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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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電影
“想看電影嗎？不要錢的。”
許祐嶙撐著傘在雨幕中發出了這樣的邀請。
於是兩人又來到上次的公寓。
智能門關上，許祐嶙進屋找到遙控器拋給沙發的尤雲安，“我要先洗澡，你找你愛看的。”
尤雲安拿到遙控器，聽到這話楞了兩秒，旋即反應過來。
這裏算是許祐嶙的住宅，洗澡也很正常吧？
第二次來不如上次拘謹，他盯著電視屏幕選起電影，片刻後，從房間出來的許祐嶙扔給他一件T恤。
剛好落在腿上。
尤雲安一臉懵地握起T恤，看向立在沙發那頭的許祐嶙。
許祐嶙仍穿著那件濕噠噠的襯衫，領口松散，渾身散發出一種矜貴而超出年齡的成熟氣息。
他揚了揚下巴，“你衣服濕了，換一換。”
尤雲安身上短袖已然半幹，下意識搖頭，“很快就幹了……”
“是新的。”
許祐嶙打斷，不由分說，“你穿了下次你再還給我。”
說完便消失在客廳。
尤雲安呆滯地哦了一聲，垂眸看向短袖裏垂蕩的吊牌，鼻尖甚至能嗅到很高級的香氣。
他不識貨，但能感覺到這衣服不便宜，更沒敢穿，怕弄臟似的將衣服放到兩米遠的位置，繼而眼也不挪地看起電視。
這個電視上的電影非常全，尤雲安隨意翻了幾頁，點開一個封面感興趣的動作片津津有味地看入了神。
午後腦子容易犯困，再加上電影偏暗的色調和聲效轟轟作響的聲效，尤雲安沒觀看一會兒，眼皮便漸漸打起了架，連許祐嶙什麽時候出來的都沒發現。
直到身旁的沙發明顯陷下去，他才發覺一旁多了個人，意識也回攏些許。
錯過片頭的許祐嶙似乎看不太進去，背靠沙發，心不在焉地用眼角瞥向旁邊。
修長白凈的脖子仰在靠背，尤雲安眼皮微斂地望著屏幕，瑩潤的眼瞳閃爍著晃動的光影，根根分明的睫毛隨著電影內容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顫，放松的樣子看上去懶洋洋的。
許祐嶙靜默兩秒，微不可察地往尤雲安的方向挪了一點，見尤雲安沒反應，又挪近了一點。
屏幕上進展到打鬥的激情情節。
尤雲安打了個哈欠，註意到茶幾上裝了煙蒂的玻璃缸，緩緩動了手臂伸向褲兜。
許祐嶙本就在走神，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即投去目光。
細長的手指在口袋裏摸了兩下，掏出一盒開過的香煙。
尤雲安很自然地單手取了支受潮的香煙抿在唇間，另只手按動塑料火機，啪嗒一聲，攏火點燃。
橘白的香煙亮起猩紅的火光，廉價刺鼻的氣味在朦朧的光線中彌漫開。
許祐嶙瞳孔猛地一顫。
對旁邊的目光毫無察覺，尤雲安愜意地往後仰了仰脖子，從豐潤的唇瓣間呼出少許白煙。
熟稔的動作不知道私下重覆過多少次。
火星明滅，尤雲安抿唇吸了幾口，怕弄到沙發上，傾身往前，擡手到桌上的玻璃缸裏點了點煙灰。
再靠回來時，他註意到許祐嶙覆雜的眼神，指間夾煙，略有詫異地偏過頭，“你介意？”
繚繞的煙霧迷蒙了清秀標志的五官，夾煙的手白皙瘦削，罕見的倦懶模樣悄然釋放出一種信任的信號。
尤雲安看桌上有煙灰缸，以為許祐嶙也抽，一般抽煙的人不會在意這點味道。
許祐嶙眸光深深地在他面上梭巡一圈，不置可否，“我不知道你還會抽煙。”
聽起來像是不介意的意思。
微蜷的脊背陷入沙發，恢覆了舒展的姿態，尤雲安沒有多想，望向屏幕繼續慢悠悠抽起來，隨口解釋一句，“有點困。”
許祐嶙沒應聲，室內氣氛再次沈默下來。
