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濡濕 親吻孟柯白的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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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濡濕 親吻孟柯白的喉結
27
時間往前, 稍稍倒轉。
洛英剛剛追到了河邊，就看到馮妙君已經鉆過了橋上的圍欄，隨時可能掉到河水裏。
果不其然，昌德侯府和誠忠伯府的人也趕來, 本就不知所措的馮妙君, 變得更加慌張, 一眨眼，便墜入了河水之中。
雖然, 這並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一本主要描寫馮妙君和李懋懷的各種不可名狀香艷戲碼的話本子。
但是, 洛英並不想讓馮妙君因為落水被救, 而卷入那些本來和她沒有關系的姻緣。
在其他的話本子裏, 總有心懷不軌的男子覬覦豪門千金, 甚至不惜設局, 借著濕身落水的由頭, 踩著她們的清譽上位、做權貴富豪們的上門女婿。
值得慶幸的是，由於童年的顛沛流離，洛英的水性極好。
來追她的楊淑兒已經到了跟前, 她不好直接跳水救人, 便靈機一動，裝作被圍觀的百姓擠落入水中。
下水之後, 她很快就發現了正在迅速往下沈的馮妙君。
她正要上去救人, 視線裏，卻出現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那男子的水性比她還要好，遍體綾羅、佩環琤鳴，在水裏都要閃瞎洛英的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果然——
“系統”告訴她, 這就是本書的男主，和馮妙君展開一段曠世虐戀的男人，長沙王李懋懷。
在原本的劇情中，今日也是孟母請兩位姑娘到孟府相看，而馮妙君和王悠為了孟柯白狹路相逢，兩個人從孟府門口撕扯到河邊，馮妙君意外落水，被趕來的李懋懷救起。
然後，由於李懋懷妒恨馮妙君為了孟柯白又是跳河、又是與他激烈對抗，濕身的兩個人，終於還是發生了第一次十分“不合禮數”的親密接觸。
甚至“系統”此時還十分貼心，給洛英念起了話本子裏的原文。
洛英：……
之前不知情的時候，讀這些是樂趣中的樂趣，但現在兩個人就在她眼前，讓她怎麽好意思？
再說，既然是早就定好的劇情，“系統”為什麽不一早就告訴她？
這樣，她就不用下這趟水了呀！
李懋懷是建平帝的親侄子，堂堂長沙王在京安城中的權勢滔天，她可惹不起，自己現在可是個“男子”，如果被這位強取豪奪的男主誤會，她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掉頭掉頭，趕緊掉頭。
但她又幾乎同時看見，孟柯白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也跳到了河水裏來。
……這是，和她一樣，來救馮妙君的？
洛英想起在孟府門口，他們對視的那一眼。
孟柯白那一閃而過的惱恨，她忘不了。
不行，她不想和他在水裏碰面，更不想被他發現她水性極好。
洛英連忙擺了個身，往另一個方向游去。
順著河水漂了一會兒，以為已經擺脫了狗男人，誰知道，稍稍回頭，卻發現狗男人也在這同一個方向，而且速度比她還要快。
……技不如人，要被他追上了。
沒辦法，洛英只能雙眼一閉，假裝自己也溺了水，是隨著河流，漂到這裏來的。
後來，孟柯白把她撈了起來，上岸，熟練地搶救。
洛英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露出破綻來。
又在他助她恢覆呼吸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這個人不是一直都討厭別人的觸碰嗎？
從什麽時候開始，連她都忘記掉這回事了？
轉眼，洛英被孟柯白抱回了別院。
楊淑兒關心她的安危，一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又懷著對她的愧疚，連她被孟柯白抱回了別院的主臥，都沒察覺不妥。
