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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莫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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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莫要生氣

以前宣鳳岐雖然會以謝雲程的口吻頒布聖旨, 但是他從不在聖旨中宣揚自己做過什麽。自然了,也是因為宣鳳岐跟在先帝身邊那麽多年落下了個狐媚惑主的罪名,這就導致了他做的很多有利於民的事情被人遺忘了。

可是這次是宣鳳岐第一次向謝雲程提議要將他做的這件事昭告天下……更重要的是宣鳳岐與他方才還好聲好氣的說著話, 到了要請他昭告天下這件事上卻以“臣”自稱。這就說明這件事是他早就想好的,謝雲程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麽都無法改變他的心意了。

宣鳳岐跟著先帝那麽多年,現在只憑查處貪官這一件事就可以改變大周百姓對他的看法嗎?更何況天高皇帝遠,百姓最重視的從來不是上位者查了幾個貪官,就算查的官貪得再多也跟他們那些平民沒有關系。

宣鳳岐看到謝雲程忽然沒了反應, 於是輕輕搖了一下謝雲程:“陛下是怎麽了?方才我所說的,陛下可有記下?”

謝雲程很快便反應過來, 他擡起頭來朝著宣鳳岐笑了笑:“當然了, 只是……”

宣鳳岐見他微皺起眉來:“只是什麽?”

謝雲程遲疑片刻後答道:“只是皇叔說大理寺不熟悉戶部的用人調度,又革了申翊的戶部尚書之職……自然了,申翊罪大惡極,革他職是應該的,只是這樣一來又有誰熟悉戶部之中的事物, 又能幫助大理寺查人呢?”

宣鳳岐聽到他這番話後輕笑了一聲:“原來陛下是因為擔憂這個啊,吏部尚書的人選臣早就選定了。他不僅在朝為官多年,文武雙全,而且熟悉六部事物,派他去協助大理寺查申翊剩下的黨羽想必再合適不過。”

謝雲程眼中更是疑惑不解:“皇叔說的是……”

宣鳳岐笑著靠近謝雲程, 謝雲程此刻心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他聞到了宣鳳岐那種獨屬於他的香氣,在冷冽寒風中就如春日般令人覺得心裏暖暖的。謝雲程甚至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可是當宣鳳岐在他耳邊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他的臉色又變得陰沈起來。

謝雲程緊緊抓著手中的禦筆:“是,皇叔思慮周全, 一切聽從皇叔的安排。”

宣鳳岐說完後也不知哪裏不對,他覺得謝雲程好像有些不高興。

不應該啊。

他記得那人走前,謝雲程還叫人瞞著他偷跑出宮跟安國公家的世子一起去給人家送行呢。

小孩子本來是心思單純,什麽都寫在臉上的。若是謝雲程也是那樣的話,宣鳳岐大可以用些小孩子喜歡的東西來哄他,但他跟謝雲程相處這麽長時間,他卻猜不透這小孩子的心思。大概是紫微星的心思都比較深吧。

宣鳳岐也沒想太多,他繼續說著自己接下來的規劃:“陛下,我覺得從申翊家裏查出來的貪銀絕對不是全部,等到再過半年大周的這些蛀蟲都清理完了。我想從國庫撥些銀錢加固江南堤壩,然後再派人去北方修繕百姓的房屋。上次北方遭雪災的時候溫大人也將北方建築的弊端講與我聽了。如果能在明年冬日來臨前加固好房屋,那麽百姓受雪災的影響就小了一些。自然了,國庫裏好不容易有些銀錢了,我已經提前吩咐過戶部的人去往年北方雪災嚴重的地方為當地的百姓運送糧草和棉衣。想必今年應該不會有去年那種嚴重的情況發生了。”

謝雲程聽到宣鳳岐說完這些後忽然有些愧疚,原來他是真的為那些百姓著想。可是他剛才還想如果宣鳳岐的名聲真的挽回了那麽一點,那麽他這位皇帝豈不是永遠都是傀儡,如今他是皇帝宣鳳岐才在他身邊的,倘若他日宣鳳岐的權力大到可以忽視他,可以不用再留他該怎麽辦?

謝雲程咬了咬唇:“皇叔原來連這都想到了,是孤這個皇帝當得不稱職了。”

宣鳳岐看向謝雲程那副不像是慚愧而像是委屈的樣子:“陛下這是生哪門子的氣啊?”他一邊說一邊笑著抓著謝雲程的胳膊搖了搖,他拿出哄小孩子的語氣笑著說道:“陛下還小,日後長大了自然是有成就一番事業的機會的。”

如今我正需要這樣的機會洗刷我身上的汙名,這樣的機會你以後還會有的。

更何況宣鳳岐也不會將這些功勞獨占。現在外面說得好聽的就是他輔佐皇帝處理天下事,說得難聽了就是把持朝政。宣鳳岐的每一個決策也是要由謝雲程點頭的,聖旨也是謝雲程下的,如此,外面那些人就算再不滿也不會因為他處理朝政這事而彈劾他。

自從宣鳳岐允許那些言官“說話”之後,這些人就開始細數一下他曾經跟隨先帝時做的殘害忠良的事情。至於那些事是否屬實,宣鳳岐實在是不知,畢竟史書上沒記載,宮裏的起居註上也沒寫,人人都一張嘴,又沒有真憑實據,誰又敢舞到他面前來?

