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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含 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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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含 瘋了吧

30

男人具備堅硬之軀, 銅墻鐵壁,無往不利、無堅不摧。

唯有上下兩瓣嘴唇,保護牙齒的外圍,薄薄的一點, 卻柔軟得不像話。

尤其, 是與另一雙唇瓣相觸的時候。

包裹, 容納,以柔克剛。

什麽形狀都可以, 若要往裏面撞,更是不留一點罅隙。

孟柯白口味清淡。

多年的軍旅生涯, 讓他早已習慣了各類吃食, 從不逞口腹之欲。

甜食更是幾乎從來不碰, 縈繞在唇齒之間的黏膩, 非但不能令他愉悅, 反而是一種折磨。

現在, 他就在忍受這種折磨。

被輕柔地覆蓋,甜得不像話。

只是……

一下結束,就再沒有然後。

唇上的綿柔退開, 孟柯白忍不住前靠, 要追上去。

又在剛剛開始動作的時候,強行停了下來。

他瞇著眼, 任由自己渾身僵硬。

餘韻未消, 分明還在叫囂著更加強烈的觀感。

被洛英狠狠咬過的那只手臂,又到了她的手中。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

視線裏,那方才親吻過他嘴巴的唇瓣。

香甜、柔軟的唇瓣。

於他的手臂逡巡。

最後,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大而寬厚,掌心和指腹都有繭。

紋路很深。

他看見, 她將其捧了起來。

香甜、柔軟的唇瓣輕觸他的指尖。

然後一點一點,吞進去。

他的傷口被鹽水徹底浸濕,刻骨的痛意襲來,直達四肢百骸。

他卻只是望著她。

今日的洛英依舊是男裝,梳男子發髻。

因著先前的一番動作,她的偽裝已經徹底失效,發髻松散,幾綹青絲疏落垂下,就算還穿著男裝,誰能把她看作男子?

掉過淚的杏眼泛著紅,瑩白的臉頰,舒展的細眉,像剛剛被誰欺負過。

可是誰又會欺負她?

他的手指在她的口腔裏,被濕而滑的舌尖掃過,他難免震顫。

然後,又撞在了她的尖尖貝齒上。

孟柯白難以抑制,發出悶哼。

他是非常能忍痛的人,現在的傷口痛徹入骨,但真正令他不能忍受的,分明是……

他猛地後仰。

洛英也順勢收起了所有。

“傷處所粘連的布料已經成功化開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常規的上藥、包紮。”

洛英的小臉清秀,表情平淡得不像話。

仿佛剛才的那些事,不僅不是她主動,甚至不是她所作所為。

孟柯白看她螓首低垂,手裏執著藥瓶和棉布。

沒來由地,他生出了一絲惱:

“洛英,你是有夫之婦。”

有夫之婦……

主動親吻另一個男人,她的夫君知道嗎?

甚至、甚至還……

她的夫君有幾長,若手指被她含住……她有沒有也這樣含過?

“使君的話沒錯,我,確實是有夫之婦。”洛英將手中的藥瓶放下。

這般坦然的承認,到顯得他內心的漣漪,十分小題大做。

但她話鋒一轉:

“所以,我不懂,使君這是什麽意思?”

棉布沾滿了藥粉,她撚在指尖,指向一處。

沒有哪一個受了重傷的患者,會在上藥的時候給出這種反應。

只有孟柯白。

孟柯白的君子風範,不僅僅大周境內,就連敵軍都略知一二。

面對衣不蔽體的女奸細勾引,他也能面不改色,擡手用利劍解決。

但現在,卻因為上藥……

這不是孟柯白可以做出來的事情。

男人的拳頭瞬間收攏,攥緊,再攥緊,發出“吱嘎”的響動。

因為,洛英那疑惑的目光裏,分明還有不加掩飾的嫌棄。

孟柯白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自己現在極度羞惱。

但分不清,是羞惱於被戳穿,還是羞惱於,戳穿他變化的人,正是這個變化的始作俑者本身。

“洛英,”他勃然大怒,嗓音洪亮,“你——”

可是話又卡在了喉嚨。

你怎麽能親我?

你怎麽能……那麽、那麽含我的手指?

