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臉埋在水下,看不出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是死人還是活的?初六看了看水面上的人,考慮要不要下水把人救起來。

想了想,初六定下心來,跳入潭中,游到那人身邊,掠起那人就往岸邊游。

到了岸上,初六發現原來是個男人,男子的心跳似乎停止了,初六連忙把手搭在男子的脈搏上,感覺有著微微的脈搏跳動。

初六趕緊使勁壓著男子的胸口,在男子噴出一口水後,初六深吸一口氣對著男子的嘴呼出,如此做了多次,男子的心跳慢慢起來,初六也最終松了一口氣。想不到自己只是試試,原來真的能救人,想來那洞中的醫書,應該是對的。

最後初六費了很大勁,用藤蔓做了一個架子,使勁拖著男子出了山澗。

天色慢慢下來。

村裏的小路上早已無人跡。

初六心跳咚咚地跳,感覺像是做壞事怕被人發現似地。本想把這男子放在山裏,可突然聽到了一聲狼吼,初六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後就拉著男子往家裏走。

幸好初六的體力還行,這麽多年服侍蘇秀才,也不像千金小姐那麽柔弱,否則要拉著一個男子走這麽遠的路,還真是不行的。

拖進了院子,初六趕緊關上了門。這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點上油燈,還有院子中的掛燈。

初六把男子弄進了蘇秀才的屋子。

男子的衣服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面目。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有血絲,有些微腫。初六拿著小木盆到井邊打了水,端進屋裏,為男子擦著臉。

看著男子濕漉漉的衣服,初六有些為難了。雖然初六是嫁人了,但蘇秀才的身子根本不可能洞房,更何況蘇秀才對初六沒那個心思,嫁人也只是一時之計。

她好歹是個清白姑娘,難道真的要看男子的身子嗎?清白對女孩子是多麽重要啊,但這男子受傷這麽重,現在衣服又濕了,不趕緊換下,也是不行的。

這時,初六才有些後覺。怎麽她想都不想就把人往家裏拉呢。此人躺在山澗中,不是被水沖下,就是從懸崖上掉下來。

平常人誰會沒事跳崖,此人是好是壞呢?可初六當時並沒有想這麽多,這麽多年生活在山村,初六還是很單純的,對於一個重傷的人,初六並沒有想太多,所以才在那時想都沒有想,就把男子弄回了家。

現在,要脫男子的衣服時,初六才感覺不托,男女有別。可不救,她又把人拉了回來,但要一個清白的姑娘看一個男子的身子,初六還是沒有這樣的膽識的。盡管初六讀得書多,有些醫術,但在整個社會把女子清白看得極重的大環境中,初六的思想也不會開放到哪裏去。

楞了會兒,初六被男子的無意識的□□打斷,這才想起屋子裏的男子來。

看了看地上的那人,初六想了想,咬咬牙。從衣櫃中拿出蘇秀才的新衣,再把水放到男子身邊,然後開始為男子脫衣服,為男子擦身子。

此男子的身子很好,非常強壯,跟蘇秀才的不一樣。胸前剛硬,摸起來很舒服,也有著安心的感覺。

初六擦拭的手猛然僵住,為腦海中的想法,一陣臉紅。

脫下男子的衣服時,初六一陣驚呼,男子的胸腔處有一條三寸長的劍傷,深可見骨,可能因為在水裏泡了的關系,傷口邊緣有些脫皮發白。

初六趕緊為男子擦完了全身,小心地把男子弄上了床,然後轉身到自己的房中,拿出了竹子編織的藥箱,為男子的傷口上藥然後拿起繡花針,在燭火上烤了烤,就在男子傷口上縫了起來。

靜靜的屋子,橘黃的油燈下。

男子無意識的□□,初六額頭有些汗珠。在最後一刻收線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擦了汗珠,為男子蓋好被子,走了出去。

