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自己，然後看到將軍夫人點了點頭，於是慢慢地靠了過去。剛到將軍夫人身邊，就被抱了個滿懷。

“孩子，苦了你了。”將軍夫人抱著初六的腰，有些悲痛，有些喜悅，聲音有些咽噎。

“說好了，不哭的。”將軍一手攬起妻子，“要是這樣不愛惜自己，我可不讓你再見她。”說完於是擡頭看著初六，“初十手裏那塊玉佩，是將軍府的傳家之物，當年放在我家小五身上。後面的你也應該猜到了。”

這一番話，震得初六目瞪口呆…….。

☆、相認

那塊玉佩是將軍府的五小姐的？五小姐是在十三年前在法華寺落崖，而自己被蘇秀才在法華寺救起，那塊玉佩就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不就是……。

“孩子，苦了你，咱們娘倆十三年沒見了。”將軍夫人聽了將軍的話後，越發難過。

“不哭，不哭，乖，不哭。”初十突然奔下地，跑到將軍夫人身邊，伸出一只胖手，像自己哭泣時，娘親拍自己的背一樣拍著，可人不高，只拍到了將軍夫人的大腿。

將軍夫人擦了淚，雙手環住初十，心憐地看著初六。想到自己丈夫暗衛探來的消息，為什麽自己的女兒這麽命苦？當年的事情嚇得她不能說話，還失去了記憶。更悲哀的是為什麽命運如此波折，還有那個叫初九的男的，等查出那人是誰，她葉竹一定不會放過她。多虧有了欣蓮一家，要不然還不知道小五遭受什麽樣的罪啊。

“好了，總算是一家團聚。”將軍站在妻子身子便，把傻楞住的初六連同將軍夫人抱在了懷裏。

初六的感覺很覆雜，突然之間被告知自己是如此珍貴的身份，一時間難以接受。這次進京，對於找尋父母，初六沒報太多希望。畢竟希望越大，失望越深，就想對初九。三年前的自己，要不是有十兒，自己會如何？她真的不敢回想。

那樣的無望與失落，初六此生都難以忘懷的。所以對於在見到一個跟初九一摸一樣的人時，除了最初的傷痛難過外，認清那人不認識自己後，初六也沒有再期待過他是初九。

可命運就是這樣的捉弄人，你期待什麽往往會讓你深深的失望。你不期待的反而卻此巧合？幹娘的一封信件，讓自己得以見到將軍夫婦，因而引出這一連串的事來。

此刻被先前認為高高在上的將軍抱在懷裏，初六首次見到還覺得有些擔憂，此刻卻感受到那濃濃的溫暖傳遞過來，這就是有父母的滋味麽？心中湧出了一股股暖暖的感覺。原來並不是不期待，而是不敢期待，曾幾何時，她不是一直羨慕著輕晴麽？只是一直不敢承認罷了。

手輕輕地環上將軍夫人，初六小心翼翼的。記憶中從沒有過抱著娘親的感覺，將軍帶來的溫情，初六忍不住想再次嘗試，卻忘記了被將軍夫人攬住的初十。

“娘，娘，你也要抱抱麽？”幼稚的童音陡然地想起，打破了整個氣氛。初六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出將軍的懷抱。偷偷擡頭卻發現將軍與將軍夫人含笑地看著自己，初六一陣羞意，連忙低下了視線。

將軍夫人與將軍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此刻有風了，還是進屋吧？”將軍看了看天色，想起今天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可讓夫人在外面，他又有些不放心。而自己夫人的性情他是了解的，今天她定不會如此簡單地回自己房間，想想還是先讓她進屋子，讓女兒陪著，丫鬟婆子照顧，應該也出不了什麽事情。於是才出口道。

低頭的初六連忙擡起頭來，擔憂地看著將軍夫人。臉色雖然已經蒼白，但似乎精神還算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卻陡然心驚，難怪自己會在第一時間對將軍夫人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還有擔憂焦躁，這就是所謂的血脈相連麽？初六沒發現，將軍的一個擁抱，輕輕地劃去心中的尷尬，讓她自然地接受了這個原本覺得難以震驚的事實。

