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比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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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勢比人強
臨走前，宋望遠把一枚玉佩遞給我：“倘若姑娘有什麽事，便帶著這枚玉佩找我，或者帶著這枚玉佩去永郡王府，他可以幫你一二。”
我面上感激的看著他，實際心中驚訝，永郡王是先帝的幼子，雖不得先皇喜愛，卻與當今聖上手足深厚，是以在帝王面前十分受寵信，懂禮節知進退，有不少人想要巴結他。
因此永郡王脾氣也漸漸大起來了，來巴結的人，總是要受好一方的刁難，受不住那就是沒當知己緣分。
其實大家心裏也清楚，脾氣古怪是一回事，避嫌又是另外一回事，行的端做的正是沒有什麽關系，怕就怕心裏有鬼。
沒想到宋望遠能得到這位郡王的青睞，並且憑著貼身的玉佩能求人幫忙，看來本事比想象中的還大。
不過說來也是，宋望遠能拜在父親門下，自然是有本事的。
來父親門下尋求庇佑的數不勝數，其中也不乏有聰明伶俐之人，可是他們統一都沒能得到父親的另眼相看，甚至連門面也碰不到。宋望遠卻可以，除了他的名氣大有真材實料是一回事，應當也從別的功夫上下手了。
我跟他說：“我定然會好好保管的。”
宋望遠點點頭，拿著傘紅臉匆匆就走了，我在後面看著仿佛能看到他頭頂上冒著煙。
我將玉佩收進袖子裏，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後離開，路過附近的書房時，眼尖的瞧見了生人，挑眉站在側柱邊上，仔細瞧著那個生人，確實是沒有見過的面孔，看服飾打扮也不像是仆從，難道是官員？
距離有些遠，我看的不太清楚，勉強能記住對方衣衫上的雲紋，心中不免忐忑，不知怎的隱隱有一種預感，還是靠近些好點。
對方整理了一下衣領又進去書房了，書房重地沒有吩咐是不可能有人進去的，畢竟裏面的東西無論是好是壞，一旦被人知道了，將會有數不盡的麻煩。
平時我遠遠看過去的時候，書房都是有人守著的，除非父親來，基本上是不給任何人進去的，即便是父親在裏面的時候，書房外面也是有人站著。
可是如今書房外面居然沒有人，就連父親平日得力的下屬也沒有，難道是有什麽事？
我快步走近，動靜也不免放輕些，就待在陰影處下站著，靠近窗邊不免貼近耳朵去聽，似乎談論的是極其重要的事情，他們說話的聲音也放輕了很多。
我弓著腰，生怕陽光把我的影子照映到窗上，終於聽見父親一聲呵斥，不免心虛一驚，卻還是穩住身形沒有任何動作，費神繼續聽著。
“大罪……豎子豈敢如此……”
對方似乎知道了謹言慎行，隔墻有耳，即便父親被激怒，對他呵斥也仍然平靜無瀾，還是聽不到他的聲音。
我心緒如麻，小心翼翼的後退離開是非之地，按照父親這麽謹慎的程度，他們商議的必然是大事，可惜我沒有能力去打聽，只能從父親怒斥下提高聲音的字眼中猜測。
大罪……到父親這個地位，即便手握權力站在眾臣之首，仍然是需要膽戰心驚，帝王生性多疑，結黨營私向來是心病也是大忌，不管暗地裏如何，一旦牽扯到明面上來，再隨意安幾個名頭必然是殺頭之大罪。
“二妹妹？”我擡起頭，“大哥哥，難得見你出來一趟。”
陸秦朝我點點頭：“學業已經做完，便出來散散步，就是看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
我眼珠轉了轉，說：“我路過書房的時候，看見書房沒有人把守，想著應該是父親在裏面，打發下人走，還是第一次見到父親這樣嚴肅的臉色，不免有些心慌。”
陸秦想了想說：“應當的，朝堂這幾日風波不斷，幾個王爺背地裏小動作不斷，都被聖上斥責，南邊聽說發生了叛亂，父親為此事焦急也是應當的。”
我驚訝的說：“竟是如此？怎麽沒有聽見京城中有什麽消息？”
陸秦搖搖頭，繼續說：“南邊的叛亂都是小人作祟不成氣候，燒不到這裏來，已經被派過去的秦小將軍鎮壓了，據說是用奇招不會一兵一卒讓對方降了，聖上這幾日臉上難得有了好顏色。”最後幾句話他是壓低聲音對我說的。
“看來秦小將軍的確是用兵的人才。”
