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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你,就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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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首發 你,就不怕嗎?……

皇帝見她嘴角含笑, 心裏自然知道她是看到了。

“怎麽?朕批的折子,這麽好笑?”

趙長寧趕緊跪下,“長寧該死, 皇上,長寧是心中感動,皇上如此維護我,我願肝腦塗地,以報君恩。”

皇帝讓她起來, 溫聲道:“你,就不怕嗎?”

趙長寧一楞,“皇上, 我為什麽要怕?”

“怕自己做得不好, 怕這女書令不長久, ”皇帝一頓, 疲倦道:“怕引得人人憎恨,怕天下人罵。”

趙長寧聽出他話裏有話, 但佯裝聽不懂, 只搖頭道:“這是皇上格外施恩, 破了祖宗先例, 還挨了老大人的罵, 才讓我好不容易得的女書令, 我絕不願讓, 也絕不會讓, 也不能怕,更不會讓您失望,我會好好的往上走,讓那些人閉嘴……”

她咬著唇, 猶豫道:“至於挨罵,我做這掌印前,也總是挨那些宮女太監明裏暗裏地罵,現在都還罵呢,都習慣了。”

皇帝看她露出的些微隱忍,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倒是挺灑脫。”

趙長寧認真道:“我這不是灑脫,是深知機會不易,不敢浪費,皇上,若是怕這些怕那些,那咱們還能做什麽呢?秦皇漢武至今都被讀書人罵,可見再偉大英明的君主,也會有人討厭,您看那些叛賊,難道史書就不會記載嗎?但他們還是義無反顧的幹了,他們怎麽就不考慮怕不怕呢?”

皇帝的眸光頓時就變了,“這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父皇教的?”

趙長寧昂首,“是我自己琢磨的,我在內書堂時,總有老師搖頭晃腦地講史,多是批評,我心裏很不服氣。”

皇帝笑著搖頭,“你現在就是挺不服氣的樣子,長寧,我以前還真沒看出來。”

趙長寧見皇帝恢覆如常,抿唇笑了起來。

她今日多話,也不是亂來的,皇帝若不沖鋒在前,生了懼意,她哪有機會跟著往上爬呢?

初夏就這麽來了,太陽已經有了熾熱之感,夜裏甚至有稀疏的蟲鳴聲。

皇城中依舊平靜無波。

除了部分人知道雲南在打仗,壓根不知道這些事兒的普通百姓,還在悠哉舒緩的過著小日子。

趙長寧正式給皇帝上了折子,言及她想進入市舶司,看看能不能找到開源的法子,不過,這事兒皇上還在考慮。

或許是覺得她不合適,也可能是這件事的阻礙太大,更有可能是,皇帝已經沒有空餘的心思。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鎮壓雲南的叛賊,這是他登基以來,遇到的第一次對皇位的正式挑戰。

可惜,趙長寧只是六品,沒有列位朝堂的資格,她雖然能站在皇帝身後,但她卻不能和這些官員一樣積極討論。

偶爾,她甚至能感受到,零星幾個投過來的厭惡目光,這與從前將她視作空氣,隨意忽視的感覺,截然不同。

趙長寧對此感到欣喜,這是不是說明,她已經有了些許威脅?

雖說這次沒升官,但她也不著急,這麽些年,她的耐心已經鍛煉的很好。

當第一場勝仗的消息傳來,捷報的傳達一層層蔓延至宮墻內,已經是蟬鳴聲聲。

雲南糾纏了許久的戰爭,終於得來了第一縷佳音。

勤政殿內的冰盆融化,散著陣陣涼意,博山爐裏的紫煙裊裊,人行過後,煙氣翻滾,散了個幹凈。

趙長寧打開冰鑒,將裏頭的藜檬果水端出來,笑吟吟的,“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不枉費您這些日子夙夜匪懈,宵衣旰食,總算是有了好消息。”

她站在一旁,為皇帝磨墨。

皇帝一口氣將藜檬果水喝完,重重的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將折子看了又看,滿意的不得了。

“長寧,他們將叛賊圍攏了,貴州和四川的土司見情況不好,便也加入抵抗叛軍的隊伍……”

徹底鎮壓,指日可待。

趙長寧也十分高興,國家穩定,總好過動蕩不安。

“皇上,您這些日子著實辛勞,皇後娘娘昨兒還跟我說,您瘦了好多呢,今兒難得,不如去皇後宮中坐一坐?也稍稍歇歇,剩下的事兒,也不急在一時了。”

如今皇後臨盆在即,趙長寧知道她心裏期盼著,但皇帝為政事操勞,不好開口,今兒算是有了借口。

皇帝笑著點頭,“也好,皇後要臨盆了,我這些日子,確實疏忽她了。”