進了屋，孟柯白把洛英放在了他自己的床榻上，楊淑兒上前，想要查看，卻被他長臂一擋：
“你去給洛英準備保暖之物。”
楊淑兒應諾，離開時，卻見一向清高的使君，蹲在床邊，在給洛英拖鞋。
她這才覺得怪。
其實這種事，完全應當由她這個仆婦來做的吧？
孤男寡女，兩個人又都是從河裏起來，渾身濕成那樣，使君這麽做，是不是太不合適了？
使君可從來都是正人君子的做派呢，這是怎麽了？
到了這裏，楊淑兒忽然意識到，如果再往下深想，一定會有一個她不敢得出的結論。
她果斷打住，依照吩咐做事。
房裏，孟柯白把洛英兩只腳上的鞋都脫了下來。
濕衣服不能一直穿在身上，上次，她又在臺階上摔倒、還留下了很多傷口沒有痊愈。
這些，需要及時檢查。
孟柯白不去看洛英的肩膀，那之上，有她的臉和皮膚，一片病態的慘白。
他俯低了身子，長指伸向她的腰間，直裰的系帶。
上次他們吵架，她鬧著要走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一件。
指尖甫一觸碰，先前毫無知覺的少女，突然一抖。
孟柯白的視線往上，剛好，對上了洛英的眼睛。
又是一次對視，今日他們第二次對視。
少女的眼底濕潤，紅紅的兩圈。
鴉羽的睫毛被河水粘連住，留下青澀的陰影。
她的瞳孔，第一時間閃爍了驚惶，又在一瞬間，強行被壓了下去。
意外落水，畢竟是讓她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而她也沒有她以為的那麽大膽，也還是怕他的。
孟柯白沒發覺自己唇邊的酒窩浮了起來。
“呃……嗯……”
他聽見洛英的喉嚨裏溢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
孟柯白的眸底有促狹，一閃而過，但他轉瞬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坦蕩得很。
就算……就算她的夫君這個時候尋上門來，他也絕對可以大大方方，把所有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告知。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的眼神，仍然抓著洛英的衣帶：
“還記得你到了河邊，之後發生了什麽嗎？”
少女神思混沌，只緩緩，做了個頷首的動作：
“我……被擠到了河裏……所以，是使君救了我？”
對下水救人這件事，孟柯白的態度無可無不可，根本不值一提，更不可能拿來，對洛英挾恩圖報。
正人君子武定侯只是直起了脊背：
“洛英，你既然已經醒了，就自己來，把衣服脫掉。”
但少女顯然還在混沌，投過來的眼神，是迷茫而又羞赧的。
“濕衣服一直穿著，對身體不好，你是郎中，這個道理，自己不知道？”
他覺得自己考慮得十分周全，絲毫沒有察覺，語氣中不合時宜的強硬。
話說完，有很長的一段沈默。
“使君好兇……”
“謝謝使君救我……”
“但是，使君，我、我的身子好像麻掉了……動、動不了，嗚……求使君幫幫我……”
孟柯白已經背了過去，聽著她的聲音。
有點嬌，有點委屈，更有點著急。
他想到她身上的傷口。
不能再耽誤了。
孟柯白心中坦蕩，轉了過去。
上衫寬大，是很好脫的，幾乎沒有費什麽時間。
只是剝開之後，有裹胸布緊緊纏繞，打的結，在她的後背上。
孟柯白閉上眼，迅速將洛英擡起，大掌在後背找尋，只為了摸索到那個布結。
但越是想要盡快找到，就越是徒勞。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把她再擡高一些，離自己更近一些。
正人君子武定侯的視線從她細嫩的耳尖上方穿過，往下落，落到那一圈圈纏緊的布上，找那個不知道藏在何處的結。
她的鼻間呼出氣息，是溫熱濕潤的，噴在他緊繃的脖子上，有點癢。
孟柯白忽略掉。
他的體力一向驚人，這麽點工夫，卻出了不少的汗。
所以，當終於看到的時候，他難以察覺，心頭松了一口氣。
忽然，有濕濕熱熱，落在了他的喉結上。
是……她在親吻他？
唇瓣柔軟，觸感清晰。
竟然、大膽，還是那裏。
扶住洛英纖腰的手背上，一瞬間，凸起了青筋。
孟柯白低頭看她：
