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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覆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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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覆仇(四)

宣鳳岐聽到他道出自己的身份後震驚地睜大了雙眼:“你……你是皇子?”

謝瑆搖了搖頭:“你這麽說就不對了, 我的父皇都死了,我現在被我八哥封為榮王了。”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嘆息,“其實他對我還是挺好的, 我其他的哥哥都被他殺了,只有我還有我另一位弟弟活了下來。呵……真好笑,明明可以咬一咬牙全殺了的,但他卻偏偏還顧著自己那一丁點的顏面。”

宣鳳岐聽完他這番話後瞬間冷了下來,他繼續問道:“所以呢, 你到底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謝瑆聽到他主動開口問自己後眼睛閃著精光,他連忙上前:“我的皇帝哥哥雖然暫時放過我了, 但是保不準哪天他看我不順眼就順手殺了我。我這個人膽子最小了, 一想到我餘生都要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裝作傷心的樣子去抹眼淚,可是就在下一刻他又止住哭聲一臉委屈,“可是既膽小又怕死,更不想一輩子都受他桎梏。所以我想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 你想為你的父母報仇,而我想讓他消失,我們之間應該合作才對。”

宣鳳岐之前與他從未見過,這人乍然說出來自己這麽多秘密,心裏總歸是有些打怵的。他低頭沈思了片刻, 而那人趁著他思考的時候彎下腰來將頭側過來從下往上看他的臉, “怎麽樣,考慮好了沒有。”

這個人從剛才時跟他說話的表情神態都格外怪異, 宣鳳岐一時之間還真的有些猜不透他想要幹什麽。可是事已至此,他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應對著。

此刻他不再反駁謝瑆的話,他話鋒一轉又問:“前兩天殺人放火的人不是已經被處置了嗎, 你又是怎麽認定我才是殺人兇手?”

少年聽到他這樣問後又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你好奇啊?”

宣鳳岐遲疑了片刻,隨後點頭:“嗯。”

謝瑆這時起身盤起腿來說著:“其實不難哦。那個趙巡撫私底下有一種不為人知的癖好,他在玄都的時候就愛養一些漂亮的小孩子。而幾天前官府抓住的人卻是一名長相醜陋的女子,這樣的人恐怕連你們南風館的前樓都進不去吧。那名女子說她嫉妒你長得好看才起了殺心,樓上的那名趙巡撫只是她順手殺的。可是趙巡撫身中數十刀,都快被捅成篩子了,那女孩平日裏就幹些雜活,身上還有命案,她既然想隱姓埋名茍延殘喘又怎麽輕易殺人呢?”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目光投向了一直在他對面的宣鳳岐:“而且,據我所知那晚要伺候趙巡撫的人是你。那個人拿著兇器去認罪,又說你已經死了,官府的人為了省事當然就會判她有罪嘍。至於你,我看過你長什麽樣子,所以我便能一眼認出你來,你應該慶幸自己遇到的是我,要不然你就不能好好坐在這裏跟我說話了。”

宣鳳岐聽到他的分析之後又問:“這件事跟你沒有半點關系,你又為何特意去追查這件事?”

謝瑆聽到之後又一下雙膝跪在床上爬到了宣鳳岐面前,“還能因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你長得漂亮啊,我這次呢是被皇兄趕去封地的,路過揚州時不經意聽說了這件事,更巧的是我看見了你的模樣。你這張臉我看了便心生歡喜,更別說旁人了,所以就算你無處可去我也會不惜代價命人找到你,畢竟你要成為我收集的最漂亮的玩具了。”

“玩具?”宣鳳岐有些錯愕。

謝瑆看到他這副呆呆恐懼的模樣心裏更是湧上了一股嬤嬤的興奮,他狠狠點了一下頭:“是啊,就是玩具。你不但要成為我最喜愛的玩具你還要去玄都,去到我皇兄身邊,之後你想怎麽處置我的皇兄都可以!”他一邊說著還一邊伸出手來撫摸起宣鳳岐的臉蛋,“真可惜我沒能看到你臉上沾著鮮血的模樣,那個樣子一定美極了。”

宣鳳岐有些嫌惡地往後躲了一下,少年看到他臉上抗拒的表情之後臉上的笑容瞬間被陰狠取代,“我勸你在我高興的時候不要掃我的興,否則我也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麽事情來。”

宣鳳岐看到他滿臉陰鷙的表情就知道他說的不是假的。他孤身一人去玄都報仇肯定是難上加難,如果他跟這個人合作說不定會一下成功了。

宣鳳岐不再往後躲,他能感覺到少年問溫熱的手貼在他的面頰上。雖然這很溫暖,但卻令他不寒而栗。

謝瑆見到他乖巧下來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真乖,我會給你屬於你自己的自由,但是我叫你,你就得立刻到我面前,知道了嗎?”

