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不是很意外?

關燈
是不是很意外?

冬日的清晨,寒風裹著幾片殘落的葉片,拂過寂靜的樹林,留下“沙沙”的回響。

刺骨的凜風裏,萬物寂靜,彼時他們相擁而眠的房間裏,卻彌漫著溫柔的暖意。

昨夜睡去時,兩人都沒有定鬧鐘。

一覺睡到自然醒,時沈新還未完全睜開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睛,下意識偏過頭,下巴觸到一片溫熱柔軟。

他輕柔地垂下頭,唇落在林如故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如羽翼的吻。

林如故的眼睫毛輕顫了一下。

察覺到他的反應,時沈新輕笑一聲,伸手將被窩裏的林如故攬住,故意將腦袋的角度下移了幾分,凝滯在他的唇邊。

太近的距離,連呼吸都無處遁逃。

忽而,他唇要落下去的瞬間,他被輕輕推了一下。

林如故睜開眼睛。

“醒了。”

“是嗎?”拆穿了他的裝睡,時沈新卻興致未減,不等他回答,便沿著他攬住對方的手臂輕輕覆上去。

今天早上的起床鈴是一個很深很深的吻。

待時沈新膩完,兩人才緩緩起身去洗漱。

酒莊酒店每個房間配的洗漱間很大,裏面的鏡子像是帶了濾鏡一般,照得人格外好看。

時沈新手裏拿著牙刷,目光卻始終落在鏡子裏的林如故身上。

約莫是因為剛起床,林如故的頭發被他隨手一挽,額前還垂落著幾縷柔順的發絲,順著他漂亮的輪廓輕盈地散下來。

他怎麽會這麽好看?

時沈新如是想。

他全然只顧著眼前的光景,似是有些出神,待林如故微微偏頭,捕捉到他的視線,在鏡子裏與他目光相對時,便又彎著眼睛,裝出那副無辜乖巧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林如故已經刷好了牙,在耳邊喚了他好幾聲。

他才若初醒一般:“怎麽了?”

林如故:“電話。”

這一秒,時沈新才反應過來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似乎已經響了多時。

他動作不緊不慢,悠悠得走出洗漱間,拿起還躺在床上的手機,看清來電信息以後,不由得唇角勾了勾。

不出所料,

是唐鈺秋的電話。

“餵……”

他接起電話,語氣還帶著剛起床的懶散,只是話音還沒落,對面有些興奮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笑。

唐鈺秋毫不掩飾,有些幸災樂禍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發現電話通了,才斂起笑意:“靠,你可算接了,如故跟你在一塊嗎?”

“嗯,怎麽了?”

時沈新拿起手機,又慢悠悠走回洗漱間,將手機放在不沾水的臺面上,直接打開了外放,一遍站在林如故身邊繼續洗漱,一邊聽唐鈺秋說話。

“六樓,速來。”

時沈新:“幹什麽?”

“年度抓馬大戲第二季,”

說罷,唐鈺秋又補充了一句:“晚來一分鐘後悔一輩子。”

說完,唐鈺秋那邊電話就掛掉了,時沈新在鏡前擡眼,再次對上了林如故的目光。

不出意外的,彼此眼睛裏的神色都淡定非常。

似乎對唐鈺秋口中的“抓馬大戲”一點也不感興趣。

“去嗎?”

時沈新微微挑眉,問。

林如故抽出一張紙巾,擦幹了手上的水漬,又將隨身帶洗漱用品一一收好。

他聞聲擡眼,那雙狐貍眼微微瞇起,帶著幾分笑意。

“為什麽不去?”

電梯到七樓便停下了。

順著酒店的樓梯,他們悠悠走下去,閑庭漫步似的。

剛繞過轉角,時沈新便看到了趴在樓梯欄桿上,正舉著手機拍視頻的唐鈺秋。

對方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的到來,全神貫註,不亦樂乎。

“餵。”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唐鈺秋險些被嚇得歪下去。

看清對方的臉,他擡起手肘懟開他的手臂。

“滾蛋,嚇都被你嚇死了。”

目光落在他手裏還在錄制的手機,他挑眉:“幹嘛呢?”

唐鈺秋不語,“嘿嘿”笑了一聲,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過去。

“自己看咯。”

時沈新循著方向望過去。

眼前的場景,似乎有些熟悉。

此刻6103的房間門口,圍著不少人。

定睛一看,竟個個都是熟面孔。

只是這一次,站在最前面的,卻是謝家那位剛訂婚不到三個月的omega獨子——謝行歌。

“行歌,聽我解釋。”

另一側,抓著他襯衫衣袖的,則是他的未婚夫,那位聽聞最近剛“收了心”的花花公子——裴致。

還沒等沈默的謝行歌發話,另一個聲音冷笑一聲,出言打斷道:“有什麽好解釋的,他把我終生標記了,不信可以來驗信息素。”

