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恍惚，蘇秀才最終的心願啊。

“初六姐姐，初六姐姐……”小虎拉了一下神色有些恍惚的初六。看到迷茫的初六，重覆道，“婆婆說，你是蘇秀才在京城帶回來的，遲早也是要離開安平村的，以後要是到京城，一定要來找我。”

恩，初六明白了小虎的意思，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嘴角潛著淡淡的笑。對於親身父母，初六不知道有什麽樣的感覺，要不是蘇秀才的遺言，初六沒什麽心思上京的，她喜歡安平村這個地方，雖然貧苦了些，但過得也算自在，鄉親們也是淳樸，敦厚。

“你要是會到京城，到城東的定國侯府找楚紀昀就好。”

初六有些疑惑了，楚紀昀是誰？為什麽不是找小虎呢？

“我叫楚紀昀，小虎只是小名。”小虎不好意思地說到。

好，初六微笑著點點頭。

“那，初六姐姐，我告辭了。”然後小虎，不是楚紀昀在初六的微笑中慢慢地離開了小院。

初六目送那背影消失在轉角處後，才慢慢低關上了院門。可一轉身，初六就碰到一個硬朗的身子，擡起頭，落進了一雙深邃的眸子裏……

“娘，娘，他是誰。”幼稚的語氣，成年人的聲音，拉著初六的衣袖追問，也拉回了初六的思緒。但男子那瞬間的眼神，仍讓初六有一種疑惑，那一瞬間，男子面色沈靜，神色淩厲。可轉眼間，只剩下一抹清澈的疑惑。

初六有些責怪地瞪了眼男子，上前扶著，回了房間。低頭時看到男子傷口又有滲血的跡象，眉頭皺了起來，無奈地轉身拿出藥箱，小心地為男子上藥。包紮好後，在男子祈求的眼神中，上了床，兩人互相依偎著進入了夢鄉。

……

☆、吃醋

時間過得很快，大半個月過去了，男子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內傷還需要調息。

初六坐在院子裏洗衣服，男子則挨著初六坐著。一雙鳳眼帶著童真，清澈地看著初六的動作。

初六有些無語了，可她不知道，她自己也改變了很多，性子更像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了。這大半個月，已經領教男子的固執。明明失去了記憶，明明像個孩子，卻往往老問一些問題。明明知道知道自己不能回答。不過這大半個月初六也了解到了一個情況。

那就是男子並不是完全失去記憶，而是記憶回到了五歲的時候。自從他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老愛跟在初六後面，追著問什麽時候離開，為什麽他的胸口老是痛，什麽時候才見到爹爹。

初六沒辦法回答，只能看著那雙疑惑單純的眼神發呆，直到他再次發問。

也許是傷好，神智清明了許多。男子真讓初六開了眼界。這個記憶回到五歲的男人居然能識字，那次的發現也是個偶然的機會。

那天初六正在書桌前寫著一些關於醫術方面的心得。男子剛剛能下床，可能耐不住寂寞，醒後沒有發現初六，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也不會一找不到初六就哭泣了。獨自離開房間，在院子裏找不到初六，就跑到了她的房間。

然後悄悄地站在初六身後，突然出聲，指出初六書寫的錯誤。著實讓初六大吃一驚，連忙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此人是天才，兩歲就開始習字，三歲作詩，四歲開始習武。不知道什麽原因，父親出征後，母親卻帶著他逃跑，後面還有人追殺。

可是說也奇怪，男子記得很多事情，當初六一問他名字時，卻歪著頭想了半天，很是委屈地叫著娘，娘…..，弄得初六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男子五歲的記憶也不是完全的，於是想想，依著蘇秀才取名字的方式，也給那男子取了一個名字——初九。因為見到男子的那天是初九。

初六也只是試試的想法，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寫了下來給他，可到底是五歲孩子的心智，記憶也時好時壞，看得似懂非懂。卻依然叫著初六娘，可初六著實不喜歡，於是經多多次的溝通與解釋後，終於讓男子喚她姐姐，可也會時不時冒出娘的稱呼。

