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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她已經亮起雪白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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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首發 她已經亮起雪白爪牙……

皇後最近可謂春風得意, 先是大大挫了商媚兒的風頭,之後又操辦中秋宴,引來一眾讚聲, 是以皇上來坤寧宮的次數,可要比此前多多了。

她看到皇帝前來,行禮後便笑道:“皇上,您快來看看長寧寫的,果真精彩極了。”

皇帝瞥了趙長寧一眼後, 接過宣紙,看後輕輕點頭。

“的確有些意思,既然有了獎懲, 人數自然是不缺了, 那內書堂是不是應該擴大些?”

趙長寧躬身道:“稟皇上, 正要跟娘娘提這個事兒呢, 且內書堂的教習,也要增添幾名才是。”

皇帝笑道:“朕記得宋總憲一直擔任著內書堂教習一職, 此事倒也不難, 直接從國子監裏選調幾名五經博士, 宮中的人, 向來爭端頗多, 多讀書也好多明事理。”

趙長寧跪下謝恩, 又另提了一事。

“皇上, 選拔女官是個細水長流的事兒, 花費說多不多,但說少也不少,等將來娘娘親自授職,女官們有了品級, 俸祿應該從哪裏出呢?”

這事兒她一定要提前問,非利無以行,拔擢女官若算作後宮支出,那就如空中閣樓,將來定會受人指點。

前朝那些當官的,在她看來,也就是當和尚撞鐘,敷衍皇帝,女官們一樣要為皇帝皇後服務,甚至比那些人更近,差哪兒了,怎麽就不能拿個正式俸祿?

皇帝楞了一下,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事兒,還真要跟戶部商量後才能裁奪,國帑乃國之根本,非朕一人私庫,女官一事前所未有,朕也不能一言蔽之。”

趙長寧叩首,“長寧明白。”

她並不懼此事不成,因為她知道,皇帝是不會讓胡黨一事再現的,宮中的太監,肯定要銳減,那不用宮女,用什麽?總不能讓貴人們自己漿洗下廚。

女官可以替代從前胡狗兒這些太監,還能壓制住太監們,新制度也能肅清後宮不正之風,更能防止後宮亂象。

為此,她還百忙中抽空去了一趟內書堂。

雲生看姑姑一聲不吭地跟著,心裏十分忐忑,結結巴巴道:“姑姑,內書堂我會去,我也會好好聽課的,你不必送我。”

“你都多大了,我還送你上學?”趙長寧樂了,笑道:“我記得,今日是宋教習來授課?”

雲生點頭,看姑姑笑,心底也高興,“是的,姑姑。”

趙長寧時隔多日,又回到了內書堂,很有些懷念,這裏可以說是改變她命運的地方。

若不是現在太忙,只能休息的時候看看書,否則這內書堂她一定天天來。

今日講授的,是《中庸》,宋教習在上頭講得沈穩有力,底下人聽得昏昏欲睡,認真學習的沒幾個,不過,來的宮女明顯多了,聽課也頗為認真。

念書,是個極為枯燥的事兒。

而宋宗恒此人,算是個怪人,內書堂教習不是什麽美差,許多人都不願意來,但他來了,還毫不藏私,對待太監宮女也一視同仁,視作學生般嚴格。

趙長寧等到一堂課結束了,才上前鞠躬行禮,“老師。”

宋宗恒笑道:“皇上面前的紅人,今日怎麽有空來聽課了?”

趙長寧臉上一紅,請宋大人先走,自己隨後跟上。

“老師這是笑話學生呢,紅不紅人的,都是為皇上為大庸盡忠,此一項,老師教導,長寧絕不敢忘。”

宋宗恒捋了捋胡須,朗聲道:“聽聞你要推行女官一事?這宮中到處都在議論,難怪我這堂上,今日人可來得不少。”

“是的,老師。”趙長寧恭敬道:“您也看到了,內書堂其實一直都在開設,太監們晉升制度嚴明,他們就是不想學也得學,可宮女們一直都是聽命在太監手下,哪怕是來學,也沒有多少心氣,不讀書,不明智,何以用此身盡忠大庸?”

宋宗恒目光含笑,欣賞的看著,示意她繼續講。

趙長寧也不客氣,再鞠一躬。

“前些日子,學生聽了齊閣老一席話,十分受教,書猶藥也,善讀可以醫愚,這便是宮中女子們,最需要的藥,愚笨使她們容易喪命,愚笨也伺候不好貴人,愚笨讓她們草草與太監結為對食,一輩子被太監們打壓,老師,宮女們的死亡之數,是太監的三五倍之多,這何嘗不是女子們的悲哀?更是大庸的悲哀。”

宋宗恒聞言也面色微變,表情端嚴,“你的話不無道理,看來你心中早有計量,只是你想到這事兒的阻力了嗎?”