將軍扶著將軍夫人，將軍夫人拉著初六的手臂，初六則抱著初十，一行人奇怪的，卻又很和諧地進了內室。

“你們母女先聊聊，我去去就回。”將軍邊為將軍夫人蓋上披風邊道，轉身看到一雙圓咕嚕的眼睛，不由得蹲下來，“十兒，要不要跟祖父出去玩玩？”

初十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他可還記得眼前的人拿過他的東西呢，頭一瞥，歪頭不理。弄得初六有些尷尬，輕輕地拍了拍兒子的頭。

“我那裏有很多吃的哦？還有很多好玩的。”將軍的聲音很溫柔，一點都不像第一次見到的一樣，初六心中雖然依舊有些陌生感，但卻能感受到二老釋放出來的善意。況且她也有些事情要問將軍夫人。

初十有些懷疑這話的可信度，於是擡頭看了看初六，看到自己娘親點了點頭，又轉向自己很想親近的漂亮婆婆，也得到點頭和微笑。想了想，慢慢地滑下初六的腿，慢慢地朝著將軍走去。

於是二人相攜離去，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慢慢地消失在門口。

“小五。”將軍夫人看著身邊的初六，心中又是一酸。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能適應大喜大悲，將軍夫人一直忍耐著。可看到自己的女兒獨自帶著兒子過活，還是在這封建的古代，心中仍然不免悲傷。

“夫人別傷心，初六一直過得很好。”初六擺著字放在將軍夫人面前，她不能出聲，不能安慰夫人，心中頓時有些沮喪，難過。

“夫人？”聞言將軍夫人楞住，看著初六，眼中布滿了深深地悲痛。初六突然之間覺得自己深深地傷害了她，可那聲娘親，自己畢竟叫不出口啊。

“算了。”將軍夫人突然解圍，心中卻仍舊有些難過，但也知道有些事情得慢慢來。“你是不是有話要問？”

嗯。初六點了點頭，把想說的話擺了出來。十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以前能說話麽？我真的是您的女兒？

將軍夫人有些咽噎，“你七歲以前，聰明伶俐，誰不喜歡，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通，就連枯燥的刺繡你都能做得有滋有味。你的身上天生的一股氣質，讓人看了都情不自禁地喜歡上。難怪第一眼，就覺得異常熟悉，原來你就是我的女兒。要不是初十跟你二哥如此相似，我也不會懷疑，更不會親近他，以至於發現那塊玉佩……。都是那些該死的強盜，讓我們娘倆分割這麽多年，老天還是有眼，在我有生之年能夠見到你。”

那些人，真的是強盜麽？初六眼中有些迷惑，要是強盜，定是搶劫錢財為主，為何會對自己下那麽重的手，背後那條深深的傷痕怕是永遠不會消失吧？

跟將軍夫人聊了一會，初六只是靜靜聽著。她能感受到將軍夫人對自己的喜愛。可自己七歲以前的記憶全無，後面十幾年的歲月裏也沒有他們的影子，這一時還是難以親近的。

後來還是將軍強制抱走了將軍夫人，想到那一幕，初六很是感慨。能這樣不畏旁言地寵著一個女人，將軍是偉大的，將軍夫人是幸福的，初六卻是羨慕不已。

將軍府的下人待他們四人算是鼎好的。翠香也作為一等侍女留了下來，不過自己還是把賣身契給了她。至於二寶，將軍安排他跟在了二門總管那裏。初六想了想就同意了下來。要是跟著自己，最多做個一等的下人，在跟著二門總管就不一樣了，好歹能學些為人處事的能力，以後也能傍身。

這樣一來，不知不覺又過了十來天，想來那天自己跟將軍夫人聊得太久，以至於身體吃不消。這些時間都躺在了床上，初六一天過去看幾次次。慢慢的接觸中，初六也開始面對這個事實，對將軍夫人作為自己娘親倒也慢慢地接受了。只是這幾天，初六有些奇怪，為什麽府裏的哥哥們，一個都沒出現過。

無意間提起這事，將軍爹爹神色古怪，還是娘親打趣中，初六才知道，原來是爹爹跟哥哥們爭風吃醋，禁止了哥哥們的探望。想到那一幕，初六不由得笑了。

這些日子，爹娘都是小心翼翼地對待初六，細細補償著初六，從院子裏的丫鬟婆子用心的伺候，還有衣食住行都看得出來。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沒體會過父母愛的初六，一顆心早已融化了。想到娘親講起哥哥們的事情，初六有些羨慕，有些期待。

