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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丈夫說的那小子不就是侯府世子麽?讓小五嫁給他?驀然地擡起頭來,看著將軍的眼,堅定地道,“不可能。”

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將軍心中幽幽嘆息。可想起今天皇上召自己進宮說的那些話,忍不住有些擔憂起來。

“為何要小五嫁給他?他在三年前娶妻就已經回了婚約了,他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也算是了解將軍府的情況,更知道我的為人,斷不可能這樣無恥地來求娶小五的……。”說著說著忽然明白過來,抓著將軍的手有些顫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也許是我杞人憂天了。”有一個聰明的妻子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將軍摸了摸額頭,看妻子如此在意這事,心中不由得有些後悔,但想想都已經起了頭,總要把事情說清楚,免得自己夫人又胡思亂想,可自己還是得事先聲明了,“雖然我答應咱們倆之間不隱瞞任何事情,但目前你的身體狀況,自己應該清楚,這些操勞的事情,你可不能想太多。”

“好了,我知道的,反正天塌下來有你撐著。可要是你不告訴我,說不定我還想得更多呢?”真是越老越啰嗦了。

“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二哥

“妹妹,晚飯到大嫂哪裏用膳吧?”走人平王妃和兩位侍郎夫人的呂何氏走了屋子,看著坐在一邊有些發呆的初六道。

初六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剛才巧兒已經來說讓自己去馨竹園用膳,聽到自家嫂子的話後,有些尷尬。

“是不是要陪娘?”呂何氏也是個眼尖的,看到初六的神色就有些明白過來,上前拉著初六的手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啊,就多替我陪陪娘。”

嗯。初六尷尬退去了不少,朝著呂何氏微微笑道。

“天色也不早了,走吧,我剛好與你走一段路。”說完上前扶著初六走出了屋子。

“妹妹,嫂子是個快言快語的人,有些做得不周的,妹妹可要告知嫂子。”二人邊走,呂何氏邊道,夜裏夫君的吩咐,呂何氏怎麽也不敢忘,生怕怠慢了這個十年才歸家的妹妹。

初六連忙搖頭,豎起大拇指。嫂子待她算是頂好的了。把自己身邊帶大的兩個丫頭墨香書柳都給了她。後來因為因為自己院子裏是在沒什麽事情,想想大嫂關著一個家,肯定急需用人的,自己帶來的總是要順手些,於是讓娘親幫忙還了回去,可最後還是接下來墨香,現在在自己院子中幫忙做些針線活。

“妹妹覺得好,嫂子就好放心了。”呂何氏笑了笑隨意地聊道,“嫂子這輩子啊,最開心的事情並是嫁給你大哥,認識了將軍府的所有人。娘是個偉大的娘,也很讓人佩服,從小聽著爹娘的傳奇故事,從沒有想過自己會當他們的兒媳婦,可命運就是這麽奇妙。有些東西該是你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怎麽強求也無用。女人最幸福的不過一生一世一雙,這些娘正真的得到。”

呂何氏的話讓初六有些摸不著頭腦,可跟她分開後,一個人慢慢地走在通往馨竹園的路上,仔細地回味起來,初六忽然發現,大嫂的話中似乎有話,可一時還想不明白到底是在說些什麽…….搖了搖頭,初六擡頭就看到微微飄下枝頭的落葉,想著大嫂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何其簡單,卻又很其難為?自己這一生怕是那遇到了,不過就像大嫂說的,有些東西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怎麽強求也無用。

“娘親,娘親…….。”

初十突然出現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看到初六後,狂奔了過來,身後慢悠悠地跟著呂子軒,永遠一身白衣,頭發隨意地用簪子固定著,一些落在肩上,要是配送一把劍,就有些少年俠客的意味,可此時站在微風中,看著一臉沈思的初六,任由發絲隨風起舞。

二哥。初六也朝著兒子走了過去,對著呂子軒點了點頭,然後抱起了兒子。

“娘,今天遇到一個叔叔,我好喜歡好喜歡他哦。”初十雙手抱著初六的頸子,很是高興地道。

看到十兒洋愉悅的小臉,一掃剛才郁悶的心情,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初十的鼻子,看到他皺起小眉頭,心中不由得樂呵呵的。

“娘,你可在聽我說話,那個叔叔,你也見過的,那天,你還看著他流淚呢。”十兒嘮嘮叨叨地道,卻不知道這話在初六心中如一個驚雷般炸開。

初六看向呂子軒。

“小五,二哥會幫你的,幫你得回你應該的一切。”呂子軒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冷厲,說完轉身就離開。

初六對著呂子軒的背影,腦海中突然覺得二哥的背影怎麽是那麽蕭條,孤單。他離去前的那句話,一直在初六懷中回蕩,可是二哥所說的,幫助自己得回應得的一切?可什麽才是自己應該得到的?

