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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中的嬌妻美妾，不忘記又能如何？自己雖然是將軍府的嫡女，可又怎麽比得上一個公主？與人為妾，不說自己不願意，爹娘哥哥們恐怕也是不同意的，想想只有忘卻一途……。
“娘親知道很難，但想想深鎖後院，等著一人臨幸，這樣是很悲哀的。娘親希望你幸福，也相信我的女兒一定會幸福的。”
將軍夫人眼中的傷痛，初六深深地看在眼裏，想到娘親的身子本來就不好，自己又何必再讓她為自己這事悲哀。三年前就認定一輩子都不會見到初九的，不是也好好地活了下來？怎麽到了這將軍府，徒增了煩惱。努力沈澱滿腔悲痛，擠出一抹苦澀的笑。
☆、家宴
初六心情沖擊很大，在將軍夫人的安撫下，表面上好是平靜了不少，但內心卻深深地印刻了一條難以逾越的傷痕，時時隱隱發痛。可沒多久，呂何氏就派人擡了軟轎過來。母女二人也就結束了談話，乘坐軟轎前往了用飯的飯堂。
下來軟驕，進入堂屋，擡頭迎面先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上面是蓋著皇帝印文的禦筆，寫著鬥大四個字“榮昌堂”。聽說這幾個字有著深刻的寓意，掛在這個地方也有講究。因為這個地方是家宴才會聚餐的場所，當然是希望子詞繁榮昌盛。
將軍府的祖宗也是跟著開國皇帝打江山的，那時幾乎犧牲了將軍府所以的子孫，後來有一個遺腹子，生出來幸好是男丁，其餘的全是女子，開國皇帝為此才恩賜了那個牌匾，希望將軍府多子多孫，可惜這麽多年來都是一脈相承，只有到了娘親，才生出了四個兒子。
堂內很寬敞，大紫檀雕螭案上，設著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懸著待漏隨朝墨龍大畫，體現出將軍府曾今的榮耀。這一邊又是金銀嵌鑲的古彜，那一邊則是當年罕見的泊來品-玻璃盆；地下兩溜八張張楠木交椅，每兩張配一茶幾一組，共四組，兩邊各兩組。又有一副對聯，乃烏木聯牌，鑲著鏨銀的字跡，字跡很草，初六一時難以辨別那是什麽字。
案幾右邊靠墻，橫設一張炕桌，桌上磊著書籍茶具，靠東壁面西設著半舊的青緞靠背引枕。挨炕一溜三張椅子上，也搭著半舊的彈墨椅袱。後來初六才知道是一個的接待區。而左邊此刻擺放著一張大的圓桌。
將軍坐在案幾前，幾位哥哥坐在楠木交椅上。看見初六跟將軍夫人進來，都起了身，起身喚道，“娘，小五妹妹。”
將軍也起身上前，扶著將軍夫人在右邊坐下。
初十滑下呂岱的懷裏，撲向了初六，“娘親，娘親。”
初六彎腰寵溺地抱起初十，朝著將軍夫人下首的交椅上坐了下來。
“小五，你還沒見過你大哥吧。”剛坐下，將軍夫人指著父親下首坐著男子道，“他就是你大哥，小時候最寵溺你了。”
初六順著娘親的方向看過去，眼睛陡然一亮。大哥有著爹爹刀削似地面容，可因為眼中神情溫和，面容顯得柔和不少。在加上有娘親的影子，又顯得有些淡然。綜合了二哥三哥的氣質。
再加上大哥內穿寫意花紋的淺米色圓領長衫，外披圓領寬袖白紗褙子，在前襟、後襟的下擺及袖口繪有寫意的水墨蘭竹，白紗的飄逸和水墨的雅致完美的結合在一起。穿著這套衣服讓大哥顯得英俊儒雅。
初六這才發現，哥哥們的衣服都很特備。完全不同於時下的著裝樣式，也不符合當朝服裝的規定。記得“白衣”是無功名或無官職的士人穿的，而自己的哥哥全都是有功名的，這樣降低身份的穿著搭配出來的白衣，反而顯得整個人氣質不同一般，這些衣服到底是誰設計的？
“小五妹妹。”呂潘微微有些澀意，有禮地站了起來，朝著初六道，“大哥這幾日忙，以至於今日才見到妹妹，還請妹妹見諒。”雖然是爹爹占有欲太強，不讓見娘親，以至於一直守候在娘親身邊的妹妹也不讓見。可子不言父過，一切還是推到自己身上比較好，只有這個小妹，以後讓妻子多補償補償。眼中對著這個妹妹滿是喜悅和讚賞，雖然那麽小離開了將軍府，但小五妹妹靜靜地坐在那裏，似一朵幽蘭般，倒不像是在鄉村長大一般。心中微微有些滿意，很有幾分高門貴女的氣質。
初六站起來，抱著初十倒不好見禮，只有微微一笑。
“一家人，不用這麽多禮，以後你們這幾個哥哥，多愛惜關愛小五就好了。”將軍夫人揮了揮手，就是受不了自己兒子那副模樣，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初六含笑地坐下來，想起娘親說的話，大哥外貌看來應該是溫文爾雅，但一說話就聽說了書呆子的模樣。此刻聽來倒是有幾分，可眼神中閃著不一樣的光彩，初六知道，大哥並不如表明那樣木訥，或許身為一個家頂梁柱，應該穩重些。更何況還在朝為官，謹慎是好事。
“娘親，大舅舅很好的，還給我買了小泥人，是小小的我哦。”初十仰著頭，眼睛亮亮地道。
初六低頭，朝著兒子微微一笑，看來自己哥哥們真的很疼十兒。想到這裏，先前有些苦澀的心裏微微一暖。至少現在自己還有家人，他們關心自己，愛護自己，就這樣過一輩子，似乎也不錯。
“爹，娘，可以開席了。”呂何氏蓮步走了進來，朝著將軍與將軍夫人彎腰行禮後道。
“那就入席吧。”將軍還沒開口，將軍夫人就道，“韻兒跟老大坐一塊，讓小五坐我下首吧。”
“娘偏心了，妹妹一回來，就不要我了。”呂何氏佯裝傷心地擦拭眼睛，惹得呂潘悄悄地拉了拉妻子的一角。
“行了行了，你這嘴利的。”將軍夫人沒遺落自己兒子的小動作，於是打趣道，“不過每次都有人上當，怎麽我這麽聰明機靈，就生了這個木頭兒子，哎哎。”說著在將軍的攙扶下落了坐。
呂何氏也知道婆婆在打趣自己，可當著小叔們的面，臉蛋陡然變得通紅，惱怒地瞪了眼自己的丈夫。
呂潘常被娘親打趣，但還是微微有些澀意，不好意思地看著妻子一眼，他這不是擔心妻子想歪了麽，以前每次都是他們坐在娘親下首，然後是自己，二弟，三弟，四弟，四弟挨著父親。可這次位置一換，自己就該坐在父親下首了。
初六發現其他幾位哥哥也是一臉笑意，只有三哥和父親，臉色沒絲毫變化，但眼中卻帶著暖意地看著這一切，初六心中很是高興，擁有這樣的家人真的不錯。
“五兒，快點過來。”將軍夫人朝著初六招呼道。
初六朝著位置走了過去，雖然詫異將軍府就席不分男女，但想到娘親跟爹爹似乎都不是為世俗的人，這樣的安排也是能理解的，再說這裏的人全都是自己的親人，也沒什麽計較的。
“婆婆，抱抱。”初六落座後，十兒突然朝著將軍夫人伸出了手，驚得初六連忙抱住，娘親的身子還沒全好，怎麽經得起十兒的折騰。
“你這孩子，他有多重，來，婆婆抱抱。”將軍夫人噌斥道，說著準備伸出手抱初十。卻被橫空伸來一只手，撩起了初十，一個旋轉，就落到了將軍懷裏。初六以為十兒會哭泣來，想不到那孩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將軍，“好玩，好玩，我要再來。”