“你剛才做了什麽？”
洛英微微擡臉。
那濕漉漉的杏眼眨呀眨，像是深林中迷失的白兔，又茫然，又驚懼：
“……使君，你在說什麽？我……我還是動不了的呀。”
說完，她又吃力地扭了扭肩膀，發現根本擡不起來，實在無助而羞愧，低低地“嗚”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孟柯白突然起了個念頭。
她在演。
洛英在演。
這個女人從與他初見的第一面，就不是常人。
她狡猾、善變，有無數種面孔來對他。
根本不同於她與景暉和程先生等人在一起相處的時候，那樣真誠和純粹。
她對她的夫君，也是這樣嗎？
他們會怎麽樣？
洛英也不是第一次故意親近他了。
在臺階上摔跤不算、因為癸水而暈倒也不算，往前推，便是他們一起在洞穴中避雨的那晚，她用他的衣服擦頭發，還說自己體寒，只有他的懷裏，才可以取暖。
他就不該心懷仁慈。
……可是，如果要刻意勾引，又大可不必告訴他，她是有夫之婦。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正人君子，不可能有不道德的癖好。
那顆罪魁禍首的布結，被孟柯白捏在指尖。
而那句“你是不是親了我”，也卡在他的喉嚨，說不出來。
因為同時，他突然想起了那晚，清冷的月色下，她從山泉池中站起，向他走來。
如果他立刻解開這個結，也一定會看到一樣的。
她的夫君呢，是不是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不止看過，還……
“洛英，你不必謝我。”
孟柯白再不許自己做這無端的聯想，他連喉嚨都一並僵硬起來，對她說話，
“在軍中時，我已經救過你好幾次。”
“使君救了我？”他聽到洛英疑惑的聲音。
同時，他還有別的變化。
他身上也還穿著濕衣服，牢牢貼著。
“你，是你救了我，我說反了。”
孟柯白發覺了洛英靠裏的那只手，那只手離他太近了，只要稍微動一點，就能觸碰到他異常的源頭。
他不動聲色地收緊自己，遠離：“這次我下水救你，就當你我之間，扯平了。”
……
孟柯白顛三倒四說的這些話，洛英倒是沒往心裏去。
更沒有註意到狗男人那緊繃的異常。
從裝作溺水開始，她就一直在演。
這出好戲十分成功，親孟柯白喉結的那一下，是她精心設計好的動作。
太自然了，沒留下任何破綻，孟柯白想發作都發作不了。
她聽到“系統”通知她：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親吻孟柯白的喉結，且不被他否定】
【承諾給宿主的獎勵已兌現，宿主可以兩個月不用來癸水】
也算了卻洛英一樁願望。
孟柯白的別院裏各懷心事，另一頭，李懋懷也憋著一口火。
馮妙君受驚太過，在他的懷中暈了過去。
瑩白的臉，緊繃的唇，淚水沾濕的羽睫微微顫動，清秀的細眉蹙起。
李懋懷久久凝視，終是擡了手，用手背輕撫她的面頰。
但這樣憐惜的動作，剛一觸碰，便換來她下意識的排斥。
李懋懷擰眉，目光下移。
在她嬌瑩的匈，口長久停駐，凝視自己留下的那道咬痕。
很重，出了血。
讓她恨他，總比她對他冷淡漠視要好。
他為馮妙君換上了幹凈的衣衫，下車，叫來自己的心腹。
“找人，把孟柯白收拾一頓，給他點教訓。”
***
洛英從孟柯白的臥房離開，回到了自己那間廂房。
孟柯白卻仍然站在那門口。
就如同她還在他臥房裏面的時候一樣。
孟松和楊淑兒夫婦交換了眼神，最後當然是婦唱夫隨，由孟松硬著頭皮出面，請示孟柯白。
今日發生的一切實在太亂了——
先是有孟母瞞著孟柯白，讓昌德侯府、誠忠伯府的兩位姑娘同時到孟府來賞花，實則是為孟柯白相看。
但事情發展不妙，兩位姑娘先是在孟府門口.爆發了爭執，又被孟柯白當眾駁了很大的面子，之後鬧到河邊，馮二姑娘落了水。
孟柯白追著洛姑娘，見她也落了水，奮不顧身跳下去救人。
所幸孟府上的人並不知洛英的存在，只關心落水的馮二姑娘，幾個時辰過去，到底過來傳話：
“老夫人那邊，請使君務必過去。”
老夫人歷來都不是省油的燈，上次二爺夫婦和趙軍醫貪墨軍需的事還沒徹底平覆，這次又鬧成這樣，不用說，使君至少要把她的情緒安撫下來，大家才能安穩。
但孟柯白這次，卻不似以往的表現。
是要把“不孝”做到底了。
他轉身，推開了那道他守了很久的房門，把背影留給了孟松楊淑兒夫婦：
