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是宇宙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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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是宇宙的信使
深秋，一場忽然降下的寒潮打亂了這座城市的步調，凜風簌簌，垂落枝頭顫顫巍巍的樹葉，也吹得以往熱鬧繁忙的街道冷冷清清。
入秋後白晝漸短，林如故從地鐵站走出來時，已經是暮色四合。
寒氣猝不及防撲面而來，他在手心呼出一口熱氣，溫暖的氣息化作白霧落在微涼的掌心。
推開巷口小面館的門，房間裏的暖氣驟然籠罩周身。
這會店裏沒什麽人，見他進來，坐在菜單面前的劉叔放下手機，站起身笑道：“小林來了？”
“嗯，劉叔晚好。”
林如故點了一碗牛肉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館的小電視裏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據我市氣象局觀測，今日夜間，將有流星雨降臨本市，預計ZHR約達150，是一年中最適宜觀星的日子，夜間觀星，請廣大市民註意保暖和出行安全……”
另一邊，公益學校活動室。
“儀器檢查過了嗎。有沒有故障和損壞？”
主要負責這次活動的鄭老師清點完手裏的師生名單，在表格上打了一個小勾。
時沈新檢查調試完手裏的設備，擡手對鄭老師比了一個“OK”對手勢。
這批儀器很新，是向盛世臨時租借的。
學校裏這種觀星的活動不是天天有，器材室空間不夠，加之這些器材造價太貴，容易損壞，還得定期維護保養。
性價比權衡之下，還是借來得劃算。
“那就好，”鄭老師松了一口氣，笑道：“這儀器這麽貴，要是還沒用就壞了，回頭訛上我怎麽辦？”
聽罷，時沈新輕笑。
“放心，訛不著。”
說完，他在活動組織的群裏發了一份電子手冊。
那是一份詳細的千字觀星指南，從出行的交通到儀器的使用，連垃圾怎麽處理都寫得清清楚楚，有的地方甚至放了生動的配圖，幾乎是事無巨細。
“辛苦小時老師了！”
群裏一呼百應，時沈新發了個回應的表情包，隨即目的明確地打開了和林如故的聊天框。
發出一個文件。
名為：《觀星手冊（林如故專享版）》
面館暖氣開得很足，暮色愈深，深秋的寒氣撞在面館的玻璃窗前，化開一層朦朧流動的霧氣。
林如故放在桌上的手機發出震動時，他的牛肉面正好吃完最後一口。
看完裏面的內容，他不由得唇角微彎。
專享版手冊裏面的內容也包含了常規版的各類說明，除此之外，還增添了幾項格外顯眼的小須知。
“迷路怎麽辦？”
“牽緊小時老師的手。”
“爬山累了怎麽辦？”
“小時老師抱一抱就好了。”
……
市郊最方便的觀星點在南山，離學校近，交通方便，對學生來說安全系數高。又因為在市郊，不必擔心游客太多而擁擠。
為了安全起見，參加這次活動的學生幾乎都是高年級，但為了滿足年紀小一些的孩子們的期待，特地安排了幾個老師負責攝像和轉播。
時沈新就是其中一個。
學校包了一輛大車，還沒入夜就提前載著大多數老師和學生提前離開了，剩下的設備和老師單獨開一輛車。
時沈新把儀器整齊擺好，最後檢查了一眼，合上了後備箱。
“鄭老師，你們先走。”
鄭老師：“不一起嗎？”
時沈新接過另一個老師拋過來的鑰匙，點點頭以示謝意。
“我還有約，晚點到。”
接到時沈新的消息，林如故站起身，和劉叔打了個招呼，隨即推開了面館的門。
秋日的寒氣驟然侵襲而來。
他幾乎是只等了兩分鐘，就見巷口不遠處街燈昏暗的方向閃過一道有些亮眼的白光，隨之而來的是機車的轟鳴聲。
還沒等他看清，只見一輛深黑色的摩托車“倏”地一下闖入視線，即便是已經刻意放緩速度，還是不由得帶起周遭一陣呼嘯的凜風。
摩托車車身質感很好，通體黑色，在暖白色的燈光下泛著若隱若現的金屬光澤。
待車停穩，車上那人翻身下車。
時沈新身高腿長，下車的動作被他凹得格外好看有型。
順著燈光，林如故很仔細地瞧著對方。
時沈新骨相很優越，長相很大程度遺傳了陸青和這個曾經的影帝，五官帶著幾分深邃的混血感，雖然輪廓擺脫了少年人的青澀，但因為油畫似的精致而不顯得過分粗獷。
單看長相，他甚至有些冷峻而鋒利，卻總因為唇角含笑，周身的氣質便柔和下來，透著些少年氣。
一開口時，又瞬間變成那個他所熟悉的樣子，桃花眼一彎，沒個正形。
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條羊絨圍巾，順手搭在了林如故脖子上，又低頭為他系好。
“走吧哥哥。”
圍巾傳來的暖意漸漸將他的神思拉回來。
林如故打量了一眼他身後的摩托車，故意道：“坐這個？”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時沈新明了他的意思，笑道：“要是你想的話。”
說罷，他指尖又停在他剛系好的圍巾上，正色道：“開玩笑的，這車載人不安全，後座坐著也不舒服，到那都凍死了。”
南山離這裏很近，走路過去只需要穿過一座大橋，還不必擔心被堵在路上的風險。
“好了，”兩人說完幾句玩笑，林如故側過身，遞給時沈新一杯還暖著的熱可可，“剛買的，還是熱的，先喝幾口暖暖。”
從他手裏接過溫燙的熱飲，時沈新雙手捧著，來自手心的溫熱直抵心口。
又從口腔暖過全身。
他在寒風裏騎摩托車過來，顯然是找凍。
見他臉色似乎比方才好上一些，林如故問：“暖和了？”
林如故身材偏瘦，五官秀致，眼尾微微上挑，纖長的睫毛微垂，卻並不過分女氣，不做表情時總給人疏淡清冷的印象。
此刻也許是在寒風中吹得有些久，清泠泠的月光和霓虹下，冷白的膚色透出白瓷般的透明瑩潤，微微仰頭看著他，唇角含笑。
時沈新少有地失神，又快速調整好表情，目光從他濕潤的唇角不著痕跡地掠過。
“暖和得不能再暖和。”
時沈新回道。
要是帶了運動手環，此刻恐怕已經開始“滴滴滴”地對他的心跳頻率發出預警了。
秋夜，江邊其實不算很冷。
只是他們還是有些低估了流星雨在市民中的影響力。
即便是相對偏僻的南山，大橋的車也難得絡繹不絕。
市郊有著和市中心截然不同的江景。
同一條江，既流過高樓林立，霓虹閃爍，也流過峰巒層疊，流雲點點。
