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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下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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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下這些人

宋麟在路過夜市小吃街的時候匆忙買了四個茶葉蛋和六個鹵蛋,以供範成恒挑選。原本他還想買兩份炒雞蛋或燉蛋,但是擔心範成恒等不急,就先趕了過來。

“不是要吃雞蛋,是要煮雞蛋。”範成恒指著一片狼藉的案臺,又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強調道,“敷臉的那種。”

宋麟了然般輕點了頭,應了聲,又費解地望了眼範成恒完好無損的臉,然後把冰箱裏的另一打雞蛋拿出來,重新洗鍋,燒水。

十五分鐘前,宋麟正好在那條夜市小吃街附近打電話,接到範成恒的指令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他從小沒了父親,被餘夫人收養至身邊做事,習慣了對餘夫人衷心耿耿,對範成恒唯命是從。

這次範成恒來秦海市,一來確實是因為考上了中央大學而轉過來念書,二來是打算把自家的夜店生意拓展到這邊,所以跟自己的母親要了宋麟以及其手下的一批團隊。

雖然餘夫人對範成恒突然而來的雄心壯志持觀望態度,但認為兒子身邊有宋麟在,至少日常生活有保障,她一個當母親的也放心,便準許了這件事。

雞蛋下了鍋,又在水裏跳了,宋麟把從餘姚那裏取回的許寒公寓鑰匙拿出來,放到範成恒面前的餐桌上,輕推了過去。

宋麟其實也不會做飯,但燒開水煮泡面和雞蛋之類普通的生活技能還是會的。他站在電磁爐旁邊,魁梧的體格,穿著暗色透氣的無袖衫,背部汗涔涔地濕了一大片。

“餘姚已經走了?”範成恒搬了一臺筆記本電腦,正在餐桌上敲敲打打,不知在查找些什麽。

“嗯,九點的飛機。”宋麟清洗著被範成恒弄得亂七八糟的廚房案臺和水池,接著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她過海關的時候特意問我,你來秦海市找哪個小情人,說你以前從沒來過這裏,哪來的小情人,莫不是網戀遇上了詐騙。”

一聽又是這件事,範成恒再次皺了眉,扶上突突直跳的額角,不等宋麟把話說完,搶先喝止道:“什麽小情人,我隨口亂說的,誰知道她會一直問。”

“我說來讀書,她不信。當時我要趕去機場登機,只好胡謅一句,她倒信了。”範成恒接著說,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手勢,“我安排她出國讀書,她不去,還跟著我跑來秦海市,揪著這個問題問個不停。”

宋麟聽著抱怨,附和著點頭,訕笑道:“嚇死我了,你一到這裏就來找許寒,我還以為是指他。”

說實話,當初範成恒說自己考上了中央大學,要轉過去念書的時候,宋麟也不信的。不止是宋麟,就連餘夫人這個親媽都不信,即使他們親眼見到從秦海市寄來的錄取通知。

畢竟範成恒從小到大成績墊底,科科掛紅燈,平日裏打架鬥毆到處惹是生非,就是不花心思在讀書上。餘夫人三天兩頭打斷一根竹竿都不管用,後來就懶得管,隨他去了,盤算著兒子能混完義務教育,以後繼承自家的夜店生意就好。

豈料這兩年範成恒突然開竅……

高中畢業後的範成恒究竟遭遇了什麽,誰也不知道,宋麟想著,難道是人長大了,自然便懂得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道理?

說到這裏,只聽身後啪得一聲炸響,他轉過身去看。不知怎得,範成恒竟碰倒了手邊的杯子,玻璃杯從餐桌上滾落在地,水混合著碎掉的玻璃渣飛濺得到處都是。

宋麟關了火,讓煮好的雞蛋在鍋裏燜一會兒,便拿過墻角的掃把,收拾地上的殘片。

“這次舅舅做的真是太過分了,我媽都和他斷絕關系了,沒想到他居然拿餘姚抵債。”趁著宋麟打掃地板,範成恒又扯起了別的話頭,似在掩飾自己顫抖的指尖和亂了的心弦。

宋麟擡頭看了範成恒一眼,沒做聲。他向來只聽餘夫人的吩咐,只幫範成恒做事,除此之外的任何人和事,都不在他的日常工作範圍內。他不願聽也不會說,更不會去管,即便是範成恒那個賭鬼舅舅或是他的養女餘姚——範成恒名義上的表妹。