“就說我臨時有公務，今晚不回去。明日再說。”
楊淑兒忍了忍，還是沒有勸阻。
方才洛英才離開了那間房，直到現在，她還沒來得及進去收拾，尤其是那張床，被洛英睡過，還……有很重的陰濕潮氣。
她記得清楚，使君是一向特別愛幹凈的。
楊淑兒沒記錯，孟柯白確實很愛幹凈。
房間只有他一個人，他立於床前，手中托著燭臺。
燭火照亮帳內的一切。
難以忽略的潮靡氣味，床單發皺，水痕依稀，是個躺過的人形。
孟柯白屏住呼吸，劍眉緊皺，準備讓人進來收拾。
但餘光卻瞥見，床帳的角落裏，有皺巴巴的一團。
是洛英拿來擦身上河水的帨巾，用完之後，被遺棄在這裏。
是她忘記帶走，還是故意留給他用的？
帨巾半濕，攥在手中，和從她身上剝下的衣衫，是一樣的觸感。
那時候，他為了解她纏著的布，以致於，不小心讓她的唇瓣碰到他的喉結。
同樣的變化，就在一瞬間，死灰覆燃。
床帷之事，只為繁衍，不圖歡愉。
要修身克己，要擯除貪念。
他從來這樣約束自己，從來沒有越界。
但帨巾被攥緊。
卡在指縫中，柔濕、綿密的糾纏。
有夫之婦，自然也會有夫妻敦倫，繁衍子嗣。
但……
那個把她趕出家門的男人，有沒有想過，自己妻子擦過身的帨巾，會覆在另一個男人上？
覆上，握住。
孟柯白闔上了雙目。
有太多的畫面跑出來，這次，他沒有強行驅趕。
他任由那些發展，甚至主動推波助瀾。
君子的操行和原始的渴求背道而馳，他選擇了後者。
一次就好了，一次過後，嘗過滋味，便再不會妄想。
那就狠一點、瘋一點。
蠟燭燃燒，燭淚在燭臺上堆起了小山。
燭光越來越弱，孟柯白再睜眼的時候。
只能勉強借著燭光看清。
帨巾上，洛英留下的水漬上面，被染了新的痕跡。
和他的名字一樣。
-----------------------
作者有話說：就……[狗頭]
馮妙君跟李懋懷這條線就是強取豪奪哈，如果不喜歡看那就……多看看我們英寶和孟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存稿又沒了，下一章得在後天（9號周六）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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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 稍稍倒轉。
洛英剛剛追到了河邊，就看到馮妙君已經鉆過了橋上的圍欄，隨時可能掉到河水裏。
果不其然，昌德侯府和誠忠伯府的人也趕來, 本就不知所措的馮妙君, 變得更加慌張, 一眨眼，便墜入了河水之中。
雖然, 這並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一本主要描寫馮妙君和李懋懷的各種不可名狀香艷戲碼的話本子。
但是, 洛英並不想讓馮妙君因為落水被救, 而卷入那些本來和她沒有關系的姻緣。
在其他的話本子裏, 總有心懷不軌的男子覬覦豪門千金, 甚至不惜設局, 借著濕身落水的由頭, 踩著她們的清譽上位、做權貴富豪們的上門女婿。
值得慶幸的是，由於童年的顛沛流離，洛英的水性極好。
來追她的楊淑兒已經到了跟前, 她不好直接跳水救人, 便靈機一動，裝作被圍觀的百姓擠落入水中。
下水之後, 她很快就發現了正在迅速往下沈的馮妙君。
她正要上去救人, 視線裏，卻出現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那男子的水性比她還要好，遍體綾羅、佩環琤鳴，在水裏都要閃瞎洛英的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果然——
“系統”告訴她, 這就是本書的男主，和馮妙君展開一段曠世虐戀的男人，長沙王李懋懷。
在原本的劇情中，今日也是孟母請兩位姑娘到孟府相看，而馮妙君和王悠為了孟柯白狹路相逢，兩個人從孟府門口撕扯到河邊，馮妙君意外落水，被趕來的李懋懷救起。
然後，由於李懋懷妒恨馮妙君為了孟柯白又是跳河、又是與他激烈對抗，濕身的兩個人，終於還是發生了第一次十分“不合禮數”的親密接觸。
甚至“系統”此時還十分貼心，給洛英念起了話本子裏的原文。
洛英：……
