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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在我眼裏,你和他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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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首發 在我眼裏,你和他們一……

明軒的神色很是猶豫。

但他看太平滿額的大汗, 不由嘆氣,苦笑道:“又多欠了你一筆。”

趙長寧笑著搖頭,“明大人客氣。”

她吃了一個南瓜饅頭, 喝了兩碗山藥粥,半碗炒雞,這會兒胃裏暖洋洋的,人也熱得流汗,拿著蒲扇一直扇風。

明軒看她臉頰酡紅, 一直流汗,關切道:“是不是胃裏不舒服,還是身上難受?”

趙長寧搖頭, “胃還挺舒服的, 就是熱。”從內到外地熱。

明軒便接過她手裏的蒲扇, 用力扇起了風。

趙長寧躺在藤編軟椅上, 嗅著明軒身上傳來的清淡皂角氣息,小風陣陣, 只覺頭腦昏沈, 昏昏然的又想睡覺。

午後的陽光毒辣, 曬得茂盛的紫藤花架都有些發蔫, 總有幾縷調皮的風, 在花架裏穿梭游蕩, 帶來陣陣清涼。

明軒的手發酸, 但看到趙長寧恬靜的睡顏, 少了許多清醒時的倔強跟清冷,多了些許柔弱溫婉,午後的靜謐柔和,讓他怎麽都不想放下扇子。

趙長寧迷迷糊糊地醒了, 就看到明軒一邊捏著手腕一邊扇風,“我睡了多久?”

“半個時辰吧。”明軒耳後微紅,扭過頭,“你要進屋休息麽?”

趙長寧朝他伸手,啞聲道:“辛苦你了。”

她還沒這麽被人伺候過呢。

明軒楞了楞,她面容上帶著才睡醒的嬌憨,與往日蒼白的臉不同,今日格外紅潤,雙眸笑吟吟。

他看著她修長白皙的手,疑惑道:“嗯?怎麽?”

趙長寧指了指,“扇子,明大人。”

“哦哦,不好意思。”明軒慌亂的將扇子遞了過去。

趙長寧看了會書,又睡了一覺,直到太陽偏西才醒。

許婆婆笑著看她面色,“吃好了再睡,這氣色就不一樣,那些東西是明軒買了放在家裏,說養胃,還真有用呢,又專程買了個很貴的大鐵鍋,說只要你回來就用鐵鍋給你做吃食……”

趙長寧聞言有些怔楞,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在院子裏劈柴的明軒。

相比第一次見,明軒看起來精壯了很多,揚起的手臂能看出凸起的線條,從前帶著些許書生氣,現在滿身都是煙火氣。

她剛想說話,叫他過來喝茶,院子外就響起一陣陣歡笑聲。

太平和雲生帶著雲秋去街上玩兒了,也不怕熱,這會兒才滿頭大汗地回來,身上還掛了不少東西。

明軒看著這些吃食和玩意,還有不少糖,頓時拉了臉,朝太平和雲秋道:“你們哪兒來的錢?”

雲秋撅著嘴往太平身後躲。

太平滿臉害怕,生怕挨揍。

雲生將太平和雲秋護在身後,“明大人,是我的錢,我買給他們的,我們是朋友。”

明軒滿臉無奈,“雲生,多謝你,只是這糖不能買,雲秋的牙齒都被蟲蛀了。”

雲生撓頭,“啊?怎麽會這樣?”

趙長寧笑道:“把糖收起來,交給許婆婆,雲秋每天只能吃一顆,至於其他的玩意兒,明大人也別在意,他們仨差不多大,算作朋友的。”

明軒對雲生並無任何不喜,便只能點頭,丟下斧子,朝趙長寧走去,“這些日子,真是多謝你了。”

趙長寧給他遞了杯涼茶,“明大人客氣。”

明軒猶豫著,吞吞吐吐道:“我還是想問一句,這事兒,是皇上也不願意查嗎?”