“娘,娘。”十兒不甘心娘親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叫道。

視線移到兒子身上,想起他剛才的話,在與二哥的話重疊起來,初六陡然大驚失色,難道他是說初九?抱著兒子緊急追了上去……..。

“娘,娘,什麽時候去見祖母?”初十的話讓初六止了腳步。自己是跟娘吃飯的,時間已經不早了,娘一定等著自己,想想還是明天找個時間跟二哥說說。

走進馨竹園,一個人也沒有。初六也知道自己娘親不喜歡太多人伺候在身邊,想想應該是在外廳,可進門的腳步卻被室內的談話聲吸引住。

“你說什麽?二皇子怎麽如此大膽?”將軍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即使齊貴妃父親身為吏部尚書,掌管楚雲國的軍務事,可也畢竟只是臣子啊。這些人真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啊,那個皇位就那麽好當麽?

“皇上雖然寵愛貴妃,但跟皇後少年夫妻,情分也不一般的。何況太子又溫順賢良,皇上也是有眼光的,只是今天皇上召我入宮,原本以為只是對弈而已。後來卻突然提起了小五,還有小五跟候府那小子的婚約之事。”

“為什麽跟你說著兩件事?難道有什麽關聯?”

“婚約當初奏明了皇上,他問起能理解,只是後來說的那些關於二皇子的事情就有些懸疑了。”頓了頓,將軍分析道,“以皇後跟候府的關系,自然候府是站在太子這一邊,他們雖然有著尊貴的身份,可是卻缺少在軍中的威望……..。”

“難道是想讓小五跟他的婚事,利用你在軍中的影響力?”

“目前,我是這樣想的。”將軍點了點頭,“只是怕到時候皇上直接賜下婚書就麻煩了,咱們畢竟是臣子。”

“不行,得先想想辦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可跟你聲明了,無論有沒有那婚約,小五現在都不可能嫁進候府去,我也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女兒給人當妾。”

“夫人,說實話,對於那小子,心中還真是覺得可惜了。要是當初沒那些事多好,這都怪為夫不好,這麽多年了,還沒查出那件事情到底是何人所為。”

“算了,這麽多年了,只希望以後家中兒女健健康康就好了。”將軍夫人深深地嘆息,當年那事雖然看起來是巧合,但從細處卻能察覺那些人不是為了財。山賊不為財那還叫山賊麽?可這麽多年沒有絲毫線索,那幕後的黑手很是讓人佩服不已。再說自己女兒已經回來了,將軍夫人也沒什麽心思追究,只是希望自己的兒女健健康康就好了。

“祖母,祖父……..。”初十突然出聲,打斷了室內的談話,初六也連忙假裝剛到的模樣,心中卻是忐忑不安。

想不到自己回來,才短短不到一個月,就這麽多人關註著自己。初六坐在窗戶前,看著天空的月亮,圓圓的,高高掛起,月光灑在窗戶前的初六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輕紗,想起白天爹娘的對話,還有二哥堅定的諾言以及大嫂話中藏著的話,似乎隱隱敘述著同一件事情,可再一深思,卻是什麽也抓不到。

想起今天聽到爹娘說,擔心自己嫁給那人時,心仿佛漏了半拍,跳得砰砰作響,不知道那人此刻在做什麽?想想,初六微微自嘲,他早已有了妻妾,大晚上還能做什麽?定是抱著嬌妻美妾吧。站起來,雙手環抱著自己,微微深吸一口,看了眼兒子熟睡的小床,慢慢地朝著自己的床榻走了過去。

馨竹園裏將軍和將軍夫人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看著呂子軒。

“你們之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將軍看著自己的兒子,有些難以相信剛才暗衛給的報告。“為什麽現在還和那魯國公主糾纏?你可別忘了她已經是世子夫人。”

