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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飯 “嗚嗚……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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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飯 “嗚嗚……吃不下”

23

孟柯白騎在燎原火堅.挺厚實的馬背上, 背著洛英,逐漸遠去。

景暉和馮妙君望著,目瞪口呆。

程先生在這個時候才匆匆趕過來,聽完景暉覆述的那些, 也面露難色:

“我覺得……我應該追上他們, 就地給洛小郎中瞧瞧, 總比回京安好。”

景暉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便也翻身上馬, 跟程先生兩人兩騎,追了上去。

留下馮妙君, 又是擔憂, 又是羞惱, 嘴裏嘟嘟囔囔:

“怎麽辦呀, 他們都這麽關心洛公子, 還是三個男人……”

但她並沒有馬, 只能繼續坐在輜重車上幹等。

景暉和程先生快馬加鞭追上孟柯白的時候,已經快到京安的城門口了。

馬蹄走近,他們才發現, 洛英並不是被孟柯白背著, 而是騎在他的身後,少年小臉像紙一樣蒼白, 卻是已經醒了。

“我沒事, 真的沒事,就是太陽太毒,加上前幾天勞累,中暑了……”

洛英有氣無力地解釋,但還是勉強擠出笑容,

“多謝景大哥和程先生的關心,我跟著使君就好了。”

景暉懸著的心安穩了一大半,洛英自己就是郎中,身體到底有沒有要緊,自己最清楚不過。

“我先回,你們顧好大軍。”孟柯白驅馬前行,臨走,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景暉只覺得孟大哥眼神有點古怪,根本沒註意到,他那雙發紅的耳朵。

但洛英註意到了。

她是在中途醒過來的,一醒,立刻悄聲告訴孟柯白,她是因為癸水腹痛而暈倒。

孟柯白聽了她的話,一下子,雙耳就紅了。

不過,她也不在乎這些。

景暉和程先生急匆匆追上來的時候,她慶幸自己爭氣,提前醒了過來。

否則的話,讓程先生一把脈,便知道她是怎麽一回事了。

有一個孟柯白知道她是女子已經夠麻煩的了,再多幾個人知道,她好不容易做成了軍醫、也好不容易才做出了令人嘆服的成績,可就都要打水漂了。

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想來癸水。

癸水是女人一生之敵。

被“系統”帶到這個世界,最讓她滿意的一件事,就是這麽長時間不用來癸水。

太舒爽,太方便了。

怎麽今天就突然來了呢?

孟柯白把洛英帶到了一個宅院裏。

在京安城中一個十分偏僻的角落,是個只有一進的小院。

在做武定侯夫人的時候,洛英聽說過這個地方,孟柯白在京安但並不在孟府上住的時候,基本都歇在這裏,但她從來沒有來看過一次。

相比於寬敞雅致的孟府,這個小院可以算是簡陋了,寥寥幾個奴仆,全都是男子。

洛英被安置在了整個小院唯一的廂房,這個廂房就在孟柯白主臥的隔壁,不一會兒,一名衣著樸素的男子進來,手裏還捧著東西給她。

是月事布,還有從頭到腳、嶄新的衣裳。

剛把自己收拾妥當,洛英就聽見了隔壁房門開關的聲音。

她知道是孟柯白準備離開,便自己沖了出去。

“謝謝使君,”她攔在孟柯白身前,胸口大起大伏,平覆著喘息,“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孟柯白微微擡起了眼皮。

怪,她很少有如此忸怩的時候。

“我以為,使君不會把我的事告訴第三個人……”洛英指的是給她準備月事用品的人。

“使君,如果被人知道,你買月事布,會給你帶來麻煩嗎?”

問當然要這麽問,但洛英的本意是委婉猜測是否有可能被更多的人猜出來她是個女子,至於孟柯白麻煩不麻煩,她才不在乎。

“都是孟松在辦。”孟柯白微微轉臉,對他身後的男子示意,“他有妻室,這些東西當然都是尋常的。”

孟松是孟柯白的心腹,洛英認識的。

但她現在只能裝不認識,對孟松點頭微笑:“再說一次,謝謝。”

微笑收斂,換成為難的表情,她抿了抿唇,又對孟松說:

“那,我能不能再求一件事……我開個方子,主要止痛的,我這腹痛……實在是有些難捱。”

孟松當然不敢擅自做主,用眼神向孟柯白征求,只見孟柯白極淡地蹙了蹙眉頭。

他以為自家主子要拒絕,卻又聽見:“你口述清楚,孟松寫好了去辦就是。”

孟松覺得有點怪。

這洛姑娘,是不會寫字嗎?可是不會寫字,怎麽又懂行醫開藥方?

