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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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外面刮得雨不小，陳逸周回來時，身上白色短袖被淋濕一片。
賀北意聽見動靜，遲緩地轉頭，然後快速走進浴室拿了幹毛巾。
他全程低著頭繞到陳逸周身後，擡手用毛巾包裹住陳逸周的頭發，很輕很輕地擦拭著。
擦到一半，賀北意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面前的人就抽走他手裏的毛巾，把他的臉捧起來。
賀北意自以為很會隱藏情緒，可他遇到的是陳逸周。
“怎麽了？”
從進門後不到一分鐘，陳逸周就隱約感覺到不對，這一刻終於得到證實。他的心臟莫名開始狂跳，是那種很難受很慌的感覺。
直到看見賀北意垂下的手裏的手機屏幕微信備註，陳逸周才徹底明白。
賀北意眼眶泛紅，看向陳逸周的目光卻很堅定。
“那裏是你的夢想嗎？”
“我不去。”陳逸周回答得很幹脆。
這話聽起來是拒絕，也是安撫，但賀北意聽得卻格外心痛。半晌，他搖搖頭道：“不是。”
這不是賀北意想聽的答案。
磅礴勢大的雨聲掩蓋了兩人的心跳，但同時也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一滴一滴敲進心裏。
陳逸周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光，賀北意擡手拂去，又問：“叔叔也曾在那裏留過學？”
陳逸周楞了下，反應過來賀北意口中說的不是給他塞紅包的姑父，而且陳逸周去世多年的父親。
“是。”
“叔叔也是學數學的。”這個賀北意聽他提起過。
“是。”
“賀——”
“陳逸周。”賀北意打斷他，開口：“我有話對你說。”
賀北意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他沒有妥協與坦然，甚至扯不出來一個勉強的微笑。
他實在做不到這些。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賀北意大腦出現很長久的空白。陳逸周的導師給他發了一連串消息，賀北意幾乎兩秒鐘看完。
裏面的關鍵詞太刺眼，都不需要多看就能理解那些話的含義。
陳逸周的專業很適合進行學術研究，賀北意從來都知道。無論是當初的各種競賽還是在學校研究院實習，對於升研讀研都有很大的幫助，賀北意一直都覺得陳逸周保研A大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陳逸周真的很耀眼，也很優秀，以至於賀北意都忘了專業是沒有國界的。陳逸周導師也曾在那裏留學，他給陳逸周發了很多條消息，說可以為他寫推薦信。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外面飄著很大的雨。賀北意握著手機在陽臺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關於父親，陳逸周很少向自己提起，賀北意只在墓園見過照片。
男人面容年輕英俊，沈穩的表情似乎能擺平一切，令人安心。
賀北意當時看到的時候，就覺得......跟陳逸周真像啊。神態、氣質都很像。
陳逸周父母去世得很早，賀北意有時怕他想起什麽會傷心，所以總是小心翼翼地照顧他的情緒。賀北意希望以前那些未能延續在陳逸周身上的愛，自己能夠盡最大努力地去給到。
每次陳逸周察覺到時，都會握著賀北意的手說沒事。其實陳逸周真的沒什麽，父母去世得太早，小時候的記憶是不完整的，他早就不會哭了，也不會傷心。那些記憶像是時光被封存在琥珀中，連帶著他那個木質盒子，安靜地躺在那裏，像一個溫柔的句號。
但有些東西是會繼續延續的，死亡也並不是終點。
陳逸周小時候很受父親的影響，喜歡數學，喜歡探索各種奇妙的東西。
陳逸周的父母結婚生下他後，三人去普林斯頓小鎮住過一段時間，陳逸周很喜歡那裏。準確來講，是夢想父親曾經讀過的大學。