他看向趙長寧,見她眼底青灰,滿眼的血絲,欣慰道:“你也辛苦了,這些日子,日日夜夜陪我熬在這,今兒自己去歇息吧。”

趙長寧欣喜不已,“謝皇上。”

她是打算近些日子出宮一趟,許久沒回自己的小屋,還有些想念呢,尤其是許婆婆那總是曬好的棉被,香香軟軟,躺上去就讓人犯困。

雲生一大早就跟著了,今兒他不用去內書堂,就等著姑姑帶他出宮。

兩人頂著大太陽出宮後,剛準備租馬車呢,就聽到有人喊。

“雲生,雲生?”太平一臉驚喜,坐在馬車上,朝兩人用力揮手。

雲生和太平也見過許多次了,兩人關系不錯,便趕緊跑過去。

“太平?你怎麽在這呢?”他很是驚訝地看著高大寬敞的馬車,不假思索道:“明大人買得起馬車了?”

太平撇嘴,一臉的苦相,“別提了,我主子還是那慢吞吞的牛車呢,這馬車,是你姑姑托我主子買的,現在我天天鏟不完的牛糞馬糞,叉不完的草料,哎喲……”

雲生回頭看向姑姑,很是高興,“姑姑,真的是嗎?”

趙長寧點點頭,擡頭打量起自己的馬車,青棚頂,不張揚,木料應是榆木,青帷素飾,車廂的確寬大,看著清爽幹凈。

“走吧,這麽熱的天,就在這曬著呢?”

太平趕緊請人上了馬車,把雲生拉住,非要他陪自己坐在車外,馬車一動,就開始訴苦。

“你可是不知道啊,我最近過的什麽鬼日子。”

雲生好奇,“怎麽了?你每天不就看著些雲秋姑娘,然後等主子回家嗎?”

太平叫苦連天,“要是這麽輕松就好了,我主子現在天天去內書堂,一天都不休息,本來該休息,他也跟別人換了,說是想進宮探聽情況,說不定還能遇到你姑姑,哎,他現在一個教書匠,能探聽什麽啊?”

雲生也不理解,“那你主子休息,跟你有什麽關系?事兒不還得你做?”

太平嘆氣,“主子休息是不關我事兒,可我的事兒就太多了啊,還一天都沒得閑,我每天得先把姑娘送去許婆婆那,然後我就得打掃牛圈,鏟牛糞,現在好了,我還得給你姑姑餵馬,鏟馬糞,這些也就算了,後來我主子也不知道抽什麽瘋,又非要我大熱天的來城門口等,說是你們這些天肯定要出宮,哎喲,我主子現在都快趕上半仙了,我楞是在這等了半個月呢,才等到你們……”

“啊?等了這麽久啊?不過宮裏最近事兒確實挺多的,南邊都打仗了呢。”

“是嗎?那我主子也沒說錯呢。”

“可明大人想探聽什麽啊?等著問我姑姑不就行了?”

“我哪知道抽什麽瘋呢?你看看你看看,我臉和手全黑了,你看我脖子,是不是很明顯?”

“還真是呢。”雲生特意拿自己的手腕去比,出口的話格外紮心,“太平,你黑得都像炭了,看我,多白呀。”

太平:“……”

“你給我閉嘴吧。”

雲生又道:“太平,你真笨,你把馬車停在陰涼地兒不就行了?”

太平氣的要打他,“你當皇城根你家的,誰都能停呢?停馬車的地兒就那麽些,不然就會被趕走的,全是大太陽曬著……就你聰明,就你聰明……”

趙長寧在車內聽兩人打鬧說笑,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她擡眼打量起來,車廂比租的馬車寬了足足三分之一,兩邊的長凳距離足夠,屁股能徹底坐住,車廂壁上的空檔,還安了幾個小櫃子,打開一看,一裏面是幾本書。

還挺好的。

很快就到了水兒巷,許婆婆正陪著雲秋繡東西呢,見到馬車回來,頓時笑了。

“哎喲,我還在念叨姑娘什麽時候回來呢,今兒就回來了,好好好。”

她是個細心的,一疊聲的問,“吃了嗎?餓不餓?怎麽瘦了呢?哎喲,這衣裳都寬了,可憐見的……”

趙長寧一點都不餓,許是緊繃了些日子,難得放松,剛剛又在馬車裏晃悠半天,她胃裏又有些不舒服。

“婆婆,你就不用管我了,你們弄你們的,我進屋了。”

許婆婆又趕緊進去收拾,“才曬過的被子,我給你拿個薄毯,穿堂風涼,不能貪涼就不蓋……”

趙長寧幾乎是一進屋子就撲倒在床上,快要睡著了,才迷迷糊糊的脫下外衣,徹底陷入夢鄉。

許婆婆看的心疼,出來就拉著雲生問,“最近姑娘怎麽了?是不是很辛苦?”