屏幕上主角在廢舊的工業大樓裏快速逃竄，各種炫技，聲音轟轟隆隆地響，伴隨著窗外細細的雨聲，達到一種微妙的平靜。
鼻息間那股劣質香煙的氣味始終無法忽略，許祐嶙驟熱靠近，奪走尤雲安嘴裏的煙，“困就別看了，做點別的。”
尤雲安怔楞地扭過頭，薄荷的冷冽氣味將香煙的味道沖淡，同樣驅散了幾分腦中的混沌。
小麥色的修長大手夾住煙，送入一張形狀更為鋒利冷峻的唇。
許祐嶙含住略微濡濕的煙嘴吸了兩口，英俊的眉心不自覺輕蹙，繼而伸手直接摁滅在玻璃缸裏。
尤雲安看著許祐嶙的動作，下意識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不是惋惜許祐嶙滅了他的煙，而是想說，那是他抽過的。
但許祐嶙顯然知道這一點。
“嗆死了，你買的什麽煙。”
許祐嶙嫌棄地揮了揮面前的白煙，胳膊探到沙發背面撈起了一把吉他，翻身坐到沙發頭。
尤雲安正有點尷尬，許祐嶙拿起遙控器按了暫停，對他道，“坐過來。”
尤雲安看許祐嶙手裏的吉他，眼中流露出幾分新奇，移到許祐嶙旁邊，“你會彈？”
怎麽感覺許祐嶙會好多東西？
許祐嶙斜睨了他一眼，屈膝將吉他擱到腿上，隨手撥弄了兩下，琴弦在昏暗的空間裏回蕩出沈悶又清脆的奇特聲響。
“會的不多，想聽什麽？”
尤雲安目不轉睛地盯著，道，“都可以。”
許祐嶙旁光掃過尤雲安湊近的臉龐，旋即低頭看向吉他。
細碎的飄浮物在窗簾透進來的模糊光暈中起起落落，氣氛陷入片刻的安靜。
琴弦悠鳴的的聲音忽地在室內回蕩開來。
抱著吉他的許祐嶙脊背微弓，筋骨分明的右手小幅度地擺動，低垂的俊美側臉深沈而專註。
指尖流淌的樂聲如墜入湖泊的細雨，輕輕緩緩地撫摸著耳膜。
尤雲安神色微微一怔。
許祐嶙彈的是一首情歌，曾在學校廣播站播放過的熟悉旋律。
浪漫的旋律被悠揚的琴弦聲放慢，光影模糊，暧昧旖旎的氣息悄然升起。
擱在沙發的手指不自覺抓緊，尤雲安在微妙的氣氛對上許祐嶙似不經意瞥來的眼神。
那眼神格外深沈，伴隨著耳邊綿長的吉他聲，令尤雲安心跳漏了一拍。
他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莫名的疑惑——
許祐嶙為什麽會彈這首曲子？
許祐嶙說會的不多，那可能是……恰好就會這一首？
短暫的坐立難安後，尤雲安說服了自己，漸漸平靜下來。
一曲結束，許祐嶙側頭去看尤雲安的表情，目光中夾雜了細微的探究，“好聽嗎？”
尤雲安點頭，真誠道，“很好聽。”
許祐嶙透灰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沈默片刻，他低聲道，“想試一下嗎？”
尤雲安眼瞳微閃，“可以嗎？”
“抱著。”
許祐嶙直接將吉他放到尤雲安腿上，想到什麽，又問，“右手能行嗎？”
尤雲安感受到吉他的重量，學著許祐嶙方才的樣子小心翼翼環住吉他，聞言點了下腦袋。
許祐嶙靠近，細致地擺弄尤雲安的左右手，將每根手指都放到對應的位置。
兩人的膝蓋不知不覺觸碰在一起。
尤雲安的手指很僵硬，小尾指老是翹起來，許祐嶙反覆幫他按了兩三次，剛一松手，那截細白的指尖又不受控制地脫離琴弦。
許祐嶙忍俊不禁，沒忍住笑出聲。
那笑聲低低的，近乎一聲氣音，倏地噴灑在尤雲安耳畔，有些癢。
尤雲安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臉頰微紅，“你笑什麽？”
許祐嶙撇唇，“不告訴你。”
尤雲安看他幾瞬，清秀的眉眼染上幾分惱意，準備撒手不幹。
許祐嶙見他一點不禁逗，眼疾手快將人按住，正色道，“別動。”
一條小麥色的精瘦手臂伸過來，掌心若即若離地貼在尤雲安的手背，在琴弦上撥弄出一串流暢的音符。