但他跟了自家主子十幾年,第一次見對一個姑娘如此上心,肯定不一般。

等到藥方寫好,孟柯白還捏著白紙,一個字一個字檢查。

孟松見狀,卻難得急了幾分:

“使君,今晚宮中的宴會在酉時初刻就要開始,您還要回府,再不走,恐怕晚宴要遲了。”

但孟柯白巋然不動,直到淩厲的目光把藥方的最後一個字看完,這才遞給他:

“等會兒讓你家的過來。”

然後,轉向了那個面色越來越慘白的洛姑娘:

“洛英,你總在給我找麻煩。”

孟松察覺,自家主子雖然在抱怨,但說話的聲音,明顯比跟他說話,要輕柔了許多。

不過,想到孟府裏的那位……

孟柯白回到了孟府。

過了三重門,來到內院,孟柯白的弟弟和弟媳,恭恭敬敬地迎立在一側,見到他來,露出了如釋重負又諂媚的笑。

但孟柯白清冷的目光略一掃,腳步不做停留,就往裏去。

回到他自己的院落,按部就班沐浴、更衣。

他正在套中衣袖籠的時候,房門之外,傳來了尖利的女聲:

“致明,老早就聽說你已經到了近郊,怎麽這麽久才回來?你回來,也沒有第一時間去見我,從小教你那麽多規矩,你都忘了嗎?”

守在一側的孟松汗流浹背,悄悄覷了覷孟柯白。

依照自家主子君子坦蕩蕩的作風,一定會把實情說出來,免得母子之間生齟齬。

但那位洛姑娘的事顯然不簡單,若老夫人知曉自家主子因為她才回來晚了,可指不定會鬧出什麽幺蛾子。

門外的孟母很顯然早已經等得不耐煩,這會兒得不到回應,親自上來,“叩叩”兩聲敲得頗響:

“致明,如今你也算是功成名就了,連我這個阿母都不放在眼裏,我知道你嫌我煩,我也不提你父親走後我一個人怎麽一把屎一把尿帶大你們兄弟兩個的。陛下那邊的慶功宴當然重要了,如果你不在外面亂晃,會到現在,連給我請安的時間都沒有嗎?”

孟柯白把中衣的衣帶系好,將自己一身線條流利的肌理都遮擋在了衣料之下,這才自己過去開門:

“阿母,你總是這樣。”

“所以我說,建功立業有什麽用?你那父親早早戰死了,留我一個人。你呢,動不動就幾個月不在家,還不如你弟弟,雖然他那個腿……確實是好不了了,但這幾年全靠他一直在家中陪我,又聽話,還給我添了個孫兒……”

孟母站在門口,見孟柯白接過了孟松遞來的外衣,頓了頓,想起另一件事,

“聽說,你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昌德侯家的二姑娘。怎麽樣,比起大姑娘,她如何?”

孟柯白一邊系上腰封,一邊冷冷淡淡地脧了孟母一眼。

他很少對孟母這樣。

“罷了罷了,現在也不是談這個事的時候,”孟母一臉無奈,長長地嘆了口氣,擺手,

“你趕緊入宮去吧。”

孟柯白這才對孟母淺淺施了個拱手禮。

走出自己的院落,快要離開內院的時候,孟柯白的弟弟和弟媳還守在那裏。

只是這一次,弟媳薛氏的懷中抱著個嬰兒。

“三個多月不見,正康長大了不少。”

孟柯白垂眼瞧著繈褓中熟睡的侄子,眼神也溫柔了下來。

“正康這孩子,以大哥為榜樣呢,大哥不在家這些日子,見了風地長,”

薛氏簡直欣喜若狂,“大哥,你抱抱他吧。”

然而她剛剛擡手,卻撞上了孟柯白漆黑的眼,落在稚子身上溫柔的目光早已不在,變成了令她絕望的冰冷。

薛氏只覺得像被利劍穿過,不自覺一抖,差點把引以為榮的兒子都摔了。

她聽到已經往前邁步的孟柯白又停了下來,對自己的夫君冷冷道:

“你們幹的事,自己好生反省,不要以為拿正康出來,我就可以放過你們。”

孟柯白的弟弟叫孟柯卓,原本也是子承父業的武將,卻在幾年前的戰鬥中不慎從馬上摔落,斷了腿再也好不了,從此徹底遠離戰場,只能賦閑在家。

今日為了迎接大哥回府,他拄著拐,已經等了接近兩個時辰,好不容易,大哥跟自己說了話,一張口,確實句意味深長的警告。

小廝見拄拐的孟柯卓快要撐不住了,連忙來扶,孟柯卓喘著粗氣,一聲高一聲低,對薛氏責怪:

“沒聽到什麽風聲啊?還是你又坐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被大哥發現了?”