宣鳳岐掩住了自己臉上屈辱的表情,他聽話似的乖乖點了一下頭,“嗯。”

宣鳳岐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皇帝派人殺我全家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又怎麽知道宣玉清是我父親的?”

謝瑆聽到他這樣問後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你還真的是敏銳啊!實話跟你說吧,皇兄做的那些腌臜事我跟皇姐都知道。”

宣鳳岐此刻情緒激動起來:“既然你們都知道,那你們為什麽不早早向你們的父皇稟告,像他這樣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的人有什麽資格成為皇帝?!”

謝瑆聽到他大聲對自己說話後手不由得向下狠狠捏住了他的下巴,“雖然你嗔怒的樣子真的很漂亮,但我不喜歡別人對我大聲說話,聽到了嗎?”

宣鳳岐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他十分確信要是他敢說一句“不”,這人會毫不猶豫的捏碎他的骨頭。他不能慌不能慌……這一切都是為了順利殺了那狗皇帝。

他很快便冷靜下來點了一下頭:“嗯,我知道了。”

謝瑆聽到之後才滿意地松開了手,只是他手剛一離開,宣鳳岐白皙的皮膚上便出現了一道紅痕。他見狀又有些自責地說:“哎呀,這麽漂亮的皮膚上怎麽能留下痕跡呢,早知道你這麽容易受傷我就下手輕點了。”

他此刻的神情十分柔和:“誰叫你惹我生氣的,放心好了只要你日後不惹我生氣,我是不會用這種方式對待你的。”

宣鳳岐聽到之後又是一臉順從地點了一下頭。

他的示弱讓謝瑆的心情瞬間放晴,於是謝瑆開始解釋起宣鳳岐剛才問他的問題,“雖然我知道皇兄做的一切,但這並不代表著我有與皇兄抗衡的能力,他得到了皇城禁軍的支持,我還在找玩具的時候他就已經將自己心腹安插進軍隊裏的。誰也沒想過出身下賤的他會贏得那麽多大臣的支持,直到他登上皇位,我們才看清楚他的野心。也是時至今日我才發現皇兄的心有多麽狠,他可以為了自己想要一切拋棄所有,乃至是自己和他母妃的性命。”

謝瑆故作深沈地看著宣鳳岐:“你要知道,當一個人瘋到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的時候,那麽你就無法與他抗衡了。”

宣鳳岐通過謝瑆的話也猜到了些謝玹的性格——他們謝家人都是一群瘋子,如果不能達到目的就算送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宣鳳岐凝望著他:“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了,就算我想隱瞞我的身份也不會相信的,不妨告訴你,我確實是宣玉清的兒子,我也確實想要殺了你皇兄。”

謝瑆見他不再隱瞞,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驚喜的笑容:“哎呀,我還以為我們要相處很長時間才能交心呢,沒想到我們不過寥寥數語就互通了心意。我真的是太高興了,你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中的人。”他一邊這樣說著想要伸出手再去觸碰宣鳳岐的臉蛋。

而這時無視了他之前的警告往後躲了一下,他看著即將發怒的少年,“我可以按照你的吩咐做事,不過在此之前我要知道你有沒有跟那個趙大人一樣的惡心的癖好?”

謝瑆聽到他這樣說後臉上的表情忽然呆滯了一瞬,隨後他露出了一個惡劣無比的笑容,“哦……原來你在乎的是這個啊。確實,你長成這個樣子的確挺招人疼的,如果我說我也有那種癖好呢?”

他十分喜歡宣鳳岐因為恐懼而逐漸變蒼白的臉蛋,所以他繼續惡趣味地說道:“如果我也有那種癖好的話,你為了自己的貞潔是不是寧死不從啊?可是你還沒有報仇呢,難道你的貞潔清白比你滅門之仇還要重嗎,但我看你不像是那種人啊!”

宣鳳岐越聽他說的話臉就越蒼白幾分。

是啊,在這個世上他的清白又算得了什麽?

