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藥 孟柯白弄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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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中藥 孟柯白弄痛了她
34
幾日之後, 恰好是洛英十六歲的生辰。
景暉要在他的宅子裏專門給洛英祝壽，提前了兩日，就去邀請了她。
洛英感激不已——
有人記得她的生辰，還提前準備為她慶祝, 這在她真實的人生裏, 只有母親和楊淑兒這麽做過。
喜事成雙是大好的, 不過，她卻難得為了這件事頭痛。
因為馮妙君也記得她的生辰, 還提前邀請她慶生。
不是去往昌德侯府，而是城外昌德侯府的別館。
到了這個時候, 洛英朦朦朧朧地, 好像意識到, 有些事不太對勁。
嗯……關於馮妙君。
在馮妙君的眼裏, 洛英應當是沒有露餡的, 她把她當做了一個身量瘦小的男子。
如果是男子的話, 她特意如此安排，難道說……
但是，那日在街頭與王悠對峙後, 馮妙君擔心王悠再找人向南夏下手, 幹脆就把南夏帶回了昌德侯府，放在自己身邊。
洛英當然相信, 南夏不會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是女子的事。
但這件事到底不太妥當, 加上有些話須得對馮妙君說清楚了，便趁著這個自己生辰這個機會，把南下重新接回來。
是以，她決定，先赴馮妙君的約, 從城外回來，稍後再去景府找景暉。
順利到達別館，洛英最先見到南夏。
幾日不見，南夏比上次看起來還要好。
是她把洛英引到了花廳，一路上，幾度欲言又止。
洛英很想知道她要對自己說什麽，但轉眼，南夏就被昌德侯府的其他人叫走。
四面曲徑通幽的花廳裏，只剩下洛英和馮妙君兩個人。
馮妙君穿一身清雅的襦裙，粉面桃花，步履款款。
她打開食盒，取出裏面的瓷碟，放在石桌的中間：
“這是柳葉玫瑰糕，妾拙藝，還望公子不要嫌棄，祝公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她螓首低垂，只留了眉眼，含羞帶怯。
洛英定睛一看，馮妙君這話實在是妄自菲薄。
碟子裏糕點層層疊疊，無論是賣相、香氣、擺盤，都絲毫不比她吃過的禦膳要差。
她其實原本有話要對馮妙君說的。
但馮妙君這樣熱情，反倒讓她為難起來。
嗯……是不是吃完了再說，好一點呢？
總不能當頭潑她冷水吧。
做人要懂得知情識趣。
因著從小經歷了好幾次大//饑//荒，洛英最無法抗拒的東西，就是美食。
她吃了一塊，又吃了一塊，一不小心，一整碟糕點，被她一頓狼吞虎咽，吃得只剩下了最後一塊。
洛英恍然，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她拍了拍胸口，又猛喝了一啖熱茶，把口腔和食道裏的糕點送下了肚，這才滿臉不好意思地對馮妙君扯出笑容：
“哎呀，實在是太好吃了，我一下沒忍住……最後一塊，如果姑娘不嫌棄，留給你吧……”
馮妙君以帕掩唇，眉眼彎彎。
其實，她已經放肆地偷看了洛英很久，以為會被洛英逮到，但洛英一心撲在吃東西上，根本沒註意她的目光。
但沒關系，沒關系的呀。
今日是他的生辰，他不僅專門過來，還幾乎吃光了她親手做的糕點。
她還在奢求什麽，胡思亂想什麽呢？
馮妙君點點頭，在洛英的註視下，把那剩下最後一塊糕點，放入了口中。
細嚼慢咽，讓時光流逝得再慢一點，再慢一點。
然而馮妙君再次擡起眼眸時，卻發現——
這短短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洛英原本白凈的臉，已經變得潮紅一片。
“你、你……”洛英握住了拳頭。
她呼吸急促，渾身發燙，說話都很苦難了。
不止如此，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癢，從身體最深處，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不對，不對，這糕點有問題？
馮妙君也嚇壞了，心都落到了地上。
她完全不顧男女大防，兩步上去，捉住了洛英的手。
“你怎麽了？感覺怎麽樣？”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但洛英根本沒辦法回答她。
反而身邊有突發的狀況。
花廳的四周，原本沒有人的，就在這時，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好幾個婆子和婢女，個個兇神惡煞，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醜事。