兩人並肩而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月光流淌而下，江畔的風輕輕拂過平靜的水面，在靜謐的夜晚點起一圈一圈銀白色的漣漪。
時沈新今天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皮質外套和同色系束腳工裝褲。
他腳步悠閑。
“感覺怎麽樣？”
林如故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我們還能趕上嗎？”
“那又怎麽樣？”
時沈新那句話帶著他一貫的漫不經心，輕飄飄落下，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林如故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還沒來得及回覆，餘光卻捕捉到遠方一道一閃而過的銀芒。
“……時沈新。”
他抓住了身邊人的衣袖。
“嗯？”
“那是，流星嗎？”
順著他的話音，時沈新頓下腳步，循著對方的目光望過去。
那一瞬而過的璀璨似乎只是幻境中的一瞥，林如故不確定對方有沒有來得及看見。
“看見了嗎？”
不等時沈新回答。
倏爾，深黑沈寂的夜空裏，又劃過另一道光芒。
第三道，
第四道……
數不清的流星匯成一場流星雨，如同乍然綻放的煙花，出乎意料的盛大絢爛。
星奔川騖間，照亮了漆黑的天幕，又順著月光流瀉而下，落在平靜的江面。
時沈新的目光卻只在夜空中停滯一瞬，隨即深深凝在林如故那雙漂亮的眼睛裏。
“這下看見了。”
笑意在眼角和唇邊漫開，眼前是璀璨而美麗的流星，餘光裏，是愛人星光下明亮的眼瞳。
他雀躍鮮活，遠比星星熠熠生輝。
橋邊的人行道上，許多人駐足，閉眼許願。
“對流星許願，它真的能聽到嗎？”
林如故是個浪漫過敏的理科生，從科學的角度來看，流星是宇宙塵粒與大氣產生摩擦生成光熱的自然現象，也是流星體自我燃燒的過程。
人們總是向流星訴說願望，可轉瞬即逝之物，又要如何承載千萬人沈重的願望呢。
“以前聽人說，流星是宇宙的信使，”時沈新與他目光相對，彼此的眼眸裏倒映著對方的模樣。
“無論願望能不能實現，說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星光在他的輪廓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試試吧，就當，它會帶著你的願望，環游整個宇宙。”
他的腔調慵懶隨性，那平日裏總不著調的聲音此刻極致溫柔。
哪怕很多很多年後，林如故回想起來，心口也不由會為那個夜晚，為那場流星和眼前人而震顫不已。
林如故以為，在此情此景下，他只會想起多年前，想起他還在林家堆滿雜物的閣樓裏，也曾耳聞過林真所見過的流星雨。
即便在他的口中再如何平平無奇，也悄然間在年幼的林如故心裏埋下過一顆種子。
只是，那顆種子積年累月，沒能發芽。
那一瞬的心顫是因為陳年的遺憾終於得到彌補嗎？
不是。
這個瞬間，他眼裏只有時沈新，只有那雙夜空裏堅定望著他的眼睛。
橋上的車來來往往，行人停步。
星幕下，他微微仰頭，一個吻落在了時沈新的唇角。
溫柔蠱惑，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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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氣猝不及防撲面而來，他在手心呼出一口熱氣，溫暖的氣息化作白霧落在微涼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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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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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累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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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安全起見，參加這次活動的學生幾乎都是高年級，但為了滿足年紀小一些的孩子們的期待，特地安排了幾個老師負責攝像和轉播。
時沈新就是其中一個。
學校包了一輛大車，還沒入夜就提前載著大多數老師和學生提前離開了，剩下的設備和老師單獨開一輛車。
時沈新把儀器整齊擺好，最後檢查了一眼，合上了後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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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看清，只見一輛深黑色的摩托車“倏”地一下闖入視線，即便是已經刻意放緩速度，還是不由得帶起周遭一陣呼嘯的凜風。
摩托車車身質感很好，通體黑色，在暖白色的燈光下泛著若隱若現的金屬光澤。
待車停穩，車上那人翻身下車。
時沈新身高腿長，下車的動作被他凹得格外好看有型。
順著燈光，林如故很仔細地瞧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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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長相，他甚至有些冷峻而鋒利，卻總因為唇角含笑，周身的氣質便柔和下來，透著些少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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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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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指尖又停在他剛系好的圍巾上，正色道：“開玩笑的，這車載人不安全，後座坐著也不舒服，到那都凍死了。”