說不出來。

孟柯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若為了這種小事暴跳如雷,完全與他君子修身克己的要求背道而馳。

“使君,你若是執意如此,這傷口是包不好了。”

洛英說著,細眉再次蹙起,目光裏的嫌棄太明顯,想忽略都是徒勞。

“而且,我動手,實在是不方便。”她補充。

孟柯白啞然。

“使君天賦異稟,我小小軍醫,半點不敢玷汙。”

明明是誇獎的話、自謙的話,從洛英的嘴裏說出來,卻完全是陰陽怪氣:

“挨得那麽近,萬一……碰到了,算誰的?我當不起這個罪責。”

洛英說完,搖了搖頭。

把旁邊放著的包紮用品,雙手捧起,捧到了孟柯白的面前。

低眉順眼,好像是任由他差遣的模樣。

孟柯白深深感到,自己簡直鬼迷心竅。

瘋了吧。

他受了傷,是舍近求遠,把治傷的機會留給她的。

她把他當成什麽了?

“出去,你出去,洛英,你出去。”孟柯白終於忍無可忍。

“使君是要我離開這間屋子,還是離開使君的別院?”洛英站了起來,雙腿不動,向他求問的眼神,誠懇得不得了。

孟柯白咬牙,卻閉上了眼。

……

離開別院之後,孟柯白沒有回孟府,卻是去了程先生那裏。

程先生原本是有家室的,只是那些年跟隨孟柯白的亡父孟玄奔走,妻女在戰亂之中喪生,直到今日,他一直保持著孑然一身。

他在京安城中有自己的宅子,因為獨居,就只比孟柯白的別院多了一進,又因為他常年隨軍在外,宅子裏除了幾個維持基本生活的仆役,再沒有多的人。

是以,眼見孟柯白放著孟府和別院不住,要在自己這個堪稱簡陋的居所裏養傷,程先生難得摸不準。

他悄悄問孟松,發生了什麽。

一提到這些,孟松就頭疼不已,一臉苦相:

“使君跟洛小郎中吵架了。”

他謹記,對外不可以暴露洛英的女子身份:

“這麽長時間,我還是第一次見使君的臉色這麽難看……請先生多多擔待,可千萬千萬別在使君面前,提起洛小郎中半個字。”

程先生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自然答應下來,孟松也伺候得小心翼翼。

誰知道當晚,孟柯白自己先提了:

“她走了沒有?”

沒頭沒尾的一個問題,孟松搞不懂自家主子這話的意思。

他暗自揣摩了一下,猶豫著說:

“這會兒天色已晚,洛姑娘……她若是一個人出門,恐怕會有危險。”

孟柯白從鼻子裏“嗯”了一聲。

等了一會兒,孟松沒等到下一句,只能硬著頭皮發問:

“使君,您要對洛姑娘有別的安排嗎?”

但又沒有等到回答。

孟柯白早已恢覆了君子如玉的做派,清俊的臉上淡泊得很,不回答,就是沒有的意思。

“對了,上次說起,要從府上為洛姑娘撥兩個婢女來,使君讓小的去問洛姑娘的意思,洛姑娘很明確拒絕了。”

孟松道。

孟柯白的唇角浮起淺淺的酒窩:

“她倒是想走的時候幹脆利落,什麽也不欠。”

而關於這個婢女的事,楊淑兒已經跟洛英提過好幾次了。

許是夫妻間的默契,孟松在那邊向孟柯白提,她也在這邊向洛英提。

洛英卻仍是搖頭:

“好姐姐,你再這麽勸,我可真要生氣了。”

楊淑兒是一心把治療不孕的希望寄托在了洛英的身上,不能太過;

又想到,這姑娘年紀雖小,卻是經歷過許多一般人沒經歷的苦難,很有主意和膽色,便不再多言。

但是,這幾日別院裏冷冷清清,孟柯白在程先生的宅子住下,沒有搬回來的意思。

楊淑兒有些急,難免勸,洛英:

“使君他性子寬和,一向都最是能體恤他人的……洛姑娘,你若去找他,只是說上幾句話而已,他一定肯搬回來。”

洛英笑而不語。

如果不是“系統”突然布置的任務,就算是孟柯白拖著血淋淋的傷回來,她也會直接拒絕的。

【親吻孟柯白的嘴唇】

【含住孟柯白的手指】

為了完成這兩個離奇的任務,她可是豁出去了。

幸好,孟柯白雖然是個狗男人,卻也是個要臉的狗男人。

狗男人要臉,最在意自己的君子形象。

她裝傻,他再惱也沒辦法,不能撕破他的君子臉皮,戳穿她做的那些事。

很好,非常好。

洛英滿意地笑了笑,兩腮鼓起,杏眸瞇成了兩彎新月——

楊淑兒看在眼裏,卻產生了疑惑。

她暗自思忖著:

昌德侯府那邊傳來消息,說馮二姑娘已經沒事了;

還有誠忠伯府那邊,王姑娘根本沒有放棄的意思;

洛姑娘是真的心大,這個時候,她還要跟使君鬧別扭,把使君往外推。

楊淑兒自知勸也是勸不動的。

第二天,洛英出門,不僅沒有去程先生那裏找孟柯白,回來的時候,還救了一個小姑娘。

那小姑娘瘦瘦小小,渾身是傷,完全昏迷不醒,一看,就是被人往死裏毆打過。

楊淑兒見小姑娘這樣淒慘,也一樣心疼不已。

京安城裏治安還算尚可,誰會對一個小姑娘,下手如此狠毒?