男子明顯受的是內傷得慢慢靜養。

初六出去沒有多久又進來,端著男子熬的藥,來到床前,用了一塊竹片,掰開男子的下顎,放在男子的牙間,然後在一勺一勺的把藥往竹片上倒。藥水順著竹片流進了男子的嘴裏。

餵完藥。初六伸了伸懶腰。走出了屋子。

☆、昏迷

早晨起來,初六為那男子喝了藥。就拿著昨天晚上男子脫下的衣服到井邊。

把衣服放在木盆中,盛了水,浸泡著。然後就到廚房準備早餐。吃了早餐後,初六把衣服放在搓衣板上搓洗。水漸漸變得渾濁,衣服慢慢現出了原形。

拿著衣服晾在竹竿上,初六摸著衣服發著呆。初六雖然是個山村姑娘,蘇秀才也不是多麽富裕,可一件衣服的好壞,初六還是分得清楚的。

摸著男子的衣服,初六也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穿的。藏青的衣服看起來不起眼,可細細琢磨就知道它的價值,這是一件純絲的藏青外袍。做工與染織都是非常講究的。男子身份應該不是一般吧。此時初六的心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晾好衣服,初六走進屋子。

男子還在昏迷中,臉色的傷也只剩下淤青還沒有退了,嘴角還有點腫,但也不是很明顯了。初六拿起藥膏摸在男子的臉色。又拉開男子的衣服,在昨晚縫針處用棉布沾了酒,擦了一遍,然後倒了一些傷口愈合的傷藥,再用白布條輕輕綁住。拉好衣襟,蓋上被子,初六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拿出昨天采集的藥材攤在石桌上,開始分類整理。

時間慢慢流逝,不知不覺中已是中午,初六擺放好分類的草藥,並放在竹篩中,放到院子中的架子上風幹。弄好後,初六起身走進男子的屋子。卻在進門時聽到一聲聲細微的□□。初六覺得有些不妙。趕緊推開門,小跑到男子床前。

男子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神色緊張,面容很是嚴肅,額頭冒著汗珠。

初六從茶幾的盆子裏拿出手絹,擰幹水,為男子擦著汗珠。

男子神情依舊沒變,身子不斷抽搐。手也亂舞動著,突然,男子的手抓住了初六支持在床邊的手,猛地抓住。初六傾斜的身子因為沒有重心,毫無預兆地疊在男子身上,男子嘴角溢出了一聲□□。

初六在倒在男子身上時,臉不由地紅了起來,身子也有些燥熱。聽著男子的□□,這才想起男子的傷口,連忙撐著起來。可另一只手卻被男子緊緊地抓住。初六動了動手,男子的眉頭瞬間皺在一起。看得初六情不自禁地撫摸上男子緊蹙的眉頭。男子的神情才慢慢舒緩開來。

.......

男子的神色慢慢趨於平靜,初六的手卻被緊緊地握著,想拉出來,可那力道不是一個女孩子纖細的手能拗得過的,初六沒有辦法,只能任由男子握著她的手,自己坐到了床邊。

初六輕輕地撫開男子淩亂撒在臉色的頭發。看著男子不同於蘇秀才的面容,心似乎有些砰砰地跳。初六有些奇怪,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一看男子,心就跳得飛快。難道自己得了什麽病?初六有些心驚地為自己把脈。眉頭不由地皺在一起。明明很正常,怎麽一想她身邊的男子,心就會失去規律。

雖然有些狼狽,臉色有些蒼白,可仍然掩蓋不住男子俊朗的外表。男子有著高挺的鼻子,劍眉,薄唇,組合在一張骨骼分明的臉上。即使雙目緊閉,但整個人的氣質仍難掩蓋。

初六從沒看過這樣的男人。

村裏的男人都是老實巴交的,只有蘇秀才還算的上俊秀,也是村上所有待嫁姑娘心裏相念的人。在鎮上,初六認識的人也不多,除了元家藥鋪的當家,多年的掌櫃與夥計。初六在心裏比較這個男人與她見過的男人的區別,可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搖了搖頭,初六站起來,慢慢地掰開男人的手指,一個,兩個,三個......男子似乎有些察覺,微微動了下,初六的手又被抓住了,還被猛地逮到了男人的懷裏。

這一下初六並不如上次可以起身了,男子另一只手,似乎有意識地圈住了初六的身子,不顧胸前的疼痛,緊緊地抱著,嘴裏不停地呢喃著......。

初六動不了,小手小心地從男子的腋下撐在床上,盡了避免壓在男子的傷口上。聽到男人的呢喃聲,初六沒有聽清楚,微微低下頭,把耳朵靠在男人嘴邊,原來是叫一個字,韻......韻......韻......

