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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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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勢而為

這幾日我都沒有睡好,頭疼的越發嚴重,李文君不知從哪知道了我頭疼的消息,可能是覺得我日後定然要嫁給他,打算暫時和我和好如初,托人送了安眠香過來。

“小姐,這香……”丁香拿過來,“看起來不錯。”

我仔細看了看,倒也確實,我對香的品種起碼還有些了解,這的確是上好的香,他這是打算舊情覆燃,還是在討好呢?

索性我也不缺這幾兩香,哪怕是最好的,只要不喜歡,寧可放著發黴也不用,點燃了我聞著只覺心煩,也沒有什麽好處,這東西還是早點扔了最好。

我一定要推脫掉這門親事,如今,借著父親那一丁點愧疚,暫時把這件婚事擱下來,但李文君那個性子,我已經惹火了他,給他下了面子,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更是一個睚眥必報的,若是成婚後他定然不會放過我。

“送回去,如果他不肯接就扔了,他送來的東西扔了就行,以後也不必再過問了。”

“是!”

我輕按太陽穴,精神是越來越緊繃,得放松一下才行,可是如果這事沒有了結,對方沒有應允的話,我就放松不下來。

“小姐,要不還是出去逛逛吧,老是悶在閨房裏也不好,姨娘也說了,讓您先放松放松,不要太過著急。”姨娘派侍女過來勸阻我

“我能不急嘛?!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我一個都沒——”我忍不住發火,卻又楞了楞,捂住臉頰,“最近確實是……你回稟姨娘,讓她放寬心,我又不是什麽老烏龜,不會一輩子縮在小殼裏面,只是這幾日事多,也不便外出了。”

我合上眼疲憊不堪的樣子,甚至都想直接躺著。

所幸丁香帶來了一個消息:“小姐,小姐!我在前院打聽清楚了,那位宋公子今日來!”

我睜開眼:“你托人說清楚了嗎?”

“說清楚啦,我讓小廝帶話,說小姐,你想見宋公子一面,借書還傘,就約在亭子那裏。”

“好,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我起身穿戴整齊,拿著一只簪子在頭上比劃,“丁香過來,替我、替我打扮的素雅些。”

“小姐何不打扮的明麗些?說不定能給那位宋公子更好的印象。”

“打扮的再明麗,我的模樣若是不襯便是俗了,倒不如素雅些,最好能給人清水芙蓉的感覺,這樣我要求的事情也就能輕松多了。”最後幾句話輕輕地從我口中說出來,被一陣風捎遠。

拿盒子的一只玉簪的時候,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旁邊擺放著的纓絡,一頓,纓絡上面的香氣已經很淡了,但是我仍能記住這股味道,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出產的。

這個纓絡放在我的手裏,有時候就像燙手的山芋,有時候拿在手裏似乎又沒有什麽特別的。

丁香打聽過了,禮部尚書的夫人姓林,這位林夫人原先身體是好的,似乎是前年生了場大病之後,底子開始敗了,逐漸減少出入宴會,禮部尚書是塊難啃的骨頭,多少人想拉攏他都不成,唯獨後宅是一個可以突破的點,可惜林夫人生病,尚書就成了一個鐵桶。

這一次是王妃盛情邀請,不好一口回絕,本來只是打算在宴會裏露一露臉就回去,沒想到正打算說辭別之詞時面色慘白,一下子就暈過去了。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宴會上的場景,禮部尚書匆匆過來的時候臉色的確不好看,畢竟是共患難的夫人,擔憂幾乎擺在了臉上,可是出來的時候,臉色雖然還是有些差,卻已經緩和了很多。

可惜我人言輕微,也湊不到那邊去,只能大概推斷,應當是林夫人那邊病情有好轉,很大可能是王府裏的醫者醫治起了效果,如果是這樣的話,尚書哪怕是為了名聲,為了夫人,也是要把這個醫者要過來。

那這樣一來,禮部尚書就欠了王府一個人情,更有甚者,或許可以……我搖了搖頭,步搖晃動在我的眼前,喚回我越發深思的想法。

罷了,左右這件事情跟我、跟丞相府沒有多大的關系,父親到底是眾臣之首,別說是王府,就算是那些皇子,想打什麽主意,終歸都是拉攏為先。

話說我也是挺好奇的,如果想要拉攏,當然姻親是最好的機會,卻不見一個皇子敢提出來,大概是陛下對各皇子之間的勢力十分反感,丞相府門生不少,又是處在風尖浪口,不敢提出來也很正常。

我一面想著,以免拿取角落放著的傘走出院子。

倘若真的能娶,想來只要能得到丞相的支持,皇子們是娶到任何一個女兒都願意的。

外面日頭不大,秋風吹過來,隱隱有轉涼的趨勢,幸而丁香有先見之明多添了一件衣裳,等候的時候不至於太冷。

亭子邊的矮樹依然是綠油油的葉子在風中搖曳,脂腹摸著葉子光滑的表面,下一刻就利落的把它拔下來,像紙一樣撕扯。

我蹲下來一面想著事,一邊霍霍那棵樹,不一會兒,地上就已經有細小的綠葉碎。

一晃神就見到宋望遠走過來,站在我的面前,看見地上的狼藉眸光中有點點的笑意:“陸二小姐。”

我揚起笑容,嗖的一下站起身來,卻沒想到,蹲得太久腿腳有些發麻,一下子沒站穩,宋望遠連忙動手扶住我,眼前一片黑白。

“你沒事吧?!”