“小子，吃完飯再說。”將軍冷著一張臉，說出口的卻是溫柔的話。震驚得全桌男子看著眼前陌生的父親，何時見過父親除了母親之外的人輕言細語的？
“老大家的，開席吧。”將軍突然擡起頭，橫掃幾個兒子犀利的眼神，淡淡地看著呂何氏道。
“小五，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將軍夫人拿起公筷，夾了一片圓圓的，黃亮亮的東西進了初六的碗裏，初六眼中有些疑惑，將軍夫人就連忙解釋，“這是湯圓面粉，做成圓圓的，然後放進油鍋炸的。你小時候啊，很喜歡吃的。”
油炸的？那不是很油膩？以前跟蘇秀才的日子不是很富裕，養成了初六清淡的口味。至於後來，一碰到油膩的東西，就有些反胃，可娘親那期待的神情，初六又有些不忍心拒絕。
“妹妹，不油膩的。”大嫂呂何氏似乎看出了初六的心思，出口解釋道，“這可是娘的絕活，雖然不是什麽精致的東西，但很可口的，外交內嫩，還糯得很呢。”
聽了嫂子的描述，初六夾起來，放進了嘴裏，一咬。外面金黃的皮被咬得哧哧作響，裏面沒炸到的地方真的是又軟又糯，似乎還放了糖精，甜甜的，香香的，真的很好吃。
“婆婆，我也要。”看著娘親吃得很香的模樣，初十不甘落後地道。
“來來來，十兒多吃點。”
“婆婆先吃。”初十把碗裏將軍夫人夾過來的，抓在手裏給將軍夫人。
“十兒真乖，自己吃啊。”將軍夫人高興地眼角都彎彎的，拿起初十伸過來的手又餵了回去。她的身子不能
吃油炸的，可惜了孫子的一番好意啊，但將軍夫人卻覺得心裏高興死了，十兒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初十看了看自己娘親點了點頭，於是一口含進了嘴裏。
接下來大家都安靜地吃著飯，爹爹時不時給娘親夾菜，娘親又時不時給自己夾，而大哥大嫂互相夾著，大哥也時不時照顧著爹爹的碗裏。二哥三哥則安靜地吃著，四哥神情又有些糾結，看來還在介意被那個“假小子”耍的事情。
看了眼自己的家人，初六才知道為什麽那些丫鬟送完菜就離開，不像其他大家族裏面，一堆下人站著伺候。原來自己家人是這麽互敬互愛。吃飯的途中，最讓初六驚訝的是飯桌，分兩層，下面一層固定，上面一層在中間有個轉軸，能夠旋轉，無論在什麽方向都吃到東西，看來這也是不要下人夾菜的一個原因了。
吃完了飯，大嫂出了堂門外，沒多久就回來了，帶回了剛才那些淡綠色衣服的侍女有陸續進來，很快地收拾好了一切。然後那嬤嬤又帶著一群丫頭端著水果上來，放在正門左邊的炕上。
一行人移了過去。
☆、來客
爹在炕的左邊，娘坐在爹的懷裏，而十兒坐在娘的懷裏，哥哥們一臉平常的模樣，讓初六有些詫異。爹娘相愛她是知道的，但在兒女們面前如此形象，還是一時不能適應。
“小四，說說你今天的事？”將軍夫人含笑地看著兒女們落座後道。
“娘啊。剛才都笑夠了，現在不該說的糗事了。”呂嵐委屈地道。
“你娘要知道就說。”將軍深邃的眸子一轉，呂嵐只好慢慢道來。
“小五，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將軍夫人拿起公筷，夾了一片圓圓的，黃亮亮的東西進了初六的碗裏，初六眼中有些疑惑，將軍夫人就連忙解釋，“這是湯圓面粉，做成圓圓的，然後放進油鍋炸的。你小時候啊，很喜歡吃的。”
油炸的？那不是很油膩？以前跟蘇秀才的日子不是很富裕，養成了初六清淡的口味。至於後來，一碰到油膩的東西，就有些反胃，可娘親那期待的神情，初六又有些不忍心拒絕。
“妹妹，不油膩的。”大嫂呂何氏似乎看出了初六的心思，出口解釋道，“這可是娘的絕活，雖然不是什麽精致的東西，但很可口的，外交內嫩，還糯得很呢。”
聽了嫂子的描述，初六夾起來，放進了嘴裏，一咬。外面金黃的皮被咬得哧哧作響，裏面沒炸到的地方真的是又軟又糯，似乎還放了糖精，甜甜的，香香的，真的很好吃。
“婆婆，我也要。”看著娘親吃得很香的模樣，初十不甘落後地道。
“來來來，十兒多吃點。”
“婆婆先吃。”初十把碗裏將軍夫人夾過來的，抓在手裏給將軍夫人。
“十兒真乖，自己吃啊。”將軍夫人高興地眼角都彎彎的，拿起初十伸過來的手又餵了回去。她的身子不能吃油炸的，可惜了孫子的一番好意啊，但將軍夫人卻覺得心裏高興死了，十兒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初十看了看自己娘親點了點頭，於是一口含進了嘴裏。
接下來大家都安靜地吃著飯，爹爹時不時給娘親夾菜，娘親又時不時給自己夾，而大哥大嫂互相夾著，大哥也時不時照顧著爹爹的碗裏。二哥三哥則安靜地吃著，四哥神情又有些糾結，看來還在介意被那個“假小子”耍的事情。
看了眼自己的家人，初六才知道為什麽那些丫鬟送完菜就離開，不像其他大家族裏面，一堆下人站著伺候。原來自己家人是這麽互敬互愛。吃飯的途中，最讓初六驚訝的是飯桌，分兩層，下面一層固定，上面一層在中間有個轉軸，能夠旋轉，無論在什麽方向都吃到東西，看來這也是不要下人夾菜的一個原因了。
吃完了飯，大嫂出了堂門外，沒多久就回來了，帶回了剛才那些淡綠色衣服的侍女有陸續進來，很快地收拾好了一切。然後那嬤嬤又帶著一群丫頭端著水果上來，放在正門左邊的炕上。
一行人移了過去。
爹在炕的左邊，娘坐在爹的懷裏，而十兒坐在娘的懷裏，哥哥們一臉平常的模樣，讓初六有些詫異。爹娘相愛她是知道的，但在兒女們面前如此形象，還是一時不能適應。
“小四，說說你今天的事？”將軍夫人含笑地看著兒女們落座後道。
“娘啊。剛才都笑夠了，現在不該說的糗事了。”呂嵐委屈地道。
“你娘要知道就說。”將軍深邃的眸子一轉，呂嵐只好慢慢道來。
四哥呂嵐的話，自然又惹大家一陣哄堂大笑。接著是大哥報告這一段時間來的事情，以及想法，以及未解決的事，怎麽樣解決是合理的，眾人一陣集思廣益。然後二哥，接著是三哥。
二哥說的大部京城的笑話，逗得娘親一直樂呵呵的。三哥就比較寡言，一個字都沒透露。娘親只有無奈地笑了笑。大嫂說的一些內務的事情，而初六則被勒令半個月後的家宴，她需要告知一切自己的事情，以及有什麽想法之類的。
初六這才知道，原來家宴是讓眾人聯系感情的，平時基本上是各自在各自園中用膳。雖然將軍府人口簡單，但府內府外實物卻也很多。這樣一個小小的聚會，能讓大家知道自己所在乎的人在做什麽，需不需要幫助，增進感情。初六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嘆，將軍府真是個奇怪卻有令人溫暖的地方。
大家聊了一會後，將軍就帶著四個兒子去了書房，呂何氏也安排內務。留下初六和將軍夫人，母女倆沒聊多久，二人坐著軟轎回了各自的院子。