是剛剛那首曲子的前奏。
手背被觸碰到的地方漾開些許灼熱，尤雲安身軀略僵，方才面上未散去的熱意愈發蔓延開。
許祐嶙濃睫低垂，又演示了一遍，“你彈一下。”
尤雲安壓根兒沒看見許祐嶙剛才幹了什麽，眼神茫然。
許祐嶙擡眼，掃見尤雲安臉頰兩片微微的紅暈。
“你在走神？”
尤雲安喉間一哽，無聲地縮了縮脖子，水潤的瞳仁心虛閃動。
“……沒有。”
許祐嶙猛地湊上前，英俊而帶有野性的眉眼一瞬不動地定格到尤雲安面上，意味莫名。
距離因這大膽的舉動陡然拉近，氣氛中隱隱散發出些許壓迫。
尤雲安往後仰了仰，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眼神回避地飄向旁邊。
幹嘛這樣盯著他？
尤雲安動了動嘴唇，想要開口，可對上許祐嶙那雙璀璨的深眸，氧氣稀缺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視線相融，猶如兩塊牛皮糖粘在了一塊，黏黏糊糊拉扯不開。
許祐嶙目光沈沈，出聲道，“沒有走神，臉為什麽會紅？”
尤雲安忐忑地摸了摸微燙的臉，他的臉現在看上去很紅嗎？
為什麽他會對許祐嶙……臉紅？
這好像是一個沒有辦法回答的問題。
許祐嶙眼神下移，落在兩片微張的漂亮唇瓣，試探地靠近些許。
尤雲安緊攥著吉他，幾乎避無可避，呼吸交纏在一起，鼻尖快要觸上，他慌亂猜測著許祐嶙的目的。
這是要幹什麽？說話應該不用湊這麽近？
許祐嶙濃密的睫毛顫動著，前傾的弧度很緩，似乎也有些緊張。
這時，房間裏驟然傳來一聲高昂的叫喊，突兀地劃破此處的靜謐。
那聲音像男人，又像女人，因隔墻而有點模糊，但就是說不出的奇怪。
尤雲安的眼睫也驀地眨動一下，奇怪地別開眼。
“什麽聲音？”
許祐嶙起身，眸光銳利地掃過次臥緊閉的房門，很輕微地皺了下眉，旋即神色如常道，“沒什麽，你還過去跟他們玩嗎？我送你下樓打車。”
尤雲安聽出許祐嶙的話外之音，雖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把吉他放到一邊，回應道，“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許祐嶙盯著尤雲安，目光有點粘，“那下周見。”
尤雲安聞言後背一僵，沒應聲，默默走到玄關處穿鞋。
電影暫停，吉他聲消散，連說話聲也沒有，空氣驟然變得安靜。
“砰——”
臥室的房門打開，門沿倏地撞到墻上。
尤雲安系鞋帶的動作一顫，循聲看過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當場石化。
只穿一條褲衩的韓延氣喘籲籲地從臥室出來，一身熱汗地往衛生間走。
“靠，不行了，憋死我了，我沖個澡。”
衛生間門剛拉開，韓延旁光一掃，猝然和蹲在玄關的尤雲安對上視線。
他臥槽了一聲，當即看向客廳另一頭的許祐嶙，“他怎麽還沒走？！”
冷冽的眉眼周猝然被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許祐嶙胸腔微微起伏，沈默地咬緊了後牙。
尤雲安看著赤裸流汗的韓延，正有些不知就裏。
下一刻，虛掩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短頭發的少年探頭出來，沒穿上衣，面頰紅潤又嬌俏。
“韓延哥，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嘛？”