馮妙君一個也不認得，她們都不是昌德侯府的人。
***
京安城，武定侯孟府內。
午後陽光濃烈，孟母站在枝繁葉茂的樟樹下，看自己的長子終於要搬回孟府住。
她開口：
“今日是哪陣風沒對，把武定侯都給吹回來了？這麽多天，我還以為，你忙天忙地，已經把我這個阿母給忘記了呢。”
婢女在孟母身邊打扇，孟母提了提眉，只等著孟柯白到自己面前來行禮。
“致明，不是阿母對你有要求，你要是真真心疼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又要理家、又要照顧正康，你就趕緊把親事定下來，孟家的長子長媳，早就該承擔起這份重任。”
她說完，目光緊緊鎖住孟柯白的身影。
上次，孟柯白回孟府的時候，孟母就對他念過這些。
這次也還是一樣，他沒有過去，只是站在原地，隨意敷衍了兩句。
略微行了個禮，孟柯白繼續往自己的院落走。
孟母眼見他甚至連走到自己面前行禮都懶得，壓著噌噌外冒的怒火，跟上他的腳步：
“那你跟小景又是怎麽回事？這些天，你都住在程先生那個小破地方，小景的宅子挨著的，他有什麽話不能說，自己不過來，還要專門讓人到這兒來請你兩次？”
孟柯白薄唇緊抿，在院門前停住了腳步。
他不想告訴孟母實情。
今日是洛英十六歲的生辰。
景暉這個人，不僅要在他自己的宅子裏專門為洛英慶生，而且非常重視，提前了好幾日，就來邀請孟柯白一起。
孟柯白收留乞討的景暉、傾註心血培養他，這已經是第十個年頭了。
十年來，景暉雖然待他如親生大哥、黏他得很，但卻也從來沒有為他的生辰如此大費周章過——
不過是費盡心思，要撮合洛英和景姝。
景暉第一次是到了程先生那裏，當面邀請，被孟柯白拒絕了。
轉頭，孟柯白正式搬離程先生的宅子，景暉又找了人，到孟府來請他過去。
今日是正日。
但孟柯白是不會去的。
洛英的生辰而已。
孟柯白跨過了院門，孟母也跟在他的身後。
見他還是不願張口，孟母搖了搖頭：
“算了，那是你們兩人的事，我老婆子懶得多管閑事。”
孟母今年也不到四十五的年紀，張口閉口“老婆子”稱呼自己，無非是在長子面前先擺出低的姿態，好讓長子對她這個阿母愧疚罷了。
她搖了搖頭，也隨孟柯白往裏走：
“倒是小姝這孩子，最近是愈發乖巧了。致明，你不在府裏的這些日子，她幾乎隔兩日就要過來探望我一次，給我捏背捶腿也就算了，她也就是剛剛及笄的年紀，竟然還去跟著乳母學習，照顧正康……”
孟柯白擡腿，上了臺階。
“有一件事阿母沒跟你講過。在馮大姑娘剛走的時候，阿母就算過了……”孟母看著孟柯白的背影，
“小姝的八字跟你不和，不能做你的夫人。當時阿母也是覺得，雖然小姝比你小了整八歲，但她也是阿母看著長大的孩子，又懂事又聽話，要是嫁到我們孟家、做阿母的兒媳當然是最好的了，只可惜……”
孟柯白用長指捏住緊皺的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阿母，兒子的婚事，毋須你如此費心，兒子自己知曉分寸，會把握的。”
“你看你看，你又是這副態度，嘴上把話都說完了，是很好聽，可是然後呢？根本就沒有行動？”
孟母惱火得很，一步上前，半擋住了孟柯白，
“那就先聽聽阿母怎麽說。”
“馮二姑娘，雖然長得是很像她長姐，但上次她居然糊裏糊塗就落了水，阿母是派人去昌德侯府給她送了東西，但阿母覺得，她人不夠穩重踏實，身體也不好，風一吹就倒，根本不能夠做你的夫人、孟家的兒媳。”
“阿母倒是覺得，誠忠伯府的王姑娘各方面都不錯，致明，你覺得呢？”
孟柯白還沒接話，孟母的心腹嬤嬤，倒是先想起了什麽：
“老夫人，恕老奴多嘴。馮二姑娘落水那次，老奴看這王姑娘氣勢洶洶，跟變了個人一樣，也是不夠踏實穩重的。再者，老奴聽說，前幾日，王姑娘又和馮二姑娘起了沖突，就在大街上。這事兒啊，因為王姑娘把一名粗使的婢女差點打死，馮二姑娘看不下去，為那小婢女出頭，王姑娘一把就把馮二姑娘推倒在了地上。”
“這有什麽？”孟母瞠目一橫，
“奴婢奴婢，為奴為婢，死了就算了……”
孟母說完，忽然回頭看了自己那心腹嬤嬤一眼，覺得可能在她面前說這種話不太好，於是悻悻地咳了咳，
“這件事，到底是馮二姑娘編造的，還是確有其事，我們這些外人只看表面，誰也評判不了。王悠呢，她品貌端正，家世上雖然確實比不上昌德侯，但也還算不錯的。致明，上次你在咱們府門口故意說那些話，把人家都嚇跑了，阿母這就安排，讓你們再見一面，這次，你就稍微給人家一點面子，合適就趕緊定下。”
孟柯白突然轉身。
俊朗無匹的臉上陰雲密布，一雙星目閃著嚴厲的色彩，連嗓音都提高了：
“阿母，我最後再說一遍。”
“我對王悠沒有絲毫興趣，她也沒有資格做武定侯夫人，阿母你每日那麽多事，操這些閑心做什麽？”
“你！你！”孟母氣得柳眉倒豎。
兒子一向是孝順守禮的，自從這次出征回來，越來越不像話，今日這般頂撞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孟致明，你別以為——”