“確實，長姐這段時間被送進宮中小住，皇後和貴妃對她十分親厚，秦小將軍已經回京，他們夫妻二人也該團聚了。”
我笑了笑說：“這也是自然，成親不過半載便聚少離多，那哪成呢。”
對方似乎欲言又止，低聲下氣的說：“先前那件事情，到底是長姐對不起你，這件事情我也是事後才聽人提起過，沒想到她有這樣過分的想法。”
我仔細看著他，他的眉眼與陸瑤有三分相似，更多的卻是隨父親，陸瑤反而好像是隨那從未見過一面的先夫人，但總歸看得出是一家人。
“無妨，長姐已經私底下同我道過歉了。”
對方松了一口氣：“說到底，長姐只是怕父親真的將她許配給皇子為側妃。”
我皺了皺眉，這個倒是從未聽人提起過：“側妃？為什麽我在府中從未聽人提起過？長姐到底是丞相的女兒，做皇子的正妻都是可以的，怎麽就為側妃？”
對方似乎才發覺自己說多了，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便拉著我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說：“如今儲君之位也是板上釘釘，但是其餘的皇子各有各的出彩，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登上去的是誰，皇後與貴妃向來是水火不容，丞相府在太子面前沒有一席之地。”
“即便如此，父親是重臣之首，即便日後太子登基真不待見丞相府，看在父親是前朝元老的面子上，也不會多有苛刻。”
“能把一個人拉下水的事情和點子，實在是太多了，父親處在高位多年，得罪過的人也不少吧，一個人或許沒有這個本事和能力，可是一群人做一個局呢？只要有心，即便這個局再怎麽明顯，聖上一句話，父親就不得不從。”
“那跟長姐有什麽關系？”
“太子已有正妻，沒有那樁婚事，父親便想著將……長姐，為太子側妃。”
我後退一步：“父親當真是這麽想的？以陸瑤的身份，嫁給誰都可以做正妻。
明知皇後與貴妃水火不容，倘若真的嫁過去，陸瑤過去就是兩邊都討不到好，太子對她仍然是沒有半分好臉色，這就是把人往火坑裏推！”
陸秦的臉色也難看，卻還是為父親爭辯：“父親這也是為了丞相府，他兢兢業業為家族，為子女……索性這門婚事是母親在世時定下來的，父親尊敬母親，自然也不會講這門婚事作廢。”
“……”先夫人真的是有先見之明，或許她早就知道自己枕邊人的心思，所以趁在世的時候定下這門親事，以至於在這麽多年之後能斬斷父親的心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陸瑤為自己爭取倒也不算什麽，可是犧牲他人的幸福來成全自己，我不敢茍同。
小秦將軍及時醒來是好，可倘若都沒有醒來，我真的嫁了過去，陸瑤又該怎麽辦？不過當日既然做出這樣的決定，想來是早就已經找好了退路。
怪哉，怪哉，我竟然會想起那日的驚心動魄，為陸瑤的後路擔憂。
“到底此事已經沒有了結果，父親也只同我和二弟說過幾句，二妹妹，你不要說給旁人聽。”
我點了點頭，兩人就此分開，回到屋子裏我還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真是奇怪，犧牲的是我，苦主也是我，我卻還是會為別人感到擔憂，難道是良心未泯？
或許是女子在這世道本就不好過，讓同為女子的我感同身受。
“小姐，難道事情沒成嗎？”丁香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從袖口裏面拿出那塊玉佩：“成了，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你給我找個盒子過來，我要把它藏著。”
丁香有點疑惑：“為什麽要藏著？”
“這件事情無論成沒成，在沒有塵埃落定之前，被有心之人發現了，無論長多少張嘴也說不清楚，到最後就只有一個結果——私相授受。必須得收起來，誰也不能告訴，否則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難為小姐那麽小心翼翼，幸好事情最終還是成了，奴婢先前還有些擔憂，怕那位公子不同意。”
