交給我，有我在，洛姑娘旁的不用操心，去靈濟寺住住也好，”楊淑兒勸她舒展心思，
“等洛姑娘從靈濟寺回來，南夏應該就可以下地了。”
洛英離開的時候，剛好碰上孟松從外面返回家中。
禮貌寒暄不可少，與孟松也算熟稔，但洛英總覺得，孟松看她的眼神，藏了一點點怪異，但她抓不住，又轉瞬即逝。
希望是她自己想多了。
靈濟寺是百年古剎，坐落於距離京安好幾十裏外的山中，下了官道，拐上山路，還需要行很久的路。
這是洛英第一次坐馬車進山，山路崎嶇蜿蜒，顛簸不已，她心慌難受，又強行克制自己。
到後來，她只能勉強趴在窗框上，與騎著馬跟車的景暉有一搭沒一搭說話，才勉強沒有吐出來。
在她第一百次問景暉還有多久抵達、終於聽到“快了”的回答時，她如釋重負。
但隨即，她卻聽到身後的景姝，驚喜高喊：
“孟大哥！你怎麽比我們還快呢！”
洛英差點被哽住，循著景暉的目光望過去。
靈濟寺古色古香的大門口，男人峨冠玄袍、手持韁靷，胯.下的是如赤焰一般火紅的寶馬燎原火，看到他們一車一騎過來，只略微點頭，沒有多一點表情。
孟柯白，他怎麽也來了？
若是早知他要來，洛英是一定不會答應景姝的邀請的。
在準備下車時，她又聽到，景暉大著嗓門、咧咧在跟孟柯白解釋：
“孟大哥別生氣，是我，我故意沒告訴孟大哥小洛英也要來，我以為孟大哥聰明絕頂，肯定猜得到。上個月，我和妹妹才來過靈濟寺，如果光我們兩個人，又跑過來做什麽？”
所以，不僅洛英被瞞住，孟柯白也不知道她要來。
“原來哥哥調皮呢，”
景姝看孟柯白利落下了馬，自己也微笑著下了馬車，
“孟大哥公務繁忙，是從沒有來過靈濟寺的。我以為孟大哥答應要來，完全看在了洛公子的面子上呢。”
洛英在景姝之後也下了車。
她跟著走過去，卻不是面對孟柯白，而是朝著燎原火。
自上次一別，又是好多日未見，洛英看見燎原火只覺得倍加親切。
燎原火本就是極通人性的良駒，看洛英伸了素手，馬臉便主動湊過去，用馬鼻輕輕觸碰她的掌心。
燎原火潮熱的鼻息噴出，別致的體驗，洛英根本沒聽其他人在交談什麽，只一心與馬兒交好，心軟得一塌糊塗。
“火兒，火兒……”她喚它的小名。
素手從馬臉前移開，她正要再為它梳理鬃毛，耳邊卻響起了極為冷淡的男聲：
“洛小郎中身子大好了？”
上次中藥一事後，這還是洛英第一次與孟柯白見面。
那天晚上，在她離開他的臥房之後，他也離開了別院，之後便再也沒有去過。
洛英提了口氣準備回答，卻又聽見男人說：
“不回答便是沒好，又這樣舟車勞頓，只怕你醫術再高，也是能醫不自醫。”
孟柯白一向言語溫和有度，對“惹了臟東西”的洛英，居然說出如此陰陽怪氣的話。
景暉撓了撓頭，輕咳一聲，一時不知該怎麽幫忙圓場。
洛英的心裏無名火起，但臉上掛著笑意：
“多謝使君關心，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當然有分寸。不過，我看使君面色暗沈、步伐虛浮，不知是近來忙於公務，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私事消耗過大？要我為使君把脈看診對癥下藥嗎？”
她只輕微一頓，在孟柯白眸底掠過一絲陰影時，搶先說道：
“在佛寺中禪修，需要平心靜氣，還要吃齋茹素，使君本就虧空，強行留下怕是會更虧身體，不若早些返回京安吧。”
兩個人一言一語都不是好話，景暉更是覺得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想出了句圓場的話，卻被景姝搶了先：
“洛公子應當是第一次走這種山路，馬車搖晃，頭暈目眩，這才說了點胡話，孟大哥你大人大量，莫要怪他。”
這話洛英聽著有點刺耳。
景姝的意思，從頭到尾只有洛英一個人有錯。
但明明，是孟柯白先開口嗆人，景姝這麽說，反倒還要他，大度原諒洛英的“失禮”。
“都是自己人，幾句話的事，大家都別放在心上。”景暉終於說上話，他才懶得去厘清到底誰對誰錯，稀泥一和，只管繼續祥和，