宣鳳岐對那些風言風語自然是不管的,他空閑時去京城裏最熱鬧的茶樓裏聽到的閑話可比那些言官的話難聽多了。那些茶樓裏的說書人也將他爬床的事講得繪聲繪色,就差當面表演活春宮了,不過宣鳳岐聽起來卻覺得說書人的文采很好,若是賣話本肯定能大賺一筆。

只是這些故事聽多了宣鳳岐也開始好奇了,既然原主是那麽一個喜怒無常,說殺人就殺人的主,那他怎麽能容忍這些說書彈唱的在民間大肆宣揚他的風流韻事?若是離得遠也就罷了,就算把他說得多麽不堪他也聽不到,可是那些說書唱曲的就在玄都城中啊,宣鳳岐幾次出去觀察民情找的地方也不算是太偏的,這風言風語就離皇宮這麽近,原主會當做看不見嗎?

若是他真的跟史書殘卷上說的那樣的性格,豈不是要把那些天天嚼舌根的人都處死?還是說他本來就有意放任這些流言不管呢?

謝雲程見宣鳳岐陷入深思後臉色比剛才寫聖旨的更難看了。現在他還在宣鳳岐身邊,宣鳳岐就能無視他,那以後呢,倘若他真的一點用都沒有了,恐怕他跪在宣鳳岐面前,宣鳳岐都不會看他一眼。

謝雲程寫完後將手中的筆一摔,筆上墨漬濺到了旁邊的白色素帛上:“皇叔,聖旨我寫好了,若是沒什麽錯處的話我便先走了。”

宣鳳岐聽到這一聲動靜後才回過神來,他拿起謝雲程剛才擬的聖旨看了一下,聖旨的詞句都很得體,迫有帝王的威嚴。而且宣鳳岐發現謝雲程好像在模仿他的曾經寫聖旨的語氣與字跡,雖然字還不太像,但語句卻是一般無二。

宣鳳岐點了點頭:“陛下寫得好。”

就當他想要起身去送謝雲程的時候,謝雲程便轉身道:“外面風大,皇叔身子不好還是留步吧。”說完他便一臉陰沈地邁著大步走向了外面。

宣鳳岐又是一楞……這還是謝雲程第一次給他甩臉色呢。這孩子長大了,心也野了,現在是連裝都不裝了嗎?宣鳳岐仔細想了一下自己剛才是哪裏有惹謝雲程生氣了,可是思來想去他也好像沒有做出太逾矩的事,那這孩子到底是因為什麽生氣?

宣鳳岐想去哄一哄謝雲程,可是卻不知道拿什麽哄。

金銀財寶,錦衣玉帛?

以前好像他送過,但謝雲程每件都表現得很喜歡。當一個對每個東西表現得都很喜歡的時候,那就是不喜歡了。就算以前他目不識丁,現在好也在皇宮生活了兩年,天天看著這些東西恐怕也不會喜歡了,那民間孩子愛玩的玩具呢?不對……他都十二歲了,外面那些哄小孩的東西他早就瞧不上了吧?

宣鳳岐也不知道怎麽了,他今日格外在意謝雲程。或許是籌謀半年的計劃成功了讓他松了口氣,也或許是謝雲程在秋獵時為他擋了一箭……

就當宣鳳岐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的餘光忽然瞥見了案旁邊的雙魚琉璃燈,此刻他腦中靈光一閃“不過今日晚膳有我最愛吃的松鼠鱖魚,所以我早就不生氣啦”。

宣鳳岐立刻叫了人來:“去燒一道松鼠鱖魚送到陛下那裏去,就跟陛下說……請陛下莫要生氣。”

宮人聽到這莫名其妙的命令後楞了一下:這陛下平日裏不是對攝政王百依百順嗎,今日怎麽會在這裏生氣?

宮人雖有疑惑,但立刻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不過,像攝政王這樣的人也會低頭向旁人說“莫要生氣”嗎?

宣鳳岐在吩咐完這件事後又想起來什麽,他之前好像答應了謝雲程要陪他一起用晚膳的……唉,不過看剛才那孩子鬧別扭的樣子應該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飯吧。宣鳳岐想了一下,隨後決定還是不去了,免得影響他晚上的胃口。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宣鳳岐處理完眼前申翊的後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養養神。畢竟僅憑申翊一個人是不能把大周的官都養一遍的,真正的“大魚”是在他身後的那位。

就當宣鳳岐想要再看案上的供狀時,孟拓從外面進來:“王爺,溫大人說想見您一面。”

宣鳳岐聽到他這話後有些頭痛地揉了一下眉心:“知道了,你去準備一下,本王即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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