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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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龍潛巫的手掌看起來寬厚而溫暖。
但沈一元沒有把手伸出去，純粹是不想和這個從小到大的對頭有這般牽扯，但他畢竟是破境功臣，她現在不便這樣說，借口道：“朕去叫良寶。”
此時幻境已經開始劇烈晃動，沈一元剛轉身，小臂便被龍潛巫強勢扣住。
“……”
被龍潛巫突然拉進懷裏按住的時候，沈一元似乎聽見他說了什麽，然而幻境巨大的晃動聲蓋過了他的聲音，她只聽見了一點尾音，“……死……”
下一秒，幻境破碎，鼻端巨蛇的血腥味陡然消失，變成清新的花草香氣。
出了幻境，各人屬於各回各家，在哪裏進的幻境，出去還是哪裏。
仙級幻境不似普通幻境一樣只有一個觸發入口。
沈一元睜開眼便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謝良寶。
他閉著雙眸，臉上的表情似沈郁似虛弱。
沈一元移開視線，看向他們當初離宮途徑的這片花野。
繁花盛景，還很安靜，很適合野餐。
但因花開得太盛，也找不到哪裏有陷阱，致使他們掉進幻境的。
沈一元站起身，拍了拍腰間芥子囊，拿出了傳音符，分別給宮中和公會傳了道消息。
三息後，公會長老和宮衛頭領到達花野。
長老行完禮起身，頭領仍跪在地上。
沈一元看了長老一眼，道：“傳音符裏說得很清楚了，朕需要一個立刻能付諸實行的懲罰方案。”
公會長老頭疼欲裂，白胡子捋了又捋，思前想後才道：“這文其謀尊者是大乘期強者，修真界大乘期一共兩位，這成樺尊者游歷後，再無人能壓制文尊者了，君上，難吶……”
沈一元對此沒有回應，轉而看向宮衛頭領，“你說呢？”
頭領大聲道：“侍該死竟然讓君上陷入此等險境，侍有萬死難辭之罪！”
“朕恕你無罪，先想想怎麽處理這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宮衛頭領不假思索：“文其謀該死！”
沈一元眉梢輕揚，“長老你覺著呢？”
公會長老不語，半晌推脫道：“尊者靈力強大，又素來不羈，難辦啊君上……”
“長老您該死。”
沈一元還未張嘴，一楞，看向地上發聲的宮衛頭領，笑道：“你剛才說什麽？”
“長老該死。”那頭領一板一眼回答。
沈一元忍俊不禁，“文其謀怎麽處理？”
頭領：“文其謀該死。”
沈一元：“長老也？”
“該死。”
沈一元提取到了某種規則似的，笑道：“朕的後妃們？”
“該死。”
“哈哈哈，”沈一元緊皺的眉頭微松，大笑：“如你所說你是要朕身邊的所有人都去死了？真個閻王做派啊姑娘。”
宮衛頭領板正回答：“只要是對君上有威脅的人，都該死。”
沈一元挑眉，她仔細看了看頭領的臉，沈吟了下，道：“嗯……朕怎麽瞧你這麽眼熟？”
宮衛頭領道：“侍曾是君上的貼身侍女，後因君上賞賜的一萬上品靈石，才能買丹洗筋伐髓，拜入玄微宗學劍，一日千裏，學有所成便又回來報效君上。”
沈一元大感驚奇，“你起來給朕瞧瞧。”
頭領起身，垂眼擡臉，以供沈一元細看。
看完，沈一元道：“不錯，確實是朕的好侍女，想不到你有這麽大的造化。”
“仰賴君上恩德！侍為報恩願為君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熱血啊。
沈一元噗嗤笑了，“好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頭領回答：“長孫正義！”
“好名字。正義，到朕身邊來。”
長孫正義靜默走到沈一元身側。
沈一元第一次擁有忠誠的屬下，珍奇無二，被文其謀弄壞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她讓公會長老回去：“你先回去和其他人商量商量。”
那長老獨力難支，當然樂意，告辭結束便一記瞬移離開此地。
見狀，沈一元微微瞇起眼，問：“正義，你說他們既然不尊朕，又何必推舉朕呢？”
正義道：“他們只是怕死，把您推到最高處，根本還是方便這些怕死之徒對您這顆保命仙丹的監視而已。”
“這群，修道之人啊。”
沈一元轉身，“也無可厚非，若是朕處在這群老道的位置上，朕只恨不得把朕捉在身邊養著，世上無人不畏死。”
“侍不怕。”
沈一元笑：“哦？怎麽證明？”
長孫正義一言不發，反手掏出一把短劍插進心口。
“……？？”
沈一元大驚，“你瘋啦還不趕快止血！”
一番手忙腳亂，總算把宮衛首領的血止住，因是致命傷，期間見首領各種虛弱無力，不在話下。
沈一元使了個清潔術，弄幹凈手上的血汙 。
誰知長孫正義看見蒼白開口:“侍該死……”
沈一元擡手，“成了，不必擔心朕的靈力，也不必擔心朕的丹藥。朕現在雖然權力不大，這些家夥什還是應有盡有的。”
長孫正義卻依然悶著腦袋跪下。
沈一元無奈，擡手一揮，帶她進入自己的隨身空間。
隨身空間裏數十條靈脈發出亮眼的光，靈氣豐足到狗進來都得會吐納靈力。
沈一元把手又一揮，二人出了空間。
長孫正義單膝跪地，然而臉上表情已經有些恍惚了。
沈一元展示的富有太令人震撼。
無論哪個修士看見都得這種表情。
“這是朕的小私庫。”沈一元表情淡淡，“就算朕現在不做這個皇帝了，也夠朕八輩子用的了。”
長孫正義幾乎是立即道:“君上到哪侍到哪，侍發過心魔誓會一生忠誠於君上的!”