南山離這裏很近，走路過去只需要穿過一座大橋，還不必擔心被堵在路上的風險。
“好了，”兩人說完幾句玩笑，林如故側過身，遞給時沈新一杯還暖著的熱可可，“剛買的，還是熱的，先喝幾口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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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也許是在寒風中吹得有些久，清泠泠的月光和霓虹下，冷白的膚色透出白瓷般的透明瑩潤，微微仰頭看著他，唇角含笑。
時沈新少有地失神，又快速調整好表情，目光從他濕潤的唇角不著痕跡地掠過。
“暖和得不能再暖和。”
時沈新回道。
要是帶了運動手環，此刻恐怕已經開始“滴滴滴”地對他的心跳頻率發出預警了。
秋夜，江邊其實不算很冷。
只是他們還是有些低估了流星雨在市民中的影響力。
即便是相對偏僻的南山，大橋的車也難得絡繹不絕。
市郊有著和市中心截然不同的江景。
同一條江，既流過高樓林立，霓虹閃爍，也流過峰巒層疊，流雲點點。
兩人並肩而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月光流淌而下，江畔的風輕輕拂過平靜的水面，在靜謐的夜晚點起一圈一圈銀白色的漣漪。
時沈新今天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皮質外套和同色系束腳工裝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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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故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我們還能趕上嗎？”
“那又怎麽樣？”
時沈新那句話帶著他一貫的漫不經心，輕飄飄落下，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林如故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還沒來得及回覆，餘光卻捕捉到遠方一道一閃而過的銀芒。
“……時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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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是，流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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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而過的璀璨似乎只是幻境中的一瞥，林如故不確定對方有沒有來得及看見。
“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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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奔川騖間，照亮了漆黑的天幕，又順著月光流瀉而下，落在平靜的江面。
時沈新的目光卻只在夜空中停滯一瞬，隨即深深凝在林如故那雙漂亮的眼睛裏。
“這下看見了。”
笑意在眼角和唇邊漫開，眼前是璀璨而美麗的流星，餘光裏，是愛人星光下明亮的眼瞳。
他雀躍鮮活，遠比星星熠熠生輝。
橋邊的人行道上，許多人駐足，閉眼許願。
“對流星許願，它真的能聽到嗎？”
林如故是個浪漫過敏的理科生，從科學的角度來看，流星是宇宙塵粒與大氣產生摩擦生成光熱的自然現象，也是流星體自我燃燒的過程。
人們總是向流星訴說願望，可轉瞬即逝之物，又要如何承載千萬人沈重的願望呢。
“以前聽人說，流星是宇宙的信使，”時沈新與他目光相對，彼此的眼眸裏倒映著對方的模樣。
“無論願望能不能實現，說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星光在他的輪廓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試試吧，就當，它會帶著你的願望，環游整個宇宙。”
他的腔調慵懶隨性，那平日裏總不著調的聲音此刻極致溫柔。
哪怕很多很多年後，林如故回想起來，心口也不由會為那個夜晚，為那場流星和眼前人而震顫不已。
林如故以為，在此情此景下，他只會想起多年前，想起他還在林家堆滿雜物的閣樓裏，也曾耳聞過林真所見過的流星雨。
即便在他的口中再如何平平無奇，也悄然間在年幼的林如故心裏埋下過一顆種子。
只是，那顆種子積年累月，沒能發芽。
那一瞬的心顫是因為陳年的遺憾終於得到彌補嗎？
不是。
這個瞬間，他眼裏只有時沈新，只有那雙夜空裏堅定望著他的眼睛。
橋上的車來來往往，行人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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