初六知道如今府裏主事的明面上是大哥呂磐，內務也是大嫂，內閣首腦何大人的嫡孫女，沒見過人，但聽娘親說也是個不錯的，人很活潑，配大哥那個木頭到是互補。不過從大哥自己取名磐，也大約猜得出大哥的幾分性情，大約老實本分之類的。

聽說大哥這個名字以前並不是這個磐，而是盼，因為以前娘親喜歡女兒，也以為是懷的女兒，畢竟當時生兒子可是很少的。但想不到生下來卻是個兒子，於是取了一個名字呂盼即盼女，不過被七歲的大哥自己改了名字。

二哥呂旺，即旺女。不過也被長大後的二哥改了名字，呂子軒。說是“子軒”二字很是逍遙不羈，風度偏偏，想起二哥一身白衣，倒也相得益彰。三哥叫呂岱，即為帶女，帶來女兒。不過被大哥嚴厲制止，但最終拗不過娘親，取來諧音。四哥呂嵐，即女來。想不到自己出生後真的是個女兒，於是娘親主動四哥換了個諧音。對於自己的名字，初六有些哭笑不得，相對於哥哥們，她還算幸運的，名字還算叫的出口——呂真兒（真的是個女兒），可對於娘親取名字的能力，初六算是見識了。

不過通過名字，初六對自家的幾個哥哥有些了解，只是沒見到真人，初六也不敢妄下定論。聽著十兒說，四個舅舅如何如何寵著他，心中不有些羨慕。可自家將軍爹爹真是吃醋得有些離譜，不讓兒子見娘親，說什麽男女有別。而自己因為常跟娘親在一切，也被爹爹隔絕，這樣離譜的事情也只有將軍爹爹這樣不顧世俗的人才能做出來吧？

“娘，娘，我回來了。”

☆、親人

“十兒慢點…….。”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十兒的聲音。仔細一聽，似乎有很多腳步。接著還傳來一有些明亮的男音。在將軍府的內院，男人是不可以隨便，想想也只有自己那未見面的幾個兄長了，初六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把桌子上自己重新補充的幾張字帖收好後，站起來，就看到幾個人已經進了內院。

“娘親…….。”初十一看到初六，一下子就撲過來，小腿搖晃搖晃的，很是讓人擔心，不過幸好總算到了初六的懷裏。

摸了摸十兒的頭，看著他紅撲撲的臉蛋，心中不禁有些感動。十兒一直以來，因為自己不會說話，也就不能跟他交流，相對於其他同歲孩子比較內向，可在將軍府的這些日子，似乎活潑了很多，這樣的改變初六很喜歡的，也很感激。進入將軍府以來，心中一直暖暖的，他們對自己有著補償，但更多是心靈上的慰藉，原來這就是有家人的滋味。

“娘親，我把舅舅們帶來了？”初十擡起頭來，眼睛亮亮地道，說完還指著院門口。這一出聲打斷了初六的內心譴責，擡頭才發現，幾人已經站在了自己身邊，忍不住有些羞澀，自己怎麽就忘了還有哥哥們呢，擡起頭來，朝著三人微微一笑。

不過來的只有三個人，其中二哥似乎永遠一身白衣。不過眼神變了，此刻正站在一邊，含笑地看著自己，讓初六想起在安平鎮的救命之恩，想來緣分就是這麽的神奇啊，只是那時還以為他是壞人，想到這裏，初六微微有些抱歉，對上二哥含笑包容的眼神，初六微微一笑。

“小五，你真偏心。”突然一個聲音冒了出來，一張跟娘親有些相似地臉蛋出現在眼前，初六轉過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哥哥上身著白色、下身黑色的大袖交領長袍，前襟繡著白色枝狀花紋，黑、紅兩色相拼寬腰帶，領口露出一抹長長的紅色中衣領口。

這一身衣服倒是很好看，黑後相拼的寬腰帶很吸引人的視線，可此衣服的主人卻似乎還沒脫去孩子氣，沒有傳出衣服的味道。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二哥，要是此衣服穿在二哥身上，再配一把扇子，那可謂真的是謫仙一樣的人兒了。

