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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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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距離

一起洗……澡??

尤雲安怔楞地眨了兩下眼,大腦飛速旋轉。

手指骨節被捏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許祐嶙強忍著沒有立即發作,提步向門口。

“我送你下去。”

尤雲安回過神,急忙擺手退後,“不用!”

腳下不小心踩住垂落的鞋帶,他慌亂間扶住了身側的鞋櫃,垂著臉不敢亂看。

“真、真的不用了……”

許祐嶙頓住,鋒利的唇角微微抿緊。

尤雲安也沒管淩散的鞋帶,套上鞋子,背過身開門走人。

一只腳剛踏出去,垂在身側的手腕忽地被握住,尤雲安莫名不敢回頭,僵直地望著地面,手腳發麻。

透明雨傘闖入視線,許祐嶙在後方提醒,“傘帶上。”

尤雲安接過傘,吞咽了小口唾沫,一語未發地離開。

電梯摁亮,橘紅的數字在顯示屏緩慢爬動。

尤雲安渾身過敏一般,一刻都無法停留,直接從安全通道連下十幾層。

樓外雨還沒停,他撐傘走出幾步,接觸到潮濕清新的空氣,大腦才慢慢從極度緊張中緩過來。

停下腳步,尤雲安清晰地感知到胸腔還沒平息的震動——

什麽情況下,兩個男的會光著從同一個房間出來,還要一起洗澡?

這一切還發生許祐嶙的住所。

陳悠明的提醒、同學們的討論一並鉆入腦海,尤雲安小小的腦海裏浮現出兩個大大的文字——

搞、基!

他之前沒親眼見過,所以從沒把那聯想到生活中,但今天見到的一幕屬實顛覆了他的認知。

琴聲的餘韻繚繞在心頭,墨灰色的眼睛沈甸甸地盯著他,晦澀不明……

腦中的畫面不斷交錯,尤雲安猛地領悟到什麽,如遭雷擊。

難道說,許祐嶙想跟他……搞基?!

他雖然知道自己長的還行,但許祐嶙也不用這樣吧?

把他騙過來,剛剛還靠那麽近,是想親他?

親完……腦中浮現出方才那極具沖擊力的一幕,不會吧??

虧他還覺得許祐嶙是個好人,尤雲安面上駭然,猛地捏緊了拳頭——

原來是這個目的,太陰險了!

他剛剛要是再晚一點走,現在指不定……指不定……

雖然不清楚怎麽搞的,但很嚴肅的是,他的清白差點都沒了!!

尤雲安心有餘悸地用手臂環住自己,心中豎起無比強烈的危機意識。

這年頭長得帥點也不行,太危險了,他一定得保護好自己!

樓上住宅。

極低的氣壓在室內蔓延。

韓延把男友關回房間裏換衣服,自己也套了件衣服,若無其事地繞過去拉開窗戶通風,拿餘光悄悄打量許祐嶙的臉色,“散散味兒。”

“阿嶙,你上次不是說不喜歡抽煙的嗎,怎麽……”觸及一旁火星迸濺的眼神,話音戛然而止。

韓延覺得自己再裝下去,許祐嶙非得上來給他一拳。

“我就是圖個方便。”

眼見敷衍不過去,韓延直入正題,有點心虛地道,“哪知道你今天突然帶那個誰回來。”

“我一聽到外面有動靜就小點聲了,剛剛那聲是陸陸他不小心滾床底下去了,沒憋住,這我總沒辦法吧……”

“圖方便?”

許祐嶙猛地爆發,一個箭步上前將韓延掄到墻上,扯著韓延的領子警告,“韓延,你要帶人上床就特麽滾遠點,別拿我這兒當什麽不三不四的免費旅館。”

他早看不慣韓延這副花花腸子成天在他旁邊晃悠,之所以能忍,一是兩人是發小,二是因為不關他事。

但現在那股火氣卻已克制不住。

許祐嶙常年練拳力氣真不是蓋的,韓延脊背骨頭猛地撞墻上,差點沒吐血,也火了。

“許祐嶙你他媽瘋了吧,就一個男的,至於嗎?別他媽說的跟你多純情似的,上次你那件黑色T恤用完丟垃圾桶……”

說到這,他戲謔地挑了下眉,“挺能忍啊,直接把人辦了不就得了,反正就他那樣遲早也會被別的男人盯上。”

“滾!”