霎那間，空氣幾近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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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雲安拿到遙控器，聽到這話楞了兩秒，旋即反應過來。
這裏算是許祐嶙的住宅，洗澡也很正常吧？
第二次來不如上次拘謹，他盯著電視屏幕選起電影，片刻後，從房間出來的許祐嶙扔給他一件T恤。
剛好落在腿上。
尤雲安一臉懵地握起T恤，看向立在沙發那頭的許祐嶙。
許祐嶙仍穿著那件濕噠噠的襯衫，領口松散，渾身散發出一種矜貴而超出年齡的成熟氣息。
他揚了揚下巴，“你衣服濕了，換一換。”
尤雲安身上短袖已然半幹，下意識搖頭，“很快就幹了……”
“是新的。”
許祐嶙打斷，不由分說，“你穿了下次你再還給我。”
說完便消失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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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識貨，但能感覺到這衣服不便宜，更沒敢穿，怕弄臟似的將衣服放到兩米遠的位置，繼而眼也不挪地看起電視。
這個電視上的電影非常全，尤雲安隨意翻了幾頁，點開一個封面感興趣的動作片津津有味地看入了神。
午後腦子容易犯困，再加上電影偏暗的色調和聲效轟轟作響的聲效，尤雲安沒觀看一會兒，眼皮便漸漸打起了架，連許祐嶙什麽時候出來的都沒發現。
直到身旁的沙發明顯陷下去，他才發覺一旁多了個人，意識也回攏些許。
錯過片頭的許祐嶙似乎看不太進去，背靠沙發，心不在焉地用眼角瞥向旁邊。
修長白凈的脖子仰在靠背，尤雲安眼皮微斂地望著屏幕，瑩潤的眼瞳閃爍著晃動的光影，根根分明的睫毛隨著電影內容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顫，放松的樣子看上去懶洋洋的。
許祐嶙靜默兩秒，微不可察地往尤雲安的方向挪了一點，見尤雲安沒反應，又挪近了一點。
屏幕上進展到打鬥的激情情節。
尤雲安打了個哈欠，註意到茶幾上裝了煙蒂的玻璃缸，緩緩動了手臂伸向褲兜。
許祐嶙本就在走神，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即投去目光。
細長的手指在口袋裏摸了兩下，掏出一盒開過的香煙。
尤雲安很自然地單手取了支受潮的香煙抿在唇間，另只手按動塑料火機，啪嗒一聲，攏火點燃。
橘白的香煙亮起猩紅的火光，廉價刺鼻的氣味在朦朧的光線中彌漫開。
許祐嶙瞳孔猛地一顫。
對旁邊的目光毫無察覺，尤雲安愜意地往後仰了仰脖子，從豐潤的唇瓣間呼出少許白煙。
熟稔的動作不知道私下重覆過多少次。
火星明滅，尤雲安抿唇吸了幾口，怕弄到沙發上，傾身往前，擡手到桌上的玻璃缸裏點了點煙灰。
再靠回來時，他註意到許祐嶙覆雜的眼神，指間夾煙，略有詫異地偏過頭，“你介意？”
繚繞的煙霧迷蒙了清秀標志的五官，夾煙的手白皙瘦削，罕見的倦懶模樣悄然釋放出一種信任的信號。
尤雲安看桌上有煙灰缸，以為許祐嶙也抽，一般抽煙的人不會在意這點味道。
許祐嶙眸光深深地在他面上梭巡一圈，不置可否，“我不知道你還會抽煙。”
聽起來像是不介意的意思。
微蜷的脊背陷入沙發，恢覆了舒展的姿態，尤雲安沒有多想，望向屏幕繼續慢悠悠抽起來，隨口解釋一句，“有點困。”
許祐嶙沒應聲，室內氣氛再次沈默下來。