“是的,皇上並不願深查。”趙長寧知道他正直,也願意解惑,“他考慮的,肯定比咱們要多,穩定最重要,畢竟這大庸是他的天下。”

明軒忍不住嘆氣,“從前皇上還是十四皇子的時候,他對貪蠹的態度,和我一樣。”

趙長寧聽的想發笑,明軒做官這麽些年,還是過於理想了,現實總是殘忍的。

“明大人,一塵不染、心想就能成的事情是沒有的,我們都在灰塵裏掙紮,也只能盡量做得好一點,這次的事兒,已經算是個好開頭。”

明軒聞言,忍不住扭頭看她,眸光極亮。

他心頭霎時明朗了許多,又覺得自己確實過於著急,怎麽耐性連個女子都不如?微微一笑,端著茶和她站在一起,看夕陽落下。

一場傾盆大雨落下,碧空如洗,桂樹下滿地黃花,暗香撲鼻。

坤寧宮在狂風暴雨中,降生了一個小皇子。

趙長寧抱著大公主,聽到產婆歡喜的聲音,連忙高興的恭賀起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小皇子誕生了,這對大庸而言,何嘗不是天降甘霖。”

皇帝也十分欣喜,在殿內來回踱步,等聽到產婆說母子均安的時候,也松了口氣。

“好好好,全都有賞,皇後身邊伺候的,一人多給三月月錢,宮中小火者以上的,多發兩月月錢……”

他又高興又感慨,“這場雨,來得好啊。”

趙長寧將大公主放下,接了話茬,“是啊,雲南那邊一樣是大雨,叛賊都無處可躲,眼看著平叛在即,皇上,這是雙喜臨門啊。”

皇帝被她說得更是高興,將腰間的玉玨直接扯下,“還是你會說話,賞你了。”

趙長寧跪下叩首,“長寧多謝皇上賞。”

小皇子的誕生,為宮中帶來不少歡笑,別說皇帝最近走路帶風,就連趙長寧都覺得事兒格外順利些。

因為皇帝就這麽一高興,直接同意了她的請求。

皇帝還是有些不放心,“你想要管理市舶司,這不難,但你知不知道該怎麽管?”

趙長寧想插手進市舶司,當然是想過了的。

“皇上,市舶司每年的交易往來都是有數目的,每年出海的東西,也很固定,偶爾起伏,如今倭患暫消,百姓安居,工部的戰船,停著就是浪費,何不趁著此時,多多出海,不僅能打探到外頭的情況,更能帶回銀子啊。”

皇帝沒有她這麽樂觀,也沒想到她志向遠大。

“那你想怎麽做?你都說了,每年出海的東西都很固定,咱們大庸最多出海的,就是瓷器茶葉絲綢白紙等,茶葉咱們現在插不上手,絲綢的產量,近幾年是別想提高,總不能現成的去種桑?至於瓷器和白紙,倒是勉強能增加些。”

趙長寧聽的連連點頭,“皇上,瓷器便是咱們開源的法子啊。”

皇帝擡眸,“你已經有想法了?”

趙長寧連忙從懷裏掏出冊子,“皇上請看。”

皇帝接過已經滾邊的冊子,應是常常看和改,紙的邊緣已經起了毛,而裏面的內容,也是寫寫畫畫,有些雜亂。

他看了半晌,“你是想,直接以市舶司的名義,和那些制瓷的人合作?那收益被分了這麽多,國庫每年能得多少?風險倒是大大增加。”

趙長寧笑道:“皇上,風險一直在的,咱們總不能一次性提高那麽多的禦貢,到時候民怨載道,得不償失,少不得要挨百姓的罵,不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朝廷開道,我不信那些商人難道還猶豫?這次開源若是成了,那將來就不僅僅只有瓷器了,利益最能聚集人心。”

皇帝點頭,態度逐漸可有可無,“你想要多少銀子去做?”

趙長寧一楞,“這個,我還沒想呢。”

她沒想這麽遠。

皇帝也不意外,“那等你拿出個章程,我也好跟戶部的堂官還有內閣的老狐貍們掰扯,今年不容易,好歹也已經過半了呢。”

趙長寧聽出皇帝並不看好,但也沒有駁斥她的想法,可能是想觀望?看看值不值得投入,那她更要精益求精的去做好這件事。

她想了想,便退下了,“是,皇上。”

皇後還沒出月子,後宮一眾事宜,都交到了趙長寧的手裏,是以她每日都需要去匯報。

趙長寧說得最多的,就是皇帝去了哪座宮殿休息,最近永和宮解除禁足,倒是去過幾回。

皇後也沒有太在意,抱著小皇子,滿臉慈母笑,“長寧,你看小皇子,是像我還是像皇上?”