趙長寧點頭,“阻力自然會有,但此事也並非不能成功。”

“哦?”宋宗恒好奇,捋著胡子道:“你細說說。”

趙長寧請宋宗恒在亭子裏坐下,又讓雲生在周邊看著。

“老師,胡黨一事尚未完呢,皇上怎可能重用太監?況且我能做掌印,也是種種巧合促成,女官之事,勢在必行,只不過由我道出,阻力才會大……”

她頓了頓,“但是,從皇上讚成的態度來看,這事兒便已經有了四分可行。”

宋宗恒笑了起來,“你向來聰慧,竟還能想到胡黨這一層?”

他忍不住捋起了胡須,笑道:“既然你能向我坦然告知,那我也不藏私,此事若成,我可以為你推薦幾個合適的教習,絕不遜色於我。”

趙長寧大喜,“多謝老師。”

宋宗恒擺手,“你不必先謝,就看到時候這些人有沒有福氣能承受的住,我對這事兒很看好,你放心,屆時我也會尋好友助你一臂之力。”

良師難得,對待女子有如此態度更難得,趙長寧深深鞠了一躬。

女官這事兒算是擺在了明面上,宮中的氣氛為之一改,太監們自然不高興,但宮女們嘰嘰喳喳的,往內書堂跑的比從前勤快多了。

如今宮中有了皇後,行事成了章法,皇後又寬厚仁慈,大家日子好過不少。

其實宮女們都知道,這都是姑姑的功勞,如今這女官之事,更是姑姑一力促成,大家心裏都清楚,之前姑姑就一直在提拔她們。

“姑姑早,我幫您。”雲慧今兒特別勤快,嘴巴也甜,“姑姑,您放著,我來嘛。”

趙長寧笑著看向安義,“你看她今兒怎麽回事?”

安義打趣道:“姑姑,她這是怕考試呢。”

雲慧紅著臉跺腳,朝姑姑撒嬌,“姑姑,我這人腦袋笨,真學不了,您可別為難我呀。”

趙長寧正色道:“你那是不認真,雲慧,不是我故意卡著你,這女官之事勢在必行,你也不能例外,讀書不是壞事,你看皇上還有外頭那些大人,哪個不是飽讀詩書?便是安義他們也在內書堂學了很久,偷不得一點懶。”

她又轉過頭,“你們也別擔心前程,宮中的事兒離不開你們,如今即便是有女官制度,但我也要看個人本事的。”

安義的表情明顯松快了許多,行了一禮,“是,姑姑,我省得了。”

趙長寧點頭,“都去吧,我該伺候皇上上朝了。”

果然,這天的大朝會上,這事兒才剛剛由國子監祭酒提出來,戶部侍郎就大力反對。

“不行不行,皇上,這怎麽能行?”戶部侍郎言語間十分輕鄙,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這些宮女在深宮中,伺候好皇後就是,哪裏需要什麽品級?還要從國庫出錢?咱們大庸國庫裏的錢再多,也不能用在這種小事上。”

國子監祭酒是個小老頭,但聲音不小。

“伺候皇上皇後,那也得懂事明理了才能伺候好,後宮理順了,皇上就能將精力放在前朝,如何就是小事了?難道我國子監教授學生,也是小事一樁嗎?難道我們從國庫領俸祿,是為了伺候那些學生嗎?”

“我可沒這麽說啊,您別誣陷人。”戶部侍郎反問,“那直接從後宮支出這筆錢就行了,怎麽就要從國庫裏支出呢?”

趙長寧站在皇帝後頭,眼觀鼻鼻觀心,仔細聽著堂上的話。

宋宗恒此時站了出來,“向來後宮支出視為皇室日常開支,在順德年間,皆是記入皇帝私庫,後來在永安年間,皇上將此項支出計入了國庫之中,咱們這些官員的俸祿、賞賜等等,皆是國庫支出,女官一旦有了品級,便是和咱們一樣,是為大庸盡忠的官員,自然是要從國庫支出了,這難道有什麽問題?”

“這也就是說的好聽些,女官?不還是在宮中伺候人?”戶部侍郎不肯幹,“伺候人要讀那麽多書做什麽?娘娘們難不成每日都要聽她們念書不成?她們還要考女狀元不成?”

他跪在朝上,“皇上,女官之事不可行啊,這一項支出源源不斷,且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果然是鉆進錢眼子裏了。”國子監祭酒在一旁陰陽怪氣,“難不成讀書就只有這兩樣事兒可以做?皇上手不釋卷,難不成皇上也是為了念書跟考狀元?你能考科舉,難道是數錢數出來的,不是念書念來的?女子念書礙著你什麽事兒了?”

