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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小鳳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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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小鳳岐

宣鳳岐聽到他這麽問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詫異的笑:“啊?”

溫郁看到宣鳳岐意義不明的笑容呆楞在原地, 宣鳳岐笑著看他:“溫大人,以你對本王的了解,你覺得本王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謀權篡位?”

宣鳳岐這一句反問倒是把溫郁問住了, 他在朝為官與宣鳳岐敵對多年。雖然外面的風言風語大多都是對宣鳳岐不利的,但宣鳳岐表面上的功夫做得很漂亮,這也導致他查宣鳳岐查了那麽多年都沒有找出能將他拉下來的罪證。

或許他也是他多次挑釁宣鳳岐,宣鳳岐卻未斬了他給了他足夠的信心,他總是一次又一次試探宣鳳岐的底線。這麽多年下來, 他不說有多了解這個人,但宣鳳岐的心意還是能猜上一兩分的。

宣鳳岐見他低頭不語, 於是又笑了一聲:“怎麽, 溫大人要跟本王合作了,連這些話都說不出來嗎?”

溫郁聽到他這樣說後沒有反駁。

宣鳳岐又坐到剛才的位置,他親自將紫砂壺從茶爐上提起來又為自己續上一杯熱茶:“以前你倒是會說的很,滿朝文武都沒人像你這樣盯本王盯得這樣緊,怎麽到這會兒本王想要你一句實話, 你卻閉口不言呢?”

溫郁此刻擡起頭來,他正好與宣鳳岐的視線對上。僅那一瞬間,他便看到了搖曳的燭火倒映在宣鳳岐眼中的光,不知為何,他立刻低下了頭:“不是……只是微臣在想, 王爺是一個謹慎的人, 就算想謀權篡位也不會落人話柄。若王爺真的有心想要這大周的天下必定會將裏外收拾得極好,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宣鳳岐聽到他這話後輕笑了一聲:“溫大人不愧是與本王作對多年, 你確實有那麽幾分了解本王。”

溫郁繼續道:“哪裏。微臣對王爺所知也不過如此,王爺讓微臣說您會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篡位。那微臣便大膽直言——這天下是謝家的天下,王爺若想不受人詬病名正言順繼承這江山, 那麽首先當年陛下、榮王、安王以及蠢蠢欲動的長公主這些謝家人都得死絕,而您還得要有先帝的禪位詔書,若要讓天下人信服王爺,王爺需得在登基之前做出一番福慧天下的功績,這般便算不得謀權篡位。”

宣鳳岐聽到溫郁這番見解之後眼睫微顫,他知道要謀權篡位又不受人唾棄,溫郁所說的這兩個條件是必要的。現在他不敢想,如果原主在他來之前就謀權篡位了,那麽還活著的安王和榮王一定會打著清理亂臣賊子的名義前來清剿他,而且這天下姓謝這麽多年了,讓百姓認他一個當初在先帝身邊侍奉的人當皇帝,那簡直是難上加難。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沒有謝瑆跟謝瑢來清理他,那個野心勃勃的長公主也不會放任他安坐皇位的。

宣鳳岐此刻一臉凝重看向溫郁:“那你覺得除掉這些人本王有幾成勝算?”

溫郁聽到他這話楞了一下,既然是宣鳳岐讓他說這些事的話溫郁自然拒絕不了。其實溫郁心裏也覺得宣鳳岐並非真的想要這大周的皇位,但他也實在沒有想到宣鳳岐如此大方的問他“到底有幾成勝算”。

溫郁思索了片刻,隨後回答道:“五成。”

宣鳳岐聽到溫郁的回答後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他剛才凝重的神色一掃而空。溫郁看到他突然笑了有些不解。宣鳳岐這時才笑著看向他:“沒想到在溫大人心裏,本王如此有本事,要除掉這些人竟然還有五成勝算,不知是本王小瞧了溫大人還是本王自己愚鈍,竟連自己有這麽大的本事都不知道。”

溫郁聽完宣鳳岐這番話後便不再言語。

他如何沒有這般的本事呢?

他宣鳳岐來玄都不到五年便把先帝牢牢的捏在手心裏,沒過多久謝玹就像著了魔一樣封他為襄王。溫郁在朝為官多年,自認為也是有些了解先帝的,他知道先帝平生最忌憚自己的兄弟手足有實權,所以當年在爭奪皇位的時候就把那幾個還算有本事的骨肉至親全都清理幹凈了。而謝瑢和謝瑆封王的原因也只是因為他們沒有繼承皇位的可能,盡管如此謝玹還是把兄弟二人的封地選了遠離玄都的地方。

而宣鳳岐呢?他從一無所有變成謝玹的寵臣再到把持大周的命脈,謝玹最忌憚的不就是像他這樣的人嗎,為什麽還是心甘情願的願意把大周交給他?

