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會忍不住

領口處的布料開始發出劈裏啪啦裂開的聲音，就在許寒要克制不住要搖頭崩潰吶喊之時，門鈴響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脫束縛，倉皇從地上爬起朝門的方向飛奔而去，聲音顫抖：“我去開門。”

就像要到手的魚兒又從指縫溜走，範成恒那只抓空的手進而攥成了拳，瞪視著許寒逃離的背影，眸光晦澀不明。

門口站著的是送外賣的騎手，剛才餘姚電話來得突然，範成恒忘了說，自己點了外賣。

他從地上起身，重新坐回沙發，順手挪過身邊的簡便折疊小桌，見許寒接了外賣袋子還楞在門口不動，便催促道：“過來，吃飯。”並輕扣桌面，示意對方把吃食送到跟前來。

心如擂鼓撞擊胸腔，許寒忍住了奪門而逃的沖動，頂著臊紅的臉和發軟的雙腿回過身去，見範成恒就像無事發生過一樣懶散地坐著，仿佛不知道剛才的玩笑有多惡劣無趣的模樣。

那張折疊桌面積極小，只夠放兩份飯盒，但外賣袋子裏的菜品數量明顯超過了兩人的份。許寒先把兩袋餐盒放在地上，再一份份疊放著擺上小桌。

必須準備餐巾紙，濕布，遞上筷子和飯菜，或許曾經的習慣早已深入骨髓，重覆的步驟不過用以喚起過往。

直到範成恒低頭看了一眼餐盒，皺起了眉，面上有些不悅：“有蔥。”

許寒記得範成恒不喜歡蔥，也想起曾在範成恒的命令下，為其挑過不計其數的蔥。當時他還很天真地跟範成恒提議過，如果不喜歡蔥，可以讓廚房的師傅不要放，但範成恒卻說少了這一味，菜不香。

範成恒不喜歡吃蔥，卻又要這菜有蔥的香味。

許寒認為，那就像自己和範成恒的關系。範成恒明明不喜歡他，卻又要他跟在身邊，只為戲弄他，使喚他做事一樣。

但他這回沒有挑蔥，而是把牛肉夾出來，一片片放到範成恒的飯盒裏，其結果是否一樣？

所幸範成恒未有異議，又動起了筷子：“你也吃。”

許寒倒是不挑食，或是從小的家庭條件不允許他挑食，但此刻他無心吃飯，只想隨意扒幾口應付對方。

趁範成恒吃得專註，他輕聲放下筷子，轉身準備挎上背包，範成恒的聲音便又從身後傳來：“飯菜不喜歡？”

許寒不敢回頭：“我吃飽了……”

“那就是不喜歡！”範成恒急躁地打斷了他的話，把手裏的餐盒往小桌上摔，“不喜歡，我就把餐退回去，叫店家重做！”

“喜歡，飯菜做的都不錯，只是我下午有課，想早點去學校。”許寒趕緊接話。

“是嘛？”範成恒半信半疑，伸出手去招了招，口氣和緩了許多：“1點半上課，現在才12點多，你還有時間，再多吃點。”

許寒知道，若沒有如範成恒的意，後果會有多嚴重，以致他慣於選擇順從，用來換取片刻的安寧。

他只得返回小桌，重新拿起自己的那份飯，這回沒他那麽趕，就細嚼慢咽地吃，咽下一口，再夾起一塊肉，卷著舌尖放進嘴裏，舔了唇，唇瓣上便蹭了些油，看起來光澤透亮。

當範成恒的手突然伸過來扣住他的下巴，拇指摁上他的唇角，許寒再次被嚇到了。他瞪大了眼，嘴裏還含著飯菜，呆楞著，不會動了一樣。

“我看過你的課表，今天最後一節5點下課，從學校步行回家平均20分鐘，你最遲要5點半到家。”範成恒揉著許寒的唇，下命令道。

他動作時而輕柔時而用力，用拇指玩弄許寒的唇，把唇面沾到的食用油塗抹均勻，反覆摁揉，直到那雙唇充血腫脹像抹了層蜜，才滿意地抽回了手。

被觸摸過的地方留下了過電般酥麻的感覺，許寒想起剛才如果沒有被送外賣的打斷，範成恒是否會……

那會是怎樣的觸感？

是不是也像這樣癢癢的，麻麻的，讓他想發出一種騷浪的嚶嚀。

胸前會沾上範成恒的涎液，顏色看起來會不會和他現在的唇瓣一樣，然後被舔，被吮吸，被咬得紅腫不堪，即便穿上衣服，布料輕擦而過，也會敏感的不得了。

也許他會忍不住，想……

“接著吃啊，多吃點，你太瘦了。”見許寒呆滯著不動，範成恒又敲了敲手裏的木筷，敦促道。

許寒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把燒紅的臉埋進餐盒裏。

範成恒有著比普通男人更吸引人的外表，而許寒認為自己也不過一介俗人，為好看的外表而心動。

他喜歡好看的人，還恰巧喜歡好看的男人，更經不起被好看的男人逗弄。

因外表而喜歡範成恒的人有很多，許寒認為自己也不過是膚淺的那一個。他不知道範成恒會喜歡誰，但反正不會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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