“靈濟寺可是個好地方，孟大哥和小洛英你們沒來過，這次要好好體驗。”
靈濟寺很大，光是為香客留宿提供的廂房都有上百間，每間都是單人入住，男客和女客也在不同的區域。
洛英身為“男子”，原本應當和孟柯白、景暉住隔壁，但分到她的那一間，離他們都很遠，而且四周都無人入住。
景姝常來靈濟寺，自然由她聯系安排廂房入住，對著她飽含歉意的臉，洛英還寬慰了幾句。
不用住在兩個男人隔壁，清凈不說，還省去了許多麻煩。
第一次入住佛寺，對洛英而言，算是一樁頗為新奇的體驗。
廂房一人一間，也因此少了婢仆們的伺候，香客們自理生活。
洛英只希望，這幾天“系統”不要給她布置任務。
***
看到洛英很平靜地接受一個人單獨住在很遠的廂房，景姝很是滿意。
她輕蔑。
看來，這個淫.婦也還算沒有泯滅全部的羞恥心，知道靈濟寺是佛門重地，不好意思要求跟兩個真正的男人住在一起。
更好的是，洛英和孟大哥幾乎撕破了臉，門口那一遭，孟大哥顯然不願意再搭理她，無論她做什麽、說什麽，也熟視無睹。
想到這些，景姝很是雀躍。
她按耐住興奮，收拾了自己一番。
換上一身清麗脫俗的衣衫，梳簡單的發髻，孟大哥誇過她戴木槿花好看，她也特意在鬢邊簪了兩朵淡紫色的，對著銅鏡一看，秀雅中帶著楚楚可憐，根本難以拒絕。
她挑了本經書，去敲開了孟柯白的房門。
“孟大哥，小姝知道你在休息，”景姝掐尖了嗓音，
“但是，小姝有幾個問題，實在想不明白，腆著臉過來，請教孟大哥……”
不等孟柯白拒絕，她先以退為進道：
“如果孟大哥現在不方便，就算了，小姝可以再等等，等住持和大師他們下了課。”
孟柯白博覽群書，不僅兵法和刑律，對儒釋道三家的經典都可謂信手拈來。
他剛才在歇晌，被景姝敲門吵醒，揉了揉眉心，還是接過了她手中的經書。
從好幾年前起，小小年紀的景姝就開始信佛、禮佛，花不少工夫鉆研，她想不明白的問題，非但不是淺白表面，反而還十分刁鉆。
第一眼，孟柯白沒有答案，便開始沈思。
卻又聽到景姝說話：
“孟大哥，你這樣站著累不累？不若，我們進房裏去慢慢說？”
說著，景姝半邊單薄的肩膀便往房裏靠，就好像，她篤定了他一定會同意，先一步開始了行動。
但孟柯白微微側身，不動聲色擋住了她：
“說來慚愧，這幾個問題，我才疏學淺，也是無解的。小姝，不若你還是等大師他們下了課，找他們請教？佛法高深，他們定比我講得透徹明白。”
景姝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失望。
但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絕不會就此放棄，她收斂失望，依舊保持著溫柔恬靜，盈盈望向孟柯白：
“孟大哥，小姝從今日一看到你，就發覺你臉色不大好。最近可是公務太過繁忙？若是因此熬壞了身子，老夫人她、她會心疼的……”
景姝暗自觀察著孟柯白的神色，抿了抿唇，繼續低聲說道：
“這幾天，小姝得閑，去看望老夫人。小姝新學了點按摩松骨的手藝，老夫人不嫌小姝笨拙，讓小姝為她試試，也是她謬讚，說夜間入眠更安穩了。小姝想……距離大師他們下課，還有一段時間，不如我們一起等，也讓小姝順便為孟大哥按一按、解解乏，如何？”
十年來，雖然孟柯白對待景暉可謂心血盡傾、比自己的親弟弟孟柯卓還要親，但他對景姝，則一直保持著應有的分寸和距離。
別說“按摩松骨”這種暧昧的事，就連不小心的衣裳觸碰、同居獨處一室，也是幾乎沒有的事。
而景姝之所以今日大膽、敢突然這麽提——
一來，他們現在身處佛寺之中，周遭都是清心寡欲的環境，誰多想誰就是內心齷齪；
二來，她拿準了孟柯白已經與洛英鬧翻，自己趁虛而入，實在是個絕佳的時機。
然而，景姝還在十拿九穩，孟柯白投過來的目光，卻陡然冷漠了不少：
“你哥哥呢，他在不在？”
景姝一楞，囁嚅著：
“哥哥？他，他……哦，我想起來，他跟我提過的，這會兒應當是去了後山跑馬。”
