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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他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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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他的流星

周遭的喧囂仿佛在一瞬間盡數沒了聲息。

在那片屬於他一個人的沈默裏。

裴致的思緒忽而飄回很遠的時候,飄回幾個月前,在那艘游輪上,和時沈新“初次見面”之前,林如故對他突然的態度轉變。

那時他們起了一場很大的爭執,如果放在以前,林如故絕對不可能再理會他,更別說是主動挽住他的手,和他一起跟陌生人打招呼了。

難道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暗渡陳倉了嗎?

難怪時沈新對他的示好來得毫無緣由。

難怪向來抵觸他身邊朋友的林如故獨獨會接納時沈新的靠近。

難怪昨夜的那包藥,最後副作用全部反在了他自己身上……

可即便這樣,此時此刻他來不及生氣,來不及恨,他只希望林如故快些離開,不想再在他面前暴露一切不堪。

約莫是上天聽到他的回應,他的思緒回籠時,再看見的,是林如故擡腳上樓的場景。

燈光仍落在他的發梢,不知時沈新貼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他的側臉上露出清淺的笑意。

短短三個月,聽瀾酒莊連著出了兩次同樣的醜聞,還都是同一個人引起的。

雖然和酒莊本身沒什麽關系,但這次和上次不同,多半是壓不住的,所以為了避免造成負面影響,只能提前請離酒店裏的客人。

酒店經理一間一間敲門道歉,作為補償,各送了一瓶莊園自釀的紅酒。

時沈新同家人和唐鈺秋道過別之後,便帶著林如故提前離開了。

從酒店到車庫,需要穿過酒莊的一道亭廊。

古樸雅致的樓閣一側,種滿了淩寒而放的臘梅花。

一呼一吸之間,盡是梅花清艷的冷香。

將近年關,s市的天氣愈發寒冷,剛從酒店裏走出來,深冬冷冽的寒氣便撲面而來。

時沈新打了個寒顫。

“等等。”

說罷,他拉住林如故的手,停在了原地,在對方有些疑惑的眼神裏,取下早早搭在手臂上的羊絨圍巾,給他圍了上去。

隨後,他的指尖輕輕將他繞在圍巾裏的發絲挑出來,別在林如故耳後。

觸到他耳尖的瞬間,指背清晰地感知到一絲涼意。

他眨眨眼,理好林如故的圍巾,笑道:“下次出門多穿幾件,你看,我穿了秋衣秋褲秋褲,手都是熱的。”

他還特意撩了撩袖口,露出外套最裏面的秋衣。

林如故眼角彎了彎,輕輕拍開他的手。

“我穿了。”

他們昨晚住一間房,他穿沒穿,時沈新還能不知道嗎?

戲多。

昨夜下了一場雨,酒莊的小湖面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

兩人走出亭廊時,卻撞上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謝行歌。

彼時的謝行歌剛捉完未婚夫的現行,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風衣,看上去有些憔悴。

時沈新和這位原著主角O接觸非常少,連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但他並非不了解。

最初,他對謝行歌完全不感興趣。

畢竟原著是圍繞這裴致這個大男主展開的,謝行歌即便是主角O,也只是他個背景板陪襯而已。

不過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畢竟在明知裴致有婚約的情況下,還和他在一起是他自己的選擇,更何況,林如故也是被他親自逼死的。

他一點也不無辜 。

後來,林如故時常會和他講起他從前的事。

他那時才知道,為什麽謝行歌這個人給他的感覺為什麽這麽奇怪。

在原著裏,作者明明已經傾盡全力,用一切美好的詞匯去描述他的外表,他的美德,可在無數讀者眼裏,在時沈新這個穿書者眼裏,卻只能在他身上看到毫不相幹的虛偽和矛盾。

高中時期,在裴致眼中,他是溫柔善良的白月光。

可在他看不到或者根本不在意的地方,他會因為單純的看不順眼,孤立欺負學校裏優秀卻家境平凡的其他Omega。

那時候他和林真混在一起,林如故也是他們欺淩的對象。

和林真不同,比起直白的身體傷害,他更喜歡心理折磨。

討厭一個人,就讓所有同學遠離他,孤立他,讓老師誤解他,讓他孤立無援,讓他如墜深淵。

他享受那種感覺。

林如故前世被送進精神病院之前,因為不願意和裴致退婚,被謝行歌親自做局造謠,將他和一個陌生alpha關在一起,誣陷他們有私,在大庭廣眾之下,再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

和今天早上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

幾個月前,林如故對他用了相同的方法,擺脫了裴致。

幾個月後,時沈新猶覺得不夠。

於是他故技重施。

透風的亭廊裏,他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又落在他們緊扣的十指之上。

隨即冷笑一聲。

“林如故,你是在報覆我嗎?”