“娘，娘，為什麽要洗衣服呢？”初九迷惑地看著初六的動作。

初六憤怒了，今天從早上醒來到現在，已經叫她好幾次娘了。敲了一下初九的頭，生氣地從懷裏拿出一張紙片，扔到男子手裏。

“初六姐姐。”初九迷惑了，看了眼卡片的字，也看了看初六。

初六生氣地又從懷裏扔了一張。

“記住，叫我初六姐姐。”初九拾起地上的卡片，看到字後仿佛恍然大悟，嘴角上翹。哦，娘要我叫他初六姐姐。都忘記了。然後甜甜地叫到，“初六姐姐。”

初六也不在理睬他，自顧幹活。然後在初九疑惑，滿足的眼神中洗好了衣服。接著在男子肚子餓的呱呱叫的同時，鉆進了廚房。

……

暮色慢慢退去，黑暗漸漸籠罩著整個天地，月光也露出了臉蛋。

院子中，點著一盞油燈。初六正在收拾藥材，已經曬得八分幹了，初六尋思著，得抽時間去鎮上一趟了。剛好家裏的米也吃的差不多了，雖然時不時有村民供給，但安平村也不是很富裕，自己也應該添點東西了。

可是家裏有這麽一個孩子心智的人，現在也不比前段時間躺在床上了，萬一他跑出了怎麽辦？想想還是覺得不托，也許上村裏打聽打聽，看誰家要買米的。

初六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發現，初九的眼神完全不同跟她在一起的清澈。打量地看著初六，時而凝重，時而疑惑，時而又矛盾。

砰砰砰……。

竅門聲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初九瞬間變化了表情，盯著院門。

初六回過神來，看著對這院門發呆的初九，慌張地跑了過去，推著他進了屋子，然後再奔向院門……。

初六小奔到門口，打開門後，看到的就是趙家嫂子慌張的臉。

怎麽了？初六打著手勢，還來不及詢問，就被趙家嫂子抓住了手。

“初六啊，一定要救救鐵牛啊。”趙家嫂子一看到初六，連忙拉著初六往外走，邊慌張地叫道。

初六皺褶眉頭，小跑著跟上趙家嫂子的步伐。

沒多久就到了找家院子，踏進院子，初六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了。

趙鐵牛躺在他爹的身上，小腿靠腳踝處正冒著黑血。而趙鐵牛則閉著眼睛，唇色有些發紫。

初六趕緊上前，順手拿起趙家嫂子放在院子石凳上的剪刀，把趙鐵牛被咬的地方剪開，趙鐵牛小腿上留下兩個深深的毒蛇咬後的印子，初六趕忙拉下頭繩，緊緊地紮住咬的口的上方，並迅速低下頭，吸出一口口毒血。

直到血色由黑變紅，初六才放開，站起來轉身準備回自家院子找藥箱。卻發現藥箱已經在自己的腳邊了，擡頭才發現，初六看到初九站在身邊，臉上有些沈重。

初六來不及想其他，翻出藥箱開始為趙鐵牛上藥。

上好了藥，拿出藥箱的紙，開了一個藥方讓趙家嫂子到村上的藥鋪去抓藥。

看著趙家嫂子轉身的背影，初六這次才松了一口氣。幸好處理及時，否則還正難說。

趙大叔看到初六處理好好，抱著趙鐵牛回了屋子。

“初六啊，叔，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啊。”安置好了趙鐵牛，趙家大叔出了屋子，走到初六的身旁，蒼老的臉，掛著淚跡，動容地說道。

這是我應該的。初六淡淡一笑。

趙家大叔這才娓娓道來，趙鐵牛中毒的經過。原來趙家這段日一直在忙著春耕，想快點弄完地裏的活，就可以到鎮上多賺點錢，於是趁著還有星光的夜晚，趕緊多做點。

誰知道，傍晚的時候，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了蛇，咬了鐵牛一口。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覺得咬了的地方有些痛，於是趙大叔就讓鐵牛回家休息。

等到二老收工回來，卻看到院子裏趙鐵牛已經昏迷，嘴唇發紫，趙家嫂子早已成了淚人，抓著趙鐵牛的手不知所措。還是趙大叔恢覆的快，大罵趙家嫂子，就知道哭，還不快請大夫。於是才有趙家嫂子拖著初六走的一幕。