許祐嶙額角青筋直跳,驅趕不速之客一般,一把將韓延搡向門口,咬牙道,“現在就滾。”

韓延撲通一聲栽到地上,低罵了一聲,起身去敲了房門,帶著簡單收拾好的男友快速離開。

-

一頓飯算下來六十幾塊錢,加上醫藥費,快一百塊了。

尤雲安邊做覆健邊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苦皺起眉,這段時間花的錢太多了。

也不知該不該慶幸下午沒一起去密室。

也要是去了的話,至少也不會撞見那樁事……

大腦一片混亂。

總之,無論如何飯得要吃。

尤雲安眼神逐漸堅定,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腦海裏就一個念頭最明確——

一定要盡快找到兼職!

周一升旗儀式結束,尤雲安在人群中捕捉到易秋的身影,忙上前將人叫住。

“兼職?”

易秋低眼掃過尤雲安的手臂,似乎有點擔憂,“雲安,你確定你現在能幹?”

尤雲安點頭,毫不含糊道,“能。”

易秋無奈笑笑,“好吧,那今天回去我幫你問問我表哥店裏有沒有輕松點的崗位。”

西餐店的時薪應該比街邊小店高很多,尤雲安聲線不自覺雀躍起來。

“那麻煩學長了!”

許祐嶙剛快步跟上來,便聽見耳邊傳來這句,本還克制的臉色唰的黑了,直接一把將尤雲安抓到身側。

“許祐嶙,你、你幹嘛?”

尤雲安驚恐地扭過臉,軀體呈明顯的防禦姿態。

許祐嶙瞧著他應激似的反應,心裏很不是滋味,緩和語氣道,“我有話問你,過來一下。”

尤雲安完全是被許祐嶙拖著走遠,甚至沒能跟易秋打聲招呼。

到僻靜的墻角,許祐嶙才撒開瘦削的人,冷道,“我不是讓你別那麽叫他?”

背對墻的尤雲安甩了甩手腕,一擡眼,整個人被許祐嶙高大的身型困住。

他蜷起脊背,怯怯道,“叫了又怎麽樣?”

細若蚊蠅的音色透著試探和疏離,連圓溜溜的眼睛也流露出一種又倔又防備的神色,仿佛一察覺到危險,就會像兔子一樣馬上開溜。

許祐嶙微蹙了下眉,下頜繃緊,“你有什麽忙可以找我幫。”

尤雲安搖搖腦袋,避如蛇蠍一般別開臉,“不用了,我要回去上課。”

許祐嶙望著尤雲安回避的側臉,眼神幽幽地攔住去路,“你之前還說我對你好。”

尤雲安怔住,面上浮現出些許糾結。

許祐嶙對他是挺好的,可……這也不能“那樣”還啊。

許祐嶙見他這麽在意,還是開了口,“昨天的事你別誤會,我不知道他們在……”頓了頓,“房間裏。”

整句說辭下來顯得無比生硬。

知不知道的,其實沒那麽重要,只不過恰好那個契機讓尤雲安撞見了許祐嶙生活不堪的一角。

哪怕那個一角和許祐嶙沒有直接聯系,也足以讓人引發聯想,產生退卻。

許祐嶙從沒有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必要,原本是這樣——

但現在這個情況出現了。

許祐嶙有點懊惱,他不擅長解釋,索性直接道,“你討厭我了嗎,因為別人?”

這話其實很有誘導性,因為只要問出來,尤雲安的回答大概率都會是否定的。

就像上次一樣。

尤雲安為直白的發問而心頭一堵,旋即晃眼一瞧,又覺著許祐嶙臉上寫滿了圖謀不軌四個大字。

他這麽無依無靠一人,要是真被搞了,有理都沒處說去。

見許祐嶙現在還是一副能講話的樣子,尤雲安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委婉道,“我是覺得,我們同學之間應該保持點正常的社交距離,以後別動不動抓著我。”

說著就覺得有點不高興,每次他跟易秋講話許祐嶙都這樣,怪沒禮貌的。

他補充一句,“特別是我在跟別人說話的時候。”

許祐嶙墨灰色的眼底漾開絲絲涼意,他緩緩啟唇,“同學?”

尤雲安穩住陣腳,振振有詞地改口,“朋友之間,也應該保持距離。”

“馬上上課了,我從來不遲到的,咳咳,那我先走了。”

尤雲安鼓足一口氣說完,握拳擋嘴,又瞄了面色沈沈的許祐嶙一眼,“你……最好也不要遲到。”

話落,便一路小跑溜進了教學樓,很快不見蹤影。

相比起怕遲到,看上去更像在躲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

落在許祐嶙眼裏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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