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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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雨
房間開了一絲細小的窗縫，半透的白色紗簾邊緣時而被夜風吹起，微微鼓動。
隔壁陽臺夏天種下的小蒼蘭今夜沒能等到給它澆水的主人，絲絲縷縷的香氣順著微涼的空氣和窗戶的縫隙，悄悄鉆進明亮的屋子裏。
最終消散在鹽水菠蘿和雨後青苔的劍拔弩張中，了無蹤跡。
暖色的燈光一直亮到後半夜，才堪堪疲乏地熄落。
困意席卷之前，時沈新的腦袋埋在林如故頸脖發間，攫取最後一絲流連的香氣。
“如故哥哥，上一次易感期不是才過去沒多久嗎？”
身上熱意隨著alpha信息素的註入得到緩解，在繚亂暧昧的氣息交纏中，林如故大腦卻不比先前清明多少。
上一次易感期是九月中旬，離現在約莫兩個月出頭。
“兩到三個月，很正常。”
林如故答得有些懶懶散散，卻恰巧踩進了時沈新精心設計的坑。
他唇角故意貼近他的面頰，吐息溫熱。
“是嗎，那你之前，也是這個頻率嗎？”
“什麽之前？”
“遇見我之前。”
捕捉到他話語裏那一絲揣著壞的笑意，林如故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本就透著紅色的臉頰和耳垂愈深了一分。
他微微側頭，輕咬了一口時沈新纏繞在他長發的指尖。
“……流氓。”
林如故分化時間長，信息素相對穩定，很難因為接觸安撫了一個剛分化的omega就信息素失控到直接誘發易感期。
唯一的原因是，他的易感期正巧撞上了這幾天。
從前，他的易感期基本可以通過口服抑制藥物控制在半年一次左右。
雖然醫學上未經歷終身標記的omega易感期在一到六個月之間均屬正常，但林如故還是不得不承認，遇到他之後，他的規律被打破了。
生理上，他們是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lpha和omega。
心理上，他不得不承認，他會為了時沈新而心跳加速，會想到他，會夢到他……
還能怎麽辦，只能認栽。
和上一次易感期一樣，林如故的信息素不穩定至少要持續三天。
只是上一次醒來是在林如故家的沙發上，這一次卻是在自己家。
雖然還是在沙發上。
睜開眼時，他緩緩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有些昏沈的腦袋。
他穿書前穿書後都沒有喝酒的習慣，沒有經歷過宿醉，但他多少看過電視劇。
想來，現在的感覺跟宿醉大概沒什麽區別。
只是別人的宿醉是醉酒，他是醉信息素。
神思逐漸清明起來，他起身接了一杯溫水，擡眼望向半掩著的臥室房門。
他家裏和林如故不一樣，雖然是一模一樣的戶型，但時沈新家裏沒有設計客房，那間屋子被他改成了畫室，亂得沒法下腳。
昨夜，直到林如故慢慢入眠，時沈新在他頸間埋了許久，才戀戀不舍地從床上爬起來。
林如故在他的床上睡著，對他毫無防備。
但時沈新是個挺慫的人。
口頭上的便宜可以占占，真到了這時候，他的第一反應還是走出臥室，掩住房門。
他和林如故之間暫時還什麽都不算。
連一句正經的表白都還沒有宣之於口，雖然經歷過兩次臨時標記，但只是幫幫忙的關系，從沒有過逾矩的舉動，就連他想吻一吻他的眼睫，也只能吞吞口水，在心裏想一想。
即便是有他的默許，時沈新也從未逾越分毫。
拉開窗簾，今日的天氣並不算好。
窗外天色陰雲密布，大雨傾盆而下，滴滴點點砸在樓下的雨棚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寒風吹過，雨點順著風向落在透明的玻璃窗上，順著窗戶滑落下來。
一滴雨水透過窗戶未關嚴實的縫隙濺落在他的小臂，感受到一次突然的涼意，時沈新趕忙關緊了窗戶。
站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踱步到沙發邊上，一把撈起了隨手扔在上面的手機，撥了個電話。
對面接得很快。
“餵？”
時沈新一邊拿著手機，一邊走回窗邊，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
“盛潯，是我，在幹嘛呢？”
盛潯：“去公司上班路上。”
他語氣一如既往沒什麽起伏，時沈新隱約能聽到電話那頭的雨聲和汽車鳴笛聲。
“這樣啊，”時沈新應了一聲，又忽然冷不丁問：“平時你和林助一般誰先到公司呢？”
從時沈新嘴裏說出“林助”兩個字，盛潯心裏莫名升起幾分不詳的預感，他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好帶著幾分猶疑的語氣，老實答道：“他通常比我早，怎麽了？”
時沈新：“哎呀，那今天恐怕不行了。”
盛潯聽出他話裏的笑意。
“什麽意思？”
時沈新：“嘻嘻，其實我是來給他請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緣故，今天早晨有些擁堵。
總算駛出最堵的路段，盛潯暫時松了口氣。
“可以，什麽假？”
時沈新：“易感期。”
盛潯：“……”
這人故意的吧。
0人在意林如故的易感期假是他幫忙請的。
“幾天？”
聽罷，對面似乎思考了一會兒。
“嗯……怎麽都得一周吧。”
盛潯：“……滾，時間太長一般是alpha的問題，建議你先去查一下。”
”暫時三天，後面有狀況讓林助跟我說。”
時沈新咬咬牙：“你這個邪惡的資本家！”
林如故醒來時，下意識摸了一下身側，意料之中地沒有感受到另一個人的溫度。
他穿著拖鞋從臥室走出來時，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時沈新站在窗邊怒掛電話的畫面。