當賀北意慢慢想到這些後，只覺得寸步難行。但又想起陳逸周閃閃發光的模樣，想起他們在跨年夜初雪下擁吻的場景，看到陳逸周頂著一身雨拿著破損快遞回來時，他心底就又陷入柔軟中。
是什麽喜歡上陳逸周的呢？
賀北意起初無法捋清這個時間線，但現在似乎有了點苗頭。
當初參加數學競賽時，他義無反顧就報了名。或許是因為賀北意發現喜歡的人比自己優秀，他就想著我好想追上他。
我好想跟他並肩同行。
這樣看來，喜歡上陳逸周應該是更早。
窗外雨聲又小些，但還是密密麻麻的。
未來其實是望不到頭的。在一起後，無論是陳逸周還是賀北意，生活中都存在太多未知的部分。
賀北意有時候會緊張，會擔憂，但要講出這些飄渺的東西也太沒骨氣了。
他現在似乎知道那些未被滿足的部分是什麽了。
如果今天沒看到這些消息，賀北意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但現在看見了，若是再假裝的話，就太自私了。
他知道這不是愛，只是占有欲作祟。
所以在陳逸周回來前，賀北意給林季聞打了個電話。他什麽都沒多問，只問林季聞，普林斯頓小鎮環境怎麽樣，氣候舒不舒服，安全嗎？
賀北意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得到想要的答案後就掛斷了電話。
雨漸漸停歇了，烏雲也散去大半。
這場雨來得太突然，也不在天氣預報的範圍內。
“陳逸周。”賀北意又喊了他一次。
“我在。”
賀北意的視力很好，但面前的人卻很模糊。於是他揉了下眼眶，想努力看清。
“你有在好好聽嗎？”
“我在。”陳逸周答。
“好。”
那種酸澀的感覺又翻湧上來，細細密密刺激地有些想吐。賀北意忍住捂肚子的動作，繼續說：“雖然我本身就挺不錯的，但因為喜歡上你，所以我更加努力，讓自己去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你也要這樣。”
“所以陳逸周......”賀北意向前一步，徹底撞進陳逸周的眼底，“你要大膽地去追尋自己的夢想，我也在。”
我始終在你身邊。
賀北意說得很慢，也很認真。他的視線聚焦在陳逸周臉上，以至於都沒註意到陳逸周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陳逸周當然知道，也感受得到這份愛。所以自從在一起後，哪怕是與賀北意短暫的分離他都不想。
或許在這段感情裏，更沒安全感的是陳逸周。
從初中開始，陳逸周就是別人父母口中的那個優秀又有目標的孩子。但只有陳逸周自己清楚，自己其實根本就沒什麽明確目標。
日覆一日地學習、制作母親教給他的咖啡，也是用來麻痹自己。孤獨這個詞，已經熟悉到讓他有些陌生。
包括之前對賀北意，陳逸周也沒什麽目標。
高二那年轉到賀北意所在的學校，是年少時期的他做過最大膽的一次決定。陳逸周從沒想過闖進賀北意的生活，他只想跟在賀北意身後，想走他走過的路。
偷偷觀察賀北意，保存別人隨手拍的照片，是少年陳逸周笨拙又愚蠢地喜歡一個人的方式。
賀北意成績一直都很優異，高三高考前後，陳逸周費盡心思地到處小心打聽賀北意想去哪所大學讀書。可能得到的消息不一定準確，但對他來講，哪怕能跟賀北意在同個城市就很好了。
但老天偏偏要給他一些獎勵，也賦予了他一些勇氣。
陳逸周學會了給賀北意寫信，然後把這些信裝在媽媽送給他的盒子裏，即使從未想過送出去。
它們被放在永不見光的深暗角落。
愛很難克制，也會讓人暫時失去理智。
越過18歲，跨過高考的臨界點，陳逸周在A大總能經常看見陽光又耀眼的賀北意。他有時也分不清究竟是巧合還是自己下意識地在靠近。
見得次數多了，便會思念，思念會成疾。
陳逸周沒有早一點或遲一點的概念，他只是跟隨內心和本能，開始悄悄地接近賀北意。嘗到甜頭，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賀北意家庭幸福美滿，以後應該是攜手一個和他同樣優秀漂亮的女生走進婚姻殿堂。陳逸周從未想過去打破這些。
雖然有時候感情會暫時蓋過理智，做出一些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事情來。