“小姐”翠香走進屋子裏，朝著初六扶了扶身子道，“夫人身邊的巧兒姐來說，讓小姐去現在去一下上房。”
嗯。初六點點頭。翠香今兒個穿著將軍府一等丫頭統一的衣服，粉色褶皺連衣裙，腰身用三根藍綠相間的帶子，打著蝴蝶結，接頭參差不齊地下垂在大腿處，走起路來似柳枝般搖曳不已。看來這幾天把她扔給蘇嬤嬤學規矩倒是長進了不少。
初六收拾好刺繡的物件，站起來拍了拍翠香，拉著她走了出去。
感覺到夫人，不應該是叫小姐了。要是被蘇嬤嬤聽到了，自己又要吃苦頭了。不過看到小姐並沒有對自己生疏，翠香這幾天的委屈似乎也淡去了不少。走出院子後，連忙放開初六纏著她的手，想起蘇嬤嬤的話，多少人看著小姐的笑話呢，身為一等丫頭可得註意小姐的一言一行，可不能讓人家看了笑話去，於是很認真地道，“小姐，在外面要註意身份，你可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呢，不能讓人小瞧。”
看著翠香認真的神情，初六忍不住笑了。這小妮子，學了幾天規矩道開始教訓起自己來了。不過想也是，在將軍府還有爹娘幫襯，以後要是認識其他夫人太太的，沒少學一下，還是註意些好，於是受教地點點頭。
“小姐，快點走吧，聽巧兒姐說，來了貴客呢。”
貴客？初六有些驚訝，來了貴客為什麽要自己出面？隨即想到，自己父親是當朝大將軍，雖然已經退職在家，可自家哥哥不簡單。大哥任吏部侍郎，三哥是禦前帶刀侍衛，四哥馬上就要考進士。也難怪人家拜訪娘親想要見自己，只是不知道爹娘對外是如何說的。
半刻鐘後，初六來到了上房門，位於將軍府的中間，算是接待女客的地方。跟榮昌堂有些類似，只是中間正對著大門處，沒那麽豪華，而是簡單的窄頸圓肚的花瓶放著素雅的蘭花和寬大葉的針葉植物，中間掛著一幅幽雅的山水畫。
雖然簡單，但一跨進屋子，蘭花的香氣迎面而來，深深地吸一口，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不少。
“喲，這就是夫人的女兒吧？生的真是標致的很。”突然內室傳來一個爽朗的女音。
初六聞聲望了過去，只有娘親一人，嫂子倒沒在，還有三個陌生的婦人和一妙齡女子。剛才說話的是一個坐在娘親下首的婦人，梳著芙蓉歸雲髻，著牡丹鳳凰紋浣花錦衫，頭上插著金鑲珠石蝴蝶簪和數只珍珠簪子。
可惜那婦人化著一張厚厚的面妝，破壞了整個感覺。看到她投來的視線，初六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是成王妃。”將軍夫人指著初六打量的婦人淡淡地道，然轉向旁邊的二位，“這兩位是禮部侍郎和工部侍郎婦人。”心中很是不高興，這幾人與自家並不交好。這種時候來將軍府的目的，她心中當然是一目了然，但想想也沒必要藏著捏著，小五雖然不能說話，可整個人的氣質，誰敢說比不過大家閨秀？
初六一一見了禮，客氣地微微一笑。
成王妃詫異地看了眼初六，猛然想起是在人家府裏，連忙拿起手中的手絹，遮住自己微微張開的嘴，心中卻隱隱有些高興，原來傳言是真的，將軍府的大小姐雖然被找了回來，卻是個啞巴。
其他二位夫人雖然有些驚訝，卻只是眼中一閃而過。將軍夫人自然把一切看在眼裏，心中陡然有些生氣。本來就知道他們來是想看自家笑話的，可這樣明目張膽倒是太不把將軍府看在眼裏了。
可笑的是自己為了自家夫君的面子，還不能生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軍夫人朝著初六道，“過來娘親這邊。”等到初六坐定後，指著平王妃身邊站著的少女道，“那位是成王府的君主，閨名雨芹。”
初六站起來，微微彎腰行禮，淡淡一笑。剛才自己過來時，這位少女就不停地在打量著自己，眼中時不時露出鄙視。此刻乘著她回禮，初六也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只見她一張鵝蛋粉臉，長方形大眼睛顧盼有神，粉面紅唇，身量亦十分嬌小，上身一件玫瑰紫緞子水紅錦襖，繡了繁密的花紋，衣襟上皆鑲真珠翠領，外罩金邊琵琶襟外襖，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艷艷碧桃，十分嬌艷。髻上一支金絲八寶攢珠釵閃耀奪目，另點綴珠翠無數，一團珠光寶氣。
雲雨芹也發現了初六的打量，微微昂起了頭，想起自家姐姐擔憂的心。她卻是嗤之以鼻，不過就是個啞巴罷了，還是這麽多年沒回來，再說姐姐都已經懷了世子的孩子了，還擔心做啥。以將軍夫人的秉性，定不會讓這位啞巴女兒嫁進去的，真是多此一舉了。
對於郡主的鄙視，初六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一笑，退回了母親身後。
“妹妹們，將軍夫人真是福氣啊，女兒沒養在身邊，也跟長在身邊一樣。”成王妃拉著吏部侍郎夫人的手，有些尷尬地道。
“是啊，是啊。”無奈，吏部侍郎夫人只好應和，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今天真不該跟著成王妃來，平白地得罪了將軍夫人，要是自己家老爺知道，不知道如何是好，哎真是失策了,心中不由後悔不已……。
☆、交鋒
“小五，帶著郡主到院子裏走走吧？順便讓小丫頭去問問，怎麽王妃們來了，你大嫂都不過來呢？這當家的可不是這樣當的。”淡淡地看了眼平王妃，將軍夫人朝著身邊的初六道。哼，反正會被這幾人說三道四的，何必再這些人身上浪費禮貌。
初六點點頭，正準備離開時，大嫂呂何氏的身影邁進了屋子。
“平王妃贖罪了，剛才聽到娘親派丫鬟來後就出來了，路上遇到了公公，吩咐了媳婦一些事情。”呂何氏朝著幾位夫人告罪邊道，不待人家請起就自動走到了將軍夫人身邊，“妹妹，娘親身子剛好，可得好好保重啊。”說著邊拿起一邊的披風蓋到將軍夫人身上，“剛才公公就說，不能讓娘親著累著了。”說完，站在一邊，為將軍夫人倒掉冷了的茶，然後換上熱乎乎的。
平王妃聽了這些話，看著這一切，頓時臉色僵硬得很，其他兩位夫人亦是如此，互相給了個眼神，都閃過了一絲悔意。
平王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將軍夫人似乎永遠年輕的容顏，心中恨的癢癢的，可臉上卻堆滿著笑容，“夫人真是好福氣啊，丈夫憐愛，媳婦女兒孝順，我們這些就不能比了。”
“對呀，對呀，將軍疼惜夫人是有目共睹的，這麽多年來一心一意真是讓人羨慕得很啊。”吏部侍郎夫人堆滿微笑，不顧吏部侍郎夫人的眼神出口道。
吏部侍郎夫人話剛出口，就惹來平王妃的怒眼。
“哪裏，各位大人對夫人們也不薄啊。”將軍夫人微微含笑地看著這一切，淡淡地道，“有那麽多姐妹伺候著，日子定比我這親自動手的強啊。”
