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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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沈一元睡得正迷糊，眼睛半闔間，忽然看見床前蹲了個巨大的黑影。
！
她猛地瞪大雙眼坐起，又在看清黑影臉龐的剎那，放下了甩過去的巴掌。
替以一聲暴喝：“龍潛巫，你幹什麽！”
龍潛巫面無表情，“來看你。”
“有病啊，朕同意了嗎？滾出去請旨去。”
龍潛巫看了眼沈一元剛才放下的手，“你方才不是要掌摑本殿？為什麽又不打了？”
沈一元氣得發笑：“你故意討打？”
龍潛巫閉了閉眼，“只是想來看看你。”
見他這樣，沈一元皺起眉。
怎麽回事，龍潛巫瞧著好不對勁。
“你臉怎麽這麽白？受傷了？”
龍潛巫定定地凝視著她，緩緩道：“若是本殿死了，你可會為本殿傷心嗎？”
沈一元“哈？”了聲，推攘他肩膀，“你又發什麽瘋？”
龍潛巫身材精壯，自然沒被推動，他反而向前靠了靠，眸如寒星，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盯著沈一元，道：“我若傷了，死了，你可會多問一句？可會像為李長鱗那般擔憂地，擔憂我？”
“……”
沈一元表情盡失，兩手似乎下意識擡起，捧住龍潛巫俊容，食指撩開男人淩厲眉眼前的碎發。
龍潛巫目光微垂，落在沈一元白皙手背上。
室內一時寂靜，龍潛巫垂眸安靜，忽而間一聲“啪”，他的臉側歪過去，臉頰一側慢慢浮出微紅。。
龍潛巫似乎尚未回神，側著臉神思莫測。
沈一元已收回手，冷笑開口：“不管你要耍什麽把戲，不要再在朕面前舞弄。”
龍潛巫長睫輕顫，轉過臉看她，“本殿是舞弄把戲，李長鱗一幹卑賤便是真心嗎？”
沈一元：“少管閑事。”
龍潛巫呵笑一聲，眉眼深垂，日光照不到他的眉眼，眉庭滿是陰翳。
見狀，沈一元皺起眉，“李長鱗已被朕發落玉蟾宮，你若恨他，大可自己去除了他，何必來朕面前裝模作樣，演來演去。”
“……你以為本殿是恨李長鱗？”
龍潛巫聲音幽沈，沈一元心頭忽而蒙上一絲不詳的預感。
她臉色冰冷，渾身防備，“那你三番五次要殺他？”
龍潛巫兀地鉗住沈一元雙肩，仰臉逼近她，字字冰冷道：“本殿殺他，全因他要殺你！”
沈一元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晃，她沒想掙紮，知道龍潛巫力氣大她掙不開，可她又不似上輩子的不安。
反而擡起頭，挑釁地盯著龍潛巫，“假意真心，朕還分得清。龍潛巫，你以為憑著你一句話朕便會信你？你不過是為了沈相宜的死才這般待朕。你和沈相宜是至交好友，和朕便是生死對頭，朕信你為了保護朕不惜進宮忍受朕的磋磨？不如信沈相宜死而覆生好了！”
龍潛巫望著沈一元，久久地，眼裏情緒翻滾。
沈一元伸手推開他，便發現能推開了。
“龍潛巫，我們間最多能做到哪一步？”推開龍潛巫小山一般的身子，沈一元撐著臂坐在床沿，龍潛巫垂頭屈起一條長腿，坐在她床沿的玉階上。
沈一元問：“同盟合作，恩怨全消？還是不死不休，怨恨一生？朕哪一步都不想要。”
二人坐得很近，但彼此間答話卻似隔著千山萬海。
“……”
龍潛巫啞聲說：“本殿只是不明白，你和沈相宜感情那般好，為何最後……”
沈一元：“不明白就去查。朕還不明白呢。”
龍潛巫道：“若當真是天道要我的命，你會高興嗎？”
沈一元眉心皺得很緊，“為什麽又說這個了？天道要你的命朕怎麽不知道？朕只知道天道不讓朕要李長鱗他們的命。”
“本殿方才醒來去了玉蟾宮。”
“……你去幹什麽了？”
龍潛巫低聲：“去殺李長鱗。”
沈一元手掌蜷起，聲音不由放輕問道：“殺死了嗎？”
龍潛巫漠然：“天道不許。”
沈一元兀地失力，滿臉失望，“李長鱗憑什麽？”
龍潛巫擡眼看她，望見她失望神情，突然一笑，“你如今倒是不心疼他了。”
沈一元橫了他一眼，“朕為什麽要心疼他？”
是的，因為和李長鱗的感情還不深，故而她何必心疼那人。