屏幕上主角在廢舊的工業大樓裏快速逃竄，各種炫技，聲音轟轟隆隆地響，伴隨著窗外細細的雨聲，達到一種微妙的平靜。
鼻息間那股劣質香煙的氣味始終無法忽略，許祐嶙驟熱靠近，奪走尤雲安嘴裏的煙，“困就別看了，做點別的。”
尤雲安怔楞地扭過頭，薄荷的冷冽氣味將香煙的味道沖淡，同樣驅散了幾分腦中的混沌。
小麥色的修長大手夾住煙，送入一張形狀更為鋒利冷峻的唇。
許祐嶙含住略微濡濕的煙嘴吸了兩口，英俊的眉心不自覺輕蹙，繼而伸手直接摁滅在玻璃缸裏。
尤雲安看著許祐嶙的動作，下意識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不是惋惜許祐嶙滅了他的煙，而是想說，那是他抽過的。
但許祐嶙顯然知道這一點。
“嗆死了，你買的什麽煙。”
許祐嶙嫌棄地揮了揮面前的白煙，胳膊探到沙發背面撈起了一把吉他，翻身坐到沙發頭。
尤雲安正有點尷尬，許祐嶙拿起遙控器按了暫停，對他道，“坐過來。”
尤雲安看許祐嶙手裏的吉他，眼中流露出幾分新奇，移到許祐嶙旁邊，“你會彈？”
怎麽感覺許祐嶙會好多東西？
許祐嶙斜睨了他一眼，屈膝將吉他擱到腿上，隨手撥弄了兩下，琴弦在昏暗的空間裏回蕩出沈悶又清脆的奇特聲響。
“會的不多，想聽什麽？”
尤雲安目不轉睛地盯著，道，“都可以。”
許祐嶙旁光掃過尤雲安湊近的臉龐，旋即低頭看向吉他。
細碎的飄浮物在窗簾透進來的模糊光暈中起起落落，氣氛陷入片刻的安靜。
琴弦悠鳴的的聲音忽地在室內回蕩開來。
抱著吉他的許祐嶙脊背微弓，筋骨分明的右手小幅度地擺動，低垂的俊美側臉深沈而專註。
指尖流淌的樂聲如墜入湖泊的細雨，輕輕緩緩地撫摸著耳膜。
尤雲安神色微微一怔。
許祐嶙彈的是一首情歌，曾在學校廣播站播放過的熟悉旋律。
浪漫的旋律被悠揚的琴弦聲放慢，光影模糊，暧昧旖旎的氣息悄然升起。
擱在沙發的手指不自覺抓緊，尤雲安在微妙的氣氛對上許祐嶙似不經意瞥來的眼神。
那眼神格外深沈，伴隨著耳邊綿長的吉他聲，令尤雲安心跳漏了一拍。
他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莫名的疑惑——
許祐嶙為什麽會彈這首曲子？
許祐嶙說會的不多，那可能是……恰好就會這一首？
短暫的坐立難安後，尤雲安說服了自己，漸漸平靜下來。
一曲結束，許祐嶙側頭去看尤雲安的表情，目光中夾雜了細微的探究，“好聽嗎？”
尤雲安點頭，真誠道，“很好聽。”
許祐嶙透灰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沈默片刻，他低聲道，“想試一下嗎？”
尤雲安眼瞳微閃，“可以嗎？”
“抱著。”
許祐嶙直接將吉他放到尤雲安腿上，想到什麽，又問，“右手能行嗎？”
尤雲安感受到吉他的重量，學著許祐嶙方才的樣子小心翼翼環住吉他，聞言點了下腦袋。
許祐嶙靠近，細致地擺弄尤雲安的左右手，將每根手指都放到對應的位置。
兩人的膝蓋不知不覺觸碰在一起。
尤雲安的手指很僵硬，小尾指老是翹起來，許祐嶙反覆幫他按了兩三次，剛一松手，那截細白的指尖又不受控制地脫離琴弦。
許祐嶙忍俊不禁，沒忍住笑出聲。
那笑聲低低的，近乎一聲氣音，倏地噴灑在尤雲安耳畔，有些癢。
尤雲安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臉頰微紅，“你笑什麽？”
許祐嶙撇唇，“不告訴你。”
尤雲安看他幾瞬，清秀的眉眼染上幾分惱意，準備撒手不幹。
許祐嶙見他一點不禁逗，眼疾手快將人按住，正色道，“別動。”
一條小麥色的精瘦手臂伸過來，掌心若即若離地貼在尤雲安的手背，在琴弦上撥弄出一串流暢的音符。