之前不知情的時候，讀這些是樂趣中的樂趣，但現在兩個人就在她眼前，讓她怎麽好意思？
再說，既然是早就定好的劇情，“系統”為什麽不一早就告訴她？
這樣，她就不用下這趟水了呀！
李懋懷是建平帝的親侄子，堂堂長沙王在京安城中的權勢滔天，她可惹不起，自己現在可是個“男子”，如果被這位強取豪奪的男主誤會，她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掉頭掉頭，趕緊掉頭。
但她又幾乎同時看見，孟柯白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也跳到了河水裏來。
……這是，和她一樣，來救馮妙君的？
洛英想起在孟府門口，他們對視的那一眼。
孟柯白那一閃而過的惱恨，她忘不了。
不行，她不想和他在水裏碰面，更不想被他發現她水性極好。
洛英連忙擺了個身，往另一個方向游去。
順著河水漂了一會兒，以為已經擺脫了狗男人，誰知道，稍稍回頭，卻發現狗男人也在這同一個方向，而且速度比她還要快。
……技不如人，要被他追上了。
沒辦法，洛英只能雙眼一閉，假裝自己也溺了水，是隨著河流，漂到這裏來的。
後來，孟柯白把她撈了起來，上岸，熟練地搶救。
洛英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露出破綻來。
又在他助她恢覆呼吸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這個人不是一直都討厭別人的觸碰嗎？
從什麽時候開始，連她都忘記掉這回事了？
轉眼，洛英被孟柯白抱回了別院。
楊淑兒關心她的安危，一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又懷著對她的愧疚，連她被孟柯白抱回了別院的主臥，都沒察覺不妥。
進了屋，孟柯白把洛英放在了他自己的床榻上，楊淑兒上前，想要查看，卻被他長臂一擋：
“你去給洛英準備保暖之物。”
楊淑兒應諾，離開時，卻見一向清高的使君，蹲在床邊，在給洛英拖鞋。
她這才覺得怪。
其實這種事，完全應當由她這個仆婦來做的吧？
孤男寡女，兩個人又都是從河裏起來，渾身濕成那樣，使君這麽做，是不是太不合適了？
使君可從來都是正人君子的做派呢，這是怎麽了？
到了這裏，楊淑兒忽然意識到，如果再往下深想，一定會有一個她不敢得出的結論。
她果斷打住，依照吩咐做事。
房裏，孟柯白把洛英兩只腳上的鞋都脫了下來。
濕衣服不能一直穿在身上，上次，她又在臺階上摔倒、還留下了很多傷口沒有痊愈。
這些，需要及時檢查。
孟柯白不去看洛英的肩膀，那之上，有她的臉和皮膚，一片病態的慘白。
他俯低了身子，長指伸向她的腰間，直裰的系帶。
上次他們吵架，她鬧著要走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一件。
指尖甫一觸碰，先前毫無知覺的少女，突然一抖。
孟柯白的視線往上，剛好，對上了洛英的眼睛。
又是一次對視，今日他們第二次對視。
少女的眼底濕潤，紅紅的兩圈。
鴉羽的睫毛被河水粘連住，留下青澀的陰影。
她的瞳孔，第一時間閃爍了驚惶，又在一瞬間，強行被壓了下去。
意外落水，畢竟是讓她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而她也沒有她以為的那麽大膽，也還是怕他的。
孟柯白沒發覺自己唇邊的酒窩浮了起來。
“呃……嗯……”
他聽見洛英的喉嚨裏溢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
孟柯白的眸底有促狹，一閃而過，但他轉瞬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坦蕩得很。
就算……就算她的夫君這個時候尋上門來，他也絕對可以大大方方，把所有的一切事無巨細地告知。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的眼神，仍然抓著洛英的衣帶：
“還記得你到了河邊，之後發生了什麽嗎？”
少女神思混沌，只緩緩，做了個頷首的動作：
“我……被擠到了河裏……所以，是使君救了我？”
