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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你就不問問我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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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首發 你就不問問我想幹什麽……

屋中有一瞬間的寂靜, 唯有穿堂而過的微風和花香不受影響。

皇帝聞言,緩緩坐起身,明亮的燭火搖曳, 看著跪在面前的趙長寧,半明半昧中的清雋面容上露出不悅,眸中詫異且不解。

他知道趙長寧非一般女子可比,但沒想到她會這麽幹脆,都不用考慮就跪下, 她真的能舍棄現有的一切嗎?

皇帝瞇了瞇眼,握著扶手的掌心,不自覺的用了力, “你不願?”

這句話說得不帶任何情緒, 甚至莫名其妙, 但趙長寧能聽出裏面暗藏的意思, 之前一直焦慮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但等事兒真的來臨, 她卻有些想笑。

很諷刺, 這樣的問題, 當初在先帝時, 她真的思考過。

為什麽先帝會將吳月跟年瑤都能納入後宮, 唯獨留下她?可後來她就不再去想這樣的問題了, 太過無趣。

時至今日, 先帝的一切, 依舊深深地印在她的骨子裏,影響著她的每一次決定。

趙長寧心念電轉,整理好思緒和表情,佯裝不解的擡眸, “皇上,我願聽從皇上的一切安排,也願意協助皇後管理後宮,只要能為皇上出力,長寧都願意。”

皇帝心口微顫,他看著趙長寧清麗脫俗的臉,隨著年歲漸長,不同於從前的稚嫩,她臉上多出了成熟的韻味,他細細打量,試圖在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他不信趙長寧不懂。

皇帝垂眸思考了兩息,隔墻有耳,他是帝王,有些話說出口就容易被裹挾,但趙長寧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忠誠貼心,對待一路走過來的忠臣,總要謹慎些。

萬一,她當真不通情愛呢?否則到如今年歲,依舊沒有一個男人,怎會有女人完全不需要男人?

兩人並肩走來,到底不同於其他人,皇帝這麽一想,心頭立刻舒坦了許多,並且深覺如此。

他臉上帶了笑意,“起來吧,朕身邊可還離不得你呢。”

趙長寧沒想到這麽容易過去,低著頭站起身,走到皇帝身邊,將奏折遞到他手邊。

一切如常,毫無破綻。

這一次難得地踏青,皇帝與孩子們的感情倒是上了一層。

二公主和四皇子尤其活潑懂事,對待皇帝,仿似對待救命稻草,撒嬌討好賣乖,無所不用。

大公主終歸是受了影響,還推了四皇子一把,又跟二公主吵架,被皇帝呵斥了一句。

“父皇,你就是偏心,我討厭你……”

趙長寧一把拉住哭著跑走的大公主,認真且嚴肅的道:“大公主,你該向父皇和弟弟道歉。”

大公主頓時就崩潰了,“姑姑,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見女兒傷心跑走,反倒是皇帝難受了,“別攔著她,哭幾次就好了,她還小,以後會明白的。”

趙長寧很慶幸從前總是帶著大公主在皇帝面前露臉,和先帝一樣,對總是能在眼皮子底下晃的孩子,會多一分偏愛。

休息了三五日,朝中的事兒也積壓了些,皇帝便準備回程。

趙長寧回宮後,立刻就去坤寧宮了。

皇後已經得知女兒的遭遇,陪著女兒流過一回眼淚,見趙長寧來請罪,便將她扶了起來。

“長寧,你不用請罪,瑤兒其實都懂,是我這個娘沒做好,還要讓女兒出面……”

趙長寧見皇後振作了許多,松了口氣,“娘娘能這麽想,大公主心裏也好受些。”

皇後想到那兩個小畜生,就止不住地恨,“皇上一點都沒有責怪那兩個小畜生嗎?”

她看趙長寧沈默,一行眼淚滾滾而下,闔眸哽咽道:“你去看看瑤兒吧,她一直念叨你。”

趙長寧見皇後如此傷心,但依舊盼望著皇帝垂憐,湧出來的話還是咽了下去。

這還不夠。

大公主見姑姑來,明明想親近,但想到姑姑的話,她還是埋著頭撲在床上不願理會。

“大公主。”趙長寧讓乳母和宮女都下去,自己坐在床邊,笑道:“真生姑姑的氣了?”

大公主沒有動彈。

趙長寧悄無聲息的嘆了口氣,孩子就是這樣,表現總是單純,她八歲入宮的時候,就已經不怎麽會生氣了。

“你知道姑姑在你這個年紀,是怎樣過的嗎?”