“啊啊，二哥就那麽好看麽，老瞄二哥。”男子很是不滿地瞪了眼自己的二哥，才轉向初六，“我是你四哥哦，小時候咱們關系可好了。”心中真是有些憤恨，為什麽不僅十兒跟二哥長得那麽像，二哥還那麽早就預見了小五，不過不可原諒，他竟然沒有認出小五來，真是可惡的很。

“娘親，四舅舅很好哦，還教我讀書。”初十連忙幫襯道，還陪他玩呢，他真的很喜歡四舅，不過也喜歡二舅舅，他們長得好像哦，瞟了眼三舅舅，也喜歡三舅舅啦，雖然好像三舅舅一直很冷淡，但他在假山上玩耍時跌下來，是三舅舅接住了他，還抱著他飛了一圈呢。

“十兒，不枉我疼你一場。”男子繼續朝著初十引誘,“等會四舅就帶你去吃五香麻辣串。”

初六看著二人的動作，忍不住笑了。其實一看他的表情，初六就知道他是自己的四哥——呂嵐。年紀輕輕已經取得了舉人，不過目前還在翔飛書院讀書，準備今年考取進士。

“娘親，等會也帶你去，五香麻辣串好好吃哦。”初十不忘拉著自己的娘親。

好好好。初六連忙點頭。

“娘說那東西不能多吃。”呂子軒上前，拍了一下呂嵐的頭，然後指著一邊的男子，看著初六，“小五，這是你三哥。”眼中閃過一絲內疚，今天的初六穿著蘇繡月華上衣，暗花細絲褶緞裙，一身素雅，靜靜地站在那裏，就有幾分自家人的氣質，怎麽那時沒認出來呢？

那年幸好自己救了她，但後來聽了爹爹的話後，又有些內疚，自己終究還好害了初六，害她這三年來所受了這麽多的苦，不過他會幫她的，十兒也很快就會有爹爹了……只是那人終究是欠了自己妹妹的。

初六的視線也轉了過去，這才發現，三哥跟爹爹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只是年輕了些。眉目間有些冷峻，穿著純白長袍，采用了左衽交領式，領口飾有銀色的寬邊刺繡和大朵黑色雲紋，黑色束袖。陪著三哥冷峻的面容，讓人覺得難以接近，但也很好地襯托出了這件衣服的氣質，面目表情跟衣服中黑色雲紋藏匿於白袍見陡然的對比感倒是相得益彰。

初六發現，自己看過去對視的那一瞬間，三哥眼中有些躲閃。但初六卻突然明白過來，三哥的內心定不如表面的冷淡。此刻發現他靜靜地站在一邊，淡淡地看著這一切，眼中分明是一片暖意。

“小五妹妹，三哥就好張死人臉，你別介意。”跟初十互動的呂嵐出口道。

初六搖了搖頭，指了指三哥呂待，伸出了大拇指，初六的心裏覺得，三哥初次接觸會被他冷淡的外表嚇走，覺得難以接近，其實不然，三哥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罷了。想來跟自己那個幼稚的爹爹有關系。

聽娘親提起過，三哥最像爹爹，所以她也最喜歡些，可這卻惹惱了爹爹，於是三哥還不到兩歲就發配了“邊疆”，逢年過節才能見上一面，有時還得娘親偷偷去見面。後來隨著三哥長大，也越來越像，爹爹更是越發禁止他接近一步了，娘親身子還好些的時候，還時不時偷溜到兒子那邊，後來自己出事後。

娘親在床上躺了一年多的時間，將軍為了娘親好好休息，基本上時間都花在了照顧娘親身上，更是以養病為由，禁止了幾個孩子的探視，還是後來娘親堅持，才沒了那荒唐的決定。

不過初六卻感覺到了爹爹娘親之間深入骨髓的愛，二人之間不許任何人介入，怎麽的相處也不不能填補內心的空虛，只有時時地看在眼裏才覺眼前的幸福是真的。娘親與爹爹之間，想必也不是太順利的，以娘親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能坐上將軍夫人的位置，可見其中的艱辛。不過爹爹的不顧世俗讓初六很是敬佩不已，對二人之間的深情也羨慕不已。

“老四，又欺負你三哥。”一聲清脆的女音出現在院子裏。

“娘……。”只見將軍夫人漩渦紋紗繡裙，軟毛織錦披風，在一位身著女子的扶持下，走了進來。三哥男子轉身，不約而同地叫道，然後朝著一邊的女子道，“大嫂。”