“不是,她不是。”呂子軒一雙眼睛完全不是白天的似水柔情,此刻充滿了憤怒與不甘。“她永遠都不會是。”手緊緊地握緊成了拳頭,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後悔。

“為什麽總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將軍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微微嘆了一口氣,“魯國是民風開放,但那也是對於未婚男女,相對能自由戀愛而已。如今已這般,會讓她失去名節,受萬人唾棄的。”

“你還想把小五推進那漩渦中,這是哥哥所為麽?”將軍惱怒地道,“為什麽要告訴他,初十是他的兒子?你讓小五以後怎麽辦?”

“這是他欠了小五的,否則這三年的苦,小五不是白受了?”

“老二,你跟世子這麽多年兄弟情,難道不了解他麽?你覺得他會受到娘心譴責?”將軍夫人也有些恨鐵不成鋼,關鍵時刻怎麽聰明的腦袋都是一團漿糊。“以世子的性情,十兒留在你妹妹身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說著說著,將軍夫人更是惱火起來,她一門心思想斷了跟侯府的關系,可自己這個傻兒子,竟然帶著十兒去見那人,還說那麽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被懷疑才怪呢。

呂子軒的神色有些微變,手有些顫抖,“不會的,我不會讓他辜負了小五的,小五該有的一切我都會讓她得到。”說完看了眼自己的爹娘,轉身走出了院子。

“這孩子……。”將軍夫人氣惱,但想到事情沒解決,不由地轉向將軍,“這事怎麽辦?”

“世子一定會派人去平和鎮調查,只要沒人認識他就是初九,這事就沒根據,也沒什麽威脅。”頓了頓,將軍看著自己的夫人,“只是得趕在世子的人達到之前,把信送到善霖手中,讓他安排一下。”

“這方法可行,元大夫在那裏呆了二十多年了,倒是個很好的人選,而且安平村那地方我呆過,也是些老是憨厚的村民,不過得盡量低調才好,我不想打擾了他們。”

“這事自然,你先休息,我去去就來。”

“好。”將軍夫人微笑地看著將軍離開了屋子。

☆、懿旨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翠香還沒進心苑,就大吼大叫起來。跑進在各個屋子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初六,臉色不禁變得有些著急起來。

“翠香姐,小姐沒在院子裏。”墨香從耳房出來,手上還拿著針線,朝著一臉著急的翠香道,“出了什麽事麽?”

“宮裏來了公公,等著小姐宣旨呢。”翠香慌張地道,聖旨呢,皇帝下的聖旨呢,公公還特意聲明是下給將軍府小姐的呢。可這回小姐到底是在哪裏呢啊?要是公公以為小姐輕視皇上,這可如何是好啊。

“剛才聽小姐跟小公子在說,他們要去後花園,開一塊荒地……。”墨香想起自己無意間聽到的不由得道,突然想起後花園到前廳的距離,不由著急起來,“翠香姐你先去後花園找小姐,我去讓人備軟轎,後花園離九曲橋最近,咱們在那兒見面?”

“好,你把手上的東西放著,我先去了。”聽墨香的話後,翠香點點頭,還是墨香細心。後花園離前廳很遠的,小姐要是到了前廳不是要半刻鐘。那傳旨公公不是會惱怒?想想越害怕,連忙朝著後花園奔了過去。

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陡然想起,小姐幹活時總是穿著那件特別制作的衣服,那衣服可不能穿著見客的,回頭朝著墨香道,“墨香,把那件翡翠煙羅綺雲裙帶上,等會放在轎子裏。”

“好的。”墨香點點頭。

………

“娘,我也要割野草…….。”初十蹲在初六的一邊,看著她揮著鐮刀,很熟練地除草,心中很是羨慕,也想上前幫忙。

初六陡然頓住,拍了下兒子的手,要不是自己閃得快,不是傷著兒子了。不顧初十一臉的懇求以及無辜的眼神,初六把初十抱到了一邊。然後轉身又回到剛才除草的地方,拿起鐮刀開始割人高的野草。

