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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你便是做女宰相,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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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首發 你便是做女宰相,都一……

趙長寧看雲生哭的那麽傷心, 仿似看到故人,不由嘆了口氣。

“事後我會讓你好好安葬她,但是現在, 你最好振作起來,不要壞了我的事兒,不然我把你和她埋在一起。”

雲生嚇得渾身一抖,抹去眼淚,委屈的抽噎道:“姑姑, 我不會壞你事兒的。”

皇後來的也很快,因著是毒殺,宮裏出現毒是大事, 她作為皇後, 這麽大事兒必須要親自來。

與巧玉相處不過數天, 也有了絲牽絆, 看著日常在身邊伺候的女子橫死,她也忍不住扭頭。

“怎麽回事?哪來的毒?”

趙長寧連忙道:“應該是巧玉從宮外帶來的, 娘娘放心, 我已經搜查了屋子, 除了沒喝完的酒, 沒有□□。”

皇後看著巧玉身上的傷痕, 眉頭緊蹙, 又瞥了眼死狀淒慘的太監, 嫌惡道:“混賬, 這些太監是該好好管束了,越來越放肆,皇上說過善待宮人,宮女也不是他們能打的。”

趙長寧扶著皇後出去, 愧疚道:“娘娘,我雖為掌印,但宮裏有些地方,我也管束不了,那些太監們抱團極為團結,如今只是宮女太監們出事,萬一哪一天涉及到貴人們……”

皇後點頭,“你說得極是,我在宮中這些日子也看出來了,宮女們明顯好管束,有些太監仗著從前的一點權力,實在太過跋扈,這宮裏,是該好好理一理了。”

她此刻倒是徹底定下了心,皇上倉促登基,她也是毫無根基和經驗,若女官之事能做成,於她而言,也是好事一樁。

皇後拍拍趙長寧的手,“你說的女官之事,我考慮好了,等會兒我就去找皇上商量,咱們等中秋過後,好好想想如何施行。”

趙長寧面色端肅,深鞠一躬,“娘娘如此善待,是我們的福氣。”

她松了口氣,這事兒只要關節打通,後續的事兒,就沒這麽難了。

雲生一直到夜裏才回去,整個人蔫蔫兒的,一聲不吭。

小順安慰了一句,“巧玉安葬好了?”

雲生偷偷看了眼閉著眼摸貓的姑姑,點頭小聲道:“嗯,和雲佩離得不遠。”

趙長寧連眼睛都沒睜開,反而是站起身回了房。

雲生不由委屈的抿唇,知道姑姑性子清冷,但沒想到這麽熟悉了,姑姑對他還是一如既往。

他不由又縮在角落戳螞蟻,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小順卻拍拍他的肩,給他遞了個小瓷瓶,“這是姑姑囑咐讓我給你的,把臉塗一塗,好得快。”

雲生眼淚啪嗒啪嗒的掉,鹹鹹的淚水滑過紅腫的臉,卻不敢哭出聲。

他在想,姑姑的手疼不疼。

隨著中秋臨近,趙長寧的忙碌也非同一般。

這天,她又抱著折子進了勤政殿。

“皇上,今兒來了兩國使臣,還有西南的幾個土司,鴻臚寺已經安排妥當,想來問您,要不要先見一見?”

皇帝擰著眉,輕輕搖頭,“等等再見吧。”

趙長寧察覺到皇帝的情緒不高,自荊州江陵決堤一事後,皇帝便總是在想事情。

“皇上,浙江承宣布政使周密來了折子,說給市舶司的絲綢已經交付,還有荊州知府也來了折子,說賑災事宜進行得很順利,您看,都是好消息。”

皇帝淡淡道:“當然順利了,朕答應讓他們安排,他們就直接安插他們的人,朕就只用撥銀子放血,能不順利嗎?”

趙長寧聞言趕緊低頭,沒有再說話,心裏卻很清楚,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當初先帝厭□□爭,也是因為這些臣子喜拉幫結派,所以才弄出了個權勢煊赫、臭名昭著的司禮監。

果真是太陽底下無鮮事,從先帝到新帝,臣子也是一波又一波,事兒卻始終沒新鮮的,所有人都在爭權奪利。

皇帝忽然想起來,“你向皇後提議的女官一事,朕倒覺得很有意思,這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是該變一變了,那你有沒有想過,後續的事兒?”