“初六，你放心，阿牛會負責的。”趙家大叔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話，初六還來不及細想，初九似風般飄到初六的面前，拿起藥箱就離開，留給初六怒氣沖沖的背影，弄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初六跟趙家大叔點了點頭，快步上前，追上了初九的步伐，惹來趙家大叔疑惑不解的眼神。

看著初九的背影，初六所有所思。這樣的行為可不像個孩子。

“初六姐姐，我生氣了。”正在初六懷疑時，初九轉過身來，嘟著嘴，委屈地道。

啊？初六的思緒完全沒有跟上，剛才還有些懷疑，現在也煙消雲散了。上前準備接過初九手裏的藥箱，卻被初九身子退而錯開。

“我生氣了。”初九再次強掉。

初六抓住初九的手臂，有些寵溺地拍了拍，眼神溫柔地看著初九。初九的神情有些僵硬，生著悶氣，仍由初六纏著手臂往回走。

回到屋子裏，初九生氣地哼了一聲，拿著藥箱回了屋子，就沒有出來。

初六原以為是小孩子脾氣，沒有理睬，直接進了廚房，弄好吃的，本來準備在院子裏進食的。可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初六有些擔心，卻不明白到底初九是在生什麽氣。想想，還是端著食物走了進去。

怎麽沒人？前段日子不是常在書桌前搗鼓嗎？怎麽沒在，視線轉向床上，初六不覺一笑，真是孩子氣啊。原來初九把大半個身子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於是初六放好東西走了過去，掀開被子就看到初九委屈的眼神。

到底怎麽了？初六拉著初九起來，輕輕地拍著，安撫著。

初九委屈的眼神陡然轉變，冷淡地看了眼初六，生氣地起身，來到桌前，自顧自地吃著東西。

初六有些無措，兩人生活了個把月了，同吃同住，這段日子，初六的中心全都放在了初九身上。可這樣生氣的初九，冷淡，疏離的眼神讓初六有些難過，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坐在床邊，有些呆呆的，似乎還沒有接受初九的突然轉變。

“你親了別人。”初九突然轉身，看著初六，委屈地道。“還親了那麽久，還是人家的腿。”

初六又是楞了一下，不過馬上回過神來，無聲地笑了。然後走了過來，拍了拍初九的頭。

“我要你親我。”初九無賴地抓著初六的手，仰起一張俊臉，無辜地看著初六，指著自己的臉蛋，叫道。

對視著那雙眼神，初六覺得似乎有些什麽東西變了。後面又聽到初九那大膽的言語，初六的臉立刻血紅，視線也立即離開，再也不敢看那張臉。身子也準備移開，卻被初九牢牢抱住。

“親我，親我。”初九一把拉過後退的初六，抱住，不斷申明，“不親就不讓走。”

看著他孩子氣的動作，初六責也不是惱也不是。想想，反正他都叫過她娘，親親額頭也不是還什麽吧，何況自己還看了他的裸體。想到這，初六整個人更加發熱發燙。

拍了一下初九的背。

初九了然地放開了初六，仰起頭來，清澈的雙眼盯著初六。

初六閉上眼睛，對著初九的額頭親了下去……。

這時，初九突然起身，初六的嘴就對上了初九的嘴，陡然睜開眼睛，初六傻楞地看著眼前的俊臉，因為突然，所以忘了反映，只是呆呆地站著，跟初九的唇黏在一起。

初九也有些羞澀，但卻慢慢地嘗試輕咬著初六的唇，漸漸地，似乎越來越上癮，手也慢慢抱上了初六的身子。初六這才驚醒過來，警惕地看著初九，有些慌張地後退。

一陣顫抖，初六陡然從震驚中明白過，睜大著瞳孔，不可思議地看著初九。使勁地掙紮著從初九的懷抱脫離開來。

初九也似乎突然清醒了，看到初六的眼神後，眼神一轉，滿眼笑意地道，“初六姐姐，好吃，好軟”

初六原本退後的動作，在聽到初九的言語時，眼中的警惕也慢慢地褪去，一絲無奈漸漸浮現。

初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立在門口，打量著初九。剛才初九吻上自己唇的那瞬間，酥麻的感覺席卷全身，初六震驚了，所以才讓初九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可是，想到初九進一步的動作，自己沒有立刻推開，反而覺得那感覺真的很好，整個人輕飄飄的，很輕松很輕松，似乎想永遠沈溺在那樣的感覺中，一陣羞愧地下了頭。