兩位夫人頓時啞口無言，臉色蒼白。平王妃也是無語，但卻能很好地控制著自己的神色，看著慢悠悠享受兒媳婦伺候，喝著茶的將軍夫人，心中很是惱怒，可眼中卻越發笑意盈盈，看得其他兩位侍郎夫人心驚膽戰，心中不斷地叮囑，下次平王妃再約，可得仔細了。
平王妃的心中早已怒火燃燒了起來，當年就是這女人搞的破壞，要不她就進了將軍府。這樣舒心的日子就是自己的了。她完全沒想過，要是她進來將軍府，將軍會一心一意地對待她麽？
而郡主雲雨芹聽了那話也有些，畢竟年紀輕，臉色陡然變得很不高興。想起家中那些姐妹，心中憤憤不平，她貴為商國郡主，卻還要看那側王妃的女兒臉色，要不是因為自己是嫡女，不知道被欺負成什麽樣了。
擡頭看到對面初六淡然的模樣，眼中突然憤憤不平，為什麽一個啞巴那麽好命，從小父親寵著愛著，那麽高的山崖摔下卻還沒死，還那麽巧地回到了將軍府，更是讓姐姐擔心不已。哼，不過是被退婚的，能翻出什麽浪花，再說，自己姐姐以郡主身份懷了孕才能當世子平妻，她一個將軍女兒，能做些啥，姐姐真是杞人憂天了。
“參見平王妃，兩位夫人，君主。”巧兒端著水果偏偏進了屋子，朝著各位夫人見禮後，又朝著夫人這邊的初六和呂何氏微微行了禮，擡起頭來才道，“夫人，將軍有事相商。”
“哦？”將軍夫人假裝驚訝，放下茶杯後，佯怒道，“不知道我在接客麽？怎麽這麽沒眼色。”
“對不起，夫人息怒…….。”巧兒微微有些害怕地低著頭，其實卻是怕忍不住笑出來，夫人每次來了不喜歡
的人，都會上演這一幕的。
“娘，既然公公有事相商，不如由兒媳伺候著王妃和兩位侍郎夫人。”呂何氏上前，接過將軍夫人手中的茶杯道。
初六早已看到自己娘親打的眼神，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仔細地聽著。倒也聽出了一些門路來，知道娘親的話中的意思。不過娘親也算是狠角色，那些話定是命中了平王妃和兩位侍郎夫人的死穴。想想也是，沒有一個高官能如將軍爹爹一樣，一心一意地愛著娘親的。
看到平王妃和兩位夫人明明是不滿，但臉上卻還帶著笑意，心中不由得微微嘆息，這樣的日子不累麽？想起以前在安平村的日子，雖然平窮了點，但活得很自在啊。不過還好，自己還算幸運，遇到自己的父母，生活在這樣簡單的將軍府，否認，初六不知道自己能在這樣的壞境中待多久。
“既然將軍找夫人有事，那王妃，我們也告辭吧。”不顧一臉若有所思的平王妃，吏部侍郎夫人拉著吏部侍郎夫人朝著平王妃詢問，卻是已經有了離去的意思了。本來是想來看將軍府的笑話，聽說找回了一個啞巴女兒，想想在那樣的山村生活了十多年，一定是個村姑摸樣，但今日一見，到讓二位夫人驚訝不已。
今天的初六，淡粉色娟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微微拖地，走起蓮步來，步態柔美，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素凈清秀的臉蛋薄施粉黛，倒顯得異常靈動，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
這樣簡單地打扮一下，一個清秀的初六變成了一朵綻放的幽蓮。靜靜地站在將軍夫人身邊，溫婉嫻熟，似一朵幽蓮般讓人舒服。雖然不會說話，可有著這樣氣質的女子，堪比大家閨秀了，很難想象是在山村生活了十多年之久。
兩位侍郎夫人在心中忍不住微微嘆息，本來是聽了京中謠言，剛好來平王妃相約，來看看將軍府嫡女成了啞巴，還帶著拖油瓶回來是不是真的，增加點八卦，可卻被人家看了笑話了去。想起家中的事，眉頭不由得高高蹙起，哎，還是將軍夫人幸福……。
“那本王妃也告辭了，有空再來看望夫人。”平王妃無奈地站起來，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初六道，“真是有些遺憾沒見到侄女的兒子，聽說很是聰明可愛。”
兩位侍郎夫人陡然變了臉色，這樣的事情大家知道就好了，當著人家的面說出來，恐怕……忍不住看向了將軍夫人。
將軍夫人心中倒是沒多少心思，眼神掃視一下自己的女兒，只見初六盈盈秋水中平淡無波，似乎那句話再平常不過。心中微微有些主意，“倒是個聰明的家夥，等有空在請各位過來。”頓了頓，“不過，到時王妃可得準備厚禮了。”
“那是，那是。”平王妃沒看到將軍夫人以及初六的任何神情，微微有些失望，淡淡地到，“那就不打擾夫人了。”
“王妃和兩位夫人見諒了，我身子不好，就讓我媳婦兒送送大家吧。”
“有勞了。”
看著那幾人離開後，將軍夫人就帶著巧兒坐著軟轎前往馨竹園。
“夫人，累了吧？”蘇嬤嬤早已侯在院門口，看到將軍夫人下了轎，連忙上前扶著。
“嬤嬤，我可沒這麽嬌貴的。”將軍夫人笑了笑道，然後頓住了腳步，朝著巧兒道，“你現在去告訴小姐來這兒用膳。”
“是，夫人。”巧兒扶了扶身，行了禮後，就往回走去。
“夫人就是愛操心。”巧兒離開後，蘇嬤嬤就有些噌怪地瞪了眼將軍夫人，“大少爺和大少夫人都是穩重的，持家也不再話下，這種應付人的活讓大少夫人接待也不是不行啊，你看看，自己瘦成什麽樣？
“將軍府倒是多虧了他們二人，只是有些人身份在那裏，我不出面可不好看，嬤嬤不要擔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的。”將軍夫人並沒有怪罪蘇嬤嬤，握著蘇嬤嬤的手，將軍夫人朝著房門走去邊道。“嬤嬤，將軍在屋子裏吧？”
“嗯，等會多時了。或許是乏了，正躺在窗前軟榻上呢。”蘇嬤嬤小心註視著腳下，溫和地道。
“窗前啊？這天氣容易著涼的。”腳步有些加快，但因為身子的原因，卻是有些不能走的太急。
“夫人慢點，我已經給將軍蓋上了薄被。”說完擡頭卻怔住了，原來將軍此刻正出現在門口，看到二人，大步走了出來。蘇嬤嬤連忙讓出了位置。
將軍代替了蘇嬤嬤的位置，二人攙扶著進了屋子。看到這一幕，蘇嬤嬤還是忍不住嘆息，他是一直看著將軍慢慢變化的，也看到了二人相愛的歷程，知道他們經歷很多波折，可就不明白兩個人怎麽就這麽恩愛呢？想起二人在一起的規矩，不喜歡下人伺候著，搖了搖頭，悄然無聲地退出了院子。
被將軍扶著坐在外間的炕上，將軍夫人這才看向坐在自己身後的丈夫，眉頭緊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將軍的額頭，“怎麽了？何事愁成這般？”
“夫人，你覺得讓小五嫁給那小子如何？”將軍拿下將軍夫人的小手，沈思片刻後，有些試探地問道。