想到洛英對外還是個男子的身份,楊淑兒便把這件事瞞住,也沒對孟松提起。

***

孟柯白在程先生的宅子裏養傷的第二天,景暉登門來了。

景暉自己住的宅子大很多,當初在京安落腳、也終於有能力安家的時候,他特意將宅子買在了程先生的旁邊,就是為了做鄰居能相互照應。

但他想不通,自己家寬敞太多了,為什麽孟大哥養傷,要擠在程先生這裏?

“你忘了程先生做什麽的?他料理起來方便,”孟柯白一頓,目光又淡淡掃過了景暉身後的少女,道:

“再說,小姝是女眷,我去你那裏,多少不方便的。”

景暉聞言回頭。

見自己的妹妹一身清雅的衣裙,螓首低垂、鬢發似柳,清秀的眉目如畫,分明已經出落成了大姑娘。

他一拍腦門:

“瞧我,我這做大哥的粗心,只有這一個妹妹,一轉眼,她都已經及笄了,我還把她當孩子看。”

“哥哥這是說的哪裏話……”景姝揉著手中的巾帕,莞爾,

“只是及笄,小姝永遠是哥哥的妹妹,永遠都不離開哥哥。”

“不行,你這話不對,不成。女子婚嫁可是終身大事,我們兄妹兩人少時受苦,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有了安定的生活,若你沒有個好歸宿,我這個大哥,怎麽對得起咱們九泉之下的父母?”

景暉粗眉擰起。

孟柯白不動聲色,卻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人。

從小吃了不知多少苦,十四歲,為了吃一口飽飯,被兄長嫁給一個大她七歲的男人。

景暉才沒管孟柯白聯想到誰,現在的他,一心只有自己的妹妹:

“既然今天話都到這兒了,哥哥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他看著景姝,眉眼間都是寵溺的笑意:

“放心說,只要那個人沒有成家、也沒有定親,就算他是宮中的皇子,哥哥也要求到陛下面前,給你指婚!”

景姝一聽這大膽的話,羞得滿臉通紅,就差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她蚊子一樣哼哼:

“哥哥,當著使君和程先生的面,妹妹怎麽好意思說這些?”

孟柯白兩耳空空,根本就沒聽到兄妹兩人的對話。

自然也就錯過了,景姝滿臉羞怯,卻悄悄向他投去的眼神。

只有程先生全都看在眼裏,笑而不語。

若是武定侯未婚妻一事一直懸而未決,暗中永遠不知多少人盯著。

到底是圖他的權勢,還是真心愛慕呢?

既然一直都不是馮大姑娘,那……孟柯白自己心裏又裝著誰?

到了晚間,用完了晚膳,景姝先告辭回了景府。

景暉則單獨留下來。

說起昨日孟柯白受傷的事,究竟是什麽人膽敢在天子腳下偷襲開國功臣,景暉雖然怒發沖冠,卻也一樣毫無頭緒。

但孟柯白,身為受害者、當事人,對此卻十分冷淡。

若不是他在迎敵的時候放了水,對方根本不可能傷他分毫。

他只不過突然想傷一傷。

而至於幕後主使究竟是誰,朝堂上總有看不慣他的政敵,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個話題說來說去,沒了下文,景暉也丟了興致。

他端起面前的茶盞,將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又同時,瞧著孟柯白,俊容平靜,一雙黑眸無波無瀾。

就這樣,景暉靈機一動。

他放下茶盞,轉了轉大眼睛,稍稍湊近,對孟柯白半是試探半是認真說道:

“孟大哥,孟大哥……你說,如果我把小姝介紹給洛英,讓洛英當我的妹夫,怎麽樣?”

他看孟柯白的反應。

但武定侯雙眼卻突然一凜:

“不行,絕對不行,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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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孟狗啊孟狗,是你自己要趕英寶走的,別人喜歡她,你還不許嗎?[狗頭]

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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