這個“韻”只是什麽意思?初六皺了眉頭,男子的神色隨著呼叫似乎有些痛苦。伸出一只手,附在男人的臉上,男子的神色慢慢緩轉。可現在的姿勢有些奇怪,初六也有些難受,這時男子似乎安心了不少,呢喃聲也漸漸消失,手慢慢無力地從初六背上滑了下來。

初六少了禁錮,連忙站起來,離開了床邊,伸了伸僵硬得有些疼的腰與肩膀。轉過身,看了眼睡得還算安穩的男人,蓋好被子,快步走了出去。

.......

男子身子在初六的照顧下,臉上的淤青遠看已經看不出來了,破了的嘴唇也已慢慢愈合。胸口的傷,初六每天都換藥,傷口也在慢慢愈合。

每天午時後男子都會做一會夢,做夢時,手腳並動,額頭也直冒汗,神色似乎緊張又痛苦,讓初六看著有些心驚。

十天了,男子已經昏迷了十天。不過最近兩天男子夢越來越多了,情緒波動也比較大,初六知道,男人快要清醒了。

這十來天,初六過得有些心驚。男子做夢時,聲音越來越大了,有些痛到極致,還會吼出來,也幸好蘇秀才住的地方有些偏,要不整個村子都會聽到。初六還是有些害怕村裏人知道她家裏有個陌生的男人。

趙家嫂子三天前從鎮上回來了,神秘地詢問著初六,趙家鐵牛在鎮上跟她說了些什麽,搞得初六有些莫名奇妙。但值得慶幸的是,這段時間已經開始春耕了,田地開始忙活。趙家嫂子從鎮上回來後也很少來串門。否則,初六屋子裏的男人,早已被發現,也許現在滿村都知道了。

初六十多年的情緒一直是很平淡的,這些日子以來,讓她體會了心跳加速,心慌,焦急,擔憂......等各種奇怪的感覺,這讓在感情上一直是白紙的初六很是難應付,有時莫名地為自己整治,卻在探出正常時松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隨著男子夢境的越來越多,初六的心也吊著,越來越高,生怕有一天從上面掉下來,徹底地摔個粉碎。

這個時候,初六最怕聽到男子夾著沈重呼吸的低吟,因為隨之而來的就是痛苦夾雜憤怒的斥責。往往這個時候,初六就會用小手捂住男子的嘴。但不一定時時刻刻在男子的身邊,有時在院子裏做事的時候,一聽到男子的□□,初六心驚膽戰,飛快地跑進屋......

這段時間,初六的情緒起伏很大,從來沒有像這段時間這樣祈求一件事情——讓男子清醒過來。可昏迷了這麽多天,除了做夢,男子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連吃飯都是吃初六做的流水食物,用竹筒灌著男子喝下的。

其實男人的外傷基本沒事麽大礙,但內傷似乎有些嚴重,加上胸口的那深可見骨的刀痕,想想要讓這個男人恢覆,還真不是一天兩天的問題。

男子雖然還是昏迷中的,但臉色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看了看男子,初六收拾好東西,轉身走出了房門。

.......

初六一早起來就忙個不停,男子的內傷需要時間調養,外傷昨天也包紮上了藥。給男子準備好早膳後,拿著昨天采的藥材去了村上。

村上的藥材鋪,其實很簡單,就是於大夫的家。前半用來給村裏的人看病,後一半留給他自己住。而於大夫因為年紀較大,上山不方便,所以基本上,藥材都是初六在山上采回來的。一方面幫助村裏的人,一方面照顧蘇秀才的病。村裏的人都是善良的,也懂得感恩。經常拿些農作物來感激初六和於大夫。

這個時節,村上都很忙的,忙著春耕。田裏的人正在趕著牛翻地。

“初六,初六,你到哪裏去?”