我道：“必然是看出他有些心思我才敢說，沒有把握誰敢去賭一回，事實證明我賭對了。”我將玉佩放在眼前，總算笑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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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宋望遠把一枚玉佩遞給我：“倘若姑娘有什麽事，便帶著這枚玉佩找我，或者帶著這枚玉佩去永郡王府，他可以幫你一二。”
我面上感激的看著他，實際心中驚訝，永郡王是先帝的幼子，雖不得先皇喜愛，卻與當今聖上手足深厚，是以在帝王面前十分受寵信，懂禮節知進退，有不少人想要巴結他。
因此永郡王脾氣也漸漸大起來了，來巴結的人，總是要受好一方的刁難，受不住那就是沒當知己緣分。
其實大家心裏也清楚，脾氣古怪是一回事，避嫌又是另外一回事，行的端做的正是沒有什麽關系，怕就怕心裏有鬼。
沒想到宋望遠能得到這位郡王的青睞，並且憑著貼身的玉佩能求人幫忙，看來本事比想象中的還大。
不過說來也是，宋望遠能拜在父親門下，自然是有本事的。
來父親門下尋求庇佑的數不勝數，其中也不乏有聰明伶俐之人，可是他們統一都沒能得到父親的另眼相看，甚至連門面也碰不到。宋望遠卻可以，除了他的名氣大有真材實料是一回事，應當也從別的功夫上下手了。
我跟他說：“我定然會好好保管的。”
宋望遠點點頭，拿著傘紅臉匆匆就走了，我在後面看著仿佛能看到他頭頂上冒著煙。
我將玉佩收進袖子裏，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後離開，路過附近的書房時，眼尖的瞧見了生人，挑眉站在側柱邊上，仔細瞧著那個生人，確實是沒有見過的面孔，看服飾打扮也不像是仆從，難道是官員？
距離有些遠，我看的不太清楚，勉強能記住對方衣衫上的雲紋，心中不免忐忑，不知怎的隱隱有一種預感，還是靠近些好點。
對方整理了一下衣領又進去書房了，書房重地沒有吩咐是不可能有人進去的，畢竟裏面的東西無論是好是壞，一旦被人知道了，將會有數不盡的麻煩。
平時我遠遠看過去的時候，書房都是有人守著的，除非父親來，基本上是不給任何人進去的，即便是父親在裏面的時候，書房外面也是有人站著。
可是如今書房外面居然沒有人，就連父親平日得力的下屬也沒有，難道是有什麽事？
我快步走近，動靜也不免放輕些，就待在陰影處下站著，靠近窗邊不免貼近耳朵去聽，似乎談論的是極其重要的事情，他們說話的聲音也放輕了很多。
我弓著腰，生怕陽光把我的影子照映到窗上，終於聽見父親一聲呵斥，不免心虛一驚，卻還是穩住身形沒有任何動作，費神繼續聽著。
“大罪……豎子豈敢如此……”
對方似乎知道了謹言慎行，隔墻有耳，即便父親被激怒，對他呵斥也仍然平靜無瀾，還是聽不到他的聲音。
我心緒如麻，小心翼翼的後退離開是非之地，按照父親這麽謹慎的程度，他們商議的必然是大事，可惜我沒有能力去打聽，只能從父親怒斥下提高聲音的字眼中猜測。
大罪……到父親這個地位，即便手握權力站在眾臣之首，仍然是需要膽戰心驚，帝王生性多疑，結黨營私向來是心病也是大忌，不管暗地裏如何，一旦牽扯到明面上來，再隨意安幾個名頭必然是殺頭之大罪。
“二妹妹？”我擡起頭，“大哥哥，難得見你出來一趟。”
陸秦朝我點點頭：“學業已經做完，便出來散散步，就是看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
我眼珠轉了轉，說：“我路過書房的時候，看見書房沒有人把守，想著應該是父親在裏面，打發下人走，還是第一次見到父親這樣嚴肅的臉色，不免有些心慌。”
陸秦想了想說：“應當的，朝堂這幾日風波不斷，幾個王爺背地裏小動作不斷，都被聖上斥責，南邊聽說發生了叛亂，父親為此事焦急也是應當的。”
我驚訝的說：“竟是如此？怎麽沒有聽見京城中有什麽消息？”
陸秦搖搖頭，繼續說：“南邊的叛亂都是小人作祟不成氣候，燒不到這裏來，已經被派過去的秦小將軍鎮壓了，據說是用奇招不會一兵一卒讓對方降了，聖上這幾日臉上難得有了好顏色。”最後幾句話他是壓低聲音對我說的。
“看來秦小將軍的確是用兵的人才。”
“確實，長姐這段時間被送進宮中小住，皇後和貴妃對她十分親厚，秦小將軍已經回京，他們夫妻二人也該團聚了。”
我笑了笑說：“這也是自然，成親不過半載便聚少離多，那哪成呢。”