趙長寧看著尚且皺巴的孩子,實在看不出來像誰,但她知道怎麽說。

“看這眉眼,像皇上,但是這小嘴巴紅潤潤的,像娘娘。”

皇後眉開眼笑,神神秘秘的道:“皇上也是這麽說的,昨兒可算是把名字定下來了,叫承璋。”

趙長寧眼睛一亮,“不知是哪個璋?”

皇後朝春雲使了個眼色,拿出皇帝親筆題寫的宣紙,笑吟吟道:“璋為禮器美玉之意,皇上說,希望這孩子將來德才兼備。”

趙長寧跪下為皇後慶賀,又討了小皇子抱在懷裏,“娘娘,小皇子可是小福星呢,不僅天降甘霖,還為雲南戰事做了貢獻……”

她順便將自己想進市舶司的事兒說了,也說了自己的難處。

皇後對趙長寧已然十分信任,覺得這事兒很不錯,“你說的對,船空著也是空著,何不拿來賺銀子?皇上每日愁苦,我看著都心疼。”

她笑道:“你肯定知道,我娘家從前也有經商,是後來才從了文,我如今成了皇後,父親母親他們為了我,早早將從前的生意都轉給了族裏,你要是願意,我倒可以為你引薦一個人。”

趙長寧眼睛一亮,玩笑道:“皇後娘娘,若此人不好,我也會毫不留情的駁您面子。”

“你就放心吧,是看你的面子,一般人我都不說。”皇後嗔怪道:“是我一個堂妹,精通術數,統籌調度更是精妙,以前家中賬冊都是她管,族中無人不服,有她在,你至少可以多放兩成的心。”

要不是趙長寧是女子,她才不會開這個口呢。

趙長寧朝皇後娘娘鞠躬,調侃道:“那長寧就在此多謝娘娘舉薦人才了。”

她從皇後那出來後,忽然想起宋環的話,詩社裏的女子,也有精通術數的人。

思及此事,她便趕緊去了內書堂。

豈料今兒竟然是宋大人在授課。

宋大人得知後,忍不住笑著捋胡子,滿臉得意,“這事兒我便能替你定下,環兒恰巧便是精通術數的,你若想要助力,環兒定是之一。”

趙長寧想起宋環那不可一世的嘴毒模樣,此時才有了具體的恍然,果然有才的脾氣都傲。

第二日一早,寅時宮門開啟,天色還未亮呢,宋環竟然找到了趙長寧的住所。

她十分激動,拉著困倦的趙長寧喋喋不休,“姑姑,父親說您想進市舶司,以制瓷來彌補國庫虧空?您怎麽想的?有沒有頭緒?需要算什麽?我可以啊,我真的可以……”

趙長寧沒想到宋大人說的如此直白,一時間被宋環連環問弄得頭腦發昏。

“額,是的,你也知道,這國庫不豐,若想制瓷出海,得計算出前期的一筆銀兩投入,還有各種需求和困難,皇上想要具體一點的數字,所以……”

宋環滿臉振奮,“所以,姑姑,有我們的用武之地了,對嗎?”

趙長寧打了個哈欠,“應該是吧。”

宋環眼冒精光,高興的合不攏嘴,“太好了,姑姑,我們詩社還有個姑娘,術數十分了得……”

她驕矜地晃了晃腦袋,“雖不及我,但也足夠了,有她一起,我們肯定能為姑姑算出來。”

趙長寧一下子清醒了,這件事,是她的頭等大事,是該早些落實。

“好好好,宋環,明日你帶著那姑娘來見我,我們好好討論。”

第二天,宋環便帶人來了。

“姑姑,這是周渺。”宋環指指趙長寧,笑著挑眉,“這就是禦前女書令,你一直想見的姑姑。”

周渺的性子活潑,表情比宋環還要誇張,她應該和趙長寧差不多大,竟也沒嫁人。

“姑姑好,我叫周渺,五行缺水,是宋環姐姐詩社裏的一員,一直想見見您,但總是無緣。”

趙長寧有些遲疑,“你這個周,莫非是皇後娘娘的那個周?”