“娘,我要,我要…….。”初十邁著小胖腿,朝著初六邊走邊道,聲音充滿了委屈。

“小姐,你還有心情除草哦,有大事啊。”急呼呼奔來的翠香,看到自家小姐悠閑的模樣,忍不住道。

硬著心腸不理睬初十的初六,被翠香突然的聲音嚇到了。擡起頭來,迷惑地看著翠香,出了什麽大事?值得這樣大驚小怪的。

好歹跟著初六有一段時間,翠香也能從初六眉心以及表情看出初六的一些情緒,於是直接說出了著她的目的,“公公還等著你宣旨呢。”

等著她宣旨?初六更加迷惑了,家中主事的有大哥大嫂,還有爹娘,怎麽也輪不到她吧?怎麽突然間找自己呢?

“公公說,是下旨給你的。”

啊?初六驚訝的微微張開了嘴。

“小姐,快別拖了,公公已經等候多時了。”翠香朝著初十奔了過去,“十兒,來翠姨抱。”

“我要除草……除草…….。”被翠香抱起的初十,還一直朝著娘親的方向奔去。

“等會翠姨帶你除草,十兒要乖哦,娘親現在還有事情。”翠香安撫著初十,看到他安靜下來,擡頭看向初六,一臉的震驚,“小姐,將軍和夫人也很驚訝,但現在沒時間了,你快去九曲橋那裏,墨香讓人備了軟轎。”

初六放下鐮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有些猶豫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著,今兒個為了方便,她穿的是一件特別制作的衣服,照著那洞中有本關於服裝的書所做的,上衣是用一塊水藍繡暗紋的布料裁剪的,斜領交頸窄袖,左手腋下側內開口,用同色系的材料制成的帶子,從頸邊開始,每個一段打著蝴蝶結,既好看又把衣服系上,下身是同色的褲子,衣服下擺只到腰際,很明顯地看到自己下身的曲線,這樣的衣服是不能待客的。

“小姐,我已經讓墨香拿了那件翡翠煙羅綺雲裙。”翠香也看到了初六視線緊盯著自己的衣服,連忙道。“直接穿在外面就好,同色系的,看不出來的。”

初六帶著笑意看著翠香,想不到進了將軍府,翠香也慢慢地再改變了,細心了不少嘛,不過倒是省了自己很多事情。點了點頭,朝著九曲橋而去。翠香抱著初十緊緊地跟在後面。

後花園其實就是在九曲橋上面的一塊閑置空地,因為高出了九曲橋很多,又是被一些假山石當著,也就沒又規劃,然後一直這麽荒廢下來,長滿了雜草。沿著一邊的小道,在假山中怪來怪去,初六還時不時兼顧抱著自己兒子的初十,不過沒多久,穿過一個假山組成的一米左右的洞,就到了小花園,擡頭就看到九曲橋彎彎折折地躺在湖面上。

“小姐,墨香來了。”翠香突然道。

初六擡頭看到墨香帶著幾個轎夫,快速上了九曲橋,朝著這邊趕了過來。

“小姐,我帶著十兒會院子,讓墨香跟在你到前廳吧?”雖然自己是大丫鬟,但畢竟進將軍府的時間不多,很多禮儀蘇嬤嬤也在教,但總比不上從小跟著大少夫人長大的墨香,這點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初六想想,點了點頭,自己等會沒時間照顧十兒的。

“除草,除草。”初十用著胖手掰過翠香的臉,嘟著嘴道,明明說好除草的,怎麽又要回院子。

“好好,等會翠姨帶著你除草去。”

初六好笑地看了眼兒子,朝著翠香比劃道:小心點。

“我知道的,小姐放心吧。”

不一會兒的功夫,轎夫擡著轎子在墨香的帶領下來到了面前。快要接近時,轎夫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小姐。”墨香扶了扶身,朝著初六見禮。

初六點了點頭,看來眼初十,發現正看著後花園,想來是還惦記著除草的事,笑了笑,轉身進了轎子,轎簾落下後,一行轎夫才擡起頭來。

“各位大哥,雖然有些趕,但還是盡量穩一點。”翠香不放心地吩咐道,“墨香,你跟著小姐吧。”

“這位姐姐放心吧,一定穩妥。”轎夫中似乎是頭兒,朝著翠香連忙保證道。

“翠香姐,那你……。”墨香還有些擔心,一直都是翠香跟著小姐的,怎麽突然輪到她了?