龍潛巫站起身，高大的身子落下陰影，面上表情卻是透過陰影的舒展，“沈一元，我們快要知曉天道真相了。”
沈一元沈吟，“你是真心想要探查天道真相，還是以此為借口接近朕，為沈相宜報仇？”
龍潛巫的臉冷了徹底，“你還不肯信本殿麽？”
沈一元面露煩躁，“誰會信呢？幻境裏還一副恨不得殺朕滅口的樣子，出了幻境沒幾日便開始胡言亂語，又是前世又是同盟，朕怎麽信？”
龍潛巫平靜道:“既然如此，本殿自會證明。”
話落，面容冷肅，轉身離開。
沈一元怔了下，忽而手背搭住額頭，躺在床上，半天出了一口長長的氣：“我只想好好過日子啊……”
真不想搞這些陰謀詭計了。
“事情怎麽越來越覆雜了……？”
……
事實上，事情並不覆雜。
李長鱗瘋了，闖進沈一元寢宮說他要坦白一個驚天的秘密！
“李長鱗！”沈一元怒道，“滾出去！”
李長鱗看見她的怒容當即怔了，秀麗的臉上漸漸被淚水濕透。
“君上……”
沈一元喚人進來：“來人！”
長孫正義帶人沖了進來，一把壓制住李長鱗。
沈一元使勁摁住直跳的額頭細筋，咬牙切齒：“誰把他放出來的？帶回去，帶回去！”
長孫正義拉起李長鱗，身後的護衛立馬拽來捆仙鎖把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最後只剩一張嘴自由，李長鱗帶著哭腔喊道：“君上，我後悔了，我明白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刺啦。”
衣裳在巨大的掙紮下發出撕裂聲。
沈一元扭身看去，李長鱗嘴已被暴力封緘，臉被隨意撕下的衣裳布條層層捆住，原先流暢精致的面部線條被捆得幾分扭曲。
沈一元對上李長鱗那雙含淚泛紅的圓長雙眸，神情微凝。
“長鱗——”
李長鱗的眼中忽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光亮，他顫著濃睫，緊緊盯著沈一元。
沈一元這一聲不僅止住了李長鱗的掙紮，同時讓長孫正義等護衛有些無措。
長孫正義疑惑地望向沈一元，“君上，屬下……？”
沈一元頷首，“等一下。”
長孫正義松手，但護衛們仍然渾身戒備地望著李長鱗。
李長鱗讓護衛們再次大展身手的機會，他被壓跪在地上後，深深地垂著頭，直至沈一元的衣角映入眼簾。
相反於之前的激烈，李長鱗流著淚，擡頭看向沈一元。
沈一元垂眸，靜靜凝望著李長鱗。
這個在她面前素來沒有狼狽時候的少年，如今遭捆綁、捂嘴，臉上的淚淌得混亂，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漂亮得驚人。
甚至因為被欺進塵裏，而額外多出一種純粹的脆弱美麗。
“……”
沈一元不由嘆了口氣，俯身輕輕托起李長鱗的下顎。
擡起他的臉，看清他被淚沖刷得幹凈黑潤的雙眸，此刻這雙美麗的眼睛裏再沒有就故作高深的機心虛偽，也沒有讓人一眼看透的虛假甜蜜。
最是動人。
李長鱗渴盼地望著沈一元。
沈一元便對一旁的護衛道：“讓他說話。”
長孫正義應是，劍指一擡，靈力霎時割開李長鱗嘴上布條。
李長鱗淚淌得更為洶湧了，但仍然安靜。
沈一元卻笑出了聲。
“長鱗，你該看看你如今這幅醜樣。”
話落，從芥子囊裏拿出一方小鏡，遞至少年面前，對著光亮無塵的鏡面，李長鱗兀然看見自己烏發披散，眸紅唇白的臉。
“……”
他猛地扭開眼，視線從鏡中逃離，面露倉皇地看向沈一元。
沈一元輕笑，扔開鏡子，“長鱗，你現在可以說了。”
李長鱗像是沒回神，呆楞地：“秘密……秘密……”
“對的，你那個……驚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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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瞪大雙眼坐起，又在看清黑影臉龐的剎那，放下了甩過去的巴掌。
替以一聲暴喝：“龍潛巫，你幹什麽！”