初九只是孩子心性，自己怎麽能？可是現在？自己不僅看了初九的身子，還與他親了嘴，這要是被人知道，那可不得了的。何況她名義上還是蘇秀才的妻子。蘇秀才死了還不到半年啊。

“對不起，我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初九雙眼通紅，滿臉委屈，難過地拉著初六的衣角。明明比初六高大很多，可此刻，初九就像一個犯錯的小孩子，難過委屈地揪著大人的衣角。

弄得初六哭笑不得，卻也很快地從剛才的尷尬中漸漸恢覆過來。拉過初九的手，輕輕地拍著，淡淡地笑著讓他坐在了桌子前，然後開始布置飯菜。

☆、曝光

接吻的小插曲過去了好多天，對於孩子性情的初九，初六也釋懷了很多。但這段日以來，初六卻覺得初九怪怪的，時而成熟，時而又孩子氣。特別是晚上睡覺時，初六察覺到了初九的不同。

那段受傷的日子裏，初九上床抱著初六就能一覺到天亮，但自從接吻那天開始，初九躺在床上夜不能寐，原以為初九身子不舒服，全身發燙。可初六給他把脈，察覺脈象似乎加快的傾向，但白天時候又變得正常。這讓初六很是迷惑。

初九的身子也好多了，為了兩人的生活，初六又開始上山采藥，順便整理一下山上的洞。背著采集的藥材，初六很快地下來山。

“初六，你回來了。”

剛進村口，趙家嫂子從自己屋子的方向出來，看到初六後，老遠就吆喝起來。可初六一想到家裏的男人，心裏不由得一陣著急。

突然又想到那天鐵牛哥受傷時，初九可是到了人家的院子了，現在回想起來，不由得一陣害怕，要是給村裏的人知道了，可怎麽辦啊。安平村雖然風氣質樸些，但對於初六這樣在自己家藏個男人的情況，要是說不清楚，後果很是嚴重的。

漸漸地，趙家嫂子來到初六面前。

“初六，我正找你。”看到趙家嫂子神色沒什麽變化，初六懸著的心，漸漸放下來，無聲地看向趙家嫂子。

“初六啊，你也不小了，蘇秀才也死了幾個月了，你沒什麽打算嗎？”趙家嫂子拉著初六邊走邊悄悄問道，“上次，你幫我家鐵牛吸毒，也算是有了肌膚之親，鐵牛也有這個心思，所以我來問問。”頓了頓，看向初六，“你怎麽想的呢？”

聽了趙家嫂子的話，初六一陣臉紅。她沒想到，趙家嫂子這麽直接，那天回家後，初六也是懊悔好久。

後來想想，自己一向拿趙鐵牛當兄長對待，情急之下而為之的。原以為大家必定不那麽在乎的，誰想到，趙家嫂子今天就這麽的說了出來。初六不覺得有些氣惱，羞愧，一下子全都湧上心頭。

“本來這事情應該跟你的長輩商量的，但你家只剩下你了，更何況，從小看著你長大，所以我就來問問了。”趙家嫂子或許發現了初六漲紅的臉，也有些覺得欠妥了，“嬸子要是做得不妥的地方，初六，別介意啊。”

初六低下頭，淡淡地搖搖頭，有些沈默地向自己的家走去。

趙家嫂子看著初六的背影，有些懊惱自己的魯莽。其實也不怪得趙家嫂子，那天初九提著藥箱到趙家嫂子家裏，趙家嫂子兩口子也是見到過的，只是當時二老憂心趙鐵牛，所以也沒有註意。

但後來隨著趙鐵牛身子的康覆，趙家嫂子自然想到了初六，也想起了那天的陌生人初九。本來趙家嫂子也沒怎麽多想，但聽到趙家大叔描述二人那晚離開的情形時，趙家嫂子對初九就存了個心眼。

前幾天，趙家嫂子去找初六的，可一到初六家門時，推開院門，就聽到蘇秀才的屋子傳來男女的對話，女的不用說當然是初六，男的？趙家嫂子一下子就想到那天到自己家的男人。

忍住上前敲門的動作，趙家嫂子最後還是離開了。但一回到家，想到初六算是自己從小看到大，也很中意的媳婦人選，莫名其妙地闖進了一個男人，心裏很不是滋味。可是腦海中又突然浮現初六為趙鐵牛奮不顧身吸血的身影，忽然又覺得好受了些。

