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

鼻尖抵在了後頸上，雙唇一張一合，輕緩地吐著氣，說著聽不清的話語。

許寒敏感地縮了下脖子，有些被嚇到了，扭過頭去看後面的人，輕喚了聲：“範成恒？”卻見對方閉著眼，睡得正沈。

唇齒間呼出的氣息還帶著濃烈的酒味，想是範成恒在說夢話呢。許寒碰到了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想拿開，把人往裏推去，沒想範成恒卻更加用力地摟緊了他。

範成恒勁大，把許寒壓得動彈不得，前胸貼著後背，連腿也一並纏了上來，像一株捕捉到獵物的藤蔓，瞬間鎖緊了全部的枝條。

許寒以前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只大抵猜想醉酒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可醉後的範成恒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不但伸進他的衣服裏毛手毛腳，還尋著他頸間的肌膚到處吮吻。

為了透氣，室內剛關了空調，範成恒又體熱，許寒推了幾下那具軀體都無能為力，自己也出了身薄汗，在抵抗一系列突然而來的性騷擾無果後，氣得他於情急中猛扇了對方一把掌。

響亮的皮肉擊打聲，範成恒終於安靜了，像被扇暈了一樣，半邊臉埋在了枕頭裏，不再動彈，又安靜地睡了過去。

急喘的呼吸和加快的心跳在這一刻被驀地放大，窗外忽然響起的蟬鳴叫得他雙耳赤紅。許寒不由自主地摸到了某處，而後急忙翻滾下床往廁所裏跑，甚至來不及鎖上廁所的門，就急不可耐地褪下短褲。

他幾度懷疑範成恒是裝醉，但又認為清醒的範成恒應該不會這般抱著自己才對。或許範成恒是把自己當成了哪個女人了，但無論範成恒的動作有意還是無意，都讓他受不了。

又想起餘姚說的那句“小情人”，心想範成恒真有女朋友也說不定，但這阻止不了他把範成恒繼續當作自己的性幻想對象。

自初三那年，許寒無意中發現了父親留在家裏的成人光碟，那幕男女交歡的畫面給當時還懵懂的他帶去不小的身心沖擊。

趁父親不在家的日子，許寒反覆偷看了好幾次光碟裏的內容，然後一股不解和疑惑盤旋至心間。他總不可控地把自己代入到承受方，想象著與男人做著影片裏的勾當。

當許寒意識到自己可能與其他男同學不一樣的時候，他曾做過最出格的事，是在中考那年的暑假，坐車去距離自己家比較遠的一間不正規的小網吧，找了個角落裏隔間的位置看了近兩個小時的成人男同片。

因此在離開那個偏僻小網吧的傍晚，許寒還被一個年長的男人拉住，說剛才看見許寒在偷看什麽，問許寒想不想要和他試試看。

許寒後來是咬了對方的手臂才脫身，驚魂未定地跑上公交車，回到家的當天晚上便發了高燒，病了幾天。那幾天，他家門不敢出，一直擔心那個猥瑣大叔會跟蹤到家裏做出不可控的事情來。

幸好這只是他的過度擔憂，平靜的日子，照常的升學與上課，許寒沒有忘記那次讓他心驚膽戰的事，但範成恒的出現確實又給他的生活帶去另一波不小的麻煩。

只是從此以後，他的幻想對象不再是一些沒有具體長相的男性，而在每一段繾綣纏綿難夢境裏，呈現的都是範成恒的模樣。

亦如現在，他坐到了淋浴間的那張小凳子上，嘗試根據記憶中的人體結構圖，尋找自身的位置。

他以前沒做過這種事，大多是草率完事。這是他第一次試著這麽做，但過程並沒有網上的教程說得那麽順利。

他怕疼，沒敢深入，最後還是沒克服心理上的怪異感而放棄。

然而對範成恒的渴望從未停止，早在高中被對方要求幫忙洗澡的時候就見過的，剛在床上，範成恒從身後緊貼上來，許寒也能感覺得到的，讓他忍不住產生更多幻想。

逼仄的廁所間裏，昏黃暗淡的燈光很大程度遮蔽了許寒的羞恥心，使他更能肆無忌憚地展露自己。

他把背心撩至胸口，另一只手則往下……

墻上範成恒請人安裝的新熱水器像是對這幕自我表演進行癡迷凝視，許寒幹脆把身上被汗水洇濕的背心脫掉，對著沒有上鎖的廁所門裸露全身，發出無聲邀請。

或許範成恒會聽到聲音，會醒來，會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切。他想知道範成恒的反應，期待對方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許寒的腦海中有好多個範成恒。高中時期的，初次見面的，欺負他，戲弄他的，很兇的，打架的，偶爾溫柔會做出一些暧昧不清舉動的，餵他蛋糕摸他唇角的，還有剛才在床上抱著他騷擾他的範成恒。

他們蜂擁而至，親吻他的腳趾，掐著他的大腿，爭先恐後，就像野獸標記自己的占領地，而他想慷慨獻出自己，被每一個範成恒粗暴分食……

升騰的欲望盡數投落到廁所的水泥地面上，完成了它們短暫的使命。

範成恒的幻影於腦海中逐一消失，廁所裏只有許寒一人。他垂下了雙腿，背靠著淋浴間粗糙的墻面，仰起頭，虛弱地喘著氣。

汗濕了他潮紅的面頰，那副看起來清秀白凈單純乖順的面孔之下是無人知曉放浪形骸的靈魂，是長期蟄伏只待一朝釋放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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