“娘啊，爹爹真是過分，這次讓我們半個多月才見到你。”呂嵐不待自己大嫂回覆就上前拉著將軍夫人，有些撒嬌道，“連累得我現在才見到小五。”

“敢情小叔是不想見到娘親了咯。”旁邊的女子朝著呂子軒和呂岱點點頭後，打趣道。

“大嫂這話可就不對了，分明是離間我跟娘的感情。”呂嵐佯裝生氣地朝著女子道。

“你這孩子，怎麽跟大嫂說話的。”將軍夫人敲了下呂嵐的頭，“你這半個月可是在書院，何來想見，就你嘴巴滑溜，好好學學你二哥三哥。”

“他們有什麽好的，一個風流，一個悶騷。”呂嵐很是不讚同地嘀咕。

“娘親該介紹妹妹了，這麽久還沒見過妹妹呢。”扶著將軍夫人的女子掩嘴一笑，幫著小叔解圍。

初六看著這一幕，很是開心，看來大嫂也是個活潑的。在她說話的時間，忍不住打量起自己這位大嫂，只見她著雲霏妝花，一身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配合著媚眼見的喜色，倒也是一個俏麗的佳人，大哥算是有福的了。

“你就是個急性子。”將軍夫人雖然嘴上說著，但眼中卻是帶著寵溺，“這就是你的五妹妹，那個小家夥就是你五妹妹家的十兒。”說完後頓了頓，看著身邊的女子，“你可準備了見面禮？”

“娘親可讓我在妹妹面前失禮。”女子有些羞澀，不禁也有些埋怨自己，怎麽一回家打探清楚就過來，這可好了，沒準備見面禮，真是有些失禮了。幸好是在將軍府，人口簡單沒妾室鬧騰，指不定被人怎麽笑話呢。可她也算經歷了不少，一下子就蹲下身子對著初十道，“十兒，舅媽下次給你帶好吃。”

“好吃的？”初十重覆道，“五香麻辣串麽？”心中只記得那個香辣麻麻的感覺，想起來就有些吞口水。

“五香麻辣串？”女子有些楞住，但也瞬間回過神來，“有比這個還好吃的。”

“你這舅媽就一個吃的打法？”將軍夫人似乎有些不依，上前拉著初六，“你可問問你這妹子，同意不？”

初六微微一笑，看著嫂子被娘親調侃著。不過卻覺得媳婦婆婆做到了這樣的親昵，也是難得的。上前朝著嫂子見了禮，微微笑笑，努力地表達內心的善意。不能說話，算是自己的一大缺憾了。

“當然了，只要妹妹要求的，我這做嫂子怎麽也得滿足的。”女子站起來，從懷中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初六，“嫂子的一點心意，妹妹可別介意哈。”

初六打開一看，是一對深藍色鳳舞耳墜，在陽光的照耀下，晶瑩透亮，跟孫婆婆送給自己的還好好看很多，想來一定是個貴重的，心中不禁有些猶豫。

☆、初九

“拿著吧，你嫂子的意思。”將軍夫人出口道，心中對兒媳婦的禮物很是滿意，這個自己只看到兒媳婦帶過一次，聽說是在冰寒入股的雪域傳來的。自己女兒素雅，這個耳環倒是相配，自己還有一套藍色寶石做的首飾，什麽時候也給她，倒是一套不錯的物件。

“娘親，我們先出去了。”看到湊在一快的幾人，想來一時半會兒不會散的，呂子軒於是出口道。

“十兒跟舅舅出去玩。”不待將軍夫人回覆，呂嵐拉著初十的小手道。

“好啊，玩玩。”初十高興地道，不過小腿卻跑到了呂岱面前，“三舅舅，我要飛飛……。”

呂岱蹲下身子，抱起來十兒，腳一蹬就出了院子。

“餵，等等我啊…….。”呂嵐朝著自己母親看了一眼，然後馬上追了出去。

“老二，等會晚上早點回來，今晚家宴。”將軍夫人看著自己三兒子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回頭對著呂子軒道。

“嗯，知道了。”呂子軒朝著自己大嫂見了禮，“那嫂子陪著妹妹娘親嘮叨了。”眼神覆雜地看了眼初六，轉身就離開。

“對了，看我忘了，你大嫂我都忘了介紹了。”初六扶著將軍夫人在院子中的凳子上坐下後，將軍夫人突然拍了一下額頭，拉著初六和大兒媳婦，“你大嫂姓何，名韻雯，她是個爽朗的人，有什麽需要的直接跟你大嫂說。”