薛氏一點不虛,狠狠等了孟柯卓一眼,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什麽叫見不得光的事?我弄那麽多,還不是為了你們父子倆,你現在倒好,反過來埋怨我?”

孟柯卓霎時冷汗直冒:“這不就是了,要不趕緊想想辦法,外人不知道大哥的脾氣、以為他是個好相與的,我們還不知道嗎?”

薛氏狠狠瞪了孟柯卓一眼,把自己的聲音壓低:

“什麽叫見不得光的事,我弄那麽多,還不是為了你們父子倆,你現在來埋怨我?”

孟柯卓的冷汗直冒:“這不就是了,要不趕緊想想辦法,外人不知道大哥的脾氣,我們還不知道嗎?”

“怕什麽?”薛氏細眉一挑,夫君狼狽的表現,反倒讓她有了底氣,

“你是他唯一的胞弟,我是他的弟妹,我們給孟家生了長孫,難道我們為自己謀了一點點利益,他還真能把我們怎麽樣?”

孟柯卓的神色稍舒:“說的也是……”

“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當然和外人不一樣了。就算大哥真想把我們如何,阿母還在呢,他能越過阿母去?”

薛氏將懷中熟睡的男嬰抱得更緊。

***

今晚的宮宴為慶賀孟柯白大軍凱旋,很是隆重。

公卿列侯、達官貴人,以及他們家中的女眷,只要人在京中,都在赴宴之列。

宮城之外,早早就被各家華麗的馬車擠得水洩不通,但見到了專屬於武定侯的馬車,都自覺讓道。

一來武定侯高居大周開國功臣前列,極受建平帝的喜愛和器重;二來今日的晚宴,本就是為慶賀武定侯凱旋而設,他是主角。

但孟柯白為人溫和謙遜,受到這樣的殊待也絕不倨傲,仍然吩咐馬夫,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在馬車的隊尾排著就好。

也因此,孟柯白去前面馬車跟前輩和同儕打完招呼,回來時經過,無意中聽到了兩個貴婦的討論。

——“誒?你那個新入門的妯娌、看一眼都要酥倒半邊身子的那個,怎麽沒跟你一起來?這麽重要的場合,她不來,可是要錯過很多呢,怎麽,她可是生病了?”

——“唉呀,我也是跟你好,悄悄告訴你,你可別到處說嘴哦。因為我那婆母嫌棄她上不得臺面,怕給我們家丟臉,”接話的人語調一拐,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從鄉下來的呀,全靠那臉那身子,能嫁給我小叔子,已經是她祖墳冒青煙了……”

孟柯白還未登車,滯了一口濁氣。

有人曾經也跟他說過,自己因為出身太低,在婆家被妯娌欺負。

一旁的孟松見自家主子腳步停滯,反而是擡了手,用骨節分明的長指揉了揉眉心,分明是不耐煩的樣子。

他暗自奇怪:換做以前,自家主子聽到這些名媛貴婦們聊的家長裏短,只當那些話是風,一吹就沒了,從來不在乎。

打了三個多月的仗回來,變得喜歡關心這些了嗎?

宮宴設在內城的殿宇之內,絕大部分赴宴賓客的馬車都只能在內城宮門口停下。

而武定侯的馬車有建平帝的特許,可以繼續往裏行駛,直接停在宮宴的殿宇之外。

下車的時候,早有建平帝身邊最得力的內侍官守候,畢恭畢敬,領著大功臣武定侯入殿。

廊腰縵回,過了好幾個拐角,有兩個小宮女的竊竊私語,傳到了孟柯白的耳朵裏——

“這麽重的東西,多虧有姐姐,不然我一個人,怎麽拿得了?”

“別說這些,上次我來癸水痛成那樣,要不是有你替我頂班,我可就要受罰了,現在這點忙,不算什麽,可別再說謝謝了。”

孟柯白的指腹在袖籠中撚了撚。

癸水一個月來一次,洛英從被景暉帶回軍營開始,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這期間,她都沒有來過?

但又旋即搖頭:自己堂堂男兒,考慮女子的這些私密事,也是太過齷.齪.猥.瑣。

而引路的內侍官見他停步,更是摸不著頭腦,小心翼翼:

“使君,可是哪裏有什麽不妥?”