“那小子？”將軍夫人有片刻被蒙住了，陡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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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知道很難，但想想深鎖後院，等著一人臨幸，這樣是很悲哀的。娘親希望你幸福，也相信我的女兒一定會幸福的。”
將軍夫人眼中的傷痛，初六深深地看在眼裏，想到娘親的身子本來就不好，自己又何必再讓她為自己這事悲哀。三年前就認定一輩子都不會見到初九的，不是也好好地活了下來？怎麽到了這將軍府，徒增了煩惱。努力沈澱滿腔悲痛，擠出一抹苦澀的笑。
☆、家宴
初六心情沖擊很大，在將軍夫人的安撫下，表面上好是平靜了不少，但內心卻深深地印刻了一條難以逾越的傷痕，時時隱隱發痛。可沒多久，呂何氏就派人擡了軟轎過來。母女二人也就結束了談話，乘坐軟轎前往了用飯的飯堂。
下來軟驕，進入堂屋，擡頭迎面先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上面是蓋著皇帝印文的禦筆，寫著鬥大四個字“榮昌堂”。聽說這幾個字有著深刻的寓意，掛在這個地方也有講究。因為這個地方是家宴才會聚餐的場所，當然是希望子詞繁榮昌盛。
將軍府的祖宗也是跟著開國皇帝打江山的，那時幾乎犧牲了將軍府所以的子孫，後來有一個遺腹子，生出來幸好是男丁，其餘的全是女子，開國皇帝為此才恩賜了那個牌匾，希望將軍府多子多孫，可惜這麽多年來都是一脈相承，只有到了娘親，才生出了四個兒子。
堂內很寬敞，大紫檀雕螭案上，設著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懸著待漏隨朝墨龍大畫，體現出將軍府曾今的榮耀。這一邊又是金銀嵌鑲的古彜，那一邊則是當年罕見的泊來品-玻璃盆；地下兩溜八張張楠木交椅，每兩張配一茶幾一組，共四組，兩邊各兩組。又有一副對聯，乃烏木聯牌，鑲著鏨銀的字跡，字跡很草，初六一時難以辨別那是什麽字。
案幾右邊靠墻，橫設一張炕桌，桌上磊著書籍茶具，靠東壁面西設著半舊的青緞靠背引枕。挨炕一溜三張椅子上，也搭著半舊的彈墨椅袱。後來初六才知道是一個的接待區。而左邊此刻擺放著一張大的圓桌。
將軍坐在案幾前，幾位哥哥坐在楠木交椅上。看見初六跟將軍夫人進來，都起了身，起身喚道，“娘，小五妹妹。”
將軍也起身上前，扶著將軍夫人在右邊坐下。
初十滑下呂岱的懷裏，撲向了初六，“娘親，娘親。”
初六彎腰寵溺地抱起初十，朝著將軍夫人下首的交椅上坐了下來。
“小五，你還沒見過你大哥吧。”剛坐下，將軍夫人指著父親下首坐著男子道，“他就是你大哥，小時候最寵溺你了。”
初六順著娘親的方向看過去，眼睛陡然一亮。大哥有著爹爹刀削似地面容，可因為眼中神情溫和，面容顯得柔和不少。在加上有娘親的影子，又顯得有些淡然。綜合了二哥三哥的氣質。
再加上大哥內穿寫意花紋的淺米色圓領長衫，外披圓領寬袖白紗褙子，在前襟、後襟的下擺及袖口繪有寫意的水墨蘭竹，白紗的飄逸和水墨的雅致完美的結合在一起。穿著這套衣服讓大哥顯得英俊儒雅。
初六這才發現，哥哥們的衣服都很特備。完全不同於時下的著裝樣式，也不符合當朝服裝的規定。記得“白衣”是無功名或無官職的士人穿的，而自己的哥哥全都是有功名的，這樣降低身份的穿著搭配出來的白衣，反而顯得整個人氣質不同一般，這些衣服到底是誰設計的？
“小五妹妹。”呂潘微微有些澀意，有禮地站了起來，朝著初六道，“大哥這幾日忙，以至於今日才見到妹妹，還請妹妹見諒。”雖然是爹爹占有欲太強，不讓見娘親，以至於一直守候在娘親身邊的妹妹也不讓見。可子不言父過，一切還是推到自己身上比較好，只有這個小妹，以後讓妻子多補償補償。眼中對著這個妹妹滿是喜悅和讚賞，雖然那麽小離開了將軍府，但小五妹妹靜靜地坐在那裏，似一朵幽蘭般，倒不像是在鄉村長大一般。心中微微有些滿意，很有幾分高門貴女的氣質。
初六站起來，抱著初十倒不好見禮，只有微微一笑。
“一家人，不用這麽多禮，以後你們這幾個哥哥，多愛惜關愛小五就好了。”將軍夫人揮了揮手，就是受不了自己兒子那副模樣，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初六含笑地坐下來，想起娘親說的話，大哥外貌看來應該是溫文爾雅，但一說話就聽說了書呆子的模樣。此刻聽來倒是有幾分，可眼神中閃著不一樣的光彩，初六知道，大哥並不如表明那樣木訥，或許身為一個家頂梁柱，應該穩重些。更何況還在朝為官，謹慎是好事。
“娘親，大舅舅很好的，還給我買了小泥人，是小小的我哦。”初十仰著頭，眼睛亮亮地道。
初六低頭，朝著兒子微微一笑，看來自己哥哥們真的很疼十兒。想到這裏，先前有些苦澀的心裏微微一暖。至少現在自己還有家人，他們關心自己，愛護自己，就這樣過一輩子，似乎也不錯。
“爹，娘，可以開席了。”呂何氏蓮步走了進來，朝著將軍與將軍夫人彎腰行禮後道。
“那就入席吧。”將軍還沒開口，將軍夫人就道，“韻兒跟老大坐一塊，讓小五坐我下首吧。”
“娘偏心了，妹妹一回來，就不要我了。”呂何氏佯裝傷心地擦拭眼睛，惹得呂潘悄悄地拉了拉妻子的一角。
“行了行了，你這嘴利的。”將軍夫人沒遺落自己兒子的小動作，於是打趣道，“不過每次都有人上當，怎麽我這麽聰明機靈，就生了這個木頭兒子，哎哎。”說著在將軍的攙扶下落了坐。
呂何氏也知道婆婆在打趣自己，可當著小叔們的面，臉蛋陡然變得通紅，惱怒地瞪了眼自己的丈夫。
呂潘常被娘親打趣，但還是微微有些澀意，不好意思地看著妻子一眼，他這不是擔心妻子想歪了麽，以前每次都是他們坐在娘親下首，然後是自己，二弟，三弟，四弟，四弟挨著父親。可這次位置一換，自己就該坐在父親下首了。
初六發現其他幾位哥哥也是一臉笑意，只有三哥和父親，臉色沒絲毫變化，但眼中卻帶著暖意地看著這一切，初六心中很是高興，擁有這樣的家人真的不錯。
“五兒，快點過來。”將軍夫人朝著初六招呼道。
初六朝著位置走了過去，雖然詫異將軍府就席不分男女，但想到娘親跟爹爹似乎都不是為世俗的人，這樣的安排也是能理解的，再說這裏的人全都是自己的親人，也沒什麽計較的。
“婆婆，抱抱。”初六落座後，十兒突然朝著將軍夫人伸出了手，驚得初六連忙抱住，娘親的身子還沒全好，怎麽經得起十兒的折騰。
“你這孩子，他有多重，來，婆婆抱抱。”將軍夫人噌斥道，說著準備伸出手抱初十。卻被橫空伸來一只手，撩起了初十，一個旋轉，就落到了將軍懷裏。初六以為十兒會哭泣來，想不到那孩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將軍，“好玩，好玩，我要再來。”