沈一元嘖了聲，摸了摸這位宮衛首領的臉，俯下身道:“放心，朕不會退位，他們這群老道也不會允許朕退位的。現在朕交給你一個任務，帶謝侍君回宮。”
長孫正義擡頭，“那您呢？”
“朕？”沈一元看向遠天，那是玄微宗的方向，半晌，冷淩淩道:“朕親自去找罪魁禍首算賬。”
長孫正義反應激烈，“太危險了！”
沈一元道：“帶你去才危險。”
文其謀蘊瘋於內，只有她一人時，他才卸得下假面，長孫正義若去，不過是給他送個人頭而已。
“君上……”
不知何時，謝良寶也醒來，看見沈一元，長久地望著她，才啞聲道：“君上，不如讓這位文尊者入宮，甕中捉鱉之計，便是失敗，也比您深入虎穴只身犯險更安全。”
沈一元皺眉，“良寶，你不了解他。”
“可……”
“不必多言。”沈一元拿出瞬移符，劍指註入靈力，符紙“噌”地燃起瑩瑩藍焰，照亮沈一元側臉。
她偏過臉，道：“回去等朕。”
話落，人影隨符燃盡的剎那消失。
謝良寶怔然許久，直至長孫正義冷聲道：“謝侍君，我們走罷。”
不知是回答誰的，謝良寶垂眉，低聲道：“……好。”
……
玄微宗山門陣法聞沈一元氣息而自動大開，沈一元揮斥掉所有迎上來的人，喝令自己要一人前往，這才一路暢通無阻直至藥王峰。
藥王峰峰底，右轉有一條長長的走廊，廊柱上纏滿藤生粉紫雲英，人走過廊下，雲英纖長花瓣落到肩上、發上，若不拂去，走出長廊便是煥然新裝，動人無比。
沈一元沈思行路，哪管拂花，徑直走出了花廊。
再右轉過一湖中亭才能到文其謀洞府，尊者居處，禁止禦劍，所以沈一元單靠兩條腿走，雖不累，卻覺麻煩。
心道早知剛才在山門便興師動眾起來，叫人來接駕。
出花影入湖心，豁然開朗，一波粼粼，倒是山光湖色秀麗，不失仙府之名。
沈一元走至亭中，見亭中央有長長一扇屏風，將亭中空間一分兩室，也不甚在意，進去先坐在其中面向她的白玉凳上。
凳子溫涼，不似石凳陰冷，坐感美妙。
沈一元微舒眉頭，忽覺眉間癢意，更有一片小小陰影飄落眼前，她定睛一瞧，才見到是一片細長柔軟的雲英花瓣。
摘下花瓣，肩頸動作間，帶下更多，紛紛花落，繽紛滿地。
沈一元一怔，入宗以來一直陰沈的臉，忽而也似雨霽雲開，麗色躍然於面。
屏風之後，望著湖中倒映的少女面容，周而覆怔了。
他出洞府來湖心散郁，不想能遇到沈一元。
她或許不知道這亭中屏風名為移影，對面倒映於湖中的影像，會完全一致地在屏風後的湖面展示出來。
然而屏風後的倒影卻無此效。
他看得見她，她看不見他。
她若現在不知道自己身後他的存在，想必她以後的經年，乃至她至死，都不可能知道他曾在她身後，為她滿肩飄落的雲英花出過神。
“咚。”
一粒小石頭被扔進湖心，平靜的湖面漾開漣漪，湖對面少年輕快的嗓音順流而下：“君上——！”
屏風之隔，沈一元和周而覆同時擡眸，看向對面的少年。
在周而始視角，那當然是對這二人一覽無餘。
看見口口聲聲說要退出的哥哥如今和心上人坐得這般近，他嫉恨得咬牙，不過沈一元在前，他仍作爛漫少年貌，揮手大喊道：“君上、君上——”
呼喊她君上的時候，心裏用十聲阿元抵過這種官方稱呼的疏離，他自在心裏親她無數遍，重溫上輩子和她的抵死纏綿。
沈一元並不想在這裏遇到周而始。
總覺得這個鬼小孩滿肚子壞水，會給人笑瞇瞇下刀子。