但孟松卻在這個時候匆匆走過來，神色怪異，對孟柯白耳語一番。
孟柯白俊容上的陰雲一瞬間垮了下來。
“此事當真？”他小聲問孟松。
孟松點頭：“使君，可是要立刻過去。”
孟柯白用行動給了他答案。
一句話都沒有留下，轉眼只剩一個背影。
孟母一頭霧水，既好奇發生了什麽能讓兒子如此緊張，又生氣他根本不打算向自己交代。
眼見主仆二人匆匆離開，好多話被堵在了喉嚨，想說也說不出來。
孟柯白眉頭緊鎖，一邊往府外走，一邊想起了什麽，吩咐孟松：
“把楊淑兒叫上，她在方便一些。”
孟松立刻去辦。
孟柯白騎馬一路飛奔，留孟松和楊淑兒夫婦坐馬車跟上。
來到昌德侯位於城外的別館，出來迎接孟柯白的，卻是誠忠伯府的人。
“今日，是馮二姑娘做東，請了我們姑娘過來。因為兩次的誤會太深，我們姑娘也覺得該有個解除誤會的時機……”
由於孟柯白前進的步履飛快，這個迎他的仆役，必須要全力以赴，才能跟上。
因此，他說話也變得氣喘籲籲，
“這事兒說來也是巧合，我家姑娘說這話呢，剛好打翻了茶水，去更衣回來，誰知道，就撞見二姑娘，她，她……”
這個領路的仆役，還要忙著邊說邊觀察孟柯白的臉色。
只見武定侯英朗的臉上似有雷霆萬鈞，一雙極為好看的眉眼，卻可以用慍怒來形容。
這仆役不免暗自腹誹——
所有人都說武定侯為人溫和謙遜，對人幾乎從來不會發怒，今日聽聞了馮二姑娘的醜事，卻是如此暴躁，幾乎失態。
看來，在孟柯白的心裏，馮二姑娘是徹底沒戲了。
這下，還不得輪到他家姑娘上位，坐穩武定侯夫人的位置？
這仆役的心裏得意極了，很快，就領著孟柯白到了事發的花廳。
在那裏，洛英和馮妙君，一男一女兩個當事人，已經被誠忠伯府上的婆子、一人一個按住，絲毫不留任何情面，就跟監獄裏看押犯人沒什麽兩樣。
仆役興奮極了，等著看孟柯白如何暴怒，如何痛打奸夫洛英，如何嫌棄馮妙君，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戲。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傻眼了——
孟柯白大步流星，徑直走向了那個叫洛英的奸夫。
看守的婆子見狀，以為孟柯白要親手處置，便拎著洛英的肩膀提了起來，獻寶似的，要遞給孟柯白，卻反被他握住了手腕：
“放開。”
這一聲雖然不高，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嚴厲，花廳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能聽出其中難以掩藏的雷霆之怒，俱是一抖。
那婆子以為孟柯白是極其厭惡洛英，便遲疑了一下，沒有動作：
“使、使君，別、別臟了你的手，讓老奴來替你好好教訓這個恬不知恥的——”
“哎呦哎呦哎呦……”
“人話聽不明白嗎？放手！”
孟柯白多加了幾分力道，那婆子的手腕幾乎被他擰斷了，實在是痛得受不了，只好松了手。
“你，把馮妙君也放了。”同時，孟柯白又對押住馮妙君的那個婆子冷冷命令道。
那婆子眼見自己的同伴差點被擰斷了手，嚇得心驚肉跳，根本不帶猶豫，放開了馮妙君。
孟松楊淑兒夫婦趕到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洛英被放開，她早已被抽幹了力氣，順勢跌坐回了地面。
此時的她，滿臉潮紅，頭頂的男子發髻頗為淩亂，呼吸很重也很大，一雙杏眸迷離著，見到站在面前的孟柯白，嘴裏喃喃著誰也聽不懂的話，用了全身的力氣，就要抱住孟柯白的雙腿，還要順勢往他懷裏撲。
在場的人，除了孟松楊淑兒夫婦，再沒有知道洛英是女子身份的。
但她再這樣下去，顯然就要當眾暴露，孟柯白在她滾燙的後脖拍了拍，然後迅速彎腰，幹脆將她手臂一拉、腰肢一擡，直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唔……”洛英迷迷糊糊，因為頭被迫朝下，發出了不舒服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王悠也帶著幾個婢女，從花廳的另一個方向趕來。
“使君、使君，你怎麽來了？”言語之間，盡是驚喜。
這話說的，好像這邊出了事，派人去武定侯孟府通知的，不是她一樣。
王悠手持團扇，滿頭珠翠，一身花枝招展。
那樣子，比上次去孟府相看時，穿得還要華麗細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似乎鉚足了勁，要把上次在街頭起沖突丟的臉，一口氣全找回來。
王悠小碎步過來，走到近前，卻見那個和馮妙君茍且的奸夫洛英，竟然被孟柯白扛在了肩上。
她嘴唇一抿，踮起腳尖，對孟柯白躍躍欲試：
“使君，你原本不該來的！是妾不小心撞破了這對奸夫淫.婦的奸情，他們實在太過分，光天化日之下行茍且之事，簡直天理不容！使君，你可是君子高潔，要修理他們，又何必親自動手？交給妾的人收拾就好了！”