“府裏的規矩,你懂得多,等會要是小姐不懂的,你眼睛機靈點。”翠香靠近墨香,輕聲地道。

“好,翠香姐放心吧。”

“好吧,你們快走。”看到轎夫們已經開始在起轎了,於是連忙催促道。

“娘,娘……。”初十這才發現自己娘親不見了,忍不住叫了起來。

“十兒乖哦,翠姨帶你去除草哈。”

“除草?”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好,除草…….。”

初六在轎子裏邊穿衣服,邊留意著兒子的聲音,了解到翠香安撫了他後,心也放了下來,安心地換著衣服。

四個大力轎夫擡著初六飛,在墨香的帶領下,飛快地過來九曲橋,朝著前廳的方向而

四個轎夫快速地行走,穿過花度柳,過了茶靡架,越牡丹亭,度芍藥圃,入薔薇園,盤旋曲折,沿著超手游廊,過了圓洞門,就進了前廳的“悅來堂”。

悅來堂是三間正房連在一起的,布局跟榮昌堂有些類似,只是家具物件一律低調的奢華,布置的大氣。正房的側面有兩家耳房,左右兩邊是圓形拱門通道。左邊是通內院,外邊通著前廳,距離大門只有一個院子。

初六下了轎子,衣服已經換好了,墨香上前扶著初六進了悅來堂。擡眼望去,父親和娘親正坐在正堂中陪著一個皮膚細嫩,五指如蘭花的老人,看來他就是宮裏來的公公了。嫂子則站在娘親身邊,咦,怎麽哥哥們沒在?突然想起剛才在路上墨香告知的信息。

想來大哥此刻應該是辦公的,而二哥一向沒定性,三哥應該是去了軍營,四哥也在前天去了書院了,難怪只有爹爹作陪,不過看爹爹娘親跟吳公公一副熟稔的樣子,看來是熟人了,難怪自己一見門,那公公就對著自己一笑。

“來啦。”將軍夫人眼尖,看到初六後,在媳婦呂何氏的扶持下,迎了上去後,溫柔地喚道,然後朝著上座的吳公公,“吳公公,這就是小女。”

初六朝著那吳公公見禮。

“五小姐既然到了,咱家也可以宣旨了。”心中驚訝不已,到底是將軍府出來的小姐,氣質真是不一般啊。

將軍夫婦都站了起來,只見那公公慢慢地拿出袖中的聖旨,很是有氣勢地道,“大將軍府五小姐呂真兒聽旨。”

大家在吳公公拿出聖旨時就已經排好了位置。大將軍夫婦站在最前面,初六跟呂何氏站在後面。聽到吳公公的話後,全都一起跪了下來,回話道,“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歲。”

“奉天承運,皇太後詔曰:至聞將軍府五小姐已回府數日,哀家欣喜不已,甚是思念特此詔曰,令五小姐即刻進宮,以慰哀家聞訊之苦,欽賜。”

最後的兩個字被拉得很長,將軍夫婦領著初六和呂何氏連忙應道,“武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五小姐,接旨吧。”吳公公含笑地看著初六,毫不做作地打量著,真是個標志的姑娘,跟傳聞一點不像啊,這哪裏像是山村長大的,清新脫俗得讓人眼前一亮。從前都那麽得寵,如今要是依舊的話,那個不得了。

“謝謝公公。”將軍夫人推了推有些楞住的初六,在初六上前接過聖旨時上前一步道。

“夫人客氣了,咱家這就回宮覆旨,還請五小姐即刻準備吧。”知道眼前這位五小姐不能說話,吳公公也沒在意,再說以他與將軍夫人的情分,也不需在意這些,今兒個本來太後不是他安排他來宣旨的,還是他聞言討來的,也想來看看這位離開這麽多年的五小姐,如今京城官夫人口中的話題人物是何等模樣。

“好的。”

“那大將軍,咱家就告退了。”

“公公慢走。”

“韻兒,送送公公。”將軍夫人朝著兒媳婦道。

“是,娘。”