連自己孿生哥哥的孩子都能害死的人，哪裏敢叫人放心相處。
沈一元偏過臉，皺眉想了想這文其謀這師徒三人何時入她秀林苑的。
這輩子一定要拒絕他們入宮。
文其謀和這兩個雙胞胎兄弟雖然後來被她幽禁冷宮，囚禁時也沒有看見這三個人，但這師徒三人都不是好人。
這次來和文其謀翻臉，就是為了避免日後的惹騷上身。
起身走過湖面走廊，到達湖對岸，周而始滿臉笑容，迎上前來。
“許久不見君上了，君上近來可好？”
沈一元抿唇，臉色冷淡，“你師尊呢？”
周而始笑容微僵，明媚上挑的貓眼霎時間浸滿毒汁。
仗著沈一元不正眼看他，滿是不甘的怨毒雙目緊緊盯著她。
紅唇微張，卻吐出與表情完全相悖的甜蜜口吻：“師尊閉關呢君上，您來找他嗎？可真是太不巧啦。”
沈一元繞開他，朝文其謀洞府走去。
“君上不信我，還不信我哥哥嗎？”少年笑瞇瞇道，“我哥哥可是個老實人呀君上。”
沈一元不由止住步子，“你哥……”
“我哥就在這兒啊，君上回身一瞧便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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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一元沒有把手伸出去，純粹是不想和這個從小到大的對頭有這般牽扯，但他畢竟是破境功臣，她現在不便這樣說，借口道：“朕去叫良寶。”
此時幻境已經開始劇烈晃動，沈一元剛轉身，小臂便被龍潛巫強勢扣住。
“……”
被龍潛巫突然拉進懷裏按住的時候，沈一元似乎聽見他說了什麽，然而幻境巨大的晃動聲蓋過了他的聲音，她只聽見了一點尾音，“……死……”
下一秒，幻境破碎，鼻端巨蛇的血腥味陡然消失，變成清新的花草香氣。
出了幻境，各人屬於各回各家，在哪裏進的幻境，出去還是哪裏。
仙級幻境不似普通幻境一樣只有一個觸發入口。
沈一元睜開眼便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謝良寶。
他閉著雙眸，臉上的表情似沈郁似虛弱。
沈一元移開視線，看向他們當初離宮途徑的這片花野。
繁花盛景，還很安靜，很適合野餐。
但因花開得太盛，也找不到哪裏有陷阱，致使他們掉進幻境的。
沈一元站起身，拍了拍腰間芥子囊，拿出了傳音符，分別給宮中和公會傳了道消息。
三息後，公會長老和宮衛頭領到達花野。
長老行完禮起身，頭領仍跪在地上。
沈一元看了長老一眼，道：“傳音符裏說得很清楚了，朕需要一個立刻能付諸實行的懲罰方案。”
公會長老頭疼欲裂，白胡子捋了又捋，思前想後才道：“這文其謀尊者是大乘期強者，修真界大乘期一共兩位，這成樺尊者游歷後，再無人能壓制文尊者了，君上，難吶……”
沈一元對此沒有回應，轉而看向宮衛頭領，“你說呢？”
頭領大聲道：“侍該死竟然讓君上陷入此等險境，侍有萬死難辭之罪！”
“朕恕你無罪，先想想怎麽處理這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宮衛頭領不假思索：“文其謀該死！”
沈一元眉梢輕揚，“長老你覺著呢？”