他以前能花言巧語哄別人開心,現在也能照樣哄謝瑆開心。當謝瑆想利用他的那一刻,這個人就跟他見過的其他男人沒有什麽不同了。

宣鳳岐就像放棄掙紮似的垂下頭來:“你說的對,我在這個世上除了一副皮囊能夠為人所用外再無其他了,罷了……”他說完之後看向了少年,“若你能帶我進玄都,去皇帝身邊,那麽我無論覆仇成功都不會牽連到你,所以……求你幫我。”

話音剛落,他便起身下床跪到了謝瑆面前,他的脊背就像被無盡仇恨壓下去一般彎了下去。謝瑆看到了朝著他叩了一頭的宣鳳岐後忽然楞住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多了一絲異樣的感覺。他不知道讓宣鳳岐就這樣跪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外面的太陽都有些往西方偏斜了。謝瑆的嘴角微微抽動,最後他才說道:“你還太小,我對漂亮的玩具很珍惜,而且不會玩壞它,至於你說的那種癖好,我從來都沒有。”

宣鳳岐聽到之後眼中閃過了一絲光,他擡起頭來看著少年,“真……真的嗎?”

謝瑆聽到他這樣問心裏更加覆雜了。

為什麽?

他以前從來都不像別人解釋自己的動機,這個人憑什麽讓他這樣緊張,他又為什麽要把這件事解釋給這個人聽?

他明明最喜歡的就是他的玩具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了。他以前所豢養的玩具越痛苦越求饒,他便越興奮,可是當剛才他看到這個人朝他叩頭的時候他的心裏忽然有種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覺。

那種感覺悶悶的,總之讓他很不舒服。

謝瑆片刻後才開口:“嗯,你起來吧。”

宣鳳岐聽到他這樣說後才松了一口氣,他隨後緩緩起身。他之前被雨淋了許久,直到現在他的病還沒好全,剛才他跪著的時間太久了,所以他剛一起身就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而就在這時,謝瑆眼疾手快一下從床上跳下來接住了他。

宣鳳岐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臉擔憂的少年。他見狀連忙起身,“我……我剛才不是有意的。”

謝瑆看到他還是有些抗拒的樣子反而沒那麽生氣了,他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你發高熱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就連現在你身上還是滾燙的,你要是不想死就好好歇著。”

宣鳳岐聽到之後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直到現在他才看到了謝瑆屬於正常人的一面,不過未等他細想,謝瑆又露出了一絲頑劣不堪的笑容,“我只給你兩天的時間,兩天後我就要帶著你啟程去潁州了。”

宣鳳岐的頭腦現在還算是清醒些,當他聽到謝瑆說的話後立刻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潁州,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玄都殺皇帝嗎?”

謝瑆聽到他這樣說後就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冷笑了一下:“哈?我有答應過你要帶你去玄都嗎?”

宣鳳岐聽到他這番話眼睛驀的睜大。

這個人嘴裏說出來的話果然不能信!

謝瑆做事從來不向別人解釋的,可是當他看到自己漂亮的小玩具露出這種傷心震驚的表情後他心裏又隱隱興奮起來。他一開心就無視了自己以前的規矩,“潁州現在是我的封地,雖然那個地方不是很富庶,但也是個不錯的地方。你現在個子都沒我高,就連殺人的手法都這樣笨拙,若讓你這個樣子去玄都,恐怕你連我皇兄的面都沒見到就身首異處了。”

宣鳳岐聽到他的話後心裏逐漸冷靜下來。自從他們宣氏一族覆滅的那天起,他的心裏被仇恨填滿,孤身一人在世間的孤獨恐懼占據了他的大腦。現在他才靜下心來細想——謝瑆說的很正確,他要是真的想覆仇肯定要做好準備才能去玄都。

他從小就是在揚州長大,揚州城裏有太多人認識他了,甚至他還在魚龍混雜的南風館待過一陣子。現在揚州城的府衙認定他已經死了,若是他此刻貿然出現在那些人面前豈不是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到時候他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宣鳳岐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他朝著少年的方向跪了下去,“既然是你救了我,我自會結草銜環以報大恩。你既然想要一個漂亮聽話的玩具,那我會按照你的要求成為你心目中完美的玩具。”

謝瑆聽到他這番話後眼中忽然亮起了興奮的光芒,他像是餓虎撲食般一下半跪到宣鳳岐面前拉住了他的手,“好啊好啊!真的是太好了——你知道嗎,我活了這十八年裏,你是第一個跟我說這些話的人,我真的是太高興了!”

宣鳳岐現在好像已經適應了他這種喜怒無常的性格了,他看向謝瑆,“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好好做事,只是在離開揚州之前你能幫我辦件事嗎?”