說著，她手持團扇，用眼神示意花廳裏伯爵府的人上前。
“誰敢動？”孟柯白卻立刻冷冷喝止，
“這裏是昌德侯的地盤，你們想做什麽？”
王悠一楞，又立刻綻開諂媚的笑：
“使君誤會妾的意思了，妾也就這幾個人，當然是要把二姑娘保護起來，好好送回昌德侯府——”
“王悠，”孟柯白卻打斷了她，
“你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態。今日之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做過些什麽嗎？”
霎時，王悠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慌亂。
但旋即她又想到，對馮妙君和洛英下藥一事，可是經過了她反覆的精密計算，好歹也是個天衣無縫的局，外人只能看到結果，此二人通奸。
孟柯白根本不可能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麽，現在這麽說，只是在詐她而已。
“使君，使君你在說什麽？”她擠出了完全懵懂和無知的眼神，抿了抿嘴唇，
“妾實在是聽不懂……使君，妾，妾真的只是——”
“我最後再說一遍，”孟柯白再次將她的話打斷，
“王悠，你別以為，你仗著誠忠伯的那點勢力就可以在京安城裏無法無天。”
男人懶得看她拙劣的表演，目光一一掃過花廳裏本不該屬於這裏的伯爵府的人：
“你，還有你手底下的這些人，從現在起，最好全都安安分分。今日之事，你們膽敢對外說出一個字，我孟致明可以保證，你們得到的下場，絕對會比任何一個死在我手裏的敵人還要慘。”
說完，他留下孟松在此處理善後，扛著肩上的洛英，徑直離開了這裏。
王悠如墜冰窖，一動不動。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冷汗，手中的團扇也跌落在地。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
孟柯白，孟柯白。
從來君子溫潤，謙和有禮的孟柯白，居然發怒了。
這一發怒，便是雷霆萬鈞之勢。
不需要兇神惡煞，卻足夠令人膽戰心驚。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她費盡心思，特意布置了這個天衣無縫的局，就是為了毀掉馮妙君的清白，王悠自己，再裝一次什麽都不懂的盛世白蓮花，順勢一舉拿下孟柯白。
現在卻——
王悠看向了地面。
馮妙君半死不活地側躺著，白皙的小臉微微潮紅，眼神迷離，嫣紅的兩瓣唇微張，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不僅那個奸夫洛英喜歡，孟柯白也可憐她，竟然不讓伯爵府的人動她分毫。
憑什麽？
王悠被孟柯白徹底厭棄了。
怪誰？都怪馮妙君。
如果不是馮妙君是他前妻的胞妹，如果不是馮妙君突然跑出來要為那個叫南夏的婢女撐腰，如果不是馮妙君勾引孟柯白，今日，今日怎麽會這樣？
王悠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她提著裙裾，挪步到了馮妙君的身前。
此時的馮妙君仍舊側躺著，那糕點她只吃了一塊，卻仍舊起了藥效，嬌軀在緩緩地扭曲著。
孟松見王悠的舉動，連忙上前阻止，擡出了孟柯白走時留下的話。
王悠不屑一顧：“讓開，再廢話一句，我就告你調戲我騷擾我，還妄圖強.暴我！”
在孟松怔楞的同時，她一腳伸出繡鞋，直接踩在了馮妙君撐地的那只手上。
馮妙君的細眉皺在一起，因為吃痛，細微的呻吟從口中溢出。
但她根本反抗不了。
她這個樣子，讓王悠更解氣、也更生氣了。
她絕不會讓馮妙君好過。
所以，她加重了腳上的力道——
然而，她的脖子卻被瞬間掐住了。
不，不僅是被掐住，這股巨大的力量，還直接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王悠窒息。
她眼冒金星，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長、長沙王殿下，你怎麽在這裏……”
她生命的最後一句話，因為被掐斷氣，啞到幾乎出不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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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收拾一下壞人，下一章開正餐[讓我康康]
寶子們原諒我，最近脖子肩膀痛得受不了了，碼字特別特別困難，所以之後大約都只能隔日更新[爆哭][爆哭][爆哭]