龍潛巫面無表情，“來看你。”
“有病啊，朕同意了嗎？滾出去請旨去。”
龍潛巫看了眼沈一元剛才放下的手，“你方才不是要掌摑本殿？為什麽又不打了？”
沈一元氣得發笑：“你故意討打？”
龍潛巫閉了閉眼，“只是想來看看你。”
見他這樣，沈一元皺起眉。
怎麽回事，龍潛巫瞧著好不對勁。
“你臉怎麽這麽白？受傷了？”
龍潛巫定定地凝視著她，緩緩道：“若是本殿死了，你可會為本殿傷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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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一元表情盡失，兩手似乎下意識擡起，捧住龍潛巫俊容，食指撩開男人淩厲眉眼前的碎發。
龍潛巫目光微垂，落在沈一元白皙手背上。
室內一時寂靜，龍潛巫垂眸安靜，忽而間一聲“啪”，他的臉側歪過去，臉頰一側慢慢浮出微紅。。
龍潛巫似乎尚未回神，側著臉神思莫測。
沈一元已收回手，冷笑開口：“不管你要耍什麽把戲，不要再在朕面前舞弄。”
龍潛巫長睫輕顫，轉過臉看她，“本殿是舞弄把戲，李長鱗一幹卑賤便是真心嗎？”
沈一元：“少管閑事。”
龍潛巫呵笑一聲，眉眼深垂，日光照不到他的眉眼，眉庭滿是陰翳。
見狀，沈一元皺起眉，“李長鱗已被朕發落玉蟾宮，你若恨他，大可自己去除了他，何必來朕面前裝模作樣，演來演去。”
“……你以為本殿是恨李長鱗？”
龍潛巫聲音幽沈，沈一元心頭忽而蒙上一絲不詳的預感。
她臉色冰冷，渾身防備，“那你三番五次要殺他？”
龍潛巫兀地鉗住沈一元雙肩，仰臉逼近她，字字冰冷道：“本殿殺他，全因他要殺你！”
沈一元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晃，她沒想掙紮，知道龍潛巫力氣大她掙不開，可她又不似上輩子的不安。
反而擡起頭，挑釁地盯著龍潛巫，“假意真心，朕還分得清。龍潛巫，你以為憑著你一句話朕便會信你？你不過是為了沈相宜的死才這般待朕。你和沈相宜是至交好友，和朕便是生死對頭，朕信你為了保護朕不惜進宮忍受朕的磋磨？不如信沈相宜死而覆生好了！”
龍潛巫望著沈一元，久久地，眼裏情緒翻滾。
沈一元伸手推開他，便發現能推開了。
“龍潛巫，我們間最多能做到哪一步？”推開龍潛巫小山一般的身子，沈一元撐著臂坐在床沿，龍潛巫垂頭屈起一條長腿，坐在她床沿的玉階上。
沈一元問：“同盟合作，恩怨全消？還是不死不休，怨恨一生？朕哪一步都不想要。”
二人坐得很近，但彼此間答話卻似隔著千山萬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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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元：“不明白就去查。朕還不明白呢。”
龍潛巫道：“若當真是天道要我的命，你會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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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殿方才醒來去了玉蟾宮。”
“……你去幹什麽了？”
龍潛巫低聲：“去殺李長鱗。”
沈一元手掌蜷起，聲音不由放輕問道：“殺死了嗎？”
龍潛巫漠然：“天道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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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潛巫擡眼看她，望見她失望神情，突然一笑，“你如今倒是不心疼他了。”
