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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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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殺意

宣鳳岐聽到此人聒噪後便將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溫郁:“戶部尚書,你將去年各州郡的所入庫的糧食數目和稅收報一下。”

溫郁聽到之後微微楞了一下,他擡起看了一下高坐在高堂之上的男人便:“我大周自先帝駕崩後嶺南隴西糧食減至三十萬石,淮河以北的糧食減至一百三十萬石,據今年各州郡上報的糧食數目,我大周糧庫中的糧食總還有六百三十萬石。大周國稅從元盛八年起就開始欠收,加上去年大周與北召國打仗,去年旱災,今年雪災,京城內的粟米價格漲至二十文每鬥。”

宣鳳岐越聽眉心皺得越緊,溫郁這話裏話外都在內涵他攝政之後大周便民不聊生了。宣鳳岐沈默了片刻,他又道:“戶部尚書,你覺得若開倉放糧的話,效果如何?”

溫郁聽到這話繼續說道:“不如何,開倉放糧只是治標不治本。若陛下命各個州郡開倉放糧賑災,那這糧食幾經周折送到百姓手中的卻沒多少。更何況我大周如今遭逢天災人禍,底下之人更是亂成一團。”

宣鳳岐聽到溫郁分析的頭頭是道心裏不禁感嘆道:不愧是十八歲便連中三元的文武奇才。

溫郁確實十分有輔佐之才,但是他有一個缺點——說話太直。也不知道他跟原主互為政敵這麽多年是怎麽從原主手中活下來的,不過他能從原主手底下活這麽多年,想必還是有些本事的。

宣鳳岐看著滿朝眾人沈默了許久,之後他便開口問道:“諸位卿家還有何事要奏報嗎?”

宣鳳岐說完之後便看到底下的人一個個人都噤若寒蟬。宣鳳岐揉了揉額心:“既然如此這次的早朝就先散了吧。”

話音剛落便有內侍監高聲喊著退朝,眾朝臣們紛紛依禮退去。而就當溫郁想要離開的時候,宣鳳岐卻命人叫住了他:“溫大人,王爺請您去乾坤宮一敘。”

溫郁聽到這話後眼神朝著宣鳳岐剛才坐著的位置看去。宣鳳岐雖然坐得比皇帝低,但是滿朝文武都知道他襄王跟皇帝其實也沒什麽兩樣。

乾坤宮是歷來皇帝的寢宮,而宣鳳岐此刻卻叫他去乾坤宮說話……果然了,他是想算上次在玄鳴山祭拜的賬。

溫郁雖然早就想到了有今天,但是他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溫郁應下了前來回話的人,隨後他便跟隨著宮人走到了乾坤宮前。

那些宮人帶他來到乾坤宮後並未帶他進入,當他回頭看那些人的時候卻發現那些人早已不見了。若是在以往宣鳳岐召見人都會提前讓人在外面等,之後便會有人通傳讓他進去,可是現在周圍為何一個人都沒有?

溫郁在這冰冷的殿前站了許久,縱使現在太陽已經出來了,可是他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寒意。今年的冬天比以往的更冷更長,就算他日日都用冷水洗澡也架不住在外面等這麽長時間。

溫郁此刻擡頭望了一眼天上刺眼的太陽,按照他一開始站在這裏算起約摸著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盡管如此溫郁還是站在寒風之中一動不動,要不是皇宮之中天子寢殿前不能喧嘩,他真的想質問宣鳳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溫郁就在冷風中站了有兩個時辰,他一擡眼望向天空才察覺這都快晌午了。都這個時辰了宣鳳岐還不打算召見他,這就代表著宣鳳岐是故意的,那人故意讓他在這冰天雪地裏受凍!

宣鳳岐想到這裏便一股莫名的怒氣湧上心頭,他想就這樣回去了,可是……如果他真的這樣回去了,宣鳳岐就更有理由抓住他的把柄不放了。他不能給宣鳳岐任何治他罪的機會。

溫郁就這樣一直站在乾坤宮的大殿前等著宣鳳岐的召見。其實他只要找一個宮人進去通報便可,可是宣鳳岐提前將宮人全部都支走就是想讓他開口求饒。

他不!

他永遠都不會向宣鳳岐這樣卑鄙的人求饒。

溫郁也不知道自己在乾坤宮外站了多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雙腿變得僵硬麻木了,而一擡起頭來太陽都已經落山了。溫郁的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他擡起頭看向宮殿的時候發現並未有人掌燈。

宣鳳岐到底在不在這裏面,他是不是在耍我?