不止是在軍中,就連朝廷內外,除了功臣之中的很小一部分人以外,幾乎都稱孟柯白為“使君”,而非“侯爺”“孟大人”,放眼整個大周,獨此一人。

“無礙。”孟柯白迅速恢覆了神色。

今晚的宮宴,隆重非常。

孟柯白作為本次慶功的主角,自然是眾星拱月。

而這樣的場合,他從十三歲時第一次出奇謀、助建平帝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都城京安開始,就已經見過了太多次,早已習慣。

今晚也同樣如此,孟柯白應對從容,游刃有餘。

景暉又是很早就被灌得爛醉,他還跟以往一樣,妥善安排人悉心照料他、把他擡出宮回府。

而孟柯白自己,依然是滴酒不沾的。

面前的食案上放一盞茶,無論是開宴時建平帝連起的三杯、眾人同賀,還是後來魚貫而來給他敬酒的前輩同儕,他統統只端起那一盞粗茶,無論誰來,都一視同仁。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慣孟柯白。

大周建國已有十年,國是初定,難免有一些新晉入朝為官的人,只略略聽說過孟柯白的大名,今晚慕名而來赴宴,鄙薄他作為慶功宴的主角,卻非要沽名釣譽、故作清高,簡直是給臉不要臉。

但這些私下的議論被耳尖的宮人聽到,轉到建平帝的耳朵裏,亂嚼舌根的人當場就丟了官,被驅逐出京——

“朕的大功臣他們都敢當眾置喙,怕是以為,朕這個皇帝只是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面對孟柯白,建平帝換成了和顏悅色,

“致明,你不必放在心上。”

孟柯白的心思確實不在這些小事上。

宮中盛宴,自然少不了各色珍饈美饌。

案桌上一盤盤精致的菜肴,從用料到烹飪、從色香到擺盤,無一不是用盡了工夫,連一尾湯汁都考究,一丁點欠佳都要倒掉。

有人告訴他,自己曾經經歷了好幾次大//饑//荒,樹皮和樹根被挖光了,只能靠觀音土果腹,然而狼吞虎咽地塞了太多觀音土,把肚子撐得像球,偏偏四肢和軀幹,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還有遇到的帶孩子的夫婦,以為是好心幫助,原來只想和她的兄嫂易子而食。

暴雨的山洞,有人鉆到他的懷裏取暖。

“咕嘰”一聲肚子叫,反覆呢喃,念著她沾了他的光、才能吃上的特殊飯食。

不過是加了蛋的面糊,不過是肥膩膩的烤雞,吃得香噴噴,嘴角的面糊和油脂全糊在一起。

孟柯白再找不出第二個,比她吃飯還要不講儀態的女子。

而晚宴到此,也進入了建平帝給各位愛卿賜菜的保留環節。

赴宴的都是公卿列侯、達官貴人,就算從前跟著建平帝草創時是苦出身,過了多年人上人的生活,早就把過去那套勤儉樸素的生活方式拋得一幹二凈,還恨不得自己從沒有窮苦過。

是以,每每在這個時候,他們心裏都打著小九九。

能得到皇帝的賜菜是一件極其榮幸的事,而且,給皇帝布菜是由專門的內侍官完成,禦賜的菜裏根本不會有皇帝的口水——

然而每一次,這些人都眼觀鼻鼻觀心,只求自家被賜的那份,是份量最少的。

無他,山珍海味都吃得不愛吃了,誰還要吃剩菜?

但今晚那位一晚上都雲淡風輕的武定侯孟柯白,卻先站了出來,向上首的建平帝,行了個極為瀟灑的拱手禮:

“微臣鬥膽,敢情陛下多賜幾道禦菜給臣。”

建平帝是個細心的,從很早開始,他就察覺到,孟柯白表面還是和以往一樣從容,但眉眼之間似有愁思,像是有心事。

在場的其他人當然察覺不到這麽細微,只想著武定侯這麽高卓的身份,今晚是哪根筋沒搭對,竟然主動要皇帝多賜幾道菜。

時下京安的富貴圈子裏奢靡之風盛行,孟柯白明顯不隨潮流,話音一落,宴上免不了有些竊竊私語。

但建平帝最欣賞孟柯白之一的便是他的初心,自然和顏悅色:

“愛卿所求不過小事,過來看看,想要什麽,朕都給你。”

孟柯白清冷的目光在建平帝面前巨大的食案上一一掃過,點了幾樣:

佛跳墻、東坡肉、蟹粉獅子頭、杏仁豆腐、開水白菜,和……清炒土豆絲。

這事了了,孟柯白離席,到殿外清冷處透氣。

順便吩咐孟松,把那份清炒土豆絲單獨摘出來,送回武定侯孟府。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是馮妙君一個人過來。

簡單行禮過後,馮二姑娘笑眼彎彎:“使君,你打包了這麽多禦菜,是為洛公子帶的嗎?”

“拿回去餵貓的。”

“小白嗎?它才那麽小,哪裏吃得下這麽多東西?”

“吃得下,她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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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久之後的夜晚

孟狗:怎麽,你不是最吃得下嗎?

英寶:嗚……我不是自願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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