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君上，倘若我說我身上有一神器，名為系統，這神器以你愛意為食，只要你愛我，我便能成道成仙，你信嗎？”

沈一元訝異，沒料到李長鱗居然如此口無遮攔。

她看了眼殿內護衛們，長孫正義帶著眾護衛死死低著頭，作不敢多聽多看貌。

沈一元大手一揮，“正義，你們先下去。”

長孫正義松了口氣，抱拳行禮，“多謝君上！”

便立刻帶著人出殿。

殿內僅剩下沈一元和李長鱗。

沈一元拖了椅子坐下，望向仍跪著的李長鱗，下巴微擡，面上不由露出一絲譏笑。

“你倒是開竅了。”

李長鱗沒有理解沈一元話外之意，以為她是不信。

惶惶道：“君上，我沒有騙你，是真的！不止我有……”

沈一元瞇起眸子，“你知道其他人有？”

李長鱗：“文其謀、賀機宜、賀真……還有兩個，但他們如今沒有進宮，不知道他們……”

“哪兩個？”

李長鱗戚戚地望了眼沈一元，“文其謀那兩個弟子周而覆周而始，君上千萬不要讓周而始進來，他能害死你所有的孩子！”

沈一元微微含笑，“你說胡話了長鱗，朕還沒有過孩子呢。”

李長鱗陡然想起他最重要的事沒有說，急道：“君上，我們都回來了，我們是從上輩子回來的。”

“上輩子？”沈一元睨向李長鱗，道：“這個說話已不新鮮了。”

“不……新鮮？”

李長鱗怔然，兀地歪坐一邊，喃喃起來：“誰？是誰……”

沈一元見他神思不屬，不由眼底慢慢流露出一絲惡意，她緩了語氣說：“既有他人捷足先登，你不妨再想想，能和旁人說什麽不同的？”

“不同？”李長鱗先是機械重覆，慢慢地，似乎想到什麽，眼中驟然亮起，只是他情緒變換極快，很快莫大的痛苦神情取代了眼中的希冀。

他不住搖頭道：“君上，抱歉，抱歉，君上，我不行，我不能說……”

沈一元出奇耐心，慢慢俯下身，靠近李長鱗道：“沒事的長鱗，和朕說有什麽關系呢？是朕啊長鱗，朕最愛你了，和朕說也不行嗎？你忘了嗎？無論你犯了什麽錯，無論你說什麽，朕都會原諒你的，長鱗……”

沈一元聲音緩緩，仿若帶了莫大的安撫力量，李長鱗在她緩慢低柔的嗓音下，竟漸漸松下緊繃的身體，緊皺的眉心也漸漸松展。

他眼神浮上一絲迷離，和眼前人過往種種甜蜜相處盡浮上心頭，帶著令人無法拒卻的信任誘惑。

李長鱗不由輕聲道：“君上，一切都是我和賀真做的……逆魂大陣……我早已準備了十年了……”

沈一元微怔，但又立刻用更柔和的神色道：“逆魂大陣？這個陣法需要什麽準備呢？”

說到這兒，實則李長鱗已經清醒，然而望著沈一元溫柔的臉，他苦笑一聲，雙眸暗了下去，道：“不需要什麽準備，只要有你的血，和布陣人的一魂一魄，便可施行了。”

沈一元猶記抽魂之痛，當即額間青筋一跳，暗咬著牙，面上卻柔情似水道：“抽魂可是世間至痛吶，長鱗，你這樣怕疼的人，抽魂之際，可曾痛哭嗎？”

李長鱗不知為何，眼淚唰地沖出眼眶，他擡起頭，用被淚水沖刷得十分幹凈的圓眸看著沈一元，唇瓣微抖，半晌，顫著聲道：“君上……痛極了，真的，真的很痛……”

他突然崩潰，大哭道：“君上你痛不痛啊？賀真說逆魂大陣啟動，陣內人所受之痛和抽魂一樣疼，君上，君上……君上你怕不怕疼啊，我對不起你君上，嗚嗚，君上，你痛不痛啊……”

沈一元靜靜地看了李長鱗幾秒，而後緩緩地，緩緩地直起身子。

她身後括著後窗射進的耀眼日光，正面逆光，所以看不清神情，一身威嚴赫赫的君袍，徒給人無盡的壓迫感。

李長鱗哭著，愧著，恨著，他抽抽噎噎說盡了一切，但都似一陣風般從沈一元耳邊過去了。

末了，等李長鱗稍微哭得停了停，她才慢慢道：“長鱗，你說賀真和你一起布陣，賀真他，怎麽會和你在一起的？”

李長鱗淚眼迷蒙，哭得太厲害，似乎眼睛前都出現了黑影。

但是他擡頭往上看，似乎能從逆光的光線中感受到沈一元眼中的譏誚和鄙薄。

他才忽然意識到，方才她的溫柔都是引誘他說出真相的假象。

然而他意識到這一點後，沒有被欺辱的羞愧惱怒，相反的，他又哭又笑，覺著君上這輩子好長進，也會利用人了。

就這樣，他本性上的自私狹隘，令他對自己陷入沈一元陷阱這一事有種憤怒和被迫剝光衣物示眾的自尊受損感。

但是，心底最深的地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深處，他又蔓生出一股自己仍有價值為她所用的竊喜。

……多卑劣的一個自己。

李長鱗微微啟唇，似乎呆楞了，但過了會兒，閉起眼，膝行幾步，雙臂微展，擁住了他的君主的雙腿。

輕輕地把頭靠在沈一元腹前，帶著無限的依戀和純凈，李長鱗說：“君上，摸摸長鱗的頭發。”

“長鱗都會告訴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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