☆、進宮

想不到自己回來,才短短不到一個月,就這麽多人關註著自己。初六坐在窗戶前,看著天空的月亮,圓圓的,高高掛起,月光灑在窗戶前的初六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輕紗,想起白天爹娘的對話,還有二哥堅定的諾言以及大嫂話中藏著的話,似乎隱隱敘述著同一件事情,可再一深思,卻是什麽也抓不到。

想起今天聽到爹娘說,擔心自己嫁給那人時,心仿佛漏了半拍,跳得砰砰作響,不知道那人此刻在做什麽?想想,初六微微自嘲,他早已有了妻妾,大晚上還能做什麽?定是抱著嬌妻美妾吧。站起來,雙手環抱著自己,微微深吸一口,看了眼兒子熟睡的小床,慢慢地朝著自己的床榻走了過去。

……

“娘,別擔心,吳公公說了,她會照顧著的。”呂何氏進了初六的房間,對著正幫著初六選衣服的將軍夫人道。

“這我知道。”將軍夫人點點頭,即使他不說,她也知道的,畢竟當年自己可是救了他一命,否則哪有今天,雖然她不在意這救命之恩,可吳公公心底倒是個好的,一直念叨著,也一直幫襯著將軍府。其他的她倒不是很在乎,只是她有些擔憂,太後宣女兒進宮的目的,想了想,又不好說太多,只能安慰道,“小五,你也別擔心,太後自小就喜歡你的。”

初六站眨眼睛,因為墨香在她臉上描眉塗抹,其實她初六最初知道太後請自己進宮時有些震驚,現在倒是恢覆了過來。太後想見自己也是能理解的,畢竟這段時間,自己這個話題可不少的,那天平王妃帶著的兩位夫人不是想看自己笑話麽?後面也陸續來了人,一一被嫂子擋了回去,自己也在心苑這一方天地中自在。

進宮按著規矩,想來也犯不著大錯的,只是看著娘親漂亮的臉上因為自己添了愁意,有些不知道怎麽安慰。

“娘,被擔心,有什麽事情,將軍府眾人一心,一定會沒事的。”呂何氏看到婆婆眉間緊蹙,連忙安慰道,“來來,娘,你說妹妹穿什麽衣服好看?這頭一回進宮,可不能打扮的寒酸了,免得人家以為嫂子欺負小姑子呢。”

“你這個嘴厲的。”將軍夫人被這一打趣,眉間也堆滿了笑意,想想扯到車到山前必有路,等女兒回來後自然知道了。“見太後雖然是要打扮,可也不能穿金戴銀的,多俗氣啊。”想了想,朝著門口道,“巧兒,把我那套藍色寶石首飾全部拿來。”

“是,夫人。”巧兒連忙應道。

“娘,妹妹這些衣服太素了。”翻著櫥櫃,呂何氏看了一遍後,轉身朝著將軍夫人走了過來,“我這個嫂子真有些失職啊。妹妹可得原諒嫂子這一回,我那裏有一件娘畫的圖紙做的衣服,讓人拿來給妹妹吧?”

“是那件月牙鳳尾羅裙?”頓了頓,看到自己兒媳婦點了點頭,心中倒是很感嘆,韻兒倒是真的不錯,知道自己憐惜小五在外這麽多年,也努力滴幫著自己彌補著,她雖然沒管事,但還是清楚地,女兒這些素色衣服是她自己選的,也怪不得兒媳婦。不過呂何氏這舉動倒是讓將軍夫人很感動,她知道,韻兒也很喜歡那件衣服的,一直舍得穿呢,想想道,“趕明兒,娘重新為你設計一件。”

“那我得了便宜,我這就去拿衣服。”含笑著說完,呂何氏步出了初六的房間,心中卻有些淡淡地失落,也有著羨慕,卻又覺得無比幸運,反正五味雜亂。深深地吸一口氣,呂何氏心中鄙視了一下自己,真是個不知足的。

以前是什麽日子,現在又是什麽日子,怎麽就不滿足呢。再說自己雖然不是婆婆的親身女兒,可相比京城各家,自己算是幸運的了,何況妹妹這麽多年不再府中,婆婆心疼也是理所當然的,自己這個長嫂如母的,以後得加倍疼惜妹妹才是,怎麽就吃醋呢。搖了搖頭,呂何氏不禁敲了敲腦袋,怎麽盡想些有的沒有的,妹妹還等著那衣服呢。