初六正專心地走在狹窄的田坎上,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轉身一周,才看到趙家鐵牛在遠處一棵樹下,看到初六後,邁著大步奔來。

初六站著註視著趙鐵牛,有些奇怪,他怎麽回來了。可回頭一想,上次進鎮子,趙家嫂子已經說過了,現在看到也不奇怪了。

沒多久,趙鐵牛就來到初六面前。

“你到於大夫家去嗎?”看到初六竹簍裏的藥材後問道。

初六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趙鐵牛。

“我跟我爹在翻田。娘想早點播種,我跟爹也可以到鎮子裏做點事,掙幾個錢。”趙鐵牛有些憨態,靦腆地說道。

很好啊,趙家嫂子就是會過日子。初六對著趙鐵牛豎著大拇指,微微一笑。

“初六,最近你會去鎮上嗎?”趙鐵牛似乎想到什麽,突然問道。

初六疑惑地皺起眉頭,看著趙鐵牛。

“過幾天,我要回鎮上了,要是你要進鎮,我們一起走吧。”趙鐵牛突然轉紅,似乎又想起了趙家嫂子的一番話,低著頭,又連忙擡起來。

初六並沒註意趙鐵牛的神情,想著家裏昏迷的男人,初六淡淡地搖了搖頭。

“哦......。”趙鐵牛還是有些失望,無措地看了眼初六又看向別的地方,偷瞄著初六。趙鐵牛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別扭,自從聽到他娘的那番話後,原本沒有的心思似乎被挖了出來。

可他明明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初六的,但這段時間,腦海老是浮現初六的身影。撈了撈頭發,趙鐵牛看向初六,有些結巴地道,“那,那你就先忙吧。”說完不等初六回話,轉身就離開了。

初六覺得趙鐵牛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來。看著趙鐵牛健壯的背影,初六淡淡一笑,朝著於大夫的家走去。

於大夫以前是鎮上有名的大夫。十年前,於大夫的家人死於戰亂,心灰意冷的於大夫來到了山裏。後來平靜了,但於大夫也習慣了安平村的生活,也沒有生出離開的想法,一輩子也就呆在了安平村。

初六把藥材給了於大夫,幫忙整理了一下藥鋪。想起家裏的傷者,初六就有些坐不住了,跟於大夫告別後往家裏走。

回到家,初六到屋子看了下男子,男子睡得很沈。初六也松了一口氣,看了看天色,初六覺得應該買點東西來給他補一補。於是關好門,走了出去。

☆、蘇醒

村裏也沒什麽東西可買的,想想只有孫家有個魚塘。繞道到了村南養魚的孫家,初六敲了敲門。

“初六姐姐,有事嗎?”門開後,一個黝黑粗壯的小夥子探出了頭,看到初六後明顯吃了一驚,很是高興地連忙問道。

初六有些疑惑,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啊,怎麽在孫婆婆家呢?還認識她

“你不認識我了?”小夥子看到初六疑惑的眼神,有些失望地陳訴,虧他這麽多年地惦記著她。

“初六,你來啦,難怪你不認識小虎,當年啊,那麽瘦那麽小,常常跟在你屁股後面,怎麽也趕不走。”孫婆婆跟在小夥子的後面,看到初六疑惑的眼神,上前笑著說道,“你看看,誰知道當了幾年兵,長得這麽粗壯了。”說著還拉著小夥子的手臂比劃比劃。

經過孫婆婆這麽一說,初六似乎也有那麽一點印象了,真的很難把以前那個瘦弱的小男孩和眼前這個小夥子聯系在一起。記得那是她剛來安平村的那會兒,除了蘇秀才,她誰也不接受。但自從孫婆婆帶著小虎來她後,小虎就莫名其妙地纏上了初六,常常跟在後面叫住初六姐姐。小虎也是初六接受的第一個除蘇秀才外的人。

“想起來了?”小虎看著初六神色的變化,有些期待地問道。

想起來了。初六微笑著點頭。但突然神色一轉,有些疑惑地看著小虎。她記得第二年,小虎就離開了安平村,聽說跟在他的父親走,孫婆婆只是小虎的外祖母。

“他回來看我的。”孫婆婆欣慰地笑道,這孩子有心了。她那苦命的女兒卻無福享受啊。

原來,孫婆婆的女兒,也就是小虎的母親在生小虎時難產,後來在小虎的母親強烈要求下,保住了小孩,但卻丟失了她自己的性命。可不知道什麽原因,小虎的父親便把繈褓中的小虎帶到了安平村,交給孫婆婆撫養,這一養就是七年。

初六和小虎相遇那年,她七歲,小虎六歲。可現在,小虎一身肌肉,黝黑的皮膚,炯炯有神的眼睛。初六覺得小虎真是變了好多,一點都沒有小時候那孱弱的樣子。

“走,走,進來說話吧。”孫婆婆拉著初六走進了院子。

初六看了看小院,有些疑惑,怎麽一個人都沒?孫爺爺和孫大叔,大嬸呢?