對下水救人這件事，孟柯白的態度無可無不可，根本不值一提，更不可能拿來，對洛英挾恩圖報。
正人君子武定侯只是直起了脊背：
“洛英，你既然已經醒了，就自己來，把衣服脫掉。”
但少女顯然還在混沌，投過來的眼神，是迷茫而又羞赧的。
“濕衣服一直穿著，對身體不好，你是郎中，這個道理，自己不知道？”
他覺得自己考慮得十分周全，絲毫沒有察覺，語氣中不合時宜的強硬。
話說完，有很長的一段沈默。
“使君好兇……”
“謝謝使君救我……”
“但是，使君，我、我的身子好像麻掉了……動、動不了，嗚……求使君幫幫我……”
孟柯白已經背了過去，聽著她的聲音。
有點嬌，有點委屈，更有點著急。
他想到她身上的傷口。
不能再耽誤了。
孟柯白心中坦蕩，轉了過去。
上衫寬大，是很好脫的，幾乎沒有費什麽時間。
只是剝開之後，有裹胸布緊緊纏繞，打的結，在她的後背上。
孟柯白閉上眼，迅速將洛英擡起，大掌在後背找尋，只為了摸索到那個布結。
但越是想要盡快找到，就越是徒勞。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把她再擡高一些，離自己更近一些。
正人君子武定侯的視線從她細嫩的耳尖上方穿過，往下落，落到那一圈圈纏緊的布上，找那個不知道藏在何處的結。
她的鼻間呼出氣息，是溫熱濕潤的，噴在他緊繃的脖子上，有點癢。
孟柯白忽略掉。
他的體力一向驚人，這麽點工夫，卻出了不少的汗。
所以，當終於看到的時候，他難以察覺，心頭松了一口氣。
忽然，有濕濕熱熱，落在了他的喉結上。
是……她在親吻他？
唇瓣柔軟，觸感清晰。
竟然、大膽，還是那裏。
扶住洛英纖腰的手背上，一瞬間，凸起了青筋。
孟柯白低頭看她：
“你剛才做了什麽？”
洛英微微擡臉。
那濕漉漉的杏眼眨呀眨，像是深林中迷失的白兔，又茫然，又驚懼：
“……使君，你在說什麽？我……我還是動不了的呀。”
說完，她又吃力地扭了扭肩膀，發現根本擡不起來，實在無助而羞愧，低低地“嗚”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孟柯白突然起了個念頭。
她在演。
洛英在演。
這個女人從與他初見的第一面，就不是常人。
她狡猾、善變，有無數種面孔來對他。
根本不同於她與景暉和程先生等人在一起相處的時候，那樣真誠和純粹。
她對她的夫君，也是這樣嗎？
他們會怎麽樣？
洛英也不是第一次故意親近他了。
在臺階上摔跤不算、因為癸水而暈倒也不算，往前推，便是他們一起在洞穴中避雨的那晚，她用他的衣服擦頭發，還說自己體寒，只有他的懷裏，才可以取暖。
他就不該心懷仁慈。
……可是，如果要刻意勾引，又大可不必告訴他，她是有夫之婦。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正人君子，不可能有不道德的癖好。
那顆罪魁禍首的布結，被孟柯白捏在指尖。
而那句“你是不是親了我”，也卡在他的喉嚨，說不出來。
因為同時，他突然想起了那晚，清冷的月色下，她從山泉池中站起，向他走來。
如果他立刻解開這個結，也一定會看到一樣的。
她的夫君呢，是不是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不止看過，還……
“洛英，你不必謝我。”
孟柯白再不許自己做這無端的聯想，他連喉嚨都一並僵硬起來，對她說話，
“在軍中時，我已經救過你好幾次。”
“使君救了我？”他聽到洛英疑惑的聲音。
同時，他還有別的變化。
他身上也還穿著濕衣服，牢牢貼著。
“你，是你救了我，我說反了。”
孟柯白發覺了洛英靠裏的那只手，那只手離他太近了，只要稍微動一點，就能觸碰到他異常的源頭。
他不動聲色地收緊自己，遠離：“這次我下水救你，就當你我之間，扯平了。”
……
孟柯白顛三倒四說的這些話，洛英倒是沒往心裏去。
更沒有註意到狗男人那緊繃的異常。
從裝作溺水開始，她就一直在演。
這出好戲十分成功，親孟柯白喉結的那一下，是她精心設計好的動作。
太自然了，沒留下任何破綻，孟柯白想發作都發作不了。
她聽到“系統”通知她：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親吻孟柯白的喉結，且不被他否定】