溫郁身為朝臣對內宮之事知道的不多,但他知道先帝大抵真的喜歡過宣鳳岐,要不然不會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底線拉低,一次又一次為一個人破例。而這些對於宣鳳岐來說又何嘗不是天大的本事呢。

宣鳳岐見他不再言語,於是便收斂起笑容。他正了正神色:“你知道的,本王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溫郁,我現在以宣鳳岐的名義告訴你,我對大周的皇位一點興趣都沒有。我站在這個位置上以來是為了保全性命,二願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溫郁驀的睜大了雙眼,他擡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宣鳳岐。

宣鳳岐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就連他現在昭告天下他對皇位沒興趣恐怕也沒幾個人信。但不知為何,此刻看到宣鳳岐那雙眼瞳的溫郁卻對此動搖了。只是為了這樣?那他之前做的事又該如何解釋?

先把大周攪得天翻地覆,然後再說希望大周國泰民安?

如果放在以前,溫郁或許還真的會把這當成笑話。但不知為何,他覺得宣鳳岐此刻說的確實是真心話。

宣鳳岐見他又沈默了:“你不信也沒關系,反正現在你我二人也只過是因利而謀,待到他日你覺得我想要動搖大周江山的時候,你可以用盡你一切的手段來對付我。”

溫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謝雲程繼續開口:“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吏部的事還得你配合大理寺一同清查,不日陛下升你為吏部尚書的旨意便會派人送到你府上。你這次在潁州遇刺也是本王考慮不周,在還沒有抓到幕後兇手的日子,本王會單獨派給你一隊暗衛暗中保護你。”

“你先在這裏好好養傷吧,等過幾日再回府也不遲。”說完,謝雲程便要起身離開。

就在宣鳳岐轉身的那一刻,一直沈默不語的溫郁出聲叫住了他:“王爺……今日為何要對我說這些話?”

宣鳳岐聽到他這樣說後微楞了一下,隨後轉頭對他一笑:“因為我覺得我若與溫大人之間拋開這些家國之事不談,我們二人或許會成為好友也說不定。”

好友?

就當溫郁仔細斟酌這兩個字的時候,宣鳳岐已經離開了。

宣鳳岐待在宮中處理政事也有一個多月了,如今雖天冷了,但出來一趟心情確實比在宮中好了不少。孟拓見宣鳳岐出來連忙迎了上去:“王爺,您召榮王回玄都的旨意已經下去半月了,但榮王此刻還未回到玄都也沒有任何消息。”

宣鳳岐聽到這話後低頭沈思片刻:“潁州離玄都路程遙遠,如今天氣陰冷,若是在路上耽擱了也不是什麽難事,你先派一隊人前去打探,若有什麽立刻前來回稟本王。”

孟拓:“是,屬下得令!”

宣鳳岐正欲回到馬車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洛嚴呢?”

在宣鳳岐一旁跟著的人接著他的話說:“稟王爺,洛大人得了您的命令正在後院煎藥。”

宣鳳岐聽到後點了一下頭。

也是了。自從溫郁從潁州重傷回來後,宣鳳岐為保他性命便命洛嚴為他醫治,也多虧了洛嚴高明的醫術,溫郁才能恢覆得如此之快。只是溫郁也是會武的,他的右手今後怕是不能再拿重物了……

一想到這裏,宣鳳岐嘆了口氣:“罷了。既然如此,你便回話給洛神醫,你說且讓他安心醫治溫大人即可,本王這裏沒什麽要事,等到溫大人病愈後,本王自然會召他回宮。”

“是。”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宣鳳岐攏了一下身上的披風。他上了馬車後便覺得有些困了,這些時日要麽就是在聽蔣義山調查兵器的下落,要麽就是在料理那些被查出來的貪官汙吏,他已經有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今日難得有這麽空閑的時候,宣鳳岐在有些顛簸的馬車上坐了不久便覺得有些困了。反正還有一會兒才能到宮裏,宣鳳岐估摸著時辰便想倚靠在馬車上小憩一會兒。

宣鳳岐方才問起洛嚴其實是還有事要問他的,不過洛嚴既然在照顧溫郁,宣鳳岐也不好專門去打擾他。他想著,反正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等到洛嚴回宮之後再問也不遲。

宣鳳岐昏昏沈沈中仿佛看到了一個年幼的孩子拿一塊四四方方的東西在路上跑著,只是他一個不留神就跌倒在路上。石子路上的沙子粗糲,他那細皮嫩肉的小手上多了一處擦痕。

不過這小孩子倒是沒哭鬧,只見他痛得皺起小臉,生理性的淚水從他泛紅的眼尾落下。就當後面的人跑著要跟過來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布著些許皺紋的大手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小鳳岐怎麽跑得這樣快,都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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