下一章還是後天（21日周四）晚上見[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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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 恰好是洛英十六歲的生辰。
景暉要在他的宅子裏專門給洛英祝壽，提前了兩日，就去邀請了她。
洛英感激不已——
有人記得她的生辰，還提前準備為她慶祝, 這在她真實的人生裏, 只有母親和楊淑兒這麽做過。
喜事成雙是大好的, 不過，她卻難得為了這件事頭痛。
因為馮妙君也記得她的生辰, 還提前邀請她慶生。
不是去往昌德侯府，而是城外昌德侯府的別館。
到了這個時候, 洛英朦朦朧朧地, 好像意識到, 有些事不太對勁。
嗯……關於馮妙君。
在馮妙君的眼裏, 洛英應當是沒有露餡的, 她把她當做了一個身量瘦小的男子。
如果是男子的話, 她特意如此安排，難道說……
但是，那日在街頭與王悠對峙後, 馮妙君擔心王悠再找人向南夏下手, 幹脆就把南夏帶回了昌德侯府，放在自己身邊。
洛英當然相信, 南夏不會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是女子的事。
但這件事到底不太妥當, 加上有些話須得對馮妙君說清楚了，便趁著這個自己生辰這個機會，把南下重新接回來。
是以，她決定，先赴馮妙君的約, 從城外回來，稍後再去景府找景暉。
順利到達別館，洛英最先見到南夏。
幾日不見，南夏比上次看起來還要好。
是她把洛英引到了花廳，一路上，幾度欲言又止。
洛英很想知道她要對自己說什麽，但轉眼，南夏就被昌德侯府的其他人叫走。
四面曲徑通幽的花廳裏，只剩下洛英和馮妙君兩個人。
馮妙君穿一身清雅的襦裙，粉面桃花，步履款款。
她打開食盒，取出裏面的瓷碟，放在石桌的中間：
“這是柳葉玫瑰糕，妾拙藝，還望公子不要嫌棄，祝公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她螓首低垂，只留了眉眼，含羞帶怯。
洛英定睛一看，馮妙君這話實在是妄自菲薄。
碟子裏糕點層層疊疊，無論是賣相、香氣、擺盤，都絲毫不比她吃過的禦膳要差。
她其實原本有話要對馮妙君說的。
但馮妙君這樣熱情，反倒讓她為難起來。
嗯……是不是吃完了再說，好一點呢？
總不能當頭潑她冷水吧。
做人要懂得知情識趣。
因著從小經歷了好幾次大//饑//荒，洛英最無法抗拒的東西，就是美食。
她吃了一塊，又吃了一塊，一不小心，一整碟糕點，被她一頓狼吞虎咽，吃得只剩下了最後一塊。
洛英恍然，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她拍了拍胸口，又猛喝了一啖熱茶，把口腔和食道裏的糕點送下了肚，這才滿臉不好意思地對馮妙君扯出笑容：
“哎呀，實在是太好吃了，我一下沒忍住……最後一塊，如果姑娘不嫌棄，留給你吧……”
馮妙君以帕掩唇，眉眼彎彎。
其實，她已經放肆地偷看了洛英很久，以為會被洛英逮到，但洛英一心撲在吃東西上，根本沒註意她的目光。
但沒關系，沒關系的呀。
今日是他的生辰，他不僅專門過來，還幾乎吃光了她親手做的糕點。
她還在奢求什麽，胡思亂想什麽呢？
馮妙君點點頭，在洛英的註視下，把那剩下最後一塊糕點，放入了口中。
細嚼慢咽，讓時光流逝得再慢一點，再慢一點。
然而馮妙君再次擡起眼眸時，卻發現——
這短短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洛英原本白凈的臉，已經變得潮紅一片。
“你、你……”洛英握住了拳頭。
她呼吸急促，渾身發燙，說話都很苦難了。
不止如此，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癢，從身體最深處，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不對，不對，這糕點有問題？
馮妙君也嚇壞了，心都落到了地上。
她完全不顧男女大防，兩步上去，捉住了洛英的手。
“你怎麽了？感覺怎麽樣？”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但洛英根本沒辦法回答她。
反而身邊有突發的狀況。
花廳的四周，原本沒有人的，就在這時，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好幾個婆子和婢女，個個兇神惡煞，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醜事。
馮妙君一個也不認得，她們都不是昌德侯府的人。
***
京安城，武定侯孟府內。
午後陽光濃烈，孟母站在枝繁葉茂的樟樹下，看自己的長子終於要搬回孟府住。