周渺調皮地眨眼,“是呀,姑姑,收到堂姐給我的信,我還在想怎麽那麽巧呢,看來大家都十分認可我的能力呀。”

趙長寧也覺得很巧,不過有些事兒的確不是她能幹的來,還是需要宋環這樣的人才。

但她還有個疑問,“宋環不用出嫁我能明白,怎麽你也?”

周渺嘿嘿一笑,“我能力突出,父母親疼愛,家中一開始是想為我招婿,我那時候本來都想嫁人算了,結果入了宋環姐姐的詩社,才發現另一片天地,索性就不出嫁了,發願要在家侍奉父母,哥哥嫂嫂也支持,族中也同意了,大概是舍不得我這個人才。”

宋環在一旁滿臉嫌棄,“你不要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咱們詩社不出嫁的女子,占了快一半兒。”

趙長寧這才恍然,果然是人以類聚,看來詩社裏的女子們,都不簡單。

周渺和宋環鬥了幾句嘴後,就開始求趙長寧,“姑姑,我能來內書堂教書嗎,我求堂姐,她怕惹人閑話,不肯開口。”

她急忙表明態度,“我不用俸祿,我免費教,只要姑姑給我單獨開設一堂術數課就行。”

宋環也十分期待,“姑姑,這術數變換萬千,十分有趣,課若是開了,將來您的幫手只會更多。”

趙長寧沈默,她術數不好,內書堂也不是不教這個,而是聽的人很少,久而久之,就裁撤了。

“這個事兒,我得跟皇後娘娘商量才行。”

周渺滿眼期待,“姑姑,一定要好好商量啊。”

宋環拍拍她腦袋,“好了,咱們幹正事吧。”

趙長寧便將自己的冊子拿出來,雖雜亂,但能看懂,況且這事兒也不算覆雜,覆雜的都是將來要落實的東西。

比如大概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景德鎮的瓷器到南京的碼頭花費少,還是去浙江福建花費少等等,總之就是給皇上看的大致成本。

二女倒也不廢話,將冊子拿了回去。

十分鄭重道:“姑姑,我們回去得了解下瓷器制作,還有市舶司裏的事兒,到時候再來跟您商量。”

趙長寧居然沒有花費多少口舌,只覺十分滿意,果然是官家小姐,見多識廣,的確便利。

一直過了中秋,二女都沒露面。

趙長寧此時也沒有時間去糾纏了,除去中秋宴席操辦事宜,還有皇帝生母孝康皇太後的冥誕,更有雲南大捷的消息傳來。

歷時數個月的戰亂,叛賊終於緝拿。

聽聞,其中有個女土司功勞最大,若不是她殺進敵軍老巢,恐怕還不能這麽快結束戰鬥。

皇帝為自己登基後的首戰勝利而高興,便讓內閣擬旨,要請這位土司來玉京受封。

他最近春風得意,看趙長寧總是苦悶幹活,“還在想你那個事兒?”

趙長寧搖搖頭,“皇上,我在想那個女土司是什麽樣子。”

皇帝眸光含笑,語調溫柔,“莫要發愁,等她進京,你這事便成了一半兒。”

他見趙長寧的眼睛瞬間亮了,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長寧,朕鮮少見到你這般模樣。”

趙長寧很是無奈,最近皇帝心情好,但這樣子,是不是好的有點過頭了?已經有些失去往日的清冷和深沈。

“皇上,您是打算封那位土司的時候,順便說我的事兒?內閣的老大人,還有朝堂眾人怕是又要吵翻天。”

皇帝聽出她話裏的寂寥,放下朱筆,“你是怕自己不如土司?”

趙長寧沈默,緩緩點頭。

她一個女書令,眾人眼裏靠著不知什麽東西上位的女人,和威風凜凜治國安邦的土司比,實在渺小。

皇帝想起前些日子安慰自己的趙長寧,一時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仿佛看到前些時日的自己。

他溫聲道:“朝堂文武官那麽多,可曾見文官們怕過?在我眼裏,你和他們一樣,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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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長寧:感恩大姐大送來助攻[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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