“小子，吃完飯再說。”將軍冷著一張臉，說出口的卻是溫柔的話。震驚得全桌男子看著眼前陌生的父親，何時見過父親除了母親之外的人輕言細語的？
“老大家的，開席吧。”將軍突然擡起頭，橫掃幾個兒子犀利的眼神，淡淡地看著呂何氏道。
“小五，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將軍夫人拿起公筷，夾了一片圓圓的，黃亮亮的東西進了初六的碗裏，初六眼中有些疑惑，將軍夫人就連忙解釋，“這是湯圓面粉，做成圓圓的，然後放進油鍋炸的。你小時候啊，很喜歡吃的。”
油炸的？那不是很油膩？以前跟蘇秀才的日子不是很富裕，養成了初六清淡的口味。至於後來，一碰到油膩的東西，就有些反胃，可娘親那期待的神情，初六又有些不忍心拒絕。
“妹妹，不油膩的。”大嫂呂何氏似乎看出了初六的心思，出口解釋道，“這可是娘的絕活，雖然不是什麽精致的東西，但很可口的，外交內嫩，還糯得很呢。”
聽了嫂子的描述，初六夾起來，放進了嘴裏，一咬。外面金黃的皮被咬得哧哧作響，裏面沒炸到的地方真的是又軟又糯，似乎還放了糖精，甜甜的，香香的，真的很好吃。
“婆婆，我也要。”看著娘親吃得很香的模樣，初十不甘落後地道。
“來來來，十兒多吃點。”
“婆婆先吃。”初十把碗裏將軍夫人夾過來的，抓在手裏給將軍夫人。
“十兒真乖，自己吃啊。”將軍夫人高興地眼角都彎彎的，拿起初十伸過來的手又餵了回去。她的身子不能
吃油炸的，可惜了孫子的一番好意啊，但將軍夫人卻覺得心裏高興死了，十兒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初十看了看自己娘親點了點頭，於是一口含進了嘴裏。
接下來大家都安靜地吃著飯，爹爹時不時給娘親夾菜，娘親又時不時給自己夾，而大哥大嫂互相夾著，大哥也時不時照顧著爹爹的碗裏。二哥三哥則安靜地吃著，四哥神情又有些糾結，看來還在介意被那個“假小子”耍的事情。
看了眼自己的家人，初六才知道為什麽那些丫鬟送完菜就離開，不像其他大家族裏面，一堆下人站著伺候。原來自己家人是這麽互敬互愛。吃飯的途中，最讓初六驚訝的是飯桌，分兩層，下面一層固定，上面一層在中間有個轉軸，能夠旋轉，無論在什麽方向都吃到東西，看來這也是不要下人夾菜的一個原因了。
吃完了飯，大嫂出了堂門外，沒多久就回來了，帶回了剛才那些淡綠色衣服的侍女有陸續進來，很快地收拾好了一切。然後那嬤嬤又帶著一群丫頭端著水果上來，放在正門左邊的炕上。
一行人移了過去。
☆、來客
爹在炕的左邊，娘坐在爹的懷裏，而十兒坐在娘的懷裏，哥哥們一臉平常的模樣，讓初六有些詫異。爹娘相愛她是知道的，但在兒女們面前如此形象，還是一時不能適應。
“小四，說說你今天的事？”將軍夫人含笑地看著兒女們落座後道。
“娘啊。剛才都笑夠了，現在不該說的糗事了。”呂嵐委屈地道。
“你娘要知道就說。”將軍深邃的眸子一轉，呂嵐只好慢慢道來。
“小五，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吃。”將軍夫人拿起公筷，夾了一片圓圓的，黃亮亮的東西進了初六的碗裏，初六眼中有些疑惑，將軍夫人就連忙解釋，“這是湯圓面粉，做成圓圓的，然後放進油鍋炸的。你小時候啊，很喜歡吃的。”
油炸的？那不是很油膩？以前跟蘇秀才的日子不是很富裕，養成了初六清淡的口味。至於後來，一碰到油膩的東西，就有些反胃，可娘親那期待的神情，初六又有些不忍心拒絕。
“妹妹，不油膩的。”大嫂呂何氏似乎看出了初六的心思，出口解釋道，“這可是娘的絕活，雖然不是什麽精致的東西，但很可口的，外交內嫩，還糯得很呢。”
聽了嫂子的描述，初六夾起來，放進了嘴裏，一咬。外面金黃的皮被咬得哧哧作響，裏面沒炸到的地方真的是又軟又糯，似乎還放了糖精，甜甜的，香香的，真的很好吃。
“婆婆，我也要。”看著娘親吃得很香的模樣，初十不甘落後地道。
“來來來，十兒多吃點。”
“婆婆先吃。”初十把碗裏將軍夫人夾過來的，抓在手裏給將軍夫人。
“十兒真乖，自己吃啊。”將軍夫人高興地眼角都彎彎的，拿起初十伸過來的手又餵了回去。她的身子不能吃油炸的，可惜了孫子的一番好意啊，但將軍夫人卻覺得心裏高興死了，十兒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初十看了看自己娘親點了點頭，於是一口含進了嘴裏。
接下來大家都安靜地吃著飯，爹爹時不時給娘親夾菜，娘親又時不時給自己夾，而大哥大嫂互相夾著，大哥也時不時照顧著爹爹的碗裏。二哥三哥則安靜地吃著，四哥神情又有些糾結，看來還在介意被那個“假小子”耍的事情。
看了眼自己的家人，初六才知道為什麽那些丫鬟送完菜就離開，不像其他大家族裏面，一堆下人站著伺候。原來自己家人是這麽互敬互愛。吃飯的途中，最讓初六驚訝的是飯桌，分兩層，下面一層固定，上面一層在中間有個轉軸，能夠旋轉，無論在什麽方向都吃到東西，看來這也是不要下人夾菜的一個原因了。
吃完了飯，大嫂出了堂門外，沒多久就回來了，帶回了剛才那些淡綠色衣服的侍女有陸續進來，很快地收拾好了一切。然後那嬤嬤又帶著一群丫頭端著水果上來，放在正門左邊的炕上。
一行人移了過去。
爹在炕的左邊，娘坐在爹的懷裏，而十兒坐在娘的懷裏，哥哥們一臉平常的模樣，讓初六有些詫異。爹娘相愛她是知道的，但在兒女們面前如此形象，還是一時不能適應。
“小四，說說你今天的事？”將軍夫人含笑地看著兒女們落座後道。
“娘啊。剛才都笑夠了，現在不該說的糗事了。”呂嵐委屈地道。
“你娘要知道就說。”將軍深邃的眸子一轉，呂嵐只好慢慢道來。
四哥呂嵐的話，自然又惹大家一陣哄堂大笑。接著是大哥報告這一段時間來的事情，以及想法，以及未解決的事，怎麽樣解決是合理的，眾人一陣集思廣益。然後二哥，接著是三哥。
二哥說的大部京城的笑話，逗得娘親一直樂呵呵的。三哥就比較寡言，一個字都沒透露。娘親只有無奈地笑了笑。大嫂說的一些內務的事情，而初六則被勒令半個月後的家宴，她需要告知一切自己的事情，以及有什麽想法之類的。
初六這才知道，原來家宴是讓眾人聯系感情的，平時基本上是各自在各自園中用膳。雖然將軍府人口簡單，但府內府外實物卻也很多。這樣一個小小的聚會，能讓大家知道自己所在乎的人在做什麽，需不需要幫助，增進感情。初六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嘆，將軍府真是個奇怪卻有令人溫暖的地方。
大家聊了一會後，將軍就帶著四個兒子去了書房，呂何氏也安排內務。留下初六和將軍夫人，母女倆沒聊多久，二人坐著軟轎回了各自的院子。
“小姐”翠香走進屋子裏，朝著初六扶了扶身子道，“夫人身邊的巧兒姐來說，讓小姐去現在去一下上房。”
