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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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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

範成恒從隔壁回來的時候,許寒正在書桌前覆習功課,臺燈的燈光柔和,映照在他的側臉上。或許,許寒從不來知道自己認真學習的樣子有多讓範成恒著迷。

範成恒沒有出聲,但他腳步重,許寒聽見聲響便擡起頭來朝門的方向望去。

“藥用了嗎?”範成恒手裏捧著兩個剝了殼的水煮蛋,朝他探了探。

房間擺設擁擠,範成恒就近坐到床鋪的邊緣,伸手便夠得到許寒的臉。他攤開手裏還冒著熱氣的濕毛巾,露出半個圓潤的雞蛋,不多說什麽,就想摁在許寒還腫著的臉上。

剛在浴室裏的遭遇還心有餘悸,註意到對方擡手的舉動,許寒反射性地躲了下,被範成恒按住了肩膀。

“我剛用冷水敷過了,不怎麽疼,過兩天就會消,不需要雞蛋。”許寒連忙擺手。他不知道是否要向範成恒解說冷敷與熱敷的作用,也不確定範成恒能否理智聽進自己的話,又擔心對方慣於一意孤行,怒極了要兇他。

所幸這回範成恒只是平靜地望著許寒,而後探出指尖輕撩起他額前的碎發,又順著面頰往下拂過微腫的嘴角,轉而抓起那只纖細的手腕於眼前仔細地瞧。

許寒額頭上的擦傷不嚴重,手掌和手臂處一些明顯的傷口也消毒覆上了創可貼。範成恒巡視了一周,又拉起許寒的褲腿,見膝蓋也就一兩處淤青,這才作罷。

可能範成恒也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長達二十年的生活技能缺失,總讓他不得要領,向來是別人照顧他,他哪懂得照顧人。

於是範成恒將雞蛋放到了書桌上,許寒見之,又小聲畏怯地對他建議:“別浪費了,我明天可以吃掉。”

他忽然感覺範成恒就像那種調皮搗蛋的小孩子,偶爾學會做一點事,就熱衷於表現自己,殊不知是在幫倒忙,也總給人添麻煩。

範成恒沒註意許寒思忖的模樣,轉身望了眼外賣盒子,問他:“飯吃了嗎?”許寒輕點了頭,範成恒又把目光移到了旁邊沙發裏擺著的甜點盒子上。

“那個吃了嗎?”他指著盒子問。許寒搖了頭,範成恒便把盒子拿過來,解開蓋子上打了花結的紅絲帶。

移開印著名貴商標的金色盒蓋,一個八寸大小的盒子裏只擺了四個設計精美的小蛋糕。這些蛋糕每個都不一樣,有深海款式的慕斯,逼真的海底世界和夢幻仙境般的島嶼,其用料和做工皆屬一流,一看就知價格不菲。

“聽說這家店的甜點很好吃,我下午沒事就去東區新開的分店裏坐了坐,這是剩下的。”範成恒說得輕松,把所有的局促都掩藏的一幹二凈,即使那是他下午特意去排了兩個鐘頭才買到的。

“你吃了吧。”他把盒子向前推了推,又從兜裏掏出許寒的那串鑰匙一並放到書桌上,環扣裏明顯多掛了一把新的鑰匙,“吃不完,你可以放冰箱。我把隔壁也租下來了,你有空可以過去看看。”

然而許寒只默默收下鑰匙,沒想動蛋糕的意思。範成恒看著有點兒說不出的失落與焦急,便自主拿起一塊,遞到許寒唇邊,用逼迫的口吻說:“吃!”

許寒本想用擦傷不是很嚴重的那只手伸出去接,豈料範成恒太過用力,蛋糕措不及防地壓到了他的唇上,許寒趕緊張嘴咬了一口,以免碎掉的蛋糕撒落到地板。

範成恒似乎是故意的,把蛋糕都捏得變了形,奶油和甜醬抹到了許寒的臉上,非逼著對方把手裏的那塊吃完。

許寒見過範成恒打架時候的樣子,一個拳頭過去常打得別人鼻血橫流滿地找牙,而現在那只野蠻的,慣於打人的手,其剛硬而青筋顯露的長指頭正近在眼前,沾滿奶油和蛋糕,似要將手指也一並送到他的嘴裏去。

意識到這一點的許寒很可恥地產生了興奮感,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很想伸出舌頭,把範成恒的每根手指就著甜而膩的漿液舔舐幹凈。

當然他只是想,也只能想,進而縮了縮擦傷的手掌,用指甲狠狠掐了下自己。

許寒認為範成恒通常是蠻橫易怒不講理的,但有時做出來的事卻莫名地太過有溫度,總讓他控制不住生出些不可能的綺念來。

或許精致昂貴的糕點,他有幸能嘗過一次便罷,然而華而不實的分量,高昂的價格,他深知不是自己吃得起的東西,又怎能過分期待成為想吃就吃得到的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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