跨年夜初雪的表白讓陳逸周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能緩過神。他從來都不敢細想賀北意的心意，也不敢奢求。
可賀北意的愛太拿得出手，這令陳逸周也勇敢許多。
無論在哪裏，只要跟賀北意在一起就好。他們有一棟溫馨的小屋，或許會養一只貓或小狗，兩人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陳逸周太沈倫也太癡迷。
導師清楚陳逸周的能力，知道有更適合他的地方，所以才發了很多條消息讓他好好想想。
愛是彼此的依靠，也是彼此前進的動力。兩個同頻共振的靈魂會相互吸引，也能看見彼此內心深處。
陽光奮力地穿過厚厚雲層，照射在濕漉漉的地面。
賀北意動了下僵硬的身體，語氣自然：“又不是不見了，你過年還能不回來啊。”
陳逸周眼底深邃，裏面映著賀北意的笑。
良久，他才開口道：“回來。”
“嗯。”賀北意聲音哽咽，視野又變得模糊，“將近12小時的時差，隔著太平洋，我們每天要找一個合適時間通視頻。”
陳逸周緊緊拉著他的手，說好。
賀北意又說：“幸好你會做飯，我在網上看到許多不會做飯的留子好像都挺慘。”
陳逸周終於很輕地笑了下，指尖滑過賀北意臉上留下的淚痕，“教你幾道菜，不許每天吃外賣，也不許不吃飯。”
“LK有食堂，早午晚餐都包。”賀北意也笑笑，“說不定你過年回來我都胖了很多呢。”
“最好是這樣。”
天徹底暗下來，客廳沒開燈，兩人躺在柔軟的沙發上。賀北意頭靠在沙發枕，十指陷入陳逸周的頭發，很輕地撫摸。
陳逸周臉埋進他頸窩，閉眼近乎貪婪地吸食屬於賀北意的氣息。
窗戶沒關，潔白薄致的窗紗被夜風吹動地飄擺起來，月光打在賀北意的眼睫處，給他的臉罩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陳逸周。”賀北意手指頓了下，很輕地喊他，“不要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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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北意聽見動靜，遲緩地轉頭，然後快速走進浴室拿了幹毛巾。
他全程低著頭繞到陳逸周身後，擡手用毛巾包裹住陳逸周的頭發，很輕很輕地擦拭著。
擦到一半，賀北意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面前的人就抽走他手裏的毛巾，把他的臉捧起來。
賀北意自以為很會隱藏情緒，可他遇到的是陳逸周。
“怎麽了？”
從進門後不到一分鐘，陳逸周就隱約感覺到不對，這一刻終於得到證實。他的心臟莫名開始狂跳，是那種很難受很慌的感覺。
直到看見賀北意垂下的手裏的手機屏幕微信備註，陳逸周才徹底明白。
賀北意眼眶泛紅，看向陳逸周的目光卻很堅定。
“那裏是你的夢想嗎？”
“我不去。”陳逸周回答得很幹脆。
這話聽起來是拒絕，也是安撫，但賀北意聽得卻格外心痛。半晌，他搖搖頭道：“不是。”
這不是賀北意想聽的答案。
磅礴勢大的雨聲掩蓋了兩人的心跳，但同時也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一滴一滴敲進心裏。
陳逸周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光，賀北意擡手拂去，又問：“叔叔也曾在那裏留過學？”
陳逸周楞了下，反應過來賀北意口中說的不是給他塞紅包的姑父，而且陳逸周去世多年的父親。
“是。”
“叔叔也是學數學的。”這個賀北意聽他提起過。
“是。”
“賀——”
“陳逸周。”賀北意打斷他，開口：“我有話對你說。”
賀北意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他沒有妥協與坦然，甚至扯不出來一個勉強的微笑。