嗯。初六點點頭。翠香今兒個穿著將軍府一等丫頭統一的衣服，粉色褶皺連衣裙，腰身用三根藍綠相間的帶子，打著蝴蝶結，接頭參差不齊地下垂在大腿處，走起路來似柳枝般搖曳不已。看來這幾天把她扔給蘇嬤嬤學規矩倒是長進了不少。
初六收拾好刺繡的物件，站起來拍了拍翠香，拉著她走了出去。
感覺到夫人，不應該是叫小姐了。要是被蘇嬤嬤聽到了，自己又要吃苦頭了。不過看到小姐並沒有對自己生疏，翠香這幾天的委屈似乎也淡去了不少。走出院子後，連忙放開初六纏著她的手，想起蘇嬤嬤的話，多少人看著小姐的笑話呢，身為一等丫頭可得註意小姐的一言一行，可不能讓人家看了笑話去，於是很認真地道，“小姐，在外面要註意身份，你可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呢，不能讓人小瞧。”
看著翠香認真的神情，初六忍不住笑了。這小妮子，學了幾天規矩道開始教訓起自己來了。不過想也是，在將軍府還有爹娘幫襯，以後要是認識其他夫人太太的，沒少學一下，還是註意些好，於是受教地點點頭。
“小姐，快點走吧，聽巧兒姐說，來了貴客呢。”
貴客？初六有些驚訝，來了貴客為什麽要自己出面？隨即想到，自己父親是當朝大將軍，雖然已經退職在家，可自家哥哥不簡單。大哥任吏部侍郎，三哥是禦前帶刀侍衛，四哥馬上就要考進士。也難怪人家拜訪娘親想要見自己，只是不知道爹娘對外是如何說的。
半刻鐘後，初六來到了上房門，位於將軍府的中間，算是接待女客的地方。跟榮昌堂有些類似，只是中間正對著大門處，沒那麽豪華，而是簡單的窄頸圓肚的花瓶放著素雅的蘭花和寬大葉的針葉植物，中間掛著一幅幽雅的山水畫。
雖然簡單，但一跨進屋子，蘭花的香氣迎面而來，深深地吸一口，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不少。
“喲，這就是夫人的女兒吧？生的真是標致的很。”突然內室傳來一個爽朗的女音。
初六聞聲望了過去，只有娘親一人，嫂子倒沒在，還有三個陌生的婦人和一妙齡女子。剛才說話的是一個坐在娘親下首的婦人，梳著芙蓉歸雲髻，著牡丹鳳凰紋浣花錦衫，頭上插著金鑲珠石蝴蝶簪和數只珍珠簪子。
可惜那婦人化著一張厚厚的面妝，破壞了整個感覺。看到她投來的視線，初六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是成王妃。”將軍夫人指著初六打量的婦人淡淡地道，然轉向旁邊的二位，“這兩位是禮部侍郎和工部侍郎婦人。”心中很是不高興，這幾人與自家並不交好。這種時候來將軍府的目的，她心中當然是一目了然，但想想也沒必要藏著捏著，小五雖然不能說話，可整個人的氣質，誰敢說比不過大家閨秀？
初六一一見了禮，客氣地微微一笑。
成王妃詫異地看了眼初六，猛然想起是在人家府裏，連忙拿起手中的手絹，遮住自己微微張開的嘴，心中卻隱隱有些高興，原來傳言是真的，將軍府的大小姐雖然被找了回來，卻是個啞巴。
其他二位夫人雖然有些驚訝，卻只是眼中一閃而過。將軍夫人自然把一切看在眼裏，心中陡然有些生氣。本來就知道他們來是想看自家笑話的，可這樣明目張膽倒是太不把將軍府看在眼裏了。
可笑的是自己為了自家夫君的面子，還不能生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軍夫人朝著初六道，“過來娘親這邊。”等到初六坐定後，指著平王妃身邊站著的少女道，“那位是成王府的君主，閨名雨芹。”
初六站起來，微微彎腰行禮，淡淡一笑。剛才自己過來時，這位少女就不停地在打量著自己，眼中時不時露出鄙視。此刻乘著她回禮，初六也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只見她一張鵝蛋粉臉，長方形大眼睛顧盼有神，粉面紅唇，身量亦十分嬌小，上身一件玫瑰紫緞子水紅錦襖，繡了繁密的花紋，衣襟上皆鑲真珠翠領，外罩金邊琵琶襟外襖，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艷艷碧桃，十分嬌艷。髻上一支金絲八寶攢珠釵閃耀奪目，另點綴珠翠無數，一團珠光寶氣。
雲雨芹也發現了初六的打量，微微昂起了頭，想起自家姐姐擔憂的心。她卻是嗤之以鼻，不過就是個啞巴罷了，還是這麽多年沒回來，再說姐姐都已經懷了世子的孩子了，還擔心做啥。以將軍夫人的秉性，定不會讓這位啞巴女兒嫁進去的，真是多此一舉了。
對於郡主的鄙視，初六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一笑，退回了母親身後。
“妹妹們，將軍夫人真是福氣啊，女兒沒養在身邊，也跟長在身邊一樣。”成王妃拉著吏部侍郎夫人的手，有些尷尬地道。
“是啊，是啊。”無奈，吏部侍郎夫人只好應和，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今天真不該跟著成王妃來，平白地得罪了將軍夫人，要是自己家老爺知道，不知道如何是好，哎真是失策了,心中不由後悔不已……。
☆、交鋒
“小五，帶著郡主到院子裏走走吧？順便讓小丫頭去問問，怎麽王妃們來了，你大嫂都不過來呢？這當家的可不是這樣當的。”淡淡地看了眼平王妃，將軍夫人朝著身邊的初六道。哼，反正會被這幾人說三道四的，何必再這些人身上浪費禮貌。
初六點點頭，正準備離開時，大嫂呂何氏的身影邁進了屋子。
“平王妃贖罪了，剛才聽到娘親派丫鬟來後就出來了，路上遇到了公公，吩咐了媳婦一些事情。”呂何氏朝著幾位夫人告罪邊道，不待人家請起就自動走到了將軍夫人身邊，“妹妹，娘親身子剛好，可得好好保重啊。”說著邊拿起一邊的披風蓋到將軍夫人身上，“剛才公公就說，不能讓娘親著累著了。”說完，站在一邊，為將軍夫人倒掉冷了的茶，然後換上熱乎乎的。
平王妃聽了這些話，看著這一切，頓時臉色僵硬得很，其他兩位夫人亦是如此，互相給了個眼神，都閃過了一絲悔意。
平王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將軍夫人似乎永遠年輕的容顏，心中恨的癢癢的，可臉上卻堆滿著笑容，“夫人真是好福氣啊，丈夫憐愛，媳婦女兒孝順，我們這些就不能比了。”
“對呀，對呀，將軍疼惜夫人是有目共睹的，這麽多年來一心一意真是讓人羨慕得很啊。”吏部侍郎夫人堆滿微笑，不顧吏部侍郎夫人的眼神出口道。
吏部侍郎夫人話剛出口，就惹來平王妃的怒眼。
“哪裏，各位大人對夫人們也不薄啊。”將軍夫人微微含笑地看著這一切，淡淡地道，“有那麽多姐妹伺候著，日子定比我這親自動手的強啊。”