“你……”戶部侍郎氣的瞪眼,一甩袖子,怒吼道:“胡言亂語。”

趙長寧擰眉看著戶部侍郎,此人名叫周海,和周敏周閣老乃是表親,不過,看來這性子是截然不同啊。

她又看向國子監祭酒,沒想到宋宗恒的友人,也這麽有趣,從前還真不顯。

皇帝見眾人吵成一團,不由擰眉,“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

他抿唇,“你們也都知道,父皇仙逝前,足有三十餘年後宮無主,是以讓胡黨亂政,後宮無序,影響前朝,連朕也不能幸免,若女官之事推行,朕也能松一口氣,有百利而無一害,何樂而不為?”

這時,周敏站了出來,他是第一個站出來表態的內閣閣老。

“女官一事,雖說有利於一時,但時日一久,何嘗不會再出一個胡黨?皇上,如今您初登基,此時不宜大刀闊斧的改革,該緩緩而行才是良策啊。”

高赟高閣老輕輕掀起眼皮,朝齊玉微看了一眼,又瞪了孫之道一眼,不許他說話。

齊玉微站了出來,“皇上,如今東南才定,西南不穩,大庸又天災不絕,使得國庫空虛,確實應該放緩些。”

閣老開口,百官中自然有不少人跪下。

皇帝聞言並未驚訝,只是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

“聽閣老這麽一說,朕也覺得,是該好好考慮一番,以國家大事為重。”

趙長寧沒想到內閣之人會出來打壓,這是她沒設想過的,畢竟女官之事,對內閣並無影響。

她覺得自己思考的還不周全,肯定有她沒想明白的事兒。

直到退朝,這麽件小事,也沒吵出個頭緒。

散朝後,高赟等人走在回內閣的甬道裏,說起了話。

“之前皇上用那女子來批紅,警示咱們,如今又鬧什麽女官?”孫之道一砸手,“皇上這是要幹嗎呢?”

周敏沈聲道:“如今的皇上,可不是十四皇子了,他有許多雄心壯志呢。”

孫之道擰眉,“咱們又沒阻礙什麽,就說首輔大人,那可是先帝定下的輔國之臣,日日勤勤懇懇,實心辦事,每日風裏來雨裏去,難不成,比個未成形的女官還不如了?”

高赟擡眸,一雙老而精的眼睛裏幽暗如深海。

“皇上這不是要辦什麽女官,這是要打壓內閣之勢,咱們這位皇上,在還是十四皇子的時候,就能看出心有丘壑,你們看吧,太監不能用,就用宮女,恰好就鬧出了女官之事,對皇上來說,可謂雪中送炭。”

“這,這也不是非要用什麽女子啊?”孫之道不滿,“那麽多舉子進士可用,怎麽就非要一群女人呢?女人能頂什麽用?”

高赟看著孫之道,擰緊了眉,“女子無用,那你家裏的老太君有用嗎?權之一道,全憑機會和腦子,與男女無關,都入了內閣,怎還如此蠻橫?”

齊玉微開口了,他很冷靜,“看來,皇上是對咱們處理荊州江陵一事很不滿。”

高赟嘆了口氣,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我說了,不要一味地用自己人,這不好,可你們死活不聽,哎……”

齊玉微溫聲道:“老師,當時情況緊急,若用不熟悉的人,難免掣肘,事情處理不當,皇上一樣要怪罪,就算我們能等,可百姓不能等啊……”

說的也是實話,自己人辦事,終究得力些。

“是啊,就是啊。”孫之道聽的直嘆氣,“真是做什麽都難,倒不如割了子孫根,去做女官來的方便些。”

另外三人都沒搭理他這話,徑直走了。

趙長寧回去後,便細細思索,但終究底子淺薄了些,她有些不明白內閣的做法。

若是打壓她,她能理解,畢竟批紅不是她一個女人該幹的,先帝在時是特許,如今再執朱筆,便是僭越。

可內閣就是打壓了,並且一致對外,戒備的很,就好像,就好像在對付當初的司禮監和胡狗兒。

對,司禮監。

趙長寧腦子裏電光石火地一閃,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頓時明白了。

內閣好不容易除去司禮監,若女官制度成了,依照皇帝如今對內閣的態度,女官說不定會重用,內閣的權勢還是會被打壓。

趙長寧想到這,不由笑了,又有些憤怒,胡狗兒一個死太監那麽容易得到的,她卻要百般經歷。

夜雨微風,中秋過後,便落了一場綿密的雨,濃夜裏的空氣已經有了涼意。

趙長寧立在窗邊,看著夜色如墨,薄霧翻湧,腦子裏卻格外清明。

甚至那種令人沈迷的感覺再次襲來,她只覺鬥志昂揚。

趙長寧朝著黑夜瞇了瞇眼,冷眼轉身而去。

她已經亮起雪白爪牙,準備好迎接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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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長寧:戰嗎 戰啊 以最卑微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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