“跑馬？”孟柯白眉心微蹙，將手中的經書還給了景姝。
景姝頷首：
“哥哥的脾性，孟大哥最清楚了，他嫌寺裏面空坐無聊，自然是閑不住的。再說，上次洛公子沒學會騎馬，眼下剛好有空閑，便讓哥哥帶她去學騎馬了。”
“他們倒是會忙裏偷閑。”孟柯白輕嗤。
***
與此同時。
洛英確實跟著景暉，來到靈濟寺的後山裏學騎馬。
不過相反的是，並非她去纏著景暉、要求景暉教她，而是景暉來敲了她的房門，非要帶她去後山轉轉，說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把她騎馬教會。
後山雖然有點遠，但聽說那邊山明水秀，難得風景奇麗，有人帶她過去玩一玩，洛英還是很願意的。
只是，在從靈濟寺侯門進山，很久之後，洛英忽然想起了景姝來，問景暉。
景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哎呀，是、是我和她打賭，賭我今天一定能把你教會的……我才不要讓她也跟來呢，萬一我賭輸了，被她當場笑話，我這個當哥的多丟臉？是不是？小洛英，你今天可一定要給我爭口氣啊，一定要學會！”
好話大話，上下嘴皮一碰，誰都能說，洛英不會掃景暉的興，一口答應下來。
但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當徒弟的沒怎麽樣，景暉做師父的，卻先出了岔子——
兩個人逛逛來到後山，景暉教了一會兒，又親自上馬示範，結果話才說了一句，目光就被前方的東西吸引，話生生卡在那裏。
洛英是站在地上的，跟騎在馬上的視野根本不能比，踮起腳費勁望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只見少年將軍兩眼發直，幾息之後，便什麽也顧不得了，握緊手中的韁靷，喃喃道：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一定要獵到它！小洛英，你就在這裏等我一會兒，看我給你表演！”
然後用馬鞭一抽馬臀，風一樣，跑得沒影了。
洛英反應過來的時候，景暉一人一馬的身影和聲音，都已經徹底消失，就跟沒來過一樣。
她就這樣被扔在原地。
靈濟寺乃佛門重地，景暉倒好，在這古剎的後山明目張膽狩獵，要犯殺生戒，真被他獵到了，是不是有點太不把寺廟和佛法當回事了？
這個時節，正是盛夏的末尾，七月流火，山中涼爽宜人，洛英只在這附近轉轉，也不算難捱。
過了一會兒，安靜的環境，突然有夏蟬嘶鳴，一聲一聲，仿佛誓要擾亂她的心緒——
不對，還有別的聲響。
洛英轉身。
視野裏，出現了一個人。
這是一個身形偉岸的男人，穿黑袍黑靴，頭戴發冠黑玉鑲金，通身綾羅、佩環琤鳴，從頭到腳，凜然籠罩著一股冷冷的戾氣。
只一眼，洛英便認出了他——
長沙王李懋懷，建平帝的親侄、這個話本子當之無愧的男主角。
絕不會錯。
洛英只唯一見過他一次。
那是馮妙君被王悠激得失足落水，洛英和李懋懷都跳進河裏救人。
在水底，視線模糊，洛英忙著抽身離開，也沒來得及看清這位天潢貴胄的容貌。
現在，這樣幾乎面對面的距離，略瞥一眼，已足以令她看清。
身為堂堂男主角，李懋懷的身材健碩、寬肩窄腰，高大威猛。
相貌上，他的英俊是無可否認的，至少比冒失沖動的景暉要英俊很多。
只不過，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李懋懷整個人都陰惻惻的，與孟柯白那股浩然正氣的俊朗完全不一樣。
很顯然，李懋懷突然出現在這裏，絕不可能是閑逛路過。
不僅不是閑逛路過，還極有可能，從京安城就一路跟她到靈濟寺，再抓住景暉丟下她的機會現身，來找她的麻煩——
只是，她到底做了什麽，哪裏得罪這位天潢貴胄了？
洛英的心跳得很快。
她有點猶豫，到底要不要先開口，要不要承認自己認識李懋懷。
而長沙王倒是先發制人：
“洛公子，久仰大名。”