趙長寧想過也不能直說,更何況皇帝此刻拿前朝和後宮之事相提並論。

她只低著頭道:“長寧也就是在內書堂念的書,哪裏懂得那麽多,還要同皇後娘娘商量才行。”

皇帝清雋的臉上露出欣賞之意,唇角微彎,一雙幽深的眸子直直看著趙長寧。

“謀一縣,當有謀一省之決心,謀一省,當有謀一國之眼光,長寧,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有些事兒,得提前想,才能從容應對。”

趙長寧不知道皇帝此時是說前朝,還是說後宮,只點頭稱是。

她只笑著給皇上倒了杯茶,“皇上,聽您的意思,您是答應了這女官之事?”

皇帝點了點頭,“你也是為了後宮的安寧著想,且思慮周全,只是朕沒想到,你很有些想法,從前竟沒看出來。”

趙長寧抿唇輕笑,半真半假道:“皇上也知道,我這個掌印是怎麽來的,不服的人多了去了,左右我這掌印不能讓,我也不想讓,那就只能請那些不服、不聽話的人讓讓了。”

她說的語調像是調侃,又像是朋友間的日常閑聊,很是輕松。

皇帝淡淡擡眸,望著她的眼神逐漸深邃,似是想到什麽,良久才笑著搖頭,閑散地拿起折子,開始批閱了起來。

趙長寧松了口氣,她這句話意有所指,又帶有強烈的挑撥意味,很怕皇帝會不高興。

她心裏很清楚,皇帝與內閣之間的矛盾越深,她的機會才越多。

也是到現在,她才有一點點明白先帝,先帝活了一輩子,熬死了那麽多人,但知心人寥寥無幾,最後只有自己這麽個小宮女在身邊,果然如先帝所說,越往上走,會越孤獨。

哪怕皇帝從前與先太子再親近,和內閣諸位大人關系再好,此刻也不覆從前。

趙長寧忙完皇帝跟前的事兒,便要趕去坤寧宮了。

望著姑姑匆匆離去的背影,雲生很是失落。

安義看不下去,忍不住皺著眉道:“咱們雖說凈了身,但也還算個男人,你怎麽老是這個樣子?整天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你自己不煩啊?”

雲生眨巴著眼睛,不解道:“我沒有啊。”

“你還沒有呢?”安義看著雲生清秀的小臉,還有微紅的眼角,搖了搖頭,“你好歹能把朋友的屍體給葬了,你去問問姑姑,問問別人,誰沒有個在亂葬崗的朋友,你有姑姑護著,夠走運了。”

雲生被說的楞楞的,半晌說不出話。

趙長寧從坤寧宮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晚,彎月高懸,涼風習習。

嗓子已經有些啞了,但好在中秋宴這事兒是終於定下了,今晚能睡個好覺。

她回住所的路上,老是覺得後面有人跟著,尋了個機會,將人給吊了出來。

“雲生?”她松了口氣,但又有些耐不住的煩躁,“大晚上的,你跟著我做什麽?”

雲生嚇得一抖,惶恐地道歉,手足無措,“對不起,姑姑,我,我錯了……”

趙長寧有些無言,不耐煩地看著他,“我已經讓你葬了巧玉,你還要什麽?你直說。”

雲生忍不住又想哭,但想到安義的話,他死死忍住了。

“姑姑,我不想要什麽,我,我,我想跟你說一聲……”

趙長寧擰眉,打斷他結結巴巴的話,道:“雲生,我不是你,你以為我現有的一切是平白無故來的?我沒有空去安慰你那顆弱小的心,我有很多的事要去做,我很忙,明白嗎?”

雲生被姑姑兇的受不了,終於還是忍不住,眼淚落了下來。

他哽咽的擡手擦淚,抽噎著道:“姑姑,我明白,嗚嗚嗚……我是想跟你說,永和宮裏的昭儀娘娘,買通了教坊司的司樂,想在中秋宴上獻舞,嗚嗚嗚……”

趙長寧:“……”

她只覺更煩躁了。

雲生見姑姑轉身就走,連忙追了上去,“姑姑,我只希望你能信我,我不會成為姑姑的拖累,我也能為姑姑辦事的……”

趙長寧被他喋喋不休煩得受不了,怒氣沖沖地吼他,“你閉嘴。”

她走著走著,突然又頓住。

雲生一下子就撞了上去,整個人都嚇懵了,一疊聲地道歉,“對不起姑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趙長寧轉身,擡手,一把提溜住他的衣領子,咬牙切齒的道:“閉上你的嘴。”

她將雲生直接壓到了皇後面前,將雲生的話覆述了一遍。

“你和皇後娘娘說說,怎麽發現這事兒的?”