說話的人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他站在裴致身後,懶懶地倚靠在門邊,雙手抱臂。

也是他們的熟人。

林真。

酒店捉奸。

出軌的還是裴致。

和幾個月前的戲碼一模一樣。

甚至連聽瀾酒莊這個地點都沒變。

難怪唐鈺秋在電話裏稱之為“年度抓馬大戲第二季”。

此刻的時沈新站在臺階上,一只手搭在唐鈺秋的肩膀,面上的神情半點也不藏,盡是看戲的玩味。

他擡眼,對上了林如故空中的視線時,唇角彎了一下。

林如故收回目光,並沒有說什麽。

樓梯拐角有一盞小燈,燈色格外好看。

此刻正映在他柔和漂亮的輪廓之上,仿若是光對他獨一份的偏愛。

他們剛到不久,還沒來得及看後頭扯頭花,謝家和裴家的保鏢便開始疏散看熱鬧的人。

只是和上一次不同,這次酒店的住客身份各異,卻個個都是這兩家不敢隨便冒犯的。

所以即便是“趕人”,也格外溫和。

其實看到這裏,場上的人已經大概捋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自然沒有非要來賴在這裏的理由。

人群漸漸往電梯的方向散開。

從漸漸遠走的旁人和身邊人的視線中憤恨地擡頭,裴致的餘光捕捉到了樓梯拐角,那一抹清冷艷絕的顏色。

裴致腦袋快要炸了。

從今天剛起床的那一刻開始,眼前的一切狀況似乎都在往幾乎怪異的方向不斷發展。

從美夢中醒來時,他清晰地觸到了身側的溫熱。

他下意識去擁抱身側的omega。

指尖摸到對方的後頸時,卻是細膩的肌膚觸感。

怎麽會?

林如故不是長發嗎?

忽然意識到什麽,他猛然睜眼,看清懷中人面孔的瞬間,幾乎是被凍僵在原地。

眼前的人不但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林如故,還是林如故那個不日前剛低落谷底的,同父異母的哥哥。

林真似乎比他醒得早,始終維持著側躺的姿勢,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此刻看著他的目光裏,全是嘲諷和得意。

“裴致,是不是很意外?”

為什麽?

昨夜他將藥給了時沈新,對方答應得很爽快。

他昨夜應該是因為太腥風,也有些喝多了,神智迷迷糊糊。

回到房間時,他只能模糊地看清眼前的輪廓,嗅到一絲清涼的草木香。

照理說,現在躺在他身邊,已經被他終生標記的,應該是林如故才對。

怎麽會……

饒是腦子裏一團漿糊,他此刻也立刻反應過來,他得趕緊離開這裏。

他是alpha,終身標記對他的影響不大,只要趕緊離開,及時撇清關系,回去用點阻隔的藥物,謝行歌和謝家不會對他產生懷疑。

而林真。

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林家少爺,正是落魄潦倒,走投無路的時候,不管昨晚到底是因為什麽把他們倆莫名其妙攪在一起,他只要回頭封住對方的嘴,這件事並非沒有回轉的可能。

意識到的瞬間,裴致立刻換上衣服。

林真卻始終沒有什麽動作。

即便是面對裴致口中的威脅,也一直無動於衷。

床頭的手機響起,是謝行歌的電話。

裴致做了個深呼吸,過了幾秒才按下接聽。

“行歌,怎麽了?

“你在哪?”

謝行歌的聲音有些平淡,隔著手機和電流,他分不清對方的情緒。

“我在餐廳給你選早餐呢?”

對面沈默了片刻:“……是嗎?”

聽罷,裴致收起自己的隨身物品,打算暫時不理會林真。

他從玄關拿起自己和謝行歌房間的房卡:“嗯,你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話音未落,他擰開了房間的門。

卻見此刻還在和自己通電話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不用了”

謝行歌說。

和謝行歌一起來的,還有謝家和裴家的父母,以及同樓層開著門縫圍觀的路人。

幾乎和上一次一樣。

手機從裴致手裏滑出去,“砰”地一聲落在門框邊緣,摔碎了屏幕邊緣。

“……行歌。”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是過來人。

直到林真松松垮垮地披著浴袍走出來,他再怎麽想解釋,也是眾人皆知的狡辯。

他的腦袋瞬間空白了,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直到那一秒,他眼前的人群散去,可他的面前,亮著壁燈的樓梯拐角,卻格外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人墨色長發,眉眼被光映得格外好看。

那雙微微上挑的狐貍眼裏,第一次在看向他的方向時,漫著笑意。

卻格外冰冷。

他還沒來得及去想林如故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卻見他眼前的那道光微微晃動,另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身邊,影子落下,覆住他頭頂的燈光。

他擡眼望去,那個瞬間,幾乎被擊潰在原地。

時沈新,他的表弟,那個在他出國期間,幫他監視林如故的“眼線”,此刻正和林如故身體相靠,唇貼在林如故耳邊,格外親密地說著他們的悄悄話,林如故沒有半分厭惡閃躲。

他那個往日總是純良無害、天真乖順的表弟,此刻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笑。

是嘲諷,是得意,還是炫耀?

視線下移,他清晰地看見了,看見他們交握的雙手。

約莫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時沈新牽著林如故的手微微擡起,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一瞬間,裴致終於後知後覺地知道——他被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