他實在做不到這些。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賀北意大腦出現很長久的空白。陳逸周的導師給他發了一連串消息，賀北意幾乎兩秒鐘看完。
裏面的關鍵詞太刺眼，都不需要多看就能理解那些話的含義。
陳逸周的專業很適合進行學術研究，賀北意從來都知道。無論是當初的各種競賽還是在學校研究院實習，對於升研讀研都有很大的幫助，賀北意一直都覺得陳逸周保研A大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陳逸周真的很耀眼，也很優秀，以至於賀北意都忘了專業是沒有國界的。陳逸周導師也曾在那裏留學，他給陳逸周發了很多條消息，說可以為他寫推薦信。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外面飄著很大的雨。賀北意握著手機在陽臺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關於父親，陳逸周很少向自己提起，賀北意只在墓園見過照片。
男人面容年輕英俊，沈穩的表情似乎能擺平一切，令人安心。
賀北意當時看到的時候，就覺得......跟陳逸周真像啊。神態、氣質都很像。
陳逸周父母去世得很早，賀北意有時怕他想起什麽會傷心，所以總是小心翼翼地照顧他的情緒。賀北意希望以前那些未能延續在陳逸周身上的愛，自己能夠盡最大努力地去給到。
每次陳逸周察覺到時，都會握著賀北意的手說沒事。其實陳逸周真的沒什麽，父母去世得太早，小時候的記憶是不完整的，他早就不會哭了，也不會傷心。那些記憶像是時光被封存在琥珀中，連帶著他那個木質盒子，安靜地躺在那裏，像一個溫柔的句號。
但有些東西是會繼續延續的，死亡也並不是終點。
陳逸周小時候很受父親的影響，喜歡數學，喜歡探索各種奇妙的東西。
陳逸周的父母結婚生下他後，三人去普林斯頓小鎮住過一段時間，陳逸周很喜歡那裏。準確來講，是夢想父親曾經讀過的大學。
當賀北意慢慢想到這些後，只覺得寸步難行。但又想起陳逸周閃閃發光的模樣，想起他們在跨年夜初雪下擁吻的場景，看到陳逸周頂著一身雨拿著破損快遞回來時，他心底就又陷入柔軟中。
是什麽喜歡上陳逸周的呢？
賀北意起初無法捋清這個時間線，但現在似乎有了點苗頭。
當初參加數學競賽時，他義無反顧就報了名。或許是因為賀北意發現喜歡的人比自己優秀，他就想著我好想追上他。
我好想跟他並肩同行。
這樣看來，喜歡上陳逸周應該是更早。
窗外雨聲又小些，但還是密密麻麻的。
未來其實是望不到頭的。在一起後，無論是陳逸周還是賀北意，生活中都存在太多未知的部分。
賀北意有時候會緊張，會擔憂，但要講出這些飄渺的東西也太沒骨氣了。
他現在似乎知道那些未被滿足的部分是什麽了。
如果今天沒看到這些消息，賀北意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但現在看見了，若是再假裝的話，就太自私了。
他知道這不是愛，只是占有欲作祟。
所以在陳逸周回來前，賀北意給林季聞打了個電話。他什麽都沒多問，只問林季聞，普林斯頓小鎮環境怎麽樣，氣候舒不舒服，安全嗎？
賀北意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得到想要的答案後就掛斷了電話。
雨漸漸停歇了，烏雲也散去大半。
這場雨來得太突然，也不在天氣預報的範圍內。
“陳逸周。”賀北意又喊了他一次。
“我在。”
賀北意的視力很好，但面前的人卻很模糊。於是他揉了下眼眶，想努力看清。
“你有在好好聽嗎？”
“我在。”陳逸周答。
“好。”
那種酸澀的感覺又翻湧上來，細細密密刺激地有些想吐。賀北意忍住捂肚子的動作，繼續說：“雖然我本身就挺不錯的，但因為喜歡上你，所以我更加努力，讓自己去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你也要這樣。”
“所以陳逸周......”賀北意向前一步，徹底撞進陳逸周的眼底，“你要大膽地去追尋自己的夢想，我也在。”
我始終在你身邊。