林如故沒有回應,冷冷看著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以前那些事情,只是玩鬧而已不是嗎?我沒有傷害你,你又何必記到現在。”

“是嗎?”林如故聽罷輕笑一聲,語氣從容:“據我所知,出軌的是你的未婚夫,出軌對象是你曾經的好朋友,我昨晚只是和我的男朋友待在一起而已,為什麽會讓你覺得是報覆呢?”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時沈新不由得挑挑眉,也輕笑一聲。

“可比起林真,我更恨你!”

謝行歌那張秀美漂亮的臉上,此刻卻帶著幾分可怖的猙獰。

“為什麽?明明是我的未婚夫,明明是我們先相愛,可他滿心滿眼都是你,連做夢都喊著你的名字……”

他話音還沒,便被另一個聲音驟然打斷。

時沈新此刻臉上顯出幾分不耐煩:“行了行了,吵架就吵架,凈說些惡心人的話,給我聽吐了治療費你賠嗎?”

謝行歌循聲看過去。

站在林如故身邊的年輕alpha握著他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他知道,這是時家那位神秘的小少爺。

也是林如故現在的戀人。

車上的暖氣開得很足,車裏有一條小毯子。

是他們逛家居店時一起買的。

一上車,就被搭在了林如故的腿上。

特別暖和。

時沈新一邊將車駛出車庫,一邊問:“這次盛潯給你放多久的假?”

林如故輕笑:“三天。”

“夠陪你去一趟c城了。”

聽罷,時沈新彎起眼睛:“我男朋友對我真好。”

時沈新他們方才沒有和謝行歌多廢口舌。

畢竟,這個時候,再說多少都無益了。

其實謝行歌的弱點很明顯。

一個是他的家庭,另一個,就是裴致。

謝家一直對外宣稱只有一個獨生子,實際上,謝父在外面的私生子多得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而且這些私生子居然個個都出奇地有野心。

這幾年,雖然家裏主要的資源和人脈還是偏向謝行歌,但謝父始終在嘗試將公司的一部分業務分給這些私生子。

有了競爭,自然就有了動力。

更何況,他們幾乎個個都有手段有能力。

從前,謝行歌還能壓住他們。

直到這段時間,謝行歌先是出了和裴致那次醜聞,讓本就好面子的謝父丟了一次臉,訂婚後又一心撲在那個alpha身上,想拿家裏的事業給他墊腳。

倘若對方是個上進有能力的,也就罷了。

但他偏偏是個不思進取的紈絝。

上一次的醜聞,謝家幾乎是用盡手段公關,但今天早晨,謝家人甚至只露了一次面。

已經完全對他失望了。

即便現在的謝行歌還是謝家表面上的繼承人,但在家那種覆雜又特殊的環境裏,他幾乎已經被判了死刑。

至於裴致和裴家……

裴家靠時宛起家,本就是吸血蟲,更何況,他們家手裏的生意,比林家還要不堪一擊得多。

時虞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又因為時沈新的推波助瀾,完蛋只是早晚的事。

他們家既然愛和林家綁定。

結局也不然不會比林家好到哪裏去。

時沈新想起在酒店裏,裴致最後的那個眼神。

不由得冷笑。

前世的林如故傾盡一切去愛他,滿心滿眼都是他,卻被他毫不留情地厭棄、拋棄,送到精神病院裏,逼迫他,讓他自生自滅。

可這一世的林如故只是勾勾手指,需要結識人脈的時候給他一個偽裝的笑臉,用不上他時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卻讓他這樣死心塌地。

他真是,用自己幾乎完美地詮釋了“賤”這一個字。

裴致,謝行歌,林家……

這些曾經傷害過林如故的,以後都不重要了。

此後,如果林如故不想,他就不必再面對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時沈新自然會為他一個一個掃清。

他要他餘生幸福順遂,他要和他長長久久。

那天夜裏,他勸林如故對流星許一次願望。

其實流星能實現願望這種事,其實時沈新也是不相信的。

但沒關系,如果流星實現不了他的願望,那就讓他來。

他永遠自由,可以駛入世界上任何一片海,可以去看任何一道風景,可以遇見,結識一切有趣的人,可以做一切讓他高興的事。

時沈新永遠是他的愛人。

他可以做他停泊的灣,也可以做他實現願望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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