這樣又過來幾天，趙家嫂子覺得這樣也不是個事，好歹得說清楚，何況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總不是個事情，打定主意，趙家嫂子才在傍晚時到初六家。想把擱在心裏的事，說個清楚，卻也算是趙家嫂子魯莽，忘記了初六雖然嫁給蘇秀才，但畢竟還是黃花閨女。

趙家嫂子有些懊悔地看著初六的背影，那個男子的事情也不能明著說出來，趙家嫂子有事擔憂有事焦急，卻又無可奈何，轉身有些沮喪地離開，心裏卻不免為初六擔憂，那個男子的事情要是被發現了可怎麽辦？可是看初六的樣子似乎並不擔心。哎，這個孩子？嘆了口氣，趙家嫂子還是跟了上去。

……

“初六，你家的那個……”在初六家門口，趙家嫂子追上了初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初六頓了頓，身子有些僵硬。雖然知道趙家嫂子只是關心自己，但初六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初六轉過身子，看向趙家嫂子時，門突然打開。長老和村裏老一輩走了出來。趙家嫂子看到門口的人，擔憂的眼神瞬間轉移到初六身上。

初六在看到長老那一剎那，臉色蒼白，瞬間失去了平時的淡定。初九肯定被發現了，初六有些無措地看著長老，腦海一片空白。

“既然回來了，進來吧。今天弄清楚。”長老的眼神掠過趙家嫂子，停在初六身上。頓了頓了有些語重心長道，隨後轉身跨進了院子。

初六臉色稍微轉好，長老的神色不像生氣。忐忑不安，不知覺地走到趙家嫂子身旁。

“別怕，我相信你是個知道分寸的姑娘，等會好好解釋一番。”趙家嫂子拉著初六的手，邊走邊安慰道。

剛準備跨進院子，初九就已經奔了上來。拉著初六的手，無比委屈，“初六姐姐。”

初六拍拍初九，無聲地安慰。他一定受到驚嚇了吧。

趙家嫂子看到一個大男人，卻孩子語氣般地叫初六，有些汗顏，為自己以前的想法，這怎麽回事“孤男寡女”呢，頂多是一個啞女帶著一個“孩子”嘛，雖然這個孩子是個男人。但威脅性可不同的。瞬間對初九有些同情，原來這個男人……。

“初六，雖然你跟蘇秀才的婚姻有些特殊，但他剛走還不滿百日，你這樣帶著男人住進似乎不妥。按照村規……”長老看了看初六，頓了頓，繼續說道，“按照村規是要被趕出村莊或者……”視線凝固在初九身上，“二人沈塘的。”

初六的背簍瞬間落在地上，拉著初九連忙跟長老磕頭。雖然初六並不認為自己做的有錯，但是村規在這裏，更何況，蘇秀才對長老很是尊重，所以初六對長老也是很敬重的。

“初六姐姐，我的傷口好痛，好痛。”初九突然叫了起來。

初六瞬間停止了動作，拉著初九，本想拉開衣服查看傷口的。但初九卻悄悄地捏了捏初六的手。初六看來眼初九的表情，有些明白過來。扶著初九，初六擡起頭來，有些焦急地看著長老。

長老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看著二人。

“快扶他進去吧，看看傷口是不是裂開了。”趙家嫂子卻驚呼起來。隨即也上前扶著初九。

初六有些擔憂，長老沒有發話，這樣起來似乎有些不妥。但初九的神色，初六知道他是裝的，所以並不著急。

“扶他進去看看傷口，好好想想，給村裏一個滿意的交代。”長老神色有些覆雜，看著初六最終發話。然後對著趙家嫂子，“趙家的，你先回去吧。”

趙家嫂子有些擔憂地看著初六，可長老的話，趙家嫂子又不得不遵從。在初六對趙家嫂子安慰地淡淡一笑後，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初六的院子。

初六扶著初九進了蘇秀才的屋子後，讓他在床上躺下，準備離開時，被初九手一拉，整個人倒在了初九身上。初六有些惱怒，卻聽到頭上初九有些傷感的聲音，“初六，我不想離開，你不要趕我走。”