她開口：
“今日是哪陣風沒對，把武定侯都給吹回來了？這麽多天，我還以為，你忙天忙地，已經把我這個阿母給忘記了呢。”
婢女在孟母身邊打扇，孟母提了提眉，只等著孟柯白到自己面前來行禮。
“致明，不是阿母對你有要求，你要是真真心疼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又要理家、又要照顧正康，你就趕緊把親事定下來，孟家的長子長媳，早就該承擔起這份重任。”
她說完，目光緊緊鎖住孟柯白的身影。
上次，孟柯白回孟府的時候，孟母就對他念過這些。
這次也還是一樣，他沒有過去，只是站在原地，隨意敷衍了兩句。
略微行了個禮，孟柯白繼續往自己的院落走。
孟母眼見他甚至連走到自己面前行禮都懶得，壓著噌噌外冒的怒火，跟上他的腳步：
“那你跟小景又是怎麽回事？這些天，你都住在程先生那個小破地方，小景的宅子挨著的，他有什麽話不能說，自己不過來，還要專門讓人到這兒來請你兩次？”
孟柯白薄唇緊抿，在院門前停住了腳步。
他不想告訴孟母實情。
今日是洛英十六歲的生辰。
景暉這個人，不僅要在他自己的宅子裏專門為洛英慶生，而且非常重視，提前了好幾日，就來邀請孟柯白一起。
孟柯白收留乞討的景暉、傾註心血培養他，這已經是第十個年頭了。
十年來，景暉雖然待他如親生大哥、黏他得很，但卻也從來沒有為他的生辰如此大費周章過——
不過是費盡心思，要撮合洛英和景姝。
景暉第一次是到了程先生那裏，當面邀請，被孟柯白拒絕了。
轉頭，孟柯白正式搬離程先生的宅子，景暉又找了人，到孟府來請他過去。
今日是正日。
但孟柯白是不會去的。
洛英的生辰而已。
孟柯白跨過了院門，孟母也跟在他的身後。
見他還是不願張口，孟母搖了搖頭：
“算了，那是你們兩人的事，我老婆子懶得多管閑事。”
孟母今年也不到四十五的年紀，張口閉口“老婆子”稱呼自己，無非是在長子面前先擺出低的姿態，好讓長子對她這個阿母愧疚罷了。
她搖了搖頭，也隨孟柯白往裏走：
“倒是小姝這孩子，最近是愈發乖巧了。致明，你不在府裏的這些日子，她幾乎隔兩日就要過來探望我一次，給我捏背捶腿也就算了，她也就是剛剛及笄的年紀，竟然還去跟著乳母學習，照顧正康……”
孟柯白擡腿，上了臺階。
“有一件事阿母沒跟你講過。在馮大姑娘剛走的時候，阿母就算過了……”孟母看著孟柯白的背影，
“小姝的八字跟你不和，不能做你的夫人。當時阿母也是覺得，雖然小姝比你小了整八歲，但她也是阿母看著長大的孩子，又懂事又聽話，要是嫁到我們孟家、做阿母的兒媳當然是最好的了，只可惜……”
孟柯白用長指捏住緊皺的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阿母，兒子的婚事，毋須你如此費心，兒子自己知曉分寸，會把握的。”
“你看你看，你又是這副態度，嘴上把話都說完了，是很好聽，可是然後呢？根本就沒有行動？”
孟母惱火得很，一步上前，半擋住了孟柯白，
“那就先聽聽阿母怎麽說。”
“馮二姑娘，雖然長得是很像她長姐，但上次她居然糊裏糊塗就落了水，阿母是派人去昌德侯府給她送了東西，但阿母覺得，她人不夠穩重踏實，身體也不好，風一吹就倒，根本不能夠做你的夫人、孟家的兒媳。”
“阿母倒是覺得，誠忠伯府的王姑娘各方面都不錯，致明，你覺得呢？”
孟柯白還沒接話，孟母的心腹嬤嬤，倒是先想起了什麽：
“老夫人，恕老奴多嘴。馮二姑娘落水那次，老奴看這王姑娘氣勢洶洶，跟變了個人一樣，也是不夠踏實穩重的。再者，老奴聽說，前幾日，王姑娘又和馮二姑娘起了沖突，就在大街上。這事兒啊，因為王姑娘把一名粗使的婢女差點打死，馮二姑娘看不下去，為那小婢女出頭，王姑娘一把就把馮二姑娘推倒在了地上。”
“這有什麽？”孟母瞠目一橫，
“奴婢奴婢，為奴為婢，死了就算了……”
孟母說完，忽然回頭看了自己那心腹嬤嬤一眼，覺得可能在她面前說這種話不太好，於是悻悻地咳了咳，
“這件事，到底是馮二姑娘編造的，還是確有其事，我們這些外人只看表面，誰也評判不了。王悠呢，她品貌端正，家世上雖然確實比不上昌德侯，但也還算不錯的。致明，上次你在咱們府門口故意說那些話，把人家都嚇跑了，阿母這就安排，讓你們再見一面，這次，你就稍微給人家一點面子，合適就趕緊定下。”
孟柯白突然轉身。
俊朗無匹的臉上陰雲密布，一雙星目閃著嚴厲的色彩，連嗓音都提高了：
“阿母，我最後再說一遍。”
“我對王悠沒有絲毫興趣，她也沒有資格做武定侯夫人，阿母你每日那麽多事，操這些閑心做什麽？”
“你！你！”孟母氣得柳眉倒豎。
兒子一向是孝順守禮的，自從這次出征回來，越來越不像話，今日這般頂撞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孟致明，你別以為——”
但孟松卻在這個時候匆匆走過來，神色怪異，對孟柯白耳語一番。
孟柯白俊容上的陰雲一瞬間垮了下來。
“此事當真？”他小聲問孟松。