清掃好了地板,他又拿了一個幹凈的玻璃杯,幫範成恒盛了半杯純凈水。

範成恒又說要喝咖啡,宋麟便從櫥櫃裏翻出無咖啡因的速溶咖啡粉,再加半杯牛奶,幫他泡了一杯拿鐵。

範成恒總是習慣命令別人,讓別人為自己做事,而宋麟從小在餘夫人身邊長大,對範成恒的指使早習以為常,不厭其煩。

想起煮雞蛋這種事,許寒也可以辦到。這難道不是範成恒放棄租住在高檔公寓,也要跑來跟許寒擠在這個破屋子的原因嗎?

“許寒知道嗎?”他試著開口問道,擡頭巡視了一遍附著陳年汙垢的墻壁,要不是範成恒急於住進來,他一定叫人來把墻壁重新粉刷一遍。

“什麽?”範成恒沒有擡頭,依然專註於電腦屏幕前,接著又回答道,“不知道,沒必要告訴他,這些事都和他沒有關系。”

範成恒朝宋麟揮了揮手,意為停止這方面的話題,許寒不需要知道他的任何事,只要照常在這裏生活下去就好。

宋麟點點頭,想來也是,或許是自己逾矩多問了,但心上還是不免有種隱隱的,怪異的感覺,圍繞著範成恒和許寒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只是他來不及細想,放在案臺邊上的手機突然傳出一道不合時宜的語音:「哥,你還在忙嗎?」

宋麟急忙把自動播放關掉,幸好結尾只留下一聲有點怪異的喘息。

“誰呀?”範成恒聞聲擡頭。宋麟有兩部手機,其中一部私人的,只為範成恒和餘夫人聯系之用,範成恒剛才打的就是這部,卻占線。

“我弟。”宋麟簡略地回道。

“所以你剛才是和他打電話?”

“嗯。”

範成恒想了想,又問:“是不是……你母親再嫁之後生的那個……叫什麽壑?”

“宋壑。”宋麟接過話,面上相當緊張。

“對,他還在上高中嗎?”範成恒對宋麟的這位弟弟有點印象。

兩年前宋麟的母親帶宋壑回老家探望的時候,範成恒見過對方幾次面,記得那位弟弟生得白凈稚嫩,好像年齡比較小的樣子。

“他都快研究生畢業了,現在醫院工作。”宋麟話語間有些無奈,解釋道,“他只是看起來年紀顯小,其實比你還大四歲呢。”

“噢?”範成恒露出吃驚的神色。

其實不止是範成恒,宋麟認為,任何一個見過宋壑的人都會以為他只是個高中生吧。

“在哪個醫院?什麽科室?”範成恒莫名有點八卦,好奇地問上癮了。

宋麟老實回答:“骨科。”

“行,下次斷手斷腳可以找他。”

“他還只是個實習生……”宋麟委婉回絕。

範成恒難得笑出聲,對著宋麟開玩笑:“幹嘛這麽護短,怕我兇他?”宋麟是看著範成恒長大的人,從年齡上來說,應屬兄長;但也因範成恒從小就在宋麟的看護下長大,更多是把他當知心朋友,好兄弟,甚至比自己的母親餘夫人還要親。

宋麟抿著唇,不再說話了。他眉眼生得淩厲,平時沈眸做事自帶一副肅穆的氣場,此時卻低著腦袋,微勾起唇角,三十出頭的人了,竟還浮現出少年般情竇初開的模樣。

範成恒不再逗他了,轉而談起手上的要緊事:“餘姚今天中午才到的秦海市,那些討債的人這麽快就追來了。”

宋麟瞬時明白了範成恒的意思:“你是說……他們在當地有關系?”

“嗯,查一下這些人。”範成恒把資料傳輸到了宋麟的私人手機上。

宋麟點開,粗略瀏覽了一眼:“他們找不到餘姚,找你麻煩了?

“暫時沒有。”範成恒磨著後牙槽,目光倏然變得狠戾,“但許寒被他們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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