初九的稱呼讓初六有些疑惑，但也只是瞬間。輕輕地拍著初九，然後站了起來，對這初九淡淡一笑。

走到窗前，初六看到在院子裏的人。她知道，今天不給長老一個滿意的交代，他們是不會離開。回頭看了眼已經坐起來的初九，又看向院子裏的人，初六神情一定，有些凝重地看著初九，然後在紙上寫了起來。

初九看到初六那豁出去的神情後，不免有些擔憂，避開院子裏長老能看到的位置，來到初六的身旁。卻在看到初六寫的內容後，心裏一陣驚訝，但隨著而來的是一陣喜悅。

初六也知道初九在身旁，擡起頭剛剛看到初九驚訝的表情，初六心裏一陣疑惑，難道他知道什麽意思？

初九看到盯著自己看的初六，一陣驚慌，但也得心應手地轉換神色，高興地開口，“初六姐姐，我喜歡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初六聽到初九的話後，臉色緋紅，低下頭，不敢看初九那雙真摯的雙眼。這樣做，初六也有著自己的想法，她不想長老為難的。但村規在那裏，不處置的話，長老以後如何服眾。

更何況，自己也要離開的，以前是覺得無所謂，但現在想想，就去看看吧。那時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麽？

擡頭又瞟了眼初九，滿臉的喜悅，讓初六覺得自己的決定也許真的對了

☆、清明

時間很快地過去了，初六看著坐在院子裏抽煙的長老，心裏一陣迷茫。但還是拿起筆在書桌的紙張上寫起來，然後來到長老面前。

長老看了初六寫的字，神情嚴肅地看著初六。

“你覺得逐你出村就不算違背村規。”沈思良久後，長老語氣有些凝重地問道？“你可知道村規的全部？”

我只知道少部分。初六在石桌上鋪開紙張，迅速寫到。長老對我的恩情，初六難以回報，初六不能讓長老為難。

長老以及村裏的老者看後，一陣沈默。長老則吧嗒吧嗒地抽起煙來。

初六低下頭，忐忑不安地盯著地面，心裏一陣焦急。這時初九也從屋子出來，走到初六的身邊，安靜地站著。

沈默了良久。長老放開手裏的煙鬥，看著身邊的二人，又是一陣沈思。然後在二人不安的神情下開口，“你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初九這事，你好心，但事卻做得不妥。”磕了一下煙頭，擡頭看著初六，“你可以離開，但是……”

初六聽到長老的話後，明顯舒了一口氣。但瞬間沒了下文，‘但是’二字一下讓初六的心又被拉得老高。

“他在這裏住了這麽久。已經壞了你的名節。”長老看了眼初九，然後才盯著初六，語氣堅定地說道，“只要他同意娶你，然後你二人離開安平村，我也不必再為難你。”

初六一下子楞住了，長老怎麽會想到要初九娶自己呢？初九娶自己？初六一想到這個就覺得不可能，雖然初九是個男人，但是他心智明顯是個孩子，自己怎麽能讓這樣的他娶自己呢，更何況蘇秀才死了還不滿百日啊。

“蘇秀才去死還不滿百日，百日內成親，也不算違背守孝。”長老似乎察覺了初六的心思般，淡淡開口，但語氣卻是很堅定的。

可是，可是，初九的心智是個孩子啊。但聽著長老的語氣，似乎不成親的話，自己和初九是別想離開了。想到那個村規，初六覺得一陣煩悶……。

以前是覺得沒有必要，自己也不是那麽在意。但初九這件事情讓長老知道後，為了不讓長老為難。初六也想了很多，雖然不在意自己的身生父母，但蘇秀才的心願，初六還是想去看看，即使在皇城，沒有結果，但也好歹走了一遭。

原以為這件事情很簡單的，帶著初九離開安平村是一個最好的辦法，但是現在長老的條件卻讓初六為難起來。畢竟初九不懂人情，自己怎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嫁給他，並且她也從來沒想過再嫁人的。