雲生點頭,“姑姑最近很累,幾乎沒怎麽睡過,婆婆,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一直等太陽升至頭頂,許婆婆越發擔心。

“去叫起來吧,這麽睡下去可怎麽好?總得吃飯啊,她胃也不好,我今兒特意用瓦罐煨了山藥粥,最是養胃了,還有南瓜饅頭跟炒雞,她吃著正好。”

雲生便猶豫著去敲窗。

趙長寧其實已經醒了,被飯菜香氣勾醒的,聽到敲窗聲,笑著應了一聲。

起身後磨磨唧唧地洗漱,她在宮裏做什麽都要快,要好,來了這兒,就不用考慮那麽多,很是輕松。

她出了房間,許婆婆和雲生還有太平就準備著擺碗筷吃飯。

李雲秋跟在一邊,正很是期待地等著呢,忽然聽到什麽聲音似的,站起來就往外跑。

趙長寧趕緊叫她,“雲秋,不要亂跑。”

她急忙跟了出去,見李雲秋美麗清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甜笑,正盯著巷子口看。

“怎麽了?”

就見巷子口一輛牛車晃晃悠悠的往裏走,不正是明軒嗎?

太平也跑了出來,看到主子,眼睛都亮了,“大人今兒回來得好早。”

明軒滿頭大汗,渾身狼狽,牛車顛簸,連頭發也有些散亂,顯然趕路有些著急。

他看到趙長寧後,很是松了口氣。

“中午沒看到太平,便猜到是你回來了,平安就好,我一直探聽不到你的消息,只知道你被關起來了,對不住,我幫不上你……”

李雲秋等哥哥一下來,就去拉著袖子,很是親昵。

明軒也笑著摸妹妹的頭,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化開的糖,“喏,這是今天的糖,明兒可就不能吃了。”

趙長寧搖搖頭,溫聲道:“我一直都挺好的,多謝你記掛,快進來吧,正好吃飯呢。”

等明軒洗漱好後,大家才開始動筷子。

明軒幫她舀粥,忍不住問道:“這次釜底抽薪很險吧?你還被關了些日子,就這麽完了?”

趙長寧偏頭看他,探花郎下了凡塵,就接地氣許多,只是謀算一點不少,大概又想弄出當年鬥胡狗兒的氣勢呢。

“明大人,胡黨之亂,陰雲至今都未消散,損耗之大,怕是連你也算不清吧?大庸經不起這麽弄的,你是探花郎,自然明白我的話,對嗎?”

明軒了然點頭,嘆道:“話是這麽說,只是那些貪蠹抓不住,我就覺得不甘心。”

趙長寧只笑笑,沒說話。

她做這些事,可不是為了抓貪蠹,也不是為國為民,她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她做這一切,都只為權。

不過,這些話自己心裏明白就行,說出來就不好聽了。

一頓飯吃完,大家開始尋著陰涼地兒坐著乘涼。

只有太平苦命地爬起來,拿起叉子叉草料,這會兒正熱呢,牛跟馬都剛歇了氣,正餓得慌,順便還拉了一大坨。

被蒼蠅圍繞的他,臉更苦了。

趙長寧看太平這模樣,真的想笑,望著那日益破舊的牛車,之前至少還挺板正,現在路走多了,輪子磨損,板車也開裂了,瞧著很是簡樸。

真的很難想象探花郎趕著牛車去上課,想想就覺得好笑。

但想到這些日子他的辛苦也是為自己,又覺得不該這麽虧待他。

她指了指牛車,“明大人,這牛車就賣了吧?”

明軒立刻搖頭,“不能賣,我還得用呢,牛車雖不如馬車,但好歹我不用雙腿跑。”

趙長寧看著太平期盼的眼神,笑道:“我也是為了節省,我這加了馬車,許婆婆也不會餵養,太平幫著一起餵也挺辛苦的,這麽算,我可得多付一份工錢呢?馬車反正我用的少,全當你們幫我餵養溜達,我也省了這份工錢。”

太平連連點頭,很是感激。

“大人,姑姑都這麽說了,您就應了吧?這每日草料花銷可不小呢,省下來給姑娘看病啊,以後我少了樁事兒,還能多陪姑娘玩兒,免得她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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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平:請為我這個可憐的牛馬考慮一下吧[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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