“他們在魚塘忙著呢。馬上應該要回來了,我剛才讓村裏的小孩去叫人了。”說著又拉著小虎的手,有些欣慰地道,“小虎好不容易來看我啊。”

小虎臉上有些奇怪,似乎有點愧疚,但神色也是在瞬間即逝。

初六擡眼間捕捉到了些,但並沒有什麽想法,以為是小虎愧疚,這麽多年來沒有來看孫婆婆!轉過視線,看著感動的孫婆婆,初六用手比劃著。

“你要魚啊。”孫婆婆看明白了初六的意思,拍了一下大腿,“哎,看我這老太婆,一高興就忘了問了。你等著哈。”邊說著邊向屋子裏走去。

小虎的視線落在初六的身上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離開,初六姐姐長大了。雖然不是很漂亮,但小虎卻覺得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耐看。特別是那雙能說話的眼睛。感受到初六凝視在自己身上幹凈的視線,小虎還是不好意思的移開了目光。

相對於小虎的緊張,初六還比較淡定,始終微笑著面對小虎。她一直那他當弟弟看待的,雖然這麽多年沒有見面,但對於初六來說,小虎還是以前那個常常跟在自己身後的瘦弱小孩。

整個院子有些靜謐。

“這幾年過得怎麽樣?”小虎看著微笑的初六,深吸一口氣,看向初六,問道。

還好,初六微笑著淡淡地點點頭。也不知道小虎會不會知道她的意思。

可能時間的關系,這樣的初六讓小虎感覺到了疏離,輕輕地嘆了口氣,小虎看了眼微笑的初六,正準備說話,就被孫婆婆打斷……。

“諾,這是昨天你孫爺爺帶到鎮上賣後剩下的。拿回去吃吧。”孫婆婆端著竹簍走了出來。遞到初六的面前說道。

初六從荷包裏準備拿碎銀來給孫婆婆,手卻被抓住了,擡頭才發現,孫婆婆一臉不悅的神色看著自己。

初六知道,孫婆婆是要送她魚吃的。但是她怎麽好意思接受呢,何況這麽多年來,受人家幫助的已經夠多了。

初六打著手語跟孫婆婆討價還價,最後還是免費拿著魚往回走,後面還跟著一個人——小虎。

“小虎,你好久沒見初六了吧,你送送她吧。”孫婆婆拿著魚籃子遞給小虎,笑著說道。

“好”小虎低下眼簾應道。

初六雖沒看到初六的表情,但也知道這並不是小虎計劃中的事。看來他回安平村並不是看孫婆婆這麽簡單的了。可這些並不關初六的事,所以也沒說什麽,淡淡地對孫婆婆一笑,準備拿過小虎手裏的籃子時,小虎卻先一步跨了出去,初六只好跟在了後面。

一路上兩人都有些沈默,小虎好像在想著什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初六則沈默地走在小虎身旁,不好打擾,想來他定是在想著正經事,既然人家不多說,她一個女子,也不好多問,於是兩人一直沈默著。

到了門口,小虎並沒有意識到,初六輕輕拉了一下小虎拿著魚的籃子。

“啊,到了,抱歉,初六姐姐。”小虎一臉愧疚地笑了笑,突然地擡頭,卻沒及時遮掩住眼中的焦急與疲憊。

初六很奇怪,但也是在心裏想想。手輕輕地搖了搖,並不介意地淡淡一笑。本想請小虎進屋子裏坐坐的,但想到屋子裏的男人後,初六還是放棄了心中的念頭。

你有事先走吧。初六從袖兜裏拿出紙片。

小虎本來有些奇怪地看著初六的動作,但在看幾個字後,心裏暗暗吃驚,她怎麽發現了?還制作這麽精美的卡片,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

初六淡淡一笑,也看到小虎眼中的驚訝和讚賞。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這些紙片是蘇秀才在世時把她準備的,寫的都是一下日常用語。以前,進鎮到元大夫藥材鋪時,總要帶著紙張和筆,比較麻煩。後來蘇秀才因為身體不適,養病期間,琢磨出一套日常用語。然後寫了下來。從此,初六就把這些卡片帶在了身上。