“沒事。”我等那陣子勁緩過去,直起身子擺手,面色到底有些慘白,“最近休息不太好,現在一時間沒站穩,沒什麽要緊的事。”

宋望遠關切的看著我:“當真沒事嗎?可讓我去尋醫者來看一看?”

我搖頭:“不了,只是心裏想著許多事,心病難醫。”我舉起手中的傘,“這是公子的傘,公子先前說要找機會來向我要,我怕公子忘記這件事情,便自作主張拿過來。”

宋望遠看著我的臉色,說:“姑娘的臉色還是不好,這傘我原先是想找個穩妥的機會再來向姑娘說一聲,沒想到姑娘這麽重視這個承諾,倒讓我自慚形愧……姑娘說心病難醫,倘若不說出來,又如何能醫呢?”

我垂下眼眸:“我又如何不知,只是無人肯傾聽我心事罷了……”

宋望遠攥住我的手,看起來很大力,實際上握住的力度是輕柔的:“我、姑娘若不介意,可告知於我,我願發誓絕不向外人說起。”

我的視線往下移到我的手上,嘴上還說著:“公子,我自然是信任的,只是怕耽誤了公子的時間罷了。”

宋望遠順著我的視線也往下看去,突然,衣領上從脖子到臉頰、頭頂全紅透,好像冒著熱氣,像熟透的的果子一樣,連忙把手松開:“是,是我唐突了——姑娘,姑娘若是說,遠必定、必定認真傾聽。”

我露出一個笑容:“我信公子。”心裏想著,他害羞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我幽幽的嘆出一口氣,一副傾訴無人聽的模樣:“其實到底還是因為那些事情,李公子這是鐵了心要娶我,可是他心中已有他人,我有又豈是那奪人所好之人。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麽法子,當真是憂思過慮。”

宋望遠看著我,表情似乎若有所思:“那李公子可曾下聘說媒了?”

我搖搖頭:“暫未,但思來想去,也不過就這一個月的時間了,前頭的姐姐出嫁了,就該輪到我了,家中姐妹都已經及笄了,妹妹還有我在前頭撐著。

但是想必宋公子也聽說了外面的傳言,我妹妹不想嫁,她喜好自在,父親卻是萬萬不會讓她入道觀的,便只等我出嫁,就給她指門婚事。”

我袖口在眼眉間點了點,泣不成聲:“可是我名聲不顯,除了李公子之外,那些前來求娶的人大多有些毛病在身上,看來看去,竟然只有李公子才是最佳人選。我是當真不想嫁,倘若先尋個人定親,或許可以拖一拖,可是父親近來都不允許我們外出,我竟是一個人也找不到……”

“定親?”

我點了點頭:“是,尋一個相熟的品性好的人,同我定親,向他說明我的難處,先躲過李公子,最後再尋個合適的機會一拍兩散,這自然是好的。”

倘若在相處的過程中,彼此心生愛意,就此喜結連理,也不失為一段良緣。

這句話我當然是沒有說出來,我低頭抽泣著,宋望遠拿出自己的帕子給我:“姑娘別哭了,總會有法子的,先擦一擦吧。”

我擡眸看向他,睫翼動了動:“說出來之後,心裏面的確好受了些,真是多謝宋公子聽我這番話了,只是難免說出來怕是會徒增煩惱,還請宋公子聽後就忘記了吧。”

我沒有接他的帕子,福身打算離開,眸底閃爍著一絲情緒,而後手被人牽起,我轉身看向他:“宋公子……”

宋望遠低下頭,那雙眼睛與我對視,有那麽一瞬間清澈見底,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不堪和算計,然後在下一刻,他便說出了我意料之中,也最想聽到的答案:“既然已經聽見了,話也說出口了,自然是要替姑娘籌劃分擔,既然姑娘心中已經有了計謀,不如、不如讓我,讓遠來幫你!”

我的視線全在他快滴的出血的耳垂上,語氣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公子?您,你的意思是?”

宋望遠臉上的紅暈就沒有消退過:“待我稟明父母,過幾日便讓媒婆上門交換庚帖,我們定親!”

他的眼神殷切的看著我,似乎渴望得到我的歡喜,我也如他所願露出一絲驚訝的笑容。

順勢而為罷了,沒有多少交集的人哪裏會真心喜歡,只不過是在形勢和承諾之下的順勢而為,說出這一番話來,的確是身為君子的宋望遠最出格的舉動,那我也自然順勢而為的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我跟他說:“公子,你不要勉強自己。”

他搖搖頭。

我便笑著說:“公子,我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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