雲生乖巧的跪下,這會兒總算不哭了。

“稟皇後娘娘,奴才從前是個小火者,每日就是各處送炭火,以前宮中宴會,奴才認識了一個……”

趙長寧扶額,“你說重點。”

雲生縮著腦袋,“最近中秋宴,教坊司裏的不少樂工都進宮待命,裏頭正好有我相熟之人,是她告訴我的,說昭儀娘娘花了大價錢,買通了司樂和領舞,想在中秋宴上獻舞。”

他怕姑姑和皇後不信,又補充道:“她是正好瞧見了,本來當做笑話說的,我仔細問過,還拉著她去認了,就是昭儀娘娘身邊的小五子。”

趙長寧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意思,先去求證了才說。

皇後聽完,不由冷笑起來,又是這些該死的太監,一個個的手伸到天邊。

“她可真是著急,這禁足之期都未到呢,就迫不及待的想覆寵。”

她朝趙長寧道:“去將那司樂和領舞帶過來,本宮倒要看看,商媚兒還有什麽手段。”

“娘娘,馬上就要到中秋宴,此次宴席,屬國領邦皆來朝賀,皇上十分看重。”趙長寧溫聲勸誡,“若現在將領舞和司樂帶來,屆時耽誤了中秋宴,在領邦面前失了國威,恐怕皇上那邊不好交代。”

她此時最著急的,是怕昭儀娘娘打算在中秋宴裏使壞,這直接關系到她的命,更別提後續的女官一事了。

皇後並不笨,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她此刻只覺這皇後之位束手束腳,氣得咬牙,“難道就看著她起覆,甚至使壞?”

趙長寧垂首沈吟了一會兒,想了個法子,“娘娘,您不如去請昭儀娘娘來坤寧宮坐坐?”

皇後一楞,明明已經想到了緣由,但還是抗拒。

“這都晚上了,請她來做什麽?”

“和昭儀娘娘商量中秋宴一事,您可帶著她,將這宴席的每一處都告知,讓她充分的參與進來。”趙長寧笑道:“娘娘,這些日子勞累憂心,您也可以稍稍安枕,不用擔心出事了,屆時在皇上面前,也能顯示您友愛姊妹、母儀天下之風。”

此前送來的幾個宮女也在旁勸解,大家旁觀者清,知道此事該怎麽做,對皇後是最好的。

就連春雲也在一旁勸,可見對商媚兒的忌憚。

皇後雖氣憤,但經上次一事後,她已然冷靜許多。

“既然如此,”皇後恨恨拍了拍軟枕,“那就請昭儀過來吧。”

趙長寧攔住要去傳話的宮女,“昭儀若說自己還在禁足中,你該如何?”

宮女語塞,不由看向了皇後。

皇後咬牙,面色難看,“就說本宮念她侍奉皇上盡心,小公主也可憐,容她這一次。”

趙長寧放心離去。

雲生亦步亦趨的跟在姑姑身後,這會兒一聲也不敢吭,生怕姑姑趕他走。

趙長寧知道今晚自己有些失控,可面對雲生這種人,她確實沒有多少耐心,實在是她早就過了這種悉心教導他人的時候。

深宮中,他這樣的人,本該早就死去。

“雲生,我送你離開皇宮吧?”

雲生頓時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本以為會難過得哭,但這會兒偏偏能忍住眼淚。

他顫抖著嗓子道:“姑姑,你很討厭我嗎?”