是剛剛那首曲子的前奏。
手背被觸碰到的地方漾開些許灼熱，尤雲安身軀略僵，方才面上未散去的熱意愈發蔓延開。
許祐嶙濃睫低垂，又演示了一遍，“你彈一下。”
尤雲安壓根兒沒看見許祐嶙剛才幹了什麽，眼神茫然。
許祐嶙擡眼，掃見尤雲安臉頰兩片微微的紅暈。
“你在走神？”
尤雲安喉間一哽，無聲地縮了縮脖子，水潤的瞳仁心虛閃動。
“……沒有。”
許祐嶙猛地湊上前，英俊而帶有野性的眉眼一瞬不動地定格到尤雲安面上，意味莫名。
距離因這大膽的舉動陡然拉近，氣氛中隱隱散發出些許壓迫。
尤雲安往後仰了仰，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眼神回避地飄向旁邊。
幹嘛這樣盯著他？
尤雲安動了動嘴唇，想要開口，可對上許祐嶙那雙璀璨的深眸，氧氣稀缺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視線相融，猶如兩塊牛皮糖粘在了一塊，黏黏糊糊拉扯不開。
許祐嶙目光沈沈，出聲道，“沒有走神，臉為什麽會紅？”
尤雲安忐忑地摸了摸微燙的臉，他的臉現在看上去很紅嗎？
為什麽他會對許祐嶙……臉紅？
這好像是一個沒有辦法回答的問題。
許祐嶙眼神下移，落在兩片微張的漂亮唇瓣，試探地靠近些許。
尤雲安緊攥著吉他，幾乎避無可避，呼吸交纏在一起，鼻尖快要觸上，他慌亂猜測著許祐嶙的目的。
這是要幹什麽？說話應該不用湊這麽近？
許祐嶙濃密的睫毛顫動著，前傾的弧度很緩，似乎也有些緊張。
這時，房間裏驟然傳來一聲高昂的叫喊，突兀地劃破此處的靜謐。
那聲音像男人，又像女人，因隔墻而有點模糊，但就是說不出的奇怪。
尤雲安的眼睫也驀地眨動一下，奇怪地別開眼。
“什麽聲音？”
許祐嶙起身，眸光銳利地掃過次臥緊閉的房門，很輕微地皺了下眉，旋即神色如常道，“沒什麽，你還過去跟他們玩嗎？我送你下樓打車。”
尤雲安聽出許祐嶙的話外之音，雖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把吉他放到一邊，回應道，“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許祐嶙盯著尤雲安，目光有點粘，“那下周見。”
尤雲安聞言後背一僵，沒應聲，默默走到玄關處穿鞋。
電影暫停，吉他聲消散，連說話聲也沒有，空氣驟然變得安靜。
“砰——”
臥室的房門打開，門沿倏地撞到墻上。
尤雲安系鞋帶的動作一顫，循聲看過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當場石化。
只穿一條褲衩的韓延氣喘籲籲地從臥室出來，一身熱汗地往衛生間走。
“靠，不行了，憋死我了，我沖個澡。”
衛生間門剛拉開，韓延旁光一掃，猝然和蹲在玄關的尤雲安對上視線。
他臥槽了一聲，當即看向客廳另一頭的許祐嶙，“他怎麽還沒走？！”
冷冽的眉眼周猝然被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許祐嶙胸腔微微起伏，沈默地咬緊了後牙。
尤雲安看著赤裸流汗的韓延，正有些不知就裏。
下一刻，虛掩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短頭發的少年探頭出來，沒穿上衣，面頰紅潤又嬌俏。
“韓延哥，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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