或許是這一天漫長的等待讓他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竟有些不由自主地邁開腿往前走著,他走過了大殿前的石階緩緩進入殿內。

溫郁左右張望了一下,他發現在隔著好幾層鵝黃紗簾的內殿裏點著燈。他也不知道著了什麽魔,他明明知道未經傳召擅闖皇帝寢宮是大罪,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往前走。

溫郁輕輕撩開了層層疊疊的紗簾走到了內殿中,他感覺到內殿很暖和,這裏跟外面相比簡直是在春天一樣,或許是這裏比較溫暖,溫郁鏡頭聞到了一絲甜甜的花香。

當他走到最後一層紗簾前時他發現寢殿中的床上躺著一個身著墨袍的人,他長長的衣袂從床上滑下來垂到了地上。溫郁隱隱約約能看到那墨袍上繡著的象征著其主人身份的鳳鳥。

他心裏很清楚在床上躺著的人是誰。

溫郁在最後一層紗簾處停頓了許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麽邪,他竟然像不受控制似的掀開了那最後一層簾子走到了床邊。

男人側躺在床上,他的膚色本來就白如凝脂,殿內的燭光將他的皮膚照得雪白。溫郁看到他闔著目,臉上有一點微微的緋色。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過這個視自己如死敵的男人,他知道這個人是以容色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他從來都不是會被美色迷惑的人。可是就在此刻,他的目光卻落在男人身上久久不能移開。

溫郁或許是察覺到自己盯著這人看了太久了,他回過神來,腦海中一遍又一遍響起那些聖人警訓。

溫郁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因為他怎麽都沒有想到男人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平時男人是最多疑警惕的,而此刻他就這樣安靜地在床上睡著。

現在不是正好是下手的機會嗎?

溫郁腦子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他那耳邊這樣說,他走到了床邊看著正在熟睡的男人,男人纖長的眼睫微顫了一下,溫郁看到他那白皙的脖頸後忽然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如果他今天真的把這個人殺了的話,那麽他肯定也走不出皇宮。可是這個男人要是死了的話,那麽大周的黎民百姓就會解脫,皇帝再也不用受制於他了。

溫郁想到這裏便鬼使神差地伸出雙手來去握住那細膩雪白的脖頸。男人的脖頸很細,溫郁想自己掐死他綽綽有餘,他越來越用力,男人的呼吸仿佛也愈來愈急促。

溫郁感覺到了男人的體溫……他那雙纖細的雙腕微微顫動著。不知為何,溫郁看到這個男人的臉後手中便使不上力了。

不能……不能看著他。就當溫郁想閉上眼睛的時候他忽然看到男人緩緩睜開眼睛,因為他的脖頸被溫郁掐著,所以他呼吸有些苦難,眼尾處的緋紅更加明顯了。溫郁看到他醒來之後楞住了,他甚至忘了自己的雙手還掐著他的脖子。

宣鳳岐這個時候沒有立刻掙紮起來,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妖惑:“溫大人這是幹什麽?”

溫郁心中驀地一驚,他連忙撒開了手往後退了數步。宣鳳岐剛才被他掐著脖頸感覺到了一種十分痛苦的窒息感,溫郁的手松開後便可以看到宣鳳岐白皙的脖頸上多出了一圈紅色的掐痕。

宣鳳岐咳了幾下,他起身看向了溫郁:“怎麽,溫大人剛才不是想殺本王嗎,怎麽這會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溫郁此刻眼中堆滿了說不出來的震驚,他緩了好一會兒腦袋才從“嗡嗡”的狀態中恢覆點了神智:“你……你剛才是醒著的?”

宣鳳岐聽到他這聲質疑後故意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本王剛才確實是睡著了,只不過卻被一個掃興之人驚擾了美夢。”

溫郁聽到這話之後癱坐在地上,可是這個時候他更為自己剛才所想的而感到羞愧。他竟然看著宣鳳岐那張臉下不了手,為什麽……

他擡起頭來看向宣鳳岐,這個男人嘴角永遠帶著一絲永遠猜不透的魅惑人的笑容,他一點也不像是剛剛受到生命威脅樣子。

宣鳳岐此刻起身從床上走下來,他赤著腳沒有穿鞋,他那雙白玉似的雙足在他墨色的衣裙下若隱若現。他走到溫郁面前又笑了一下:“本王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溫郁聽到宣鳳岐這話後忽然有一種自己被戲弄的感覺,他羞憤之下拿出自己靴中所藏的匕首抵住了宣鳳岐的脖子:“王爺,看來今日我不得不送你一程了。”

宣鳳岐被他抵住脖子後絲毫沒有慌張,他笑著說道:“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安然無恙的出乾坤宮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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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溫大人在外面等的時候。

宣鳳岐:哈欠——他怎麽還不進來啊,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睡了。

大周部分官制和糧田稅收仿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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