聽聽，這語氣，必然是來者不善的。
李懋懷生了一對狹長的丹鳳眼，利劍的眉又粗又濃，生生壓住了雙眸，這使得他本就淩厲的目光更具濃濃的壓迫感，被他直直盯著，洛英忍不住垂下了頭，做更加卑微的姿態。
“洛英孤陋寡聞，敢問閣下……”她拱手施禮。
李懋懷的眉心一跳。
上次昌德侯別館的事，讓他終於註意到了孟柯白身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
之後，下面的人又匯報了許多事，讓他越來越確信，無論馮妙君心裏的那個人是孟柯白還是洛英，這兩個男人的關系，一定是非比尋常的。
龍陽斷袖一事，這世間並非罕有，李懋懷身為皇親，自然不會大驚小怪。
但聽說是一回事，在身邊發生，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一想到心愛的女人滿心滿眼、都是這樣好男風的汙糟之徒，李懋懷渾身都要不可遏制地泛起濃濃的厭惡。
眼下，近距離看。
洛英此人，小頭小臉，雖然生得唇紅齒白、可堪“清秀”二字，然而身材羸弱瘦小，又是畏畏縮縮，言談舉止更是小氣得很，哪有半點七尺男兒該有的豪邁風流？
若馮妙君果真一心傾慕於他，李懋懷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看上這個少年哪一點了？
帶著滿腔怒火，李懋懷也懶得兜圈子：
“妙君也在寺中，洛公子，你想不想見她？”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死死攫住面前這個羸弱不堪的少年，也因此一絲一毫都沒有錯過，少年聽到消息時，眼底那根本就藏不住的驚喜。
而洛英，聽說馮妙君已經到了跟李懋懷一同出遠門過夜的地步，不可自控地，想起了話本子裏的內容。
那些場景，時間長不說，還花樣百出，香艷也確實足夠香艷，但主角就在面前，尷尬也是倍加尷尬。
洛英已經與馮妙君熟識、交往，在李懋懷面前，自然心疼起那老是被他折騰的嬌弱沒人來：
“在下與馮二姑娘萍水相逢，有幾句可聊，然而，這裏是佛寺清修之地，男女有別，有殿下在二姑娘身邊，在下不便打擾……只是，二姑娘她畢竟生來體弱，還請殿下顧惜她，對她溫柔一些。”
話音剛落，洛英就後悔了。
後面的那句話，從她現在一個男子的嘴裏說出來，橫豎都很不合適。
所以她連忙給自己找補：
“在下失言，在下的意思是——”
但眼前卻是驟然一黑，李懋懷伸手，已經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洛公子說話顛三倒四呢，剛才不是還裝作不認識本王嗎？怎麽又突然改口稱‘殿下’了？”
李懋懷用了極大的力氣，洛英根本就沒辦法再吐一個字出來，兩眼金星直冒，馬上就要被掐死在當場。
但突然，脖子上的力道卻松開了。
同時，她聽見一個極為熟悉的男聲：
“殿下如果非要草菅人命，就先從我孟柯白的屍體上踏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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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終於讓孟狗逮到機會英雄救美了是嗎，請問又為什麽會剛好出現在這裏，是聽說景暉又單獨帶英寶上了後山，心裏面翻起醋海，忍不住沖過來？[菜狗]
下一章，妙君寶寶終於要社死，知道英寶也是女孩子了[摸頭]
以及，還有一個普雷[害羞]
是大肥章，後天（29日周五）晚上見[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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