謝瑆還沒開始要求他做事了,這人反而要他去幫忙辦事了。

不過他今天特別高興,比他以前得到任何玩具的時候都高興,只要宣鳳岐提出的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他想他都會答應的。

謝瑆扯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哎呀真是個任性的玩具,說吧你想讓我幫你幹什麽?”

宣鳳岐聽到他答應之後便上前一步在他的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謝瑆起初眉頭一下緊皺起來,可是當他聽到後面之後臉上的表情逐漸被興奮取代,甚至到了宣鳳岐說完他竟然忍不住大笑出聲。

宣鳳岐就這樣站在原地等待著他捧腹大笑。

謝瑆一邊笑著一邊向宣鳳岐投向讚嘆的目光,“哎呀,沒想到你這麽記仇啊!”

宣鳳岐回道:“是啊,我就是這般記仇的人。所以王爺想去幫我做這件事嗎?”

謝瑆一臉笑意看著他:“當然。”

……

揚州城內那家南風館裏發生的殺人放火案不久後,之前跟那位趙巡撫去過那家南風館的官員竟不明不白的在睡夢中被人割了命根子,他們幾個人都是下身流血而亡,而在那之前他們這幾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呼救。聽說其中有一個人在家裏過了幾天才被發現,等到發現他的人進去看的時候無一都被房裏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據說在那家當家仆的人看到那個人的屍體後吐了好幾天。

這起命案中死去的官員除去都去過南風館外再無其他共同之處。他們死後街坊百姓都知道這些平時不茍言笑的父母官竟然有養小童的癖好,沒過多久這件醜聞就傳到了上面。隨後上面便下派過來人,那些官員的家自然就是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而南風館裏那些曾經調.教小倌的嬤嬤和媽媽也在某日清晨被人發現吊死在了房梁上。由於這個地方發生了太多命案,坊間對南風館鬧鬼的傳言越說越邪乎,最終昔日熱鬧無比的腌臜被廢棄,裏面的那些人自然是逃的逃,散的散。自從以後揚州城內多了一座鬧鬼的荒樓。

揚州那起不太光彩的官員命案發生之後,在離城中不到一百裏地的小村莊裏也發生了一起強盜殺人案。據說那些強盜是趁夜進入村子裏的,他們悄無聲息地進入了一戶人家裏繼而殺害了那家的男主人。

說起來也是奇了,那戶人家可是他們村子裏最窮的人家了,多年前他的婆娘給他生孩子難產死了,之後他便又娶了一個婆娘,他的繼妻倒是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但那個兒子五歲的時候就被人活活按在開水裏給燙死了。男人沒了兒子之後便開始整日裏酗酒賭博,他還以看管孩子不力為由時常打罵他的繼妻,他的妻子受不了在某天晚上收拾包袱跑了。

這男人沒什麽本事,之後也討不到婆娘,後來又欠了一大筆債。可以說他家裏可沒有什麽能讓強盜惦記的。

不過這話說回來也有可能是強盜發現自己白來一趟才殺了男人洩憤的。

只是當仵作看到男人的屍體的時候還是有些膽怵——男人的全身好像都被開水煮過,他的血肉已經被燙成了一團,仵作只能依稀看得出來這是個人的形狀,除此之外男人的頭顱還被割下了,只不過男人的模樣已經變成一灘被燙熟的肉了。仵作發現男人的頭是死後才被擱下的,而且他們除了這些燙傷外再也沒發現其他致命傷口,這也就說明這個男人是被活活燙死的。

哎呦真是造孽,這人到底是跟那堆強盜有什麽仇啊,那些人竟然會用這麽殘忍的手法殺人。

這個小村子裏大多數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此地乍一發現這麽殘忍的命案弄的這些百姓的心裏都人心惶惶的。地方官無奈之下只能派大量兵力去周圍剿匪,這件事也在周圍的山匪都被殲滅後才逐漸平息下來。

只不過那些被剿的山匪誰也不記得曾經用過這樣殘忍的手段殺過人。

……

揚州去往潁州的路途有一段是要走水路的,宣鳳岐從小就在揚州長大,船自然也是沒少坐過。不過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遠門”,他坐的船也是行商的客船,這種船比他以往坐過的都要大,他的身子剛好全就這般舟車勞頓,所以到了半途他不出所料的暈船了。

“嘔——”宣鳳岐扶著船邊的木欄虛弱地不停作嘔。

其實早在幾天前他就有不適之狀了,這幾天他為了不再吐來吐去只喝些湯水,縱使他現在只能吐出些酸水,但頭暈惡心的不適之癥還是沒有減輕。

就當他緩得差不多準備回去的時候,他一轉身就看到了像鬼一樣面無表情出現在他面前的謝瑆。

宣鳳岐被嚇了一跳,他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謝瑆的眼珠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他,片刻他像活過來似的上前一下掐住了宣鳳岐的手腕,“既然都那麽不舒服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宣鳳岐聽到之後偏過頭去:“我……我沒事。”

謝瑆冷笑了一聲:“沒事?”