沈一元橫了他一眼，“朕為什麽要心疼他？”
是的，因為和李長鱗的感情還不深，故而她何必心疼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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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元面露煩躁，“誰會信呢？幻境裏還一副恨不得殺朕滅口的樣子，出了幻境沒幾日便開始胡言亂語，又是前世又是同盟，朕怎麽信？”
龍潛巫平靜道:“既然如此，本殿自會證明。”
話落，面容冷肅，轉身離開。
沈一元怔了下，忽而手背搭住額頭，躺在床上，半天出了一口長長的氣：“我只想好好過日子啊……”
真不想搞這些陰謀詭計了。
“事情怎麽越來越覆雜了……？”
……
事實上，事情並不覆雜。
李長鱗瘋了，闖進沈一元寢宮說他要坦白一個驚天的秘密！
“李長鱗！”沈一元怒道，“滾出去！”
李長鱗看見她的怒容當即怔了，秀麗的臉上漸漸被淚水濕透。
“君上……”
沈一元喚人進來：“來人！”
長孫正義帶人沖了進來，一把壓制住李長鱗。
沈一元使勁摁住直跳的額頭細筋，咬牙切齒：“誰把他放出來的？帶回去，帶回去！”
長孫正義拉起李長鱗，身後的護衛立馬拽來捆仙鎖把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最後只剩一張嘴自由，李長鱗帶著哭腔喊道：“君上，我後悔了，我明白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刺啦。”
衣裳在巨大的掙紮下發出撕裂聲。
沈一元扭身看去，李長鱗嘴已被暴力封緘，臉被隨意撕下的衣裳布條層層捆住，原先流暢精致的面部線條被捆得幾分扭曲。
沈一元對上李長鱗那雙含淚泛紅的圓長雙眸，神情微凝。
“長鱗——”
李長鱗的眼中忽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光亮，他顫著濃睫，緊緊盯著沈一元。
沈一元這一聲不僅止住了李長鱗的掙紮，同時讓長孫正義等護衛有些無措。
長孫正義疑惑地望向沈一元，“君上，屬下……？”
沈一元頷首，“等一下。”
長孫正義松手，但護衛們仍然渾身戒備地望著李長鱗。
李長鱗讓護衛們再次大展身手的機會，他被壓跪在地上後，深深地垂著頭，直至沈一元的衣角映入眼簾。
相反於之前的激烈，李長鱗流著淚，擡頭看向沈一元。
沈一元垂眸，靜靜凝望著李長鱗。
這個在她面前素來沒有狼狽時候的少年，如今遭捆綁、捂嘴，臉上的淚淌得混亂，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漂亮得驚人。
甚至因為被欺進塵裏，而額外多出一種純粹的脆弱美麗。
“……”
沈一元不由嘆了口氣，俯身輕輕托起李長鱗的下顎。
擡起他的臉，看清他被淚沖刷得幹凈黑潤的雙眸，此刻這雙美麗的眼睛裏再沒有就故作高深的機心虛偽，也沒有讓人一眼看透的虛假甜蜜。
最是動人。
李長鱗渴盼地望著沈一元。
沈一元便對一旁的護衛道：“讓他說話。”
長孫正義應是，劍指一擡，靈力霎時割開李長鱗嘴上布條。
李長鱗淚淌得更為洶湧了，但仍然安靜。
沈一元卻笑出了聲。
“長鱗，你該看看你如今這幅醜樣。”
話落，從芥子囊裏拿出一方小鏡，遞至少年面前，對著光亮無塵的鏡面，李長鱗兀然看見自己烏發披散，眸紅唇白的臉。
“……”
他猛地扭開眼，視線從鏡中逃離，面露倉皇地看向沈一元。
沈一元輕笑，扔開鏡子，“長鱗，你現在可以說了。”
李長鱗像是沒回神，呆楞地：“秘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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