見到他，時沈新一掃臉上不快的表情，笑著湊到他身邊，邀功似地給他展示剛才和盛潯的通話記錄。
“假已經幫你請好了，”說罷，他神色一轉，看起來有些委屈，“你這老板說話真難聽。”
他和盛潯的關系林如故當然是知道的，福利院的項目之所以能推進得這麽快也離不開他的關系。
林如故知道他在故意賣慘，卻不拆穿。
“是嗎？他罵你了？”
“是呀。”
“罵你什麽了？”
“他說我不行！”
林如故：“……”
“如故哥哥，你後面見了他可得幫我說句公道話啊。”
林如故擡手拍了一下他的臉頰，瞇眼笑了笑。
“那還是算了。”
這段日子兩人生活逐漸規律起來，林如故偶爾下班在巷子裏遇到時沈新，會在他家裏吃一頓晚飯，故而，他對時沈新家裏也算得上熟悉。
雖然臥室昨晚是第一次睡。
時沈新很了解林如故的口味和偏好，簡單的早餐對他來說幾乎是信手拈來，沒過多久，餐桌上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份早飯，幾乎全是林如故偏愛的食物。
時沈新在吐司上抹了茉莉醬，拈了幾粒新鮮的藍莓，遞給林如故。
清新的茉莉花和藍莓香氣在口中彌散，齒間滿是芬芳。
“怎麽樣，這個茉莉是我用你上次給我的花親手做的。”
林如故陽臺上種了好幾盆茉莉，今年夏天的茉莉花開的格外茂盛，林如故收集了很多花瓣，曬幹做成了幹花，一部分做了幾個小香包送給方蔚他們，還剩了一大袋沒處去，正巧時沈新那時候提起要買一些茉莉，他便全送給他了。
如今變成果醬抹在自己的吐司上，竟也有幾分格外的滿足感。
“嗯，很好吃。”
“那就好，我做了挺多，到時候你帶兩罐回去。”
吃完早餐，時沈新收拾好碗筷，脫下身上的粉藍格子圍裙，走出廚房時卻見林如故正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某處，似乎在發呆。
在擦手巾上擦幹手上的水，時沈新坐到他身邊，輕聲問：“怎麽了？”
聽到他的聲音，林如故目光仍落在那處，時沈新循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一眼看見了覆著淺綠桌布的小茶臺，上面只放了一個木質杯架，一個空空的白瓷小花瓶。
可看過去的瞬間，時沈新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久之前，這裏還掛著一幅日歷和年歷。
金屬小飛鏢留下的痕跡還在墻面上。
日歷卻已經消失無蹤。
從時家人擺脫死亡命運那一天起，時沈新就永久撤下了記錄著死期的日歷。
他知道劇情已經在林如故和他的幹涉下全盤走偏，原來的劇情已經幾乎沒有參考價值，那些圈出來的日期也沒有時刻提醒他的必要了。
日歷被撤下的那一刻，是他新人生的開始。
他收回目光，笑道：“現在沒有用那個的習慣了。”
聽罷，林如故只是點點頭，不置可否。
片刻，時沈新感覺到衣角被輕輕拽了一下，他回過頭，卻見林如故只是半靠在他昨晚睡了一夜的沙發上，腿上蓋著他昨晚的薄被。
“有點熱，咬我一下。”
房間外的雨勢漸漸變大，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
屋裏不知過了過久，雲收雨霽時，林如故覆在他耳畔，問他：“你們學校最近有什麽活動？”
時沈新微楞片刻，隨即笑道：“觀星。”
“觀什麽星？”
“哎呀，如故哥哥不看新聞嗎？”他指尖落在他眼尾，輕輕拂落他有些淩亂的發絲，“過幾天s市有流星雨呀。”
“不知道如故哥哥那天有沒有安排呢？”
林如故望向他，唇角微動。
可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手機的來電鈴聲打斷了他還沒說出口的回應。
是公司的電話。
時沈新有些不情願地起身。
“我先去趟洗手間。”
等他出來時林如故已經掏出了電腦，坐在茶幾面前全神貫註。
時沈新坐到他身邊，看清電腦上的內容，有些不滿地撇撇嘴。
“什麽意思啊，你都這樣了盛潯還讓你加班？”
林如故擡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這個項目很重要，是我主動申請盛總說居家辦公的。”
他的指尖觸到時沈新微微翹起的發尾，又劃過他的耳垂。
“手裏的工作處理完，才能去看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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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上，他不得不承認，他會為了時沈新而心跳加速，會想到他，會夢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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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上一次醒來是在林如故家的沙發上，這一次卻是在自己家。
雖然還是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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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現在的感覺跟宿醉大概沒什麽區別。
只是別人的宿醉是醉酒，他是醉信息素。
神思逐漸清明起來，他起身接了一杯溫水，擡眼望向半掩著的臥室房門。
他家裏和林如故不一樣，雖然是一模一樣的戶型，但時沈新家裏沒有設計客房，那間屋子被他改成了畫室，亂得沒法下腳。
昨夜，直到林如故慢慢入眠，時沈新在他頸間埋了許久，才戀戀不舍地從床上爬起來。