對方似乎欲言又止，低聲下氣的說：“先前那件事情，到底是長姐對不起你，這件事情我也是事後才聽人提起過，沒想到她有這樣過分的想法。”
我仔細看著他，他的眉眼與陸瑤有三分相似，更多的卻是隨父親，陸瑤反而好像是隨那從未見過一面的先夫人，但總歸看得出是一家人。
“無妨，長姐已經私底下同我道過歉了。”
對方松了一口氣：“說到底，長姐只是怕父親真的將她許配給皇子為側妃。”
我皺了皺眉，這個倒是從未聽人提起過：“側妃？為什麽我在府中從未聽人提起過？長姐到底是丞相的女兒，做皇子的正妻都是可以的，怎麽就為側妃？”
對方似乎才發覺自己說多了，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便拉著我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說：“如今儲君之位也是板上釘釘，但是其餘的皇子各有各的出彩，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登上去的是誰，皇後與貴妃向來是水火不容，丞相府在太子面前沒有一席之地。”
“即便如此，父親是重臣之首，即便日後太子登基真不待見丞相府，看在父親是前朝元老的面子上，也不會多有苛刻。”
“能把一個人拉下水的事情和點子，實在是太多了，父親處在高位多年，得罪過的人也不少吧，一個人或許沒有這個本事和能力，可是一群人做一個局呢？只要有心，即便這個局再怎麽明顯，聖上一句話，父親就不得不從。”
“那跟長姐有什麽關系？”
“太子已有正妻，沒有那樁婚事，父親便想著將……長姐，為太子側妃。”
我後退一步：“父親當真是這麽想的？以陸瑤的身份，嫁給誰都可以做正妻。
明知皇後與貴妃水火不容，倘若真的嫁過去，陸瑤過去就是兩邊都討不到好，太子對她仍然是沒有半分好臉色，這就是把人往火坑裏推！”
陸秦的臉色也難看，卻還是為父親爭辯：“父親這也是為了丞相府，他兢兢業業為家族，為子女……索性這門婚事是母親在世時定下來的，父親尊敬母親，自然也不會講這門婚事作廢。”
“……”先夫人真的是有先見之明，或許她早就知道自己枕邊人的心思，所以趁在世的時候定下這門親事，以至於在這麽多年之後能斬斷父親的心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陸瑤為自己爭取倒也不算什麽，可是犧牲他人的幸福來成全自己，我不敢茍同。
小秦將軍及時醒來是好，可倘若都沒有醒來，我真的嫁了過去，陸瑤又該怎麽辦？不過當日既然做出這樣的決定，想來是早就已經找好了退路。
怪哉，怪哉，我竟然會想起那日的驚心動魄，為陸瑤的後路擔憂。
“到底此事已經沒有了結果，父親也只同我和二弟說過幾句，二妹妹，你不要說給旁人聽。”
我點了點頭，兩人就此分開，回到屋子裏我還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真是奇怪，犧牲的是我，苦主也是我，我卻還是會為別人感到擔憂，難道是良心未泯？
或許是女子在這世道本就不好過，讓同為女子的我感同身受。
“小姐，難道事情沒成嗎？”丁香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從袖口裏面拿出那塊玉佩：“成了，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你給我找個盒子過來，我要把它藏著。”
丁香有點疑惑：“為什麽要藏著？”
“這件事情無論成沒成，在沒有塵埃落定之前，被有心之人發現了，無論長多少張嘴也說不清楚，到最後就只有一個結果——私相授受。必須得收起來，誰也不能告訴，否則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難為小姐那麽小心翼翼，幸好事情最終還是成了，奴婢先前還有些擔憂，怕那位公子不同意。”
我道：“必然是看出他有些心思我才敢說，沒有把握誰敢去賭一回，事實證明我賭對了。”我將玉佩放在眼前，總算笑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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