【承諾給宿主的獎勵已兌現，宿主可以兩個月不用來癸水】
也算了卻洛英一樁願望。
孟柯白的別院裏各懷心事，另一頭，李懋懷也憋著一口火。
馮妙君受驚太過，在他的懷中暈了過去。
瑩白的臉，緊繃的唇，淚水沾濕的羽睫微微顫動，清秀的細眉蹙起。
李懋懷久久凝視，終是擡了手，用手背輕撫她的面頰。
但這樣憐惜的動作，剛一觸碰，便換來她下意識的排斥。
李懋懷擰眉，目光下移。
在她嬌瑩的匈，口長久停駐，凝視自己留下的那道咬痕。
很重，出了血。
讓她恨他，總比她對他冷淡漠視要好。
他為馮妙君換上了幹凈的衣衫，下車，叫來自己的心腹。
“找人，把孟柯白收拾一頓，給他點教訓。”
***
洛英從孟柯白的臥房離開，回到了自己那間廂房。
孟柯白卻仍然站在那門口。
就如同她還在他臥房裏面的時候一樣。
孟松和楊淑兒夫婦交換了眼神，最後當然是婦唱夫隨，由孟松硬著頭皮出面，請示孟柯白。
今日發生的一切實在太亂了——
先是有孟母瞞著孟柯白，讓昌德侯府、誠忠伯府的兩位姑娘同時到孟府來賞花，實則是為孟柯白相看。
但事情發展不妙，兩位姑娘先是在孟府門口.爆發了爭執，又被孟柯白當眾駁了很大的面子，之後鬧到河邊，馮二姑娘落了水。
孟柯白追著洛姑娘，見她也落了水，奮不顧身跳下去救人。
所幸孟府上的人並不知洛英的存在，只關心落水的馮二姑娘，幾個時辰過去，到底過來傳話：
“老夫人那邊，請使君務必過去。”
老夫人歷來都不是省油的燈，上次二爺夫婦和趙軍醫貪墨軍需的事還沒徹底平覆，這次又鬧成這樣，不用說，使君至少要把她的情緒安撫下來，大家才能安穩。
但孟柯白這次，卻不似以往的表現。
是要把“不孝”做到底了。
他轉身，推開了那道他守了很久的房門，把背影留給了孟松楊淑兒夫婦：
“就說我臨時有公務，今晚不回去。明日再說。”
楊淑兒忍了忍，還是沒有勸阻。
方才洛英才離開了那間房，直到現在，她還沒來得及進去收拾，尤其是那張床，被洛英睡過，還……有很重的陰濕潮氣。
她記得清楚，使君是一向特別愛幹凈的。
楊淑兒沒記錯，孟柯白確實很愛幹凈。
房間只有他一個人，他立於床前，手中托著燭臺。
燭火照亮帳內的一切。
難以忽略的潮靡氣味，床單發皺，水痕依稀，是個躺過的人形。
孟柯白屏住呼吸，劍眉緊皺，準備讓人進來收拾。
但餘光卻瞥見，床帳的角落裏，有皺巴巴的一團。
是洛英拿來擦身上河水的帨巾，用完之後，被遺棄在這裏。
是她忘記帶走，還是故意留給他用的？
帨巾半濕，攥在手中，和從她身上剝下的衣衫，是一樣的觸感。
那時候，他為了解她纏著的布，以致於，不小心讓她的唇瓣碰到他的喉結。
同樣的變化，就在一瞬間，死灰覆燃。
床帷之事，只為繁衍，不圖歡愉。
要修身克己，要擯除貪念。
他從來這樣約束自己，從來沒有越界。
但帨巾被攥緊。
卡在指縫中，柔濕、綿密的糾纏。
有夫之婦，自然也會有夫妻敦倫，繁衍子嗣。
但……
那個把她趕出家門的男人，有沒有想過，自己妻子擦過身的帨巾，會覆在另一個男人上？
覆上，握住。
孟柯白闔上了雙目。
有太多的畫面跑出來，這次，他沒有強行驅趕。
他任由那些發展，甚至主動推波助瀾。
君子的操行和原始的渴求背道而馳，他選擇了後者。
一次就好了，一次過後，嘗過滋味，便再不會妄想。
那就狠一點、瘋一點。
蠟燭燃燒，燭淚在燭臺上堆起了小山。
燭光越來越弱，孟柯白再睜眼的時候。
只能勉強借著燭光看清。
帨巾上，洛英留下的水漬上面，被染了新的痕跡。
和他的名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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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狗頭]
馮妙君跟李懋懷這條線就是強取豪奪哈，如果不喜歡看那就……多看看我們英寶和孟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存稿又沒了，下一章得在後天（9號周六）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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