林如故在他的床上睡著，對他毫無防備。
但時沈新是個挺慫的人。
口頭上的便宜可以占占，真到了這時候，他的第一反應還是走出臥室，掩住房門。
他和林如故之間暫時還什麽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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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有他的默許，時沈新也從未逾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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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吹過，雨點順著風向落在透明的玻璃窗上，順著窗戶滑落下來。
一滴雨水透過窗戶未關嚴實的縫隙濺落在他的小臂，感受到一次突然的涼意，時沈新趕忙關緊了窗戶。
站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踱步到沙發邊上，一把撈起了隨手扔在上面的手機，撥了個電話。
對面接得很快。
“餵？”
時沈新一邊拿著手機，一邊走回窗邊，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
“盛潯，是我，在幹嘛呢？”
盛潯：“去公司上班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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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罵你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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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臥室昨晚是第一次睡。
時沈新很了解林如故的口味和偏好，簡單的早餐對他來說幾乎是信手拈來，沒過多久，餐桌上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份早飯，幾乎全是林如故偏愛的食物。
時沈新在吐司上抹了茉莉醬，拈了幾粒新鮮的藍莓，遞給林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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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變成果醬抹在自己的吐司上，竟也有幾分格外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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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過去的瞬間，時沈新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久之前，這裏還掛著一幅日歷和年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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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歷卻已經消失無蹤。
從時家人擺脫死亡命運那一天起，時沈新就永久撤下了記錄著死期的日歷。
他知道劇情已經在林如故和他的幹涉下全盤走偏，原來的劇情已經幾乎沒有參考價值，那些圈出來的日期也沒有時刻提醒他的必要了。
日歷被撤下的那一刻，是他新人生的開始。
他收回目光，笑道：“現在沒有用那個的習慣了。”
聽罷，林如故只是點點頭，不置可否。
片刻，時沈新感覺到衣角被輕輕拽了一下，他回過頭，卻見林如故只是半靠在他昨晚睡了一夜的沙發上，腿上蓋著他昨晚的薄被。
“有點熱，咬我一下。”
房間外的雨勢漸漸變大，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
屋裏不知過了過久，雲收雨霽時，林如故覆在他耳畔，問他：“你們學校最近有什麽活動？”
時沈新微楞片刻，隨即笑道：“觀星。”
“觀什麽星？”
“哎呀，如故哥哥不看新聞嗎？”他指尖落在他眼尾，輕輕拂落他有些淩亂的發絲，“過幾天s市有流星雨呀。”
“不知道如故哥哥那天有沒有安排呢？”
林如故望向他，唇角微動。
可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手機的來電鈴聲打斷了他還沒說出口的回應。
是公司的電話。
時沈新有些不情願地起身。
“我先去趟洗手間。”
等他出來時林如故已經掏出了電腦，坐在茶幾面前全神貫註。
時沈新坐到他身邊，看清電腦上的內容，有些不滿地撇撇嘴。
“什麽意思啊，你都這樣了盛潯還讓你加班？”
林如故擡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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