兩位夫人頓時啞口無言，臉色蒼白。平王妃也是無語，但卻能很好地控制著自己的神色，看著慢悠悠享受兒媳婦伺候，喝著茶的將軍夫人，心中很是惱怒，可眼中卻越發笑意盈盈，看得其他兩位侍郎夫人心驚膽戰，心中不斷地叮囑，下次平王妃再約，可得仔細了。
平王妃的心中早已怒火燃燒了起來，當年就是這女人搞的破壞，要不她就進了將軍府。這樣舒心的日子就是自己的了。她完全沒想過，要是她進來將軍府，將軍會一心一意地對待她麽？
而郡主雲雨芹聽了那話也有些，畢竟年紀輕，臉色陡然變得很不高興。想起家中那些姐妹，心中憤憤不平，她貴為商國郡主，卻還要看那側王妃的女兒臉色，要不是因為自己是嫡女，不知道被欺負成什麽樣了。
擡頭看到對面初六淡然的模樣，眼中突然憤憤不平，為什麽一個啞巴那麽好命，從小父親寵著愛著，那麽高的山崖摔下卻還沒死，還那麽巧地回到了將軍府，更是讓姐姐擔心不已。哼，不過是被退婚的，能翻出什麽浪花，再說，自己姐姐以郡主身份懷了孕才能當世子平妻，她一個將軍女兒，能做些啥，姐姐真是杞人憂天了。
“參見平王妃，兩位夫人，君主。”巧兒端著水果偏偏進了屋子，朝著各位夫人見禮後，又朝著夫人這邊的初六和呂何氏微微行了禮，擡起頭來才道，“夫人，將軍有事相商。”
“哦？”將軍夫人假裝驚訝，放下茶杯後，佯怒道，“不知道我在接客麽？怎麽這麽沒眼色。”
“對不起，夫人息怒…….。”巧兒微微有些害怕地低著頭，其實卻是怕忍不住笑出來，夫人每次來了不喜歡
的人，都會上演這一幕的。
“娘，既然公公有事相商，不如由兒媳伺候著王妃和兩位侍郎夫人。”呂何氏上前，接過將軍夫人手中的茶杯道。
初六早已看到自己娘親打的眼神，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仔細地聽著。倒也聽出了一些門路來，知道娘親的話中的意思。不過娘親也算是狠角色，那些話定是命中了平王妃和兩位侍郎夫人的死穴。想想也是，沒有一個高官能如將軍爹爹一樣，一心一意地愛著娘親的。
看到平王妃和兩位夫人明明是不滿，但臉上卻還帶著笑意，心中不由得微微嘆息，這樣的日子不累麽？想起以前在安平村的日子，雖然平窮了點，但活得很自在啊。不過還好，自己還算幸運，遇到自己的父母，生活在這樣簡單的將軍府，否認，初六不知道自己能在這樣的壞境中待多久。
“既然將軍找夫人有事，那王妃，我們也告辭吧。”不顧一臉若有所思的平王妃，吏部侍郎夫人拉著吏部侍郎夫人朝著平王妃詢問，卻是已經有了離去的意思了。本來是想來看將軍府的笑話，聽說找回了一個啞巴女兒，想想在那樣的山村生活了十多年，一定是個村姑摸樣，但今日一見，到讓二位夫人驚訝不已。
今天的初六，淡粉色娟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微微拖地，走起蓮步來，步態柔美，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素凈清秀的臉蛋薄施粉黛，倒顯得異常靈動，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
這樣簡單地打扮一下，一個清秀的初六變成了一朵綻放的幽蓮。靜靜地站在將軍夫人身邊，溫婉嫻熟，似一朵幽蓮般讓人舒服。雖然不會說話，可有著這樣氣質的女子，堪比大家閨秀了，很難想象是在山村生活了十多年之久。
兩位侍郎夫人在心中忍不住微微嘆息，本來是聽了京中謠言，剛好來平王妃相約，來看看將軍府嫡女成了啞巴，還帶著拖油瓶回來是不是真的，增加點八卦，可卻被人家看了笑話了去。想起家中的事，眉頭不由得高高蹙起，哎，還是將軍夫人幸福……。
“那本王妃也告辭了，有空再來看望夫人。”平王妃無奈地站起來，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初六道，“真是有些遺憾沒見到侄女的兒子，聽說很是聰明可愛。”
兩位侍郎夫人陡然變了臉色，這樣的事情大家知道就好了，當著人家的面說出來，恐怕……忍不住看向了將軍夫人。
將軍夫人心中倒是沒多少心思，眼神掃視一下自己的女兒，只見初六盈盈秋水中平淡無波，似乎那句話再平常不過。心中微微有些主意，“倒是個聰明的家夥，等有空在請各位過來。”頓了頓，“不過，到時王妃可得準備厚禮了。”
“那是，那是。”平王妃沒看到將軍夫人以及初六的任何神情，微微有些失望，淡淡地到，“那就不打擾夫人了。”
“王妃和兩位夫人見諒了，我身子不好，就讓我媳婦兒送送大家吧。”
“有勞了。”
看著那幾人離開後，將軍夫人就帶著巧兒坐著軟轎前往馨竹園。
“夫人，累了吧？”蘇嬤嬤早已侯在院門口，看到將軍夫人下了轎，連忙上前扶著。
“嬤嬤，我可沒這麽嬌貴的。”將軍夫人笑了笑道，然後頓住了腳步，朝著巧兒道，“你現在去告訴小姐來這兒用膳。”
“是，夫人。”巧兒扶了扶身，行了禮後，就往回走去。
“夫人就是愛操心。”巧兒離開後，蘇嬤嬤就有些噌怪地瞪了眼將軍夫人，“大少爺和大少夫人都是穩重的，持家也不再話下，這種應付人的活讓大少夫人接待也不是不行啊，你看看，自己瘦成什麽樣？
“將軍府倒是多虧了他們二人，只是有些人身份在那裏，我不出面可不好看，嬤嬤不要擔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的。”將軍夫人並沒有怪罪蘇嬤嬤，握著蘇嬤嬤的手，將軍夫人朝著房門走去邊道。“嬤嬤，將軍在屋子裏吧？”
“嗯，等會多時了。或許是乏了，正躺在窗前軟榻上呢。”蘇嬤嬤小心註視著腳下，溫和地道。
“窗前啊？這天氣容易著涼的。”腳步有些加快，但因為身子的原因，卻是有些不能走的太急。
“夫人慢點，我已經給將軍蓋上了薄被。”說完擡頭卻怔住了，原來將軍此刻正出現在門口，看到二人，大步走了出來。蘇嬤嬤連忙讓出了位置。
將軍代替了蘇嬤嬤的位置，二人攙扶著進了屋子。看到這一幕，蘇嬤嬤還是忍不住嘆息，他是一直看著將軍慢慢變化的，也看到了二人相愛的歷程，知道他們經歷很多波折，可就不明白兩個人怎麽就這麽恩愛呢？想起二人在一起的規矩，不喜歡下人伺候著，搖了搖頭，悄然無聲地退出了院子。
被將軍扶著坐在外間的炕上，將軍夫人這才看向坐在自己身後的丈夫，眉頭緊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將軍的額頭，“怎麽了？何事愁成這般？”
“夫人，你覺得讓小五嫁給那小子如何？”將軍拿下將軍夫人的小手，沈思片刻後，有些試探地問道。
“那小子？”將軍夫人有片刻被蒙住了，陡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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