話音剛落他便一下揪住了宣鳳岐的頭發,宣鳳岐一時吃痛只能順著他的方向走去。謝瑆一言不發地揪著他就往船上的房間走去,宣鳳岐本來就難受他被這樣對待之後心裏的那種恐懼忽然被無限放大,他發出虛弱的跟蚊子一樣的聲音,“放……放開我,你要做什麽?”

謝瑆一路上都沒說話,他將宣鳳岐拖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宣鳳岐隱約間看到了他的房裏好像放著一個沐浴用的木桶,木桶的上面還隱隱冒出些許熱氣。

宣鳳岐當然不會認為謝瑆怒氣沖沖地將他拖到這裏來就是為了給他洗澡的,就他已經離木桶很近的時候,他心裏的不安達到了頂峰,“你到底想幹……唔唔……”

謝瑆沒給他說完話的機會。少年陰沈著臉死死地將渾身虛脫無力的宣鳳岐給按進泛著熱水的木桶裏,木桶裏的水本來是給人沐浴的,裏面的水不冷不熱水溫正好。而宣鳳岐卻被按進裏面喘不過氣來。

宣鳳岐自認為自己的水性還是挺好的,可是他這幾日在經歷過暈船後身體已經虛弱到極致。即使他現在死死地用手抓住了木桶的邊緣,可是他還是無法從水中掙紮出來。

當他支撐不住,那些溫水嗆得他的肺生疼的時候謝瑆又將他提上來。謝瑆見到他臉上貼著被打濕的發絲之後又有些憐愛地將他臉上的濕發給輕輕地撩到了他的耳後,“鳳岐啊,我也不想這樣對待你的,可是你為什麽這般不聽話呢?”

“咳咳咳——”宣鳳岐此刻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有些不甘地擡起頭來質問謝瑆,“敢……敢問咳咳,敢問王爺,我可是做錯了什麽才惹得王爺生氣。”

謝瑆聽到他這話之後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鷙的笑,“哈?”

“我……”宣鳳岐這話還未說出口,謝瑆就又一把抓起了他的頭發將他死死按進水裏。宣鳳岐又一次感受到危險的窒息感,謝瑆這次把他按進水裏的時間比上一次長,長到讓他感覺到恐懼至極,他好害怕再過一會兒他就會被溺死。他掙紮著的手想要掙脫謝瑆的禁錮,可是他的體力早就到達了極限。

難道真的就這樣死了嗎?

或許他不應該相信謝瑆,謝瑆不是一個正常人。他跟謝瑆相處無異於與虎謀皮,他明明還沒去玄都,還沒有報仇……

而在這時,謝瑆註意到了宣鳳岐越來越弱的掙紮,他又一下將宣鳳岐從水裏撈出來。宣鳳岐雙眼前已經是一片模糊了,但他還是能想象到此刻的謝瑆臉上的表情是有多麽猙獰。

謝瑆此刻緊緊地盯著宣鳳岐:“你已經是我的東西了,我不允許我的東西有任何瑕疵和毀壞,所以以後你有半點兒不舒服就及時跟我說。我會想辦法修正你的瑕疵的,明白了嗎?”

宣鳳岐的心頭已經完全被剛才溺水的恐懼籠罩了,他連謝瑆的話都沒有聽的很清楚就一個勁點頭,“知……咳咳咳知道了,我知道了。”

謝瑆聽到之後才松開了手,宣鳳岐此刻無力地癱倒在木桶旁邊。他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就在剛才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謝瑆看到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宣鳳岐後有些嫌棄地皺起眉來:“嘖……都臟了。”

說完他便朝外面喊了一聲:“都進來!”

話音剛落,有幾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婢女捧著沐浴的東西低著頭魚貫而入。謝瑆對著她們吩咐:“你們把他洗幹凈。”

“是王爺!”

宣鳳岐直到被人放進水中還是有些抗拒,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絕。他知道自己一旦表現出反抗的樣子就會得到更嚴厲的對待,他就這樣懷著一顆惶恐不安的心被那些婢女伺候著洗完了澡。

在那之後他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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