公會長老不語，半晌推脫道：“尊者靈力強大，又素來不羈，難辦啊君上……”
“長老您該死。”
沈一元還未張嘴，一楞，看向地上發聲的宮衛頭領，笑道：“你剛才說什麽？”
“長老該死。”那頭領一板一眼回答。
沈一元忍俊不禁，“文其謀怎麽處理？”
頭領：“文其謀該死。”
沈一元：“長老也？”
“該死。”
沈一元提取到了某種規則似的，笑道：“朕的後妃們？”
“該死。”
“哈哈哈，”沈一元緊皺的眉頭微松，大笑：“如你所說你是要朕身邊的所有人都去死了？真個閻王做派啊姑娘。”
宮衛頭領板正回答：“只要是對君上有威脅的人，都該死。”
沈一元挑眉，她仔細看了看頭領的臉，沈吟了下，道：“嗯……朕怎麽瞧你這麽眼熟？”
宮衛頭領道：“侍曾是君上的貼身侍女，後因君上賞賜的一萬上品靈石，才能買丹洗筋伐髓，拜入玄微宗學劍，一日千裏，學有所成便又回來報效君上。”
沈一元大感驚奇，“你起來給朕瞧瞧。”
頭領起身，垂眼擡臉，以供沈一元細看。
看完，沈一元道：“不錯，確實是朕的好侍女，想不到你有這麽大的造化。”
“仰賴君上恩德！侍為報恩願為君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熱血啊。
沈一元噗嗤笑了，“好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頭領回答：“長孫正義！”
“好名字。正義，到朕身邊來。”
長孫正義靜默走到沈一元身側。
沈一元第一次擁有忠誠的屬下，珍奇無二，被文其謀弄壞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她讓公會長老回去：“你先回去和其他人商量商量。”
那長老獨力難支，當然樂意，告辭結束便一記瞬移離開此地。
見狀，沈一元微微瞇起眼，問：“正義，你說他們既然不尊朕，又何必推舉朕呢？”
正義道：“他們只是怕死，把您推到最高處，根本還是方便這些怕死之徒對您這顆保命仙丹的監視而已。”
“這群，修道之人啊。”
沈一元轉身，“也無可厚非，若是朕處在這群老道的位置上，朕只恨不得把朕捉在身邊養著，世上無人不畏死。”
“侍不怕。”
沈一元笑：“哦？怎麽證明？”
長孫正義一言不發，反手掏出一把短劍插進心口。
“……？？”
沈一元大驚，“你瘋啦還不趕快止血！”
一番手忙腳亂，總算把宮衛首領的血止住，因是致命傷，期間見首領各種虛弱無力，不在話下。
沈一元使了個清潔術，弄幹凈手上的血汙 。
誰知長孫正義看見蒼白開口:“侍該死……”
沈一元擡手，“成了，不必擔心朕的靈力，也不必擔心朕的丹藥。朕現在雖然權力不大，這些家夥什還是應有盡有的。”
長孫正義卻依然悶著腦袋跪下。
沈一元無奈，擡手一揮，帶她進入自己的隨身空間。
隨身空間裏數十條靈脈發出亮眼的光，靈氣豐足到狗進來都得會吐納靈力。
沈一元把手又一揮，二人出了空間。
長孫正義單膝跪地，然而臉上表情已經有些恍惚了。
沈一元展示的富有太令人震撼。
無論哪個修士看見都得這種表情。
“這是朕的小私庫。”沈一元表情淡淡，“就算朕現在不做這個皇帝了，也夠朕八輩子用的了。”
長孫正義幾乎是立即道:“君上到哪侍到哪，侍發過心魔誓會一生忠誠於君上的!”