“初六姐姐,真抱歉,我確實有命令在身。”小虎此刻的表情不覆先前的輕松,苦笑著說道,“我是到這裏辦事的,順便也來看看外祖母的。哎……”沈重地嘆了一口氣,小虎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況且有些事情也不能說,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不妨的。只是想到這麽多時間還沒找到人,越拖怕是越危險的,小虎的心怎麽可能放開,不過倒是有些愧對外祖母,但自己父親是人家的家生子,也是生不由己啊。

初六知道了小虎的意思,他定是看到孫婆婆那麽高興而他只是路過而愧疚吧,難怪剛才的表情那麽奇怪。不過這都是人家的事,初六也不好多說什麽,但看到孫婆婆那樣高興的摸樣,初六還是覺得有些心酸,畢竟以前孫婆婆怎麽待小虎的,她雖然來的時間不多,還是看得清楚的。

“那,初六姐姐,你先忙吧,我走了。”沈默了會,小虎看著初六說道,把籃子遞給初六,看到初六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離開了。心裏不斷地琢磨著,還有那些地方被自己漏掉了。

看著小虎遠去的背影,初六有些感慨。雖然小虎盡量表現得憨厚老實,也符合他的外表,但很奇怪,初六總覺得他有所保留,就像他每次不小心流露出的情緒。

淡淡一笑,打開了門,初六走了進去……。

男子踉蹌地出現在房門口,眼中似乎有淚花閃爍,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的環境。初六趕緊走過去,

男子也奔向初六,眼淚嘩嘩地留了下來。

在初六有些吃驚的眼神中,永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傻了

“嗚嗚,嗚,娘,娘。”男子突然抱住了初六,大聲叫了出來。“娘,娘,嗚嗚,嗚”

啊。初六驚愕地張開嘴巴,但很快反映過來,難道……,一絲不妙在初六腦海中炸開,所有所思地伸出手搭在男子的手上。不一會,初六眉頭蹙得老高,看來麻煩了,自己猜測的不錯,男子頭部的傷,淤血難化,失去了記憶。心思一轉,可為什麽會叫她娘呢?還有,這男人以後可怎麽辦呢?原本是想等他傷好後就讓他離開的,現在……。

“娘,娘”男子抱著初六,只是不斷地喚著娘,可能動作較大,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哦,好痛哦。”

初六也察覺了,輕輕地推開男子,讓他躺在床上,急忙拉出藥箱。輕柔地拆開白色的繃帶,細心地為男子上藥。

“娘,娘,痛痛。”一張成熟的英俊的臉,卻掛著兩行淚跡。無辜地眨著清澈的眼睛,盯著初六。

初六無奈地嘆息,搖搖頭,邊上藥邊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濃眉大眼,薄唇,骨骼分明的面孔,明明應該是一個英俊帥氣的男子。可此時,配上一雙清澈如孩童的眼睛……。

聽到男子如孩子般時,一股心疼的感覺從心裏冒了出來。明明前段日子,面對昏迷的他時,心跳的咚咚直響,可現在面對只是有著童真神情的面孔,怎麽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心跳的不似那麽厲害了,可卻冒著一股憐惜心疼的感覺。

呼呼

初六上藥的動作變得輕柔了許多,邊上藥,邊為男子輕輕地吹吹。

男子在初六的動作中,停止了哭泣聲,有些好奇地看著初六。在初六沒有呼呼時,馬上叫起來,“娘,呼呼,痛痛。”如此反覆,弄得初六都有些頭大。一直呼呼怎麽上藥啊。在初六懊悔時,男子卻歡快地笑連起來,“娘,呼呼,不痛。”