“太後,將軍府的五小姐來了。”吳公公走到太後身邊,輕輕地道。

初六聞言,朝著太後面前跪了下去,連忙彎下腰磕頭。

“你就是真兒?這麽大了,起身吧。”太後從初六一進門就開始打量,在吳公公出口後才回過神來,連忙道。吳公公也立刻上前扶起初六。太後心中微微驚嘆,難怪那小子上了心,原來這丫頭是這般模樣,五官雖然清秀,可這翻打扮倒是讓人眼前一亮啊。

今天的初六卻是有幾分讓人驚嘆,一身月牙織錦的鳳尾羅裙,裙裾上用同色系乳白混合銀線交叉穿織,銀色絲線勾勒了一些簡單的曲線,螺旋往下,裙擺拖地,陽光照耀下,銀色絲線通過反光,微微有些閃閃的,卻並不搶眼,只是添色不少。整件衣服雖然簡單了些,但卻顯得清新素雅。

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臉上薄施粉黛,烏黑的秀發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和一支碧玉玲瓏簪。簡潔大方,卻顯得清新優雅,玉玲瓏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邁著蓮步,搖曳生姿。

初六起來後,仍舊又扶了扶身,謝謝太後的恩典。自己不能說話,只希望自己的肢體語言,太後能感受到自己對她的尊敬。不過太後有一股天生的威嚴,剛才起身之際,初六也悄悄地瞄了眼太後,只見她穿著寶藍色暗紋連衣長裙,外套一件墨色坎肩繡鳳紋,額間佩戴著金鑲墨玉橢圓形鏤空雕花額配,梳著祥雲髻,穿插著金鑲玉鳳凰簪,以及金鑲珠石雲蝠簪,和銀鍍金鑲珠雙龍點翠,物件雖然少,可卻不減其氣度,那是因為金鑲玉鳳凰展翅在額頭上正中央展翅,上面不知道鑲嵌了多少珍珠以及珍貴絲線,編制的鳳凰羽衣在陽光下如彩虹般耀眼。

此刻太後靜靜地坐在鋪著鋪著金邊暗紅團花刺繡的炕上,背後是一塊很大的圓形圖案鏤空屏風,上面邊角金線勾勒,炕的左邊靠西墻放著案上,設著雕刻龍紋的大鼎。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整個室內看是簡單,但細細觀之卻可看出其威壓,低調的奢華,看來跟太後拜觀音有莫大的關系。所以即使太後也算是眉慈目秀,但十幾年人上人的生活,那種氣度早已融入了太後的言行之中。

“太後,五小姐已經十年前就不能說話了。”吳公公也怕太後怪罪,上前悄悄地道。

“可憐的孩子。”太後感慨道,“聽聞你已成親,還有了孩子?”

嗯。初六點點頭,不明白太後此言的深意,不過她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何況對自己來說,十兒是她最珍貴的東西。

“上前來,丫頭。”太後朝著初六招呼道。

初六點了點頭,朝著太後走了過去,站在了太後的右側。

“可憐的孩子。”太後拉著初六的手,手不似一般大家閨秀那麽滑嫩如絲,有些粗糙,看來這孩子十多年過的並不好,“孩子他爹呢?”

初六詫異地擡頭,看進太後慈祥的眼中,可心中卻覺得升起了一股悲涼,那道記憶深處的傷痕,似乎有被人揭開,而自己這個心痛的人,卻不能在這個身份尊貴的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情緒,哪怕是一絲傷痛。深深地在心中吸了一口氣,把那傷口的血淚吞下了去,擡起的眼眸中,努力做到了平靜無波。

“哎,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太後心中有些驚訝,這孩子竟然如此沈著,不是聽不懂就是太聰慧了,大智如愚的姑娘,想想既然有那樣的娘親,這做女兒的自然也不差的,可心中還有一番計較,“不過丫頭,我倒是聽說,候府世子跟你有些淵源?”

沒有。初六連忙搖頭,這是一種本能,初六有種感覺,即將面對的事情不一定是自己能應付的,何況跟那人還有有關的,初六是立刻否認。早已準備放下心思,帶著兒子好好過活的,怎麽一直被提及,還跟他扯上這麽多關系。

腦海想起爹娘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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