她沒等大公主回答,便緩緩道:“我八歲就入宮,跟著一個嬤嬤,每天都被打罵,吃不飽穿不暖,當時和我一起有個叫餘香的,她總是搶我的東西,搶我的飯,搶我的衣裳,只要我有的她都要搶,我太小了,也打不過她,好幾次我又餓又冷的想去死,但我心裏恨毒了她,我恨著恨著,就不想死了,我等啊等,終於到了十二歲,先帝身邊缺宮女,餘香和我被嬤嬤選中了,要送到先帝身邊伺候,我當時很害怕,怕換了地方還要被她欺負,心裏的恨意也越來越重,終於在那天,她在荷塘邊想摘荷花,我找到了機會……”

久久沒有聲音,大公主睜著淚眼,一臉好奇的爬起來。

“然後呢?姑姑,然後呢?那個壞蛋餘香怎麽樣了?你打回去了嗎?”

趙長寧見她哭的紅腫的眼睛,憐愛的替她撥弄散亂的頭發,“後來啊,等你再大些,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大公主不高興,“為什麽?我已經長大了。”

趙長寧捏捏她的臉,“好了,快起來,老是賴在床上可不好,你還得去內書堂上課呢,宋環老師說你好些日子沒去,她都想你了。”

她看著小姑娘稚嫩的臉龐和清澈如水的眼睛,柔聲道:“大公主,姑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能忍住心裏的恨,等待時機,你肯定也能,對不對?”

大公主咬著牙點頭,“姑姑,我能的。”

她撲到趙長寧懷裏,甕聲甕氣的,“姑姑,你以後不能吼我了,我會很傷心的。”

趙長寧一顆心都軟了,抱著大公主點頭,“好,姑姑答應你。”

玉京的春日總是走的很快,蟬鳴聲起時,已經是盛夏。

不少地方旱災又起,流民四溢,眼看著要出亂子,皇帝焦頭爛額。

如今沒了內閣,中書省成立時日到底太短,各種政令傳達偶有不及時,趙長寧作為女書令,與皇帝最近,是以也跟著忙的不行。

她雖只掛著五品的官職,但現在能與她同坐相商的,都是齊玉微、周敏這種大員,權柄在握,可謂春風得意。

權力極度地滋養人,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小小的宮女了,她每日面對的,只有恭謹和笑臉,連那些男人,再也沒有說什麽女人不應該如何的話。

趙長寧雖然知道這種權力如空中閣樓,時常會心驚膽戰,但依舊沈溺其中,再忙也是意氣風發。

她終於實現了當年的願望,終有一日,她和這些男人一樣,為大庸做著一項項決策。

就連高琮看了,也不禁嘟囔,她似乎越發的高高在上,也越發的好看了,那種官場權力養出來的雍容冷肅氣度,舉手投足都騙不了人。

宋環很快找了過來,她面色不乏擔憂。

“今年才過半,但支出已經超出了去年全年。”她將一本冊子遞到趙長寧手中,“姑姑,再多的錢,也不是這麽花用的,這本賬冊,有我從六部賬冊裏翻出來的細枝末節。”

趙長寧有些疑惑,接過冊子,並未打開,“今年雖然有天災,但賑災的總量也只在五百萬兩之數,怎麽會超了這麽多?”

況且廣州市舶司的船又回來了,如今茶葉和瓷器遠銷外海,聲名遠播,大庸之名已經傳到了極遠之處,國威大漲。

這些年,來大庸的各色人,黑的白的棕的,越來越多,周邊屬國也進獻頻繁。

尤其是去年一年就出海二十萬件瓷器,帶回來的銀子,大大充實了國庫和內帑。

相比之下,茶葉所帶回的銀子就少許多,這些錢悄無聲息地直接入了內帑,好在總數和瓷器比不算多,倒也無人爭論。

“宮中開銷,竟然這麽大?”趙長寧聽宋環說了大概,眉頭緊蹙,“怎麽又加了近五百的宮女太監?”

宋環抿唇,“還不止,宮中派遣出去的女官和太監也不少,且那些女官太監家裏,免除徭役賦稅,這一筆筆錢,加起來就是大數了。”

趙長寧搖搖頭,“皇上對此都有數的,況且還有內帑撐著,內廷的支出也不可能超出太多,那戶部的錢呢?都去哪兒了?”