沈一元嘖了聲，摸了摸這位宮衛首領的臉，俯下身道:“放心，朕不會退位，他們這群老道也不會允許朕退位的。現在朕交給你一個任務，帶謝侍君回宮。”
長孫正義擡頭，“那您呢？”
“朕？”沈一元看向遠天，那是玄微宗的方向，半晌，冷淩淩道:“朕親自去找罪魁禍首算賬。”
長孫正義反應激烈，“太危險了！”
沈一元道：“帶你去才危險。”
文其謀蘊瘋於內，只有她一人時，他才卸得下假面，長孫正義若去，不過是給他送個人頭而已。
“君上……”
不知何時，謝良寶也醒來，看見沈一元，長久地望著她，才啞聲道：“君上，不如讓這位文尊者入宮，甕中捉鱉之計，便是失敗，也比您深入虎穴只身犯險更安全。”
沈一元皺眉，“良寶，你不了解他。”
“可……”
“不必多言。”沈一元拿出瞬移符，劍指註入靈力，符紙“噌”地燃起瑩瑩藍焰，照亮沈一元側臉。
她偏過臉，道：“回去等朕。”
話落，人影隨符燃盡的剎那消失。
謝良寶怔然許久，直至長孫正義冷聲道：“謝侍君，我們走罷。”
不知是回答誰的，謝良寶垂眉，低聲道：“……好。”
……
玄微宗山門陣法聞沈一元氣息而自動大開，沈一元揮斥掉所有迎上來的人，喝令自己要一人前往，這才一路暢通無阻直至藥王峰。
藥王峰峰底，右轉有一條長長的走廊，廊柱上纏滿藤生粉紫雲英，人走過廊下，雲英纖長花瓣落到肩上、發上，若不拂去，走出長廊便是煥然新裝，動人無比。
沈一元沈思行路，哪管拂花，徑直走出了花廊。
再右轉過一湖中亭才能到文其謀洞府，尊者居處，禁止禦劍，所以沈一元單靠兩條腿走，雖不累，卻覺麻煩。
心道早知剛才在山門便興師動眾起來，叫人來接駕。
出花影入湖心，豁然開朗，一波粼粼，倒是山光湖色秀麗，不失仙府之名。
沈一元走至亭中，見亭中央有長長一扇屏風，將亭中空間一分兩室，也不甚在意，進去先坐在其中面向她的白玉凳上。
凳子溫涼，不似石凳陰冷，坐感美妙。
沈一元微舒眉頭，忽覺眉間癢意，更有一片小小陰影飄落眼前，她定睛一瞧，才見到是一片細長柔軟的雲英花瓣。
摘下花瓣，肩頸動作間，帶下更多，紛紛花落，繽紛滿地。
沈一元一怔，入宗以來一直陰沈的臉，忽而也似雨霽雲開，麗色躍然於面。
屏風之後，望著湖中倒映的少女面容，周而覆怔了。
他出洞府來湖心散郁，不想能遇到沈一元。
她或許不知道這亭中屏風名為移影，對面倒映於湖中的影像，會完全一致地在屏風後的湖面展示出來。
然而屏風後的倒影卻無此效。
他看得見她，她看不見他。
她若現在不知道自己身後他的存在，想必她以後的經年，乃至她至死，都不可能知道他曾在她身後，為她滿肩飄落的雲英花出過神。
“咚。”
一粒小石頭被扔進湖心，平靜的湖面漾開漣漪，湖對面少年輕快的嗓音順流而下：“君上——！”
屏風之隔，沈一元和周而覆同時擡眸，看向對面的少年。
在周而始視角，那當然是對這二人一覽無餘。
看見口口聲聲說要退出的哥哥如今和心上人坐得這般近，他嫉恨得咬牙，不過沈一元在前，他仍作爛漫少年貌，揮手大喊道：“君上、君上——”
呼喊她君上的時候，心裏用十聲阿元抵過這種官方稱呼的疏離，他自在心裏親她無數遍，重溫上輩子和她的抵死纏綿。
沈一元並不想在這裏遇到周而始。
總覺得這個鬼小孩滿肚子壞水，會給人笑瞇瞇下刀子。
連自己孿生哥哥的孩子都能害死的人，哪裏敢叫人放心相處。
沈一元偏過臉，皺眉想了想這文其謀這師徒三人何時入她秀林苑的。
這輩子一定要拒絕他們入宮。
文其謀和這兩個雙胞胎兄弟雖然後來被她幽禁冷宮，囚禁時也沒有看見這三個人，但這師徒三人都不是好人。
這次來和文其謀翻臉，就是為了避免日後的惹騷上身。
起身走過湖面走廊，到達湖對岸，周而始滿臉笑容，迎上前來。
“許久不見君上了，君上近來可好？”
沈一元抿唇，臉色冷淡，“你師尊呢？”
周而始笑容微僵，明媚上挑的貓眼霎時間浸滿毒汁。
仗著沈一元不正眼看他，滿是不甘的怨毒雙目緊緊盯著她。
紅唇微張，卻吐出與表情完全相悖的甜蜜口吻：“師尊閉關呢君上，您來找他嗎？可真是太不巧啦。”
沈一元繞開他，朝文其謀洞府走去。
“君上不信我，還不信我哥哥嗎？”少年笑瞇瞇道，“我哥哥可是個老實人呀君上。”
沈一元不由止住步子，“你哥……”
“我哥就在這兒啊，君上回身一瞧便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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