趙長寧走了好幾步,才發現他沒跟上來,扭頭看著幾步之遙的雲生,溫聲道:“雲生,沒人討厭你。”

雲生踉蹌著撲倒在趙長寧面前,眼淚汪汪,“姑姑,我無處可去了。”

“雲生,我會再給你一筆錢。”趙長寧頓了頓,“外面的世界很大,不必在皇宮裏浪費時間。”

她看著他在深宮幾年,卻依舊清澈見底的眼睛,忍不住嘆息。

“雲生,離開吧,你不屬於這。”

雲生仰頭虔誠地看著姑姑,可憐巴巴的喃喃道:“姑姑,本來也沒有人應該屬於這兒。”

趙長寧猛地一怔,只覺心尖子顫了顫,她難以置信地望著雲生,不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良久後,久到露水凝結,久到雲生以為他再無容身之處的時候。

趙長寧忽然輕輕擡手,在他頭頂輕輕一撫,“罷了,起來吧,以後機靈點,我身邊的差事,可不好做。”

“哎,姑姑,我記在心裏了。”雲生應道。

他內心一陣狂喜,仿若迷途中找到指路明燈,用力擦幹眼角的淚水後,迅速爬起來,追上了姑姑的腳步。

中秋宴前夕,皇後終於傳話給趙長寧,說是已經和昭儀娘娘談妥,允準她中秋宴上獻舞。

趙長寧心裏的一顆石頭總算落了些。

到了中秋這一日,她便早早起身,帶著雲生和安義雲慧幾人,早早布置,其實早就商議好的,只需按照規矩走,臨時做些小調整就好。

最主要的,就是尚膳監的差事。

趙長寧為了放心,更是讓安義親自盯在了這,從早到晚。

她在前頭也伺候了很久,只覺吵鬧,臉也要笑僵了,尤其是絲竹靡靡,酒氣熏蒸,讓她神思昏沈,便幹脆和安義換了位置,自己去尚膳監盯著。

雲生也不厭其煩的來回跑,表示前頭無事,賓主盡歡,各國使臣和附屬國的王,都十分恭敬,昭儀娘娘也獻了舞,一切都很順利。

趙長寧笑著給他遞了一瓢水,“那皇上跟皇後呢?”

雲生一口飲盡,“皇上誇皇後娘娘母儀天下,寬厚大度,他心甚慰……”他忍不住湊到姑姑身邊,“我看那昭儀娘娘是不用再禁足了,獻舞的時候,皇上眼睛就沒轉開過呢。”

趙長寧笑著搖頭。

她對昭儀娘娘並無惡感,只要不擋路就好。

中秋宴席結束後,趙長寧不再耽擱,將自己對女官一事的想法,和皇後一一托出。

不用多去想,就現在的職位來安排,和太監們一同競爭,宮女可以在內書堂通過學習百家姓、千字文、女訓、女則、大學、中庸、論語等,以此來考核……

第一年人數肯定不多,酌情每季度可以考一次,考核後看成績等級來安排,獎懲也皆有先例可循,不需多花心思。

“若娘娘願意,每月可選一天親自去宣講,最優秀的宮女,可以由皇後娘娘您來親自授職。”趙長寧眸光灼亮,聲調有力,“至於品階,由您來親自命名,往後宮中的女子,皆是您的學生,娘娘,只要管理得當,將來您何愁不能為皇上分憂解難?”

皇後聽著也覺很好,看著寬大宣紙上寫畫的十分清晰細致,想來花了大心思,不由捧在手裏細細看了起來。

“長寧,你便是做女宰相,都一點不輸的。”

她十分高興,抿唇笑道:“這個你何不直接在勤政殿呈給皇上,他可是答應了你操辦這女官之事,豈不更快?”

趙長寧笑著拜倒,周全道:“娘娘身為六宮之主,公正公平,明辨是非,善待宮人,以母儀天下為己任,鳳儀萬千,長寧將來亦盼望娘娘親自為我授職,為我們女子增添光彩。”

這番話說得皇後心花怒放,連永和宮都拋在腦後。

“笑什麽呢?都這麽高興?”

皇帝的聲音,從儀門外傳來,月洞門層層疊疊,攀爬著碧綠的爬山虎,映著明黃的高大身影,自游廊迤邐而來。

“老遠就聽到這裏一片歡笑,叫朕忍不住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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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寫這篇文的初衷,是看到一段話:一個女性的崛起,就會有成千上萬的女性在她的羽翼下成長

長寧亦正亦邪,心狠手辣,她只是為了權力,只是為了好好活著,但論跡不論心,我甚至會想,歷史長河中,會有多少這樣可愛可敬的女子,在痛苦中掙紮著清醒,努力的前行,拼命的往上爬。

女孩子真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

祝姑娘們早安![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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