可是初九住在自己這裏，在外人看來確實是壞了自己的名節。要是讓長老知道自己晚上也跟初九一起睡的話，那這事更加說不清楚了。

“初六姐姐……”初六沈浸在自己思緒中時，被初九喃喃的低語打斷,轉身看著初九。

初六沈思的表情，一臉淡然得不知道在想什麽，讓初九一陣心慌，這才急忙地打斷了初六。然後拉著初六的手，滿眼稚氣地問道，“是不是娶了姐姐，就永遠跟姐姐在一起啊。”

初六一陣愕然，他怎麽懂這事？

長老聽到初九的話後，也是一陣疑慮，把初六嫁給這樣一個人，是對還是錯？隨即想起了蘇秀才的囑托，想到這個男子在初六這裏住了大半個月，已經壞了初六的名節，這件事情還真的不好辦。

現在村裏人大部分都知道了。唉……真是對不起蘇秀才的托付。不過轉眼一想，只要他們成親，不礙村規，才能平安離開啊。更何況，長老自己清楚，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沒有說出來，村規其實是被長老稍微改了改，說二人會被沈塘。

其實村規是規定:女子被壞名節，只要男子願意負責，二人成親，趕離安平村，則無礙，反之，女子則被沈塘的。男子打斷腿，逐出安平村。何況這樣的先例在二十年前也是有的。可惜了孫婆婆的家的閨女，也就是小虎他娘後來還是去死了。想到那一心酸的過往，長老一陣嘆息。

這是一個嚴厲的村規。而且安平村歷代長老必須遵守的。否則安平村必遭天譴。這也是長老為什麽不管初九是否正常，一定要二人成親的原因。

搖搖頭，長老看著初九。

“老爺爺，是不是啊？娶了初六姐姐，那一輩子就會在一起是不是？”初九察覺長老的視線後，隨即放開初六的手，來到長老面前，再次一臉天真地問道。

“嗯。”管他什麽樣的人，只要他願意娶初六就好了。這也總比沈塘的好啊，更何況，要是真的面臨沈塘，長老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狠下心腸沈了初六。心思一放開，長老也笑著答道。

“那好啊，我要娶初六姐姐，我要娶初六姐姐。”聽到長老的回答後，初九是真的很開心。

初六這下子呆住了，初九是怎麽知道成親的，還知道二人成親後要在一起一輩子的？自己終身大事就這樣被決定了？只能嫁給初九？但不嫁初九，難道讓他陪著自己沈塘？雖然初六知道長老未必能狠下心腸沈了自己，但在安平村，村規大於一切啊。

嫁給初九？可是失去記憶的初九啊，要是想起了過去怎麽辦？初九不懂人事，這樣成親，以後要是恢覆了心智，自己怎麽辦？突然心中一亮，隨即想到，也許成親也不是什麽難事，初九不懂人事，那麽其他事情也不懂吧，成親後跟現在也沒什麽區別的。

即使記憶恢覆，要是他不願意，那也只是回覆以前的一個人的生活而已。這樣以來，可以說是一舉數得。想開後，初六眉頭舒展開來，嘴角潛著一縷淡淡的笑。笑顏露在陽光裏，讓初六整個人顯得飄逸，淡然，素雅，美麗得讓人難以忽視，初九傻傻地盯著，癡癡地想著，淡淡地回味著。

“那好，日子我也選好了，三日後成親。”長老想想後，一句話定了下來。站起來，看著初六道，“好好準備。”然後離開了初六的小院。

“初六姐姐，我們要成親了。”初九拉了拉呆住的初六，高興地不斷叫道。

初九，你知道成親意味著什麽嗎？初六看著興奮的初九，初六心裏一陣嘆息。隨即想到十天後，就是蘇秀才去世百日。想到蘇秀才，一陣難過湧上了心頭。已經快到百日了嗎？

百日了？初六有些難受。與蘇秀才的那些日子，一下浮現在腦海。不經又有些懷疑，自己真的要嫁給他嗎？這樣算不是算是對蘇秀才的背叛。想到蘇秀才，心還是那麽痛。

“麻煩大哥們擡進屋子吧。”初九從剛才的溫情中回覆過了，心裏一陣懊惱，剛才，凝視著初六信任的眼神，看著初六情不自禁地翹起嘴角時，他也是一陣的高興，可盯著盯著，初六的飽滿的嘴唇在他眼中漸漸放大。

然後周圍全部都一片空白，只想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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