孟松點頭：“使君，可是要立刻過去。”
孟柯白用行動給了他答案。
一句話都沒有留下，轉眼只剩一個背影。
孟母一頭霧水，既好奇發生了什麽能讓兒子如此緊張，又生氣他根本不打算向自己交代。
眼見主仆二人匆匆離開，好多話被堵在了喉嚨，想說也說不出來。
孟柯白眉頭緊鎖，一邊往府外走，一邊想起了什麽，吩咐孟松：
“把楊淑兒叫上，她在方便一些。”
孟松立刻去辦。
孟柯白騎馬一路飛奔，留孟松和楊淑兒夫婦坐馬車跟上。
來到昌德侯位於城外的別館，出來迎接孟柯白的，卻是誠忠伯府的人。
“今日，是馮二姑娘做東，請了我們姑娘過來。因為兩次的誤會太深，我們姑娘也覺得該有個解除誤會的時機……”
由於孟柯白前進的步履飛快，這個迎他的仆役，必須要全力以赴，才能跟上。
因此，他說話也變得氣喘籲籲，
“這事兒說來也是巧合，我家姑娘說這話呢，剛好打翻了茶水，去更衣回來，誰知道，就撞見二姑娘，她，她……”
這個領路的仆役，還要忙著邊說邊觀察孟柯白的臉色。
只見武定侯英朗的臉上似有雷霆萬鈞，一雙極為好看的眉眼，卻可以用慍怒來形容。
這仆役不免暗自腹誹——
所有人都說武定侯為人溫和謙遜，對人幾乎從來不會發怒，今日聽聞了馮二姑娘的醜事，卻是如此暴躁，幾乎失態。
看來，在孟柯白的心裏，馮二姑娘是徹底沒戲了。
這下，還不得輪到他家姑娘上位，坐穩武定侯夫人的位置？
這仆役的心裏得意極了，很快，就領著孟柯白到了事發的花廳。
在那裏，洛英和馮妙君，一男一女兩個當事人，已經被誠忠伯府上的婆子、一人一個按住，絲毫不留任何情面，就跟監獄裏看押犯人沒什麽兩樣。
仆役興奮極了，等著看孟柯白如何暴怒，如何痛打奸夫洛英，如何嫌棄馮妙君，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戲。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傻眼了——
孟柯白大步流星，徑直走向了那個叫洛英的奸夫。
看守的婆子見狀，以為孟柯白要親手處置，便拎著洛英的肩膀提了起來，獻寶似的，要遞給孟柯白，卻反被他握住了手腕：
“放開。”
這一聲雖然不高，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嚴厲，花廳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能聽出其中難以掩藏的雷霆之怒，俱是一抖。
那婆子以為孟柯白是極其厭惡洛英，便遲疑了一下，沒有動作：
“使、使君，別、別臟了你的手，讓老奴來替你好好教訓這個恬不知恥的——”
“哎呦哎呦哎呦……”
“人話聽不明白嗎？放手！”
孟柯白多加了幾分力道，那婆子的手腕幾乎被他擰斷了，實在是痛得受不了，只好松了手。
“你，把馮妙君也放了。”同時，孟柯白又對押住馮妙君的那個婆子冷冷命令道。
那婆子眼見自己的同伴差點被擰斷了手，嚇得心驚肉跳，根本不帶猶豫，放開了馮妙君。
孟松楊淑兒夫婦趕到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洛英被放開，她早已被抽幹了力氣，順勢跌坐回了地面。
此時的她，滿臉潮紅，頭頂的男子發髻頗為淩亂，呼吸很重也很大，一雙杏眸迷離著，見到站在面前的孟柯白，嘴裏喃喃著誰也聽不懂的話，用了全身的力氣，就要抱住孟柯白的雙腿，還要順勢往他懷裏撲。
在場的人，除了孟松楊淑兒夫婦，再沒有知道洛英是女子身份的。
但她再這樣下去，顯然就要當眾暴露，孟柯白在她滾燙的後脖拍了拍，然後迅速彎腰，幹脆將她手臂一拉、腰肢一擡，直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唔……”洛英迷迷糊糊，因為頭被迫朝下，發出了不舒服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王悠也帶著幾個婢女，從花廳的另一個方向趕來。
“使君、使君，你怎麽來了？”言語之間，盡是驚喜。
這話說的，好像這邊出了事，派人去武定侯孟府通知的，不是她一樣。
王悠手持團扇，滿頭珠翠，一身花枝招展。
那樣子，比上次去孟府相看時，穿得還要華麗細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似乎鉚足了勁，要把上次在街頭起沖突丟的臉，一口氣全找回來。
王悠小碎步過來，走到近前，卻見那個和馮妙君茍且的奸夫洛英，竟然被孟柯白扛在了肩上。
她嘴唇一抿，踮起腳尖，對孟柯白躍躍欲試：
“使君，你原本不該來的！是妾不小心撞破了這對奸夫淫.婦的奸情，他們實在太過分，光天化日之下行茍且之事，簡直天理不容！使君，你可是君子高潔，要修理他們，又何必親自動手？交給妾的人收拾就好了！”
說著，她手持團扇，用眼神示意花廳裏伯爵府的人上前。
“誰敢動？”孟柯白卻立刻冷冷喝止，