此刻,淡然的初六也有些破功了。深吸了一口氣,從來沒有像現此刻這麽想說話的。聽到一個比自己還大的人叫自己娘,初六的感覺很不好,但又無可奈何。

上好了藥,初六安撫男子躺在床上,跑到櫥櫃處,打開櫥櫃,拿出一個黑色的包袱,一層層地打開,然後把從裏面的玉佩遞給掛在了男子頸子上。

“娘,這個好,我喜歡,好看。”男子像小孩般,忘記了胸口的疼痛,愛不釋手地拿著玉佩摸來摸去。

初六轉身準備出去。卻突然發現,男子早已放下了玉佩,拉著她的衣服,無辜的眼神中又盈滿了淚水。

初六皺著眉頭,轉身來,拍了拍男子拽著她衣服的手。男子卻依舊沒有放開,仍然盯著她看。沒有辦法,初六扶著男子躺下,在男子警惕的眼神中,坐在了床頭,輕輕地拍著被子。

“我要娘陪我睡,我要娘陪我睡。”眼淚打著圈圈,憋著嘴,可憐地望著初六。

男人的身體,小孩的心裏,初六就已經夠難以承受了。現在要陪他睡覺?初六有些猶豫,畢竟男女有別,可是男子的眼神,初六就是拒絕不了。這樣被人需要的感覺讓初六高興,有種甜蜜的滋味兒在心間慢慢滋生。仿佛又回到與蘇秀才相處的日子,能被人需要的活著,真好。

天色慢慢暗淡下來。

初六沒有抵擋住男子的眼神祈求,最後還是合衣躺在了床上。

男子一下子包住了初六,頭抵在初六的頸窩處,滿足地笑了笑。雖然動作表情不符合,卻讓男子整個臉陽光起來。

太陽漸漸西斜,初六正為男子重新包紮好傷口後,安撫著男子進入了夢鄉。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初六輕聲輕腳地離開房間,準備門時,門外傳來了小虎的聲音。

“初六姐姐,你沒在家嘛?”

沒有聽到回聲,小虎自言自語道,“難道上山采藥去了?”有些失望地看了眼房門,轉身準備走時,門就被打開了。

初六有些氣踹地打開房門,就看到小虎轉身的背影。

“原來你在家啊。”小虎轉身,驚喜地道。

嗯,初六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回頭心虛地看了眼關閉的房門,希望那男人別在這個時候別醒過來啊。初六側身,讓小虎走進了院子。

“初六姐姐,這裏還是沒變,跟小時候的記憶一模一樣呢。”小虎打量了一圈院子,有些懷念地道。

小虎懷念的語氣勾起了初六的傷感,是啊,什麽都沒變,就是少了一個人。落寞地低下頭。

“對不起,初六姐姐。”小虎察覺到了初六的情緒,有些抱歉地安慰,“秀才叔會幸福的。你也別難過了。”小虎也是這幾天聽到孫婆婆講起蘇秀才,了解了一些事情。

初六淡淡地點點頭。是啊,他會幸福的。

“以後你一個人,別老想著過去。進山的時候多註意點,鳳凰山兇猛的動物多著呢,盡量別往深山去。”小虎有些擔憂地道,尤其是聽到孫婆婆講起初六進山的狀況,還有前幾年不小心摔下山洞,扭傷腳的事情,更為擔憂,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麽多年來沒有遇到過什麽兇猛的動物,否則她一個小女人怎麽逃得了啊。

初六點點頭,其實對於鳳凰山,她還是熟悉的,多年山中經驗,她知道什麽地方會兇猛動物的出現,什麽地方安全。

不過聽到小虎的話,初六有些怪異地看了眼小虎,怎麽怪怪的。明明自己比他大,怎麽好似一個哥哥在嘮叨呢?更何況他們除了小時候,現在還不算熟悉。不過看到小虎一臉真摯的擔憂,初六還是真心地接受他的囑咐。

“我,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向你告別的。”小虎神色突然變得有些焦急,他還有任務要做,心裏也是焦急的很,不知他家少爺到底在哪裏。安平村附近的鳳凰山沒有找到,看來是要到其他地方看看了,在這裏耽擱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呃,初六有些疑惑地看向小虎。隨即又了然,也是,他也在安平村呆了一段時間了,既然有事要做,當然會離開的,可是,初六有些不明白,他怎麽老在鳳凰山裏轉悠,這幾次進山,常常遇到。遠遠地,初六也能看到那滿臉的失望以及焦急,好似在尋找什麽。那時的表情完全不是現在的小虎。所以初六也沒有打擾,一個人遠遠地繞開了。

“我是住在京城。”小虎頓了一下繼續道,“初六姐姐以後要是到了京城,記得來找我。”

京城,初六的神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