宋環沒有說話,只是目中略帶譏諷地看著那本賬冊。

趙長寧霎時便懂了,忍了又忍,還是將賬冊放下了。

“姑姑,你不看?”宋環有些驚訝,“如今只有你能改變這局面了,哪怕讓皇上知曉也好啊。”

趙長寧眸光幽深又隱忍,最終種種情緒都被壓下,她沈聲道:“宋環,我會看的,但不是現在。”

宋環不解,可她也無法,這是大庸生了瘡,不是她一個小小女官能改變的。

趙長寧不想說太多,但又擔心女官,她只能提前叮囑,“宋環,如果將來我出事,我希望你能撐起來,女官在這幾年一定要好好撐著,我需要一個幹幹凈凈不會被人詬病的後路。”

宋環心頭一驚,“姑姑,是又出什麽事了嗎?”

趙長寧搖頭,宋環太聰明了,她不能說太多。

“你只需記住,只要女官在,我就一直在,或許會需要很久才能重逢,但我希望你們能撐住,不要讓女官白白在官場走一遭,最終狼狽退出。”

宋環眸光堅毅,“姑姑,你放心,只要你在,我就會一直在,我會帶著女官等你。”

趙長寧握住她的手,欣慰的笑了,這一路上,她也有很多幸運。

夜裏,雲生回了住處,他找到趙長寧,啞著嗓子道:“姑姑,皇上最近批改奏折到半夜,還要往後宮去,你要不要勸阻些?”

往常遇到這種事,姑姑總會提醒大家要告訴她,她會規勸皇帝。

趙長寧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從今以後,皇上要幹什麽,你統統都聽著,不必規勸。”

雲生楞了楞,“姑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沒什麽不好的。”趙長寧隱含深意道:“皇上要做什麽,不是我們這些伺候的人能左右的,若有機會,你可以多向皇上提提後宮之事。”

雲生總歸不是太笨,在宮裏混的久了,歪門邪道是越懂越多。

“姑姑,你這是……”他壓低了聲音,“想讓皇上泡在後宮裏嗎?”

趙長寧望著他憨厚卻努力裝精明的模樣,有些好笑,也松了口氣,“反正我現在批紅也挺熟練的,你覺得呢?”

雲生撓頭,“姑姑總是最聰明的。”

他還提起了建議,“高麗使團送來了好幾個絕色美人,可惜姑姑你給拒絕了,傳聞高麗女子貌美聰慧,性溫柔,姑姑,你應該留下她們的。”

趙長寧:“……”

她不由擰眉,“你就不問問我想幹什麽嗎?”

雲生十分乖覺,“姑姑說了很危險,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我只用聽姑姑的話就好了。”

他說完這句話,還是沒忍住,“姑姑,你想幹什麽?”

“你小子。”趙長寧被他逗笑了,隨即又滿臉嚴肅道:“我想活命,想讓大家都活命,你還想知道嗎?”

雲生嚇得連連擺手,假裝自己嗓子疼,不肯說話了。

這次的旱災好歹沒有上一次嚴重,老天爺拖拖拉拉的,終於在冬月降了雨。

流民回歸,各地趨於平靜,時間會慢慢撫平那些傷痛。

後宮在這時又誕下了一名皇子,皇帝已經不是初為人父,兒女加起來,也有近十個了,得知後也只是高興地吩咐賞賜。

也就是這時,明軒回來述職了。

恢覆官職後,他回來述職的次數很少,這次回來,也是作為總督的職責。

果不其然,當然,要錢也是首位,最最重要的,是明軒提議要抑制商戶。

趙長寧便想出宮和他談談農與商之間的矛盾,其實這也是當初高赟最擔心的,只可惜那時候她沒深思。

皇帝擡手端茶,發覺茶碗微涼,不由擡眸,“長寧呢?”

雲慧緊張的道:“姑姑說要出宮一趟。”

皇帝咪了瞇眼,將秦福叫了進來,“她去哪了?”

秦福抱拳,“水兒巷,明軒在那等著,皇上,要奴才親自去看著嗎?”

皇帝眸光微冷,眉聚如峰,手中薄透的白瓷忽然發出一聲脆響,碎瓷跌落在猩紅地毯上,幾若無聲。

他忽然站起身,冷哼著將手一根根擦幹凈,“去吧,莫要驚動了人。”

雲生見皇帝出來,小心翼翼道:“皇上,您今晚宿在哪位娘娘處?”

皇帝本來沒這個心思的,但想到了什麽,不耐道:“去韓嬪那吧。”

韓嬪就是高麗獻來的美人,聽聞帳中頗有些手段,最近很受寵,位份升的也快。

“是,皇上。”雲生恭謹垂首,幾不可見地勾唇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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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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