賀北意說得很慢，也很認真。他的視線聚焦在陳逸周臉上，以至於都沒註意到陳逸周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陳逸周當然知道，也感受得到這份愛。所以自從在一起後，哪怕是與賀北意短暫的分離他都不想。
或許在這段感情裏，更沒安全感的是陳逸周。
從初中開始，陳逸周就是別人父母口中的那個優秀又有目標的孩子。但只有陳逸周自己清楚，自己其實根本就沒什麽明確目標。
日覆一日地學習、制作母親教給他的咖啡，也是用來麻痹自己。孤獨這個詞，已經熟悉到讓他有些陌生。
包括之前對賀北意，陳逸周也沒什麽目標。
高二那年轉到賀北意所在的學校，是年少時期的他做過最大膽的一次決定。陳逸周從沒想過闖進賀北意的生活，他只想跟在賀北意身後，想走他走過的路。
偷偷觀察賀北意，保存別人隨手拍的照片，是少年陳逸周笨拙又愚蠢地喜歡一個人的方式。
賀北意成績一直都很優異，高三高考前後，陳逸周費盡心思地到處小心打聽賀北意想去哪所大學讀書。可能得到的消息不一定準確，但對他來講，哪怕能跟賀北意在同個城市就很好了。
但老天偏偏要給他一些獎勵，也賦予了他一些勇氣。
陳逸周學會了給賀北意寫信，然後把這些信裝在媽媽送給他的盒子裏，即使從未想過送出去。
它們被放在永不見光的深暗角落。
愛很難克制，也會讓人暫時失去理智。
越過18歲，跨過高考的臨界點，陳逸周在A大總能經常看見陽光又耀眼的賀北意。他有時也分不清究竟是巧合還是自己下意識地在靠近。
見得次數多了，便會思念，思念會成疾。
陳逸周沒有早一點或遲一點的概念，他只是跟隨內心和本能，開始悄悄地接近賀北意。嘗到甜頭，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賀北意家庭幸福美滿，以後應該是攜手一個和他同樣優秀漂亮的女生走進婚姻殿堂。陳逸周從未想過去打破這些。
雖然有時候感情會暫時蓋過理智，做出一些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事情來。
跨年夜初雪的表白讓陳逸周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能緩過神。他從來都不敢細想賀北意的心意，也不敢奢求。
可賀北意的愛太拿得出手，這令陳逸周也勇敢許多。
無論在哪裏，只要跟賀北意在一起就好。他們有一棟溫馨的小屋，或許會養一只貓或小狗，兩人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陳逸周太沈倫也太癡迷。
導師清楚陳逸周的能力，知道有更適合他的地方，所以才發了很多條消息讓他好好想想。
愛是彼此的依靠，也是彼此前進的動力。兩個同頻共振的靈魂會相互吸引，也能看見彼此內心深處。
陽光奮力地穿過厚厚雲層，照射在濕漉漉的地面。
賀北意動了下僵硬的身體，語氣自然：“又不是不見了，你過年還能不回來啊。”
陳逸周眼底深邃，裏面映著賀北意的笑。
良久，他才開口道：“回來。”
“嗯。”賀北意聲音哽咽，視野又變得模糊，“將近12小時的時差，隔著太平洋，我們每天要找一個合適時間通視頻。”
陳逸周緊緊拉著他的手，說好。
賀北意又說：“幸好你會做飯，我在網上看到許多不會做飯的留子好像都挺慘。”
陳逸周終於很輕地笑了下，指尖滑過賀北意臉上留下的淚痕，“教你幾道菜，不許每天吃外賣，也不許不吃飯。”
“LK有食堂，早午晚餐都包。”賀北意也笑笑，“說不定你過年回來我都胖了很多呢。”
“最好是這樣。”
天徹底暗下來，客廳沒開燈，兩人躺在柔軟的沙發上。賀北意頭靠在沙發枕，十指陷入陳逸周的頭發，很輕地撫摸。
陳逸周臉埋進他頸窩，閉眼近乎貪婪地吸食屬於賀北意的氣息。
窗戶沒關，潔白薄致的窗紗被夜風吹動地飄擺起來，月光打在賀北意的眼睫處，給他的臉罩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陳逸周。”賀北意手指頓了下，很輕地喊他，“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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