“這裏是昌德侯的地盤，你們想做什麽？”
王悠一楞，又立刻綻開諂媚的笑：
“使君誤會妾的意思了，妾也就這幾個人，當然是要把二姑娘保護起來，好好送回昌德侯府——”
“王悠，”孟柯白卻打斷了她，
“你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態。今日之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做過些什麽嗎？”
霎時，王悠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慌亂。
但旋即她又想到，對馮妙君和洛英下藥一事，可是經過了她反覆的精密計算，好歹也是個天衣無縫的局，外人只能看到結果，此二人通奸。
孟柯白根本不可能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麽，現在這麽說，只是在詐她而已。
“使君，使君你在說什麽？”她擠出了完全懵懂和無知的眼神，抿了抿嘴唇，
“妾實在是聽不懂……使君，妾，妾真的只是——”
“我最後再說一遍，”孟柯白再次將她的話打斷，
“王悠，你別以為，你仗著誠忠伯的那點勢力就可以在京安城裏無法無天。”
男人懶得看她拙劣的表演，目光一一掃過花廳裏本不該屬於這裏的伯爵府的人：
“你，還有你手底下的這些人，從現在起，最好全都安安分分。今日之事，你們膽敢對外說出一個字，我孟致明可以保證，你們得到的下場，絕對會比任何一個死在我手裏的敵人還要慘。”
說完，他留下孟松在此處理善後，扛著肩上的洛英，徑直離開了這裏。
王悠如墜冰窖，一動不動。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冷汗，手中的團扇也跌落在地。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
孟柯白，孟柯白。
從來君子溫潤，謙和有禮的孟柯白，居然發怒了。
這一發怒，便是雷霆萬鈞之勢。
不需要兇神惡煞，卻足夠令人膽戰心驚。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她費盡心思，特意布置了這個天衣無縫的局，就是為了毀掉馮妙君的清白，王悠自己，再裝一次什麽都不懂的盛世白蓮花，順勢一舉拿下孟柯白。
現在卻——
王悠看向了地面。
馮妙君半死不活地側躺著，白皙的小臉微微潮紅，眼神迷離，嫣紅的兩瓣唇微張，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不僅那個奸夫洛英喜歡，孟柯白也可憐她，竟然不讓伯爵府的人動她分毫。
憑什麽？
王悠被孟柯白徹底厭棄了。
怪誰？都怪馮妙君。
如果不是馮妙君是他前妻的胞妹，如果不是馮妙君突然跑出來要為那個叫南夏的婢女撐腰，如果不是馮妙君勾引孟柯白，今日，今日怎麽會這樣？
王悠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她提著裙裾，挪步到了馮妙君的身前。
此時的馮妙君仍舊側躺著，那糕點她只吃了一塊，卻仍舊起了藥效，嬌軀在緩緩地扭曲著。
孟松見王悠的舉動，連忙上前阻止，擡出了孟柯白走時留下的話。
王悠不屑一顧：“讓開，再廢話一句，我就告你調戲我騷擾我，還妄圖強.暴我！”
在孟松怔楞的同時，她一腳伸出繡鞋，直接踩在了馮妙君撐地的那只手上。
馮妙君的細眉皺在一起，因為吃痛，細微的呻吟從口中溢出。
但她根本反抗不了。
她這個樣子，讓王悠更解氣、也更生氣了。
她絕不會讓馮妙君好過。
所以，她加重了腳上的力道——
然而，她的脖子卻被瞬間掐住了。
不，不僅是被掐住，這股巨大的力量，還直接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王悠窒息。
她眼冒金星，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長、長沙王殿下，你怎麽在這裏……”
她生命的最後一句話，因為被掐斷氣，啞到幾乎出不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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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收拾一下壞人，下一章開正餐[讓我康康]
寶子們原諒我，最近脖子肩膀痛得受不了了，碼字特別特別困難，所以之後大約都只能隔日更新[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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