“妹妹，只有娘親這樣的婆婆才會說我性子活潑，也幸好遇上了婆婆這樣的娘親，不知道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呂何氏握著將軍夫人的手，真摯地道。想起自己家中母親的日子，心中不免有些難過，父親那樣寵妾滅妻真是讓人惱怒，可俗話子不言父過。也只能時時回家探望，陪陪母親。幸好將軍府開明，自己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要是在其他府上，還不鬧翻了。

雖然夫君有些木訥呆板，但對自己也算情深意重的，這麽多年無所出，都一直沒納妾，最初自己還有些過意不去，忍著心痛，準備把身邊的大丫頭給夫君，卻想不到惹惱了夫君跟婆婆。和夫君秉燭夜談後才知道，夫君言語間其實一直羨慕公公婆婆之間的感情，從沒想過納妾的事。

再加上婆婆的提點，自己也明白當年在那麽多想嫁進將軍府的女子中，為何選中了自己這個不受寵的嫡女，原來自己為了生計悄悄裝扮上街做買賣時就被夫君認出來了，自己還一直以為偽裝得很好。不過知道了那些後，心中確實有些底氣，夫君是喜愛自己的。也沒再提納妾之事，哪個女子不想獨占自己的夫君啊，只不過沒孩子，心中終有些內疚。

“這樣是人與人的緣分。”將軍夫人拍了拍呂何氏的手，“香火不香火，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好好照顧老大，他也不容易，小小年紀頂起了將軍府。人活一輩子，能圖個什麽，還不是你們二人和和美美，開心就好了。再說你還年輕，過幾年再看吧，要是不行，領養幾個孩子就好了。”自己這媳婦什麽都好，就是不自信。自己能提點的就提點，畢竟有些東西還是自己想通才好。

“嗯，媳婦知道。”呂何氏笑了笑，“瞧我，在妹妹面前失禮了。”

初六不是很在意，她能理解大嫂的感覺。子詞一事無論在那個年代都是很重要的。只是母親的言論嚇到了初六。這樣的想法倒是第一次聽到，但也覺得實在。人一輩子也沒多少歲月，開心就好。

“妹妹，你先陪著娘親，我去看看家宴準備得如何了。”

“嗯，這可是你妹妹第一次參加的家宴，可別讓妹妹笑話了。”將軍夫人拍了拍初六的手，含笑道。

“我可是娘親親自教導出來，娘親還信不過自己？”呂何氏打趣道，然後起身，“妹妹跟娘親還是進屋吧，暖和些，等會我讓人備軟轎在院門口帶接你們。”

“好了，好了，就你是個操心的，快去，快去。”

“哎，妹妹，你看看，娘親煩我了。我就是個惹人嫌的，這就離開，好讓妹妹跟娘親悄悄話。不在這裏礙眼了。”邊說邊離開，還邊假裝擦拭眼角，斜眼初六皺著眉頭為難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帶著笑意出了院子。

“皺著眉頭做啥。”將軍夫人拍了一下初六的頭，“真是個傻孩子，你大嫂的性格就這樣。”

眉頭舒展開來，初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著將軍夫人眼中的笑意，不禁拉著將軍夫人的袖子，有些惱意，原來大嫂是假裝的。

將軍夫人收起了笑意，心中卻是暖暖的，初六現在的模樣不就是一小女兒的嬌羞麽？相比剛進府裏的淡然，疏離，現在跟自己親近了不少，到底是血脈相連啊。想起今天夫君的話，將軍夫人眼神變得深沈，“初六，聽說你剛進京就遇到你二哥，對著一位公子流淚，那人可十兒他爹？”

聽到這話，初六一楞，眼中閃過一抹傷痛。想起那陌生的眼神，她也不確定了，想起初九眼中的暖意，也許是相似的人吧。十兒不是跟二哥相似麽？可心中卻出現一個聲音，他們可是甥舅，相似也還說的過去啊。那樣一模一樣的，不是同一個人，還是誰？

“他是皇上封的鎮北將軍，守在轅隴城，三年前突然失蹤。後來是你二哥在安平鎮找到了他…….。”

聽著聽著，初六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原來二哥那年是來找初九，難怪一夜間初九就不見了，可為什麽不跟自己說呢？他要是想離開，自己也會同意的啊，為什麽不告而別，三年後相見卻待自己如陌生人，這到底是為什麽？

想起跟初九在一起的一幕幕，如此清晰地勾起了心中的痛。初六心中有很多不明白，以前因為壓抑，不知道從何方尋找初九，現在知道他就在京城，還跟自己哥哥有聯系。初六有些坐不住了，可那天的冷漠的眼神穿透到初六的腦海中，一下子澆滅了所有的激動，只剩下濃濃無盡悲哀，初九定是不想見自己，所有才不告而別，所有才能視自己如陌生人。

看著初六神色的變化，將軍夫人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看來十兒真的是那人的孩子。只是想到他們一家做的事，將軍夫人心中很痛，很痛。但卻也得讓自己的女兒知道，她可不希望女兒進那樣覆雜的家庭。

“小五，娘希望你忘了他。”

聞言，初六詫異地擡頭…….。

“他已有妻妾…….。”

“轟”的一聲，初六覺得心中有什麽坍塌了一樣，說不出是怎樣的滋味。

“五兒，娘親對不起你，沒保護好你。”初六難過的模樣讓將軍夫人忍不住哭了出來。初六這才回過神來，心中很痛很痛，看到將軍夫人傷痛的眼神，忍不住撲進了她的懷裏，無聲地掉著眼淚，卻更讓人感覺到淒涼。

好一會兒，初六才緩和過來，用手絹擦了擦眼睛，看著自己娘親，無聲地道，“告訴我所有的一切。”

將軍夫人楞住了，在初六以為她沒看清楚後，又對著將軍夫人再做了一次口型，將軍夫人才回過神來，看著不能說話的女兒很心疼，也很驕傲，她的女兒不因為缺陷自卑，反而活的有滋有味很是高興，想起欣蓮的信所寫，很是安慰，也很自豪。伸手抱住忍住悲痛的女兒，將軍夫人開始娓娓道來。

“他是定國候的世子。你爹與定國候是一起長大的，情分很好。定國候為了救娘，失去了一身武功。當時我懷著你二哥，當時世子他娘也懷孕了，侯爺當時就提出聯姻。想不到後來都是兒子，侯爺心中也是很高興，但卻還惦記著聯姻，後來又連生了兩個，你三哥四哥。侯爺心思也息了下來，誰知道後來生了你。”

將軍夫人嘆了一口氣，接著道，“娘親愧疚，無奈之下答應了下來。要是當年沒出了那事，你跟他早已是夫妻了。”

原來跟初九的緣份這麽深，可為什麽命運如此對待自己。只有那麽短短的幸福，到頭來卻是夫已有婦。

“三年前，世子被你二哥尋回後。路上救了來商國聯姻的魯國公主，魯國民風開放。那公主就纏上了你二哥，不知道為什麽，後來皇上卻指婚給了世子。後來才知道是候府夫人求的聖旨。一是為了候府香火，而是你已經失蹤那麽多年了，他們早已放棄了。於是不顧當年的婚約，世子婚後不久，候府夫人又為世子定下了幾十門妾室，還是侯爺後來止住了，只納了五位夫人，如今有一位生了一個女兒，一個已經懷孕了。”

初六覺得心在滴血，自己這三年來念念不忘。可他卻嬌妻美妾在懷，何曾想過自己。想起多少個夜晚的垂淚，那時的那人又在何地？

“小五也別難過，你們有緣卻無份，你們相處時間不多，忘了他，好好地帶著十兒生活。將軍府定不會委屈你。等以後，遇到了相伴的，到那時，娘再高高興興地讓你出嫁。”

相處時間不久？初六有些苦澀，有些記憶，有些人只需一眼就能記住的。要忘了那些日子，何等的艱難。以前的自己說是淡然，無欲無求。其實是自己還沒開竅，沒懂得兩廂情願的滋味，沒有體會到愛情的甜蜜。突然之間，他就那樣一點點地進入了自己的生命，在自己還沒察覺之時深入了心中，現在回想起才發現，跟初九在一起的日子，變化是那麽的